2018年7月19号今晚2250开-201880期六合彩50选8开奖结果

发布时间:2018-07-19

周大富见他实在上不了台面,只得充当周瑛华和花牡丹的家长,接受两位男方的聘礼 喧闹的酒宴继续进行著,不断的有邻桌的客人过来敬酒,根据周大富的介绍,那些人有许多来自苏州城里,都是一些巨贾名商,不过他一个都没听过,也都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可是一出园门,金玄白的一缕幽思便被阵阵喧闹声打断,扬目望去,但见园门两侧,除了左边的粉墙外,停著的官轿和骏马没有变动,右边的一块广阔的空地,摆了三十多桌的酒席,酒客一面吃饭喝酒,一面高声喧闹,更有人乘兴划著酒拳 当他从一座巨大的屏风後出现时,聚在一起喝茶闲聊的服部玉子首先便发出一声欢呼:“相公,你总算回来了” 楚花铃吓了一跳,红著脸道:“哪有这种事?傅姑娘,你别蒙我了!” 服部玉子和何玉馥,秋诗凤相视而笑,惹得田中姐妹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田中春子和田中美黛子应了一声:随著金玄白走出房去” 田中美黛子受到叱责,不敢多言,向金玄白裣衽行了一礼,便急急走出内室 田中春子也没解释跟田中美黛子说了什么,领著金玄白沿著原路回到天香楼,这才转身离去” 秋诗凤道:“你求求他呀!说不定他会肯呢!” 金玄白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实在疏忽,从没买过任何礼物送给她们,难怪秋诗凤话里有股酸意 依据记忆中,李承泰等人藏匿埋伏的位置,就在天井附近,可是金玄白大略一看,却没能发现他们,神识一动,才察知躲在天井的二人,一个是蹲在木箱之後,另一个则是躲在墙角的几个木桶後面 那辆马车刚刚停在路边,车夫下了车辕,忽然发现丈许开外,一条人影鬼魅似的出现,当场吓了一跳,惊叫出声 因此面对那八名挡在身前不远的劲装大汉,他的神色极为镇定,冷冷的看著那些人,等待著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当年,沈玉璞被四大高手围攻,身受重伤,好不容易经过一年多的修练,才把九阳神功练回到第一重 他藉著闭关练功的理由,趁著夜色攀上十数丈的高崖,出了灵岩山 不料两人相恋之後,柳月娘家中遭到回禄之灾,以致让她在一夕之间成为孤女,於是办完了丧事之後不久,两人便举行了个简单的仪式,就此定居下来 而最近得到的讯息是过一阵子,集贤堡主程震远将要请江南七把刀排名第一的天刀来做媒人,让双方订下婚约” 齐冰儿这时才整个人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仍在金玄白的怀里,脸上一红,轻轻的推开了他,道:“玄白哥,我娘要我们进松鹤楼去!” 金玄白不舍和她分开,大手一把抓住她的玉手,深吸口气,道:“你娘的闰名可是叫做柳月娘?” 齐冰儿讶道:“你怎么知道?” 她的眼珠一转,笑道:“原来你见过桂姨了!” 金玄白颉首道:“我中午到钱庄去找赵大叔,结果被三掌柜孟子非带到了松鹤楼,见过了柳管事 次日清晨,柳月娘发现这种情形,首先封锁消息,一面请水寨之中的医生和土郎中替齐北岳诊治,一面则加紧布置,希望取得四大舵主的协助,统领整个太湖水寨 当柳月娘得到柳桂花的通报,当时便想乘舟到苏州城里来,只是怕齐玉龙会察觉她已离开总舵而趁机夺权,於是这才特别挑了夜深人静之际,悄悄进城 这时,双方的距离只隔了一张桌子,金玄白很清楚地看到柳月娘的容貌,只见她生得一张鹅蛋睑,娥眉淡扫,瑶鼻朱唇,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显然内功底子不差,最少也有十多年的修为 所以纵然柳月娘和沈玉璞当年的关系如此密切,金玄白仍自隐藏著这个秘密,没有说出半个字” 他没等齐冰儿答话,闪身往後奔去,找到了厨房,不见齐云的踪影,再往後走,发现後门洞开,显然齐云已经逃走了 齐冰儿睁开眼睛看了看他,然後安心地盘膝运功 面临这种困境时,金玄白又犯了这个毛病,开始犹豫起来 王老七站在饭摊前,疑惑地四下望了望,嘴里嘟嚷道:“唐矮子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连生意都不顾,真是岂有此理!” 他伸手抓起一块豆乾,放在嘴里,慢慢地嚼著,望著小巷尽头,心想那里在前两个月开了一间赌坊,可能赌客要吃夜宵,所以唐矮子送饭去了 想了想,他熬著酒瘾,站在饭摊前等候著,希望能很快地等到唐矮子回来,打上一吊钱的酒,灌满了酒葫芦,就可以愉快地度过这个寂寞的夜了” 王老七望了他一眼,也没吭声,一边手里拿著梆子和小锣,一逼取下插在衣领後的灯笼,照著路,加速前进 王老七快走几步,上了石阶,到了松鹤楼的大门之前,更觉得血腥味浓郁得冲鼻,几乎让人作呕” 蔡富贵不敢多言,连爬带滚的朝小巷奔去,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他带著两名镖师朝松鹤楼奔去,那五名赌徒也凑热闹的跟下去 虽然闻到一阵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何康白身形仍然没有停顿,扑到松鹤楼的大门口 孙三、李四、吴六三人首先忍耐不住,闭著嘴退了出去,街到石阶旁,扶著墙壁,开始呕吐,接著其他四人也闪身退了出去,只剩下赵大仍然站在松鹤楼的门口” 赵大一懔,道:“前辈你也赶快出来吧!” 何康白道:“贫道上楼看看,马上就出来 他怔了一下,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哨声,无数的人影随著此起彼落的哨声响起,从四面八方奔了过来 赵大这时也警觉那人的出现,脚下退了一步,身形微蹲,使了个猛虎下岗之式,一手护胸,一手出拳,连封带打的朝那人攻去 一到松鹤楼门口,藉著高举的火炬光芒照射之下,他很清楚地看到了屋里的情形,刹那之间,他只觉一阵恶心,差点吐了出来,可是神智却似遭到雷击,变成一片空白” 那名衙役听命拐向横街小巷而去,只因通判大人就住在县衙附近 洪武十八年,朝廷颁行“大诰”,最初只有七十四条,到了翌年五月,朝廷又颁下“大诰续编”共达八十七条 口口口许麒看到秦峰的背影消失在横街的阴影里,吁了口大气,招呼身边的另一个差人,往衙门急行而去 古话说:朝中无人莫做官,的确是一句至理名言,谁都无法否认,不承认的人,永远都无法往上爬 王正英的脑筋还没转过来的时候,宋登高知府神秘兮兮,却又满脸慎重的悄声说出,张永已经上奏朝廷,请求圣上策封金玄白为武威侯 王正英除了派出三十多位手下差人在烟雨阁四周警戒护外,自己还带人连跑了五家青楼,挑来了十名年仅及笄的青倌人,用小轿抬到烟雨阁,供诸位大人寻欢作乐 王正英上前行礼之後,诸葛明和颜悦色的跟他打了个招呼,本来王正英还以为自己可以就此回家睡觉了,谁知诸葛明却叫他带几个差人帮忙从大车上搬犯人,押进牢里去 诸葛明还唯恐王正英不明白,於是又解释汉、唐时所用之五刑,如墨的意思是在脸上刺青;劓是割去鼻子;剿是去双脚;宫是割掉卵蛋;大辟则是处死 他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庆贺诸葛明立了大功,诸葛明在高兴之下,邀请王正英一起到天香楼去吃宵夜,让王正英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而更引人入胜的则是阁中新近才买进的几名来自山西大同附近的少女,全都经过特殊的坐缸训练,据说每一个都练成了所谓的重门叠户功夫,可以令男人欲仙欲死 他们一行人缓步朝府衙门前行去,王正英躬著身陪行在後,心里一直盘算著这趟双喜阁之行,可能要花上自己两年以上的薪俸,只觉得心痛不已 所以他见到许麒等四名衙役跪地行礼,才会特别的褒扬王正英几句,若在往昔,他能够挥一下手便算客气了,往往仅是在鼻孔里哼一声,便算是回礼了,哪有这么好脸色? 他这种和颜悦色的态度,反而让王正英有些忐忑难安,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回著话,不敢有丝毫失态” 王正英唯唯诺诺的点头答应,不敢有任何意见,其实心里在滴著血 他扬目四顾,只见四周的墙壁是以巨大的麻石叠垒而成的,整个空间极大,长宽足有五丈以上,室中是一块低洼的水潭,潭边四周围以粗逾儿臂的铁栅,铁栅杆接成一个巨大的铁笼,仰望上面,高约四丈多的屋顶,也是整块铁板铸成 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拉动了一下绑在手上的铁链,却发现自己一身的功力全都消失无踪,丹田之中的那股气竟然完全无法提起来” 在松鹤楼里,整个的经过情形都回到他的记忆中,他很清楚的记得,自己为了护住柳月娘和齐冰儿母女两人,避免她们受到暗器的伤害,无法挪动身躯,以致遭到最少有数十种以上暗器的袭击 那么,他身上所中的暗器可能便是唐门中秘传的暗器,而这种暗器的材质并非是一般的铁器,而是经过淬炼的特殊钢材,於是才能穿透他的护体气圈,射进身体内 道家讲精、气、神,要求练经转气,练气凝神,练神返虚,可以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脱壳飞升 在经过全身按摩之後,田中姐妹服侍著他穿好了衣服,这时,服部玉子便全身盛装打扮的出现在屋里 而当金玄白问起秋诗凤和何玉馥时,服部玉子却告诉他,这两个美女因沉迷於学习易容术和跟随唐伯虎学习绘画,累得精神不济天一黑便入睡了,以致不知道金玄白回来 悟道得到的是大喜悦,因为领悟真理,解脱烦恼,不受尘俗的羁绊,所以才能感觉出极大的喜悦 比较起悟道和涅盘来说,藏土的阴阳双修大法,可说是最容易得到人生至乐的一种途径,只要方法正确,任何人都可获得这种人生的极乐 他记得自己当时笑著说:“这也算不上什么变态呀,人家是个王爷,喜欢玩些新奇的花样,也无可厚非 不过仅凭一瞥的印象,他确定自己以前并没有见过那个人” 他伸出颤抖的手,拿著钥匙开锁,手里的两把钥匙换著使用,花了好一会工夫,才把铁笼的门打开 她处心积虑的花费多年的心血,混进太湖,做了齐北岳的续弦,整个的目的便是要杀了齐北岳,替遭到冤死的沈玉璞报仇 经过一年多的调养之後,沈玉璞伤势渐愈,九阳神功却只练到第一重的地步,面对功力几乎全失的情况,沈玉璞几乎心灰意冷,决意退出江湖,做一个平凡的人 尤其是到了月圆之际,他更是仰望夜空中的一轮皓月,不断的长吁短叹,有时却又喃喃自语道……金玄白也不知有多少次随在沈玉璞的身边,在黄昏时分,当晚霞满天之际,牵著师父的袖子,随在师父身边在柳林中散步 诸葛明见到众人在大街上喧哗,也没加以制止,稍候片刻,等到杂音稍减,这才扬臂道:“好了!大夥儿别再讨论了,全都给我住嘴 诸葛明皱了皱眉,随即笑道:“他妈的,你们这些兔崽子,一提起吃喝嫖赌,每个人都精神起来了,记住,遇到了锦衣卫,可别把机密泄露出去,免得他们向张公公告状,那么大夥儿只得乖乖的回京了!” 东厂的番子听到诸葛明把放假狂欢的事当成机密,全都偷笑起来,诸葛明伸手指著这些人,又道:“你们听清楚了,谁若是大嘴巴,泄漏一点风声,谁就不能放假,专门负责看管人犯!” 护卫组织的设立,远在明太祖时期便已完成,之後才有东厂的成立,这两种机构名称虽有不同,执掌的业务却是大同小异,按照今天的说法,便是维护国家的安全 他心中诧异,忖道:“这拙政园不是已被张公公片用,作为皇上住宿的地方吗?虽说皇上现在已经移驾天香楼,张公公等都搬到楼里去,可是按照道理来说,这拙政园仍是锦衣卫管辖徵用的宅院,怎会有人敢住进去?” 他朝拙政园行去,只见园门口有四个差人在守护著,却全都目光望向园里,没有一个人朝外看,直到诸葛明上了石阶,这四名差人才转过头来 他摸了下嘴巴,道:“哦!原来如此,这种天下绝顶美味,本官岂能错过?非得要喝两碗不可 金玄白忖道:“看来要取出这三枚暗器,须要花费极大的功夫,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或许要借助特殊的工具,否则剜去一块肌肉,恐怕会伤及要穴,变成终身残废” 在这个时候,他一方面读叹唐门铸制的暗器精巧,另一方面则对自己未能练成少林金刚不坏神功感到惭愧 他微一欠身,道:“听月姑娘不必客气,请问你家小姐可好?” 听月脸上出现一股惊惶之色,却强自镇定,低声道:“禀报金大人,我们小姐安然无恙 他们明白金玄白并非空言恫吓,别说金玄白是东厂的官员,後台是整个朝廷的力量,就算撇开这个身份,金玄白既是枪神的传人,又跟少林、武当两派有极深的渊源” 金玄白目光转向听月,听月却因为受到了惊吓,脸色一时没有转缓过来,一手抚著胸腹之间,满心疑窦地望著金玄白,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话” 金玄白道:“我告诉你,俞大贵的手骨、腿骨全被打断,如今已成残废,其他六名衙门差人,由於跟他勾结一起,陷害本人,所以全都打人大牢,至於韩永刚那厮,现在跟程家驹关在一起,等候处决!” 听月惊悸地脱口道:“金……公子,你果真不是淫贼,反倒是官府的大人?啊!这怎么可能呢?” 金玄白听她说话有些语无伦次,知道她受到了惊吓,於是柔声道:“听月,你不必害怕,我不是什么官府的大人,只是在东厂有几个朋友而已” 金玄白道:“我和程家驹并无任何恩怨,之所以将他囚禁起来,只因他数次派人狙击我,本来按照我的个性,早就该将他砍首,只不过看在柳念玉的面子上,才暂时放过他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前两天,你受天罡刀程烈的蛊惑,派出一百多名太湖子弟在木渎镇上设伏狙击我,结果死了八十多人,其他三十多人都还身陷囹圄,不久之前,你为了擒下柳月娘,又带著一百八十名太湖子弟和唐门子弟三十二人进城,结果呢?” 武侠屋扫校齐玉龙脸肉抽搐了一下,紧紧闭上了嘴,于千戈和宋强两人则难过的低下头来,而听月则吓得脸色大变,全身颤抖,非要扶住茶几才能站得住脚 柳月娘鼓完了掌,道:“金大侠,你说得真好,该为你鼓掌三次 齐玉龙走到大门外,停下了脚步,沉声道:“金大人,你们有一个时辰叙旧,过了一个时辰,我们再来详谈条件,不过最好请你别逼我采取玉石俱焚的激烈手段 诸葛明目光所及,几乎全是些锦衣卫的人员在各种不同的赌摊前赌博,其中还有他手下的东厂番子 蒋弘武和诸葛明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掏出周大富给的银票,蒋弘武挑出一张五百两面额的银票,放在自己面前,道:“我下五百两,只玩三把,无论输赢都立刻走人 钱宁望著蒋弘武的背影消失在厅外,大笑道:“今天总算出了口鸟气,他妈的,什么钱三光,我看你该是蒋三光才对” 蒋弘武一愣,接过银票翻了翻,发现最少也有五千两,顿时间一张马脸有了光彩,但他却假惺惺地道:“周老丈,怎么好意思呢?又要你破费了,这些银票你还是拿回去吧!” 周大富道:“这些银票不是小人的,是我们这些金兰好友大夥一起凑出来的,诸葛大人也有 蒋弘武拉著曹大成的手,道:“我们锦衣卫都是忠心耿耿,替皇上效力,所以皇上特别看重我们……” 他话声一顿,看到诸葛明脸色阴沉,忙道:“当然,东厂的兄弟们更是国之栋梁,替朝廷除奸肃贪,为皇上分忧解劳,哈哈!我们都是好兄弟 他有些不悦地回过头去,问道:“老曹,你干什么尹别拉了,再拉下去,我的袖子会被拉破” 周大富在他的脸上望了半晌,问道:“你真的决定了,不後悔?” 曹大成道:“这有什么好後悔的?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荷香虽然身具千蚯百蚓**,可 是这一年来,我的体力不足,无福消受,她已是满口怨言口……” 他凑到周大富的耳边,低声道:“大富兄,我在前几天,还在他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枝“郭先生’,显然是她欲望太强,我已经无法满足了 古代郭先生的制法极多,有木质的、瓷器的,也有象牙的,价格相差极大,从五两至五百两银子的都有 这种工具可重复使用,用完後洗净晒乾,放置於箱盒之中,便不会腐壤,最为一般妇女所喜爱” “不!”曹大成道:“她已经足足有十五岁了,就是她生下的那一年,我开始经营押当业,结果被官府查出我取利过重,把我抓了起来,让我挨了四十大板,花了二百两银子才放出来……” 他苦笑了下,道:“就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一直不喜欢那个丫头,总认为她的命太硬,不想多看她,可是这些年过去了,雨珊也出落得水仙似的” 周大富还没开口,只听得有人敞声笑道:“做个媒有这么重的谢礼,这二千两银子我赚定了!” 曹大成吃了一惊,循声望去,只见诸葛明跨开大步,朝这边行来” 曹大成心中大喜,连忙躬身道:“诸葛大人,请你玉成此事,小女就算做妾,小人也是心甘情愿 他在年轻的时候,纠帮结众贩卖私盐,也练过几招把式,寻常二、三个人也难以近身,可是何曾见过这种能一跃二丈的轻功? 看到周大富匆匆走了过来,他伸出手去,一把抓住对方,道:“周兄,你看到没有,诸葛大人这份轻功,真是令人看了叹为观止,难怪他是东厂的高官” 曹大成不解地问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周大富略一沉吟,道:“我看他的样子,恐怕也对荷香心动了,准备占为已有,所以才要你别再对蒋大人提起,免得到时候蒋大人会跟他争荷香 故此当诸葛明一手搭在周大富的肩上时,顿时引来不少目光的注视,尤其那些随同周大富而来的数名富商,更是看呆了,只不过他们的目光并非不屑,而是欣羡 到了宋代,有位李公垂则根据会真记撰写了一本《莺莺歌》之後,宋人道德麟再做《蝶恋花》一书,到了金代,有位董解元又根根据会真记写了西厢弹词 蒋弘武见到他的异态,问道:“曹兄,何事如此高兴?” 曹大成乾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道:“小人是想到我那寡居的表妹,这两年来都一 直为她担心,如今见到大人,想起她能从此有个美好幸福的未来,所以一时高兴,便忍不住失态了!” 蒋弘武讶道:“什么?你的表妹是个寡妇?” 他脚下稍稍一顿,问道:“曹兄,莫非你的意思是说令表妹身具千蚯百蚓异禀,所以才……” 曹大成心里忐忑,回头看了周大富一眼,不知要不要提起千蚯百蚓之事,若是不提,恐怕蒋弘武继续追问下去,自己会有词穷之际,若是就此事说下去,恐怕会破坏周大富的计划 那种凌厉狠辣的刀式,一浮现在侯七的脑海,他立刻脱口而出,表示天下只有一种刀法,可以造成如此大的伤害后果,这种刀法便是金玄白所创的必杀九刀 何康白在屋里思忖了好一会儿,于是决定召集楚氏兄弟和欧阳旭日、欧阳朝日等人,把这件血案告诉他们 由于欧阳珏自认光明磊落,不屑于施放暗器,故此他一生之中,极少施出这种万流归宗的手法,放眼天下,也仅有少数的人知道他曾以这种特殊的功法,重创过四川唐门的掌门人唐大先生,并且逼得唐大先生自杀 在那个时候,他们绝未料想到,就在次年的秋天,欧阳珏见到媳妇进门不久就怀有身孕,兴奋之下,便说要离家摘取药草替未来的孙儿或孙女淬洗筋骨,就此告别家人,离开巨斧山庄“url”http://bbs 至于镖袋的正面则是以白色丝线绣着一个图案,图案是以正方形、圆形、三角形构成,颇为工整 何康白见到众人都没意见,于是便领着这七个年轻人出了客栈,往大街而去 何康白等一行八人除了他穿了一袭藏青色的道袍之外,其他的人都是一身劲装,带着兵刃,虽说有一件披风罩住,却仍可看出他们是江湖人 他暗暗苦笑了下,抱拳道:“许捕头,多礼了,老夫来得冒昧,难怪众位官差老爷要摆出这种阵仗” 薛义和许麒商量了一下,于是决定派出二名差人带领何康白等一行人赶去天香楼 然而他们到了苏州衙门之前,又遇到了蒋弘武的拦阻,所幸金玄白这块招牌极为有用,蒋弘武一听到何康白一行人连夜赶路要去找金玄白,立刻和他客气的交谈起来 所谓明岗暗哨,站在岗位的卫士是不可移动的,而放暗哨的人员则可在固定的范围中活动 想一想也真是的,张永做太监已经做了二三十年,没卵蛋的日子过久了,心里都会不正常,尤其是偶而欲望滋生的时候,却无法展现男子的雄风,更使他痛恨不已不过何康白在一怔之后,随即开心地忖道:“那些差人和蒋大人果真是骗我的,玄白并没有被朝廷收买,做什么侯爷,否则这个锦衣卫的官员不会这么说!” 其实他不明白徐行是跟随千户于八郎到陕西兴平县去挖刘瑾祖坟的那一批人,来到苏州还不到十个时辰,分配好之后,在屋里就睡了三个时辰,活动的范围也受到限制 何康白也没料到蒋弘武不久在衙门前与自己交谈时态度和蔼,彬彬有礼,如今骂起属下来却满嘴脏话,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楚花铃嫌恶地皱了下眉,瞪了诸葛明一眼,却见到他挤了挤眼睛,脸上现出一种嗳昧的表情 蒋弘武站在门前,没有任何动作,凌厉的眼神凝注在何康白的脸上,过了一会才道:“何大侠,请继续说下去 他这种怪异的态度,使得室内众人齐都大惊,这些人都还年轻,在江湖上走动的日子,最长的还不到两年,哪里听过百变郎的名号?是以一见何康白拔出长剑,全都惊骇地从坐着的椅中站了起来” 何康白愕然望着眼前的诸葛明,有些口吃地问道:“她……她也是个女子?” 何玉馥点头道:“金大哥有一位师父是昔年武林中著名的海外三仙,傅姐姐的父亲和他老人家是世交,所以很小就被许配给了金大哥为妻……” “海外三仙?”何康白有些茫然,喃喃地道:“怎么又跟海外三仙扯上了关系?” 他目光一闪,问道:“玉馥,你真的确定她是女子,也不是姓夏?” 何玉馥点了点头,还没答话,只听易容成蒋弘武的服部玉子已用女声道:“禀告老伯,晚辈可以用性命保证,我不是男人,也不姓夏 在这个瞬间,他再度自责:“唉!我对不起玉馥,错过了和她相聚的许多岁月,放弃了为人父亲的责任,也同时失去了许多的乐趣,十年来,前后只看了她不到七次,没想到她竟然已长得婷婷玉立” 何玉馥跺了下脚,道:“爹!你是怎么啦?” 她的外貌是诸葛明,动作和声音都是何玉馥,产生一种极不和谐的强烈对比,让欧阳兄弟看了之后,觉得有些哚心,欧阳朝日道:“何姐姐,你的易容术还没练到家,只有外貌改变、动作和声音没变,一开口就让人认出来了,何伯大概是看到你这样子,变得有点曙心,所以……” 欧阳念珏没等他把话说完,便骂道:“欧阳朝日,闭上你的狗嘴,你不说话,别人没当你是哑巴!” 欧阳朝日一愣,见到姐姐杏眼圆瞪,柳眉倒竖,吓得一缩脖子,把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何康白看了欧阳兄弟一眼,定了定神,道:“对不起,我是在想别的事情,一时分了神,能否请傅姑娘再说一次?” 服部玉子道:“何老伯,你刚才问起相公有没有回来,晚辈的答覆是,就因为等了许久,都没能看到他,所以我们姐妹们才要装扮成这个样子出去找他!” 何康白恍然大悟,才明白服部玉子为何要装扮成蒋弘武和诸葛明等人,完全是为了夜间行动方便 服部玉子站了起来,道:“何伯伯,还有各位少侠和女侠们,想必你们也有点饿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宵夜,大家边吃边等,不久便会有确实的消息传回来 他沉思道:“海外三仙,海外三仙,咦!我记得十几年前好像听人提起过,里面有海南派的掌门玄机道长,还有什么东海什么大将,怎么现在却记不起来了?” 正在苦思之际,那些片段的记忆已被服部玉子的话打断,何康白只得放弃继续思索,在女儿的搀扶之下,走到饭厅里” 走过饭厅,八名青衣女婢正在收拾饭桌上的碗盘残肴,见到了她,全都放下手中工作,跪在地上行礼,服部玉子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便快步走进大厅” 何康白凝神望去,但见服部玉子一副玉骨冰清、冷艳照人的样子,也觉得眼前一亮,纵然室内的几个年轻女子都是千中挑一的美人,可是服部玉子比起她们来,不但不显得逊色,反而因为她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而更显突出,放眼厅中,大概只有秋诗凤、楚花铃二人能勉强与她媲美,欧阳念珏稍嫌幼稚、青涩,而何玉馥则气质长相都要差上一筹 二、松鹤楼附近之食摊老板唐矮子曾见到两辆马车,在二十多名黑衣蒙面大汉护卫下离开松鹤楼 三、通往太湖的东码头边,守栈房的斩老实和黄胖子都曾看见两辆马车上了大船,由于当时光线不够,加上护车和驾车者都以黑巾蒙面,所以无法看清领头者是谁,不过确认大船系太湖水寨所有,亦是航向东山岛 不过夜长梦多,等到朝廷调动大军,恐怕最少要三天以上,在这段期间,万一有什么变故,服部玉子将会觉得终身遗憾 随着他们五人沿着碎石小径快步行去,从园林暗处,不断出现黑衣蒙面的忍者追随在后,全都闷声不响的默然疾行 金玄白既是他们的少主,那么老主人便是金玄白的父亲或师父了,故此何玉馥一听到父亲问起此事,立刻便想起金玄白曾对自己所提及的一位师父,她笑了笑道:“金大哥有一位师父是海外三仙中排名第一的火神大将,这些人想必是火神大将的手下,被派来保护大哥的!” 何康白摇了摇头,心中纵有极多的疑惑,却也知道此刻不能说出,他抬起头来,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及一轮圆月,衬着园中参天的大树,显得更加有诗意,可是他的心里却是想着那尚未见识的圆月一刀斩,该是何等的厉害 夜风不时呼啸而过,拂动着他们的衣裳,可是这两个人却是如同玉石雕像一般的动都没动一下 他真想给金玄白跪下来,求这位东厂的官员把程家驹放出来,甚至让他把齐夫人、柳桂花、齐冰儿一起让金玄白带走,也在所不惜 可是如今他却为了夺权,莫名其妙的得罪了这个人,想起来不禁为自己再度捏一把冷汗 突然,河边的蛙鸣和夏虫的叫声不知道为了什么停了下来,过了片刻,矗立在河边的一块大石,悄无声息的移动着,地上露出一个大窟窿” 那最后出洞的忍者正是伊贺流忍者中最高级的上忍服部玉子,她此刻也穿了一身忍者服,乍看跟其他的忍者并无不同,可是她在衣襟上别了一颗珍珠,便让她跟其他忍者有所分别了 可是这一次是为了营救金玄白,而不是血影盟暗杀组织执行什么任务 此刻,纵然金玄白命令她自杀,或者去杀服部半藏,服部玉子也会毫不犹疑的去拿起忍者刀,面对服部半藏 在扶桑的幻术中,最有名的一位人物首推果心居士,他以幻异诡谲的手法,利用道具、环境、烟雾、光线等各种方法,制造出神秘而又诡异的气氛,骗过观看者的眼睛,而变出各种东西,或者是把人或物变走,这种术法便是现今所称之魔术,而东洋魔术亦如西洋魔术一般,需借助各种道具,才能完成各种变化 这六种器具包括:甘笠、有钩的长绳、石笔和暗器、三尺布巾、打火竹筒、药袋 服部玉子大约奔行了一里之遥,已见到湖边的一座渡口,渡口边停了二十多条小船,三盏大红的灯笼高挂在渡口逞的竹竿上,随着夜风轻轻摇曳 这整片上地约有百亩,早期原是一片荒废的菜园子,后来被服部玉子买下,经过整理,建筑土墙木屋,让忍者们以渔民的身份在此落户住下,形成了一个小村落 敞开的大门边,站着一个年约二十多岁,身穿绸衣花裙,头梳盘龙髻的标致女子,她长得一张瓜子脸,五官小巧而细致,脸上薄施脂粉,在灯光下映照得恍如姑射仙子一般,让人 颇有惊艳之感 诸葛明见他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大套,不禁皱起了眉头,忖道:“这小子,亏他还是苏州城的富商,怎么拍起马屁来,这样没格调,连蒋大人都变成脂粉界的超级杀手了,真他妈的胡扯 而当时在店里做杂役或长工、佃农,每月的收入都还不如一名衙役,只有桃花坞的工匠,因为手艺的高超,才有每月五两银子以上的收入,这当然是指师父级的工匠而言,学徒每月只有不到一钱碎银的所得,还得替师父和师娘做牛做马,才能衣食无缺 蒋弘武见到喜娘那张俏丽的脸上沾上泪水,哭得有似梨花带雨,心中一软,上前一步,拉住喜娘的手臂,把她扶了起来,道:“喜娘,你别哭了,先站起来说话” 蒋弘武笑道:“只要姑娘准备了,房间也不必多大,有张大床就行!” 他侧首望着诸葛明道:“诸葛老兄,我们说好的,大同姑娘你一个,我两个,别跟我抢啊!” 诸葛明笑道:“三个你都带走吧!我一个都不要” 他这句话也不知对谁说,以致站在他身边的长白双鹤、红黑双煞以及曹大成、周大富等人一起不知如何搭腔,长白双鹤仅是笑了笑,红黑双煞却面无表情 单从字面上的解释,或许还不明白其中的奥妙,其实怡情、养性两个院落里的妓女品味都极高,大多数都属于卖笑不卖身的妓女开怀厅实敞开放,可以席开四十桌,里面的房间有七十多,每一间有一位妓女,除了供嫖客开怀畅饮之外,还可留客夜宿,当然夜度资不低,最少也是五两银子 --------------------------第十七卷第 一 章  寻欢作乐诸葛明目光炯炯的望著那两个番子,道:“李平、陈升,你们两个谁都别争,今晚就由老夫分配,把江东二乔给你们,李平你就做姐夫,抱抱大乔,陈升则搂著小乔过夜,谁都不许有意见,听到了没有?” 那两名番子应了声,相互看了一眼,陈升突然笑著叫了一声:“姐夫!” 李平忍住了笑,但叫了声:“妹夫!” 此言—出,满厅哄然大笑,尤其那几个苏州富商更是笑得都弯下了腰,捧著肚子,不知如何才好 那些东厂的番子狂笑不在话下,而随在喜娘身边的一些龟奴也垂著头低声笑著,至於那几名丫环则更是个个笑得花枝招展,几乎折了腰若是提到丝织业,则以苏州东城最有名,在嘉靖年间的《吴邑志》中有这么一段记载:绫锦纺纱罗袖绢,皆出自郡城关房,产兼两邑,而东城为盛,比屋皆工纤作,转贸四方,吴之大贸也 诸葛明见到众人已经进入大厅,於是拉著周大富到假山旁问道:“周老兄,你有什么悄悄话跟我说?” 周大富把不久前在衙门边商量的事,一椿椿的说了出来,最後特别强调送给蒋弘武的雁红姑娘身具异禀,床艺惊人,足可让百炼钢化成绕指柔,绝对让蒋弘武满意 曹大成一时之间也不明白,於是便把喜娘叫了来,喜娘听後笑道:“烟花人家自古以来都有同样的规矩和说法,姑娘到了十三岁便可出面应客,也可以接受恩客为她梳拢,悬灯结彩,替她点上红蜡烛,双双进入洞房,行话说是‘试花’,到了十四岁梳拢,正当其时,是为‘开花’,十五岁则稍稍过时,称为‘摘花’” 喜娘行了一礼,迳自走开,领导女侍们奉酒端菜,然後又领著从後室不断出现的盛装女子坐到点名的东厂番子身边去,而两名龟奴则时刻不离的跟在她的身後 窅娘曾以超绝的舞技,缠足如新月,穿水红彩裳,在铸造好的一朵宽六尺、高达六尺的盘形钢制金色莲花中翩翩起舞,故而这桩艳事延伸出去,缠足亦称金莲” 她踏著碎步走了出去,忙道:“诸葛大人,窅娘擅凌波艳舞,何不让她也为各位大人跳个舞,以增大家酒兴?” 诸葛明道:“好!你这个主点不错 她在吟唱之际,厅内便是一片诤寂,除了少数的东厂番子不老实的把手伸进身边妓女的衣襟或花裙里,其他人都聚精会神的观赏著周薇的诵词,以及窅娘的妙舞” 文征明道:“这幅对联气魄固然大,可是不如伯虎兄替木渎镇王家所写的那幅对联有趣!” 朱瑄瑄—听此事,连忙追问下去,文征明於足说出当年和唐伯虎逛太监弄,遇到王家在苏州城北新开一家铜器范,当时王家的主人王春水托人请唐伯虎写一幅对联来庆贺新店开张 由於这幅对联通俗且又诙谐,连倒吊在屋梁上的李承中也差点没笑翻肚皮,从高处跌落下去 王鏊在成化年间,乡试第一,会试也是第一,後来官至户部尚书以及文渊阁大学士,当然同为吴县人的唐伯虎对他是熟悉得很,可是他一想到王鏊是乡试第一,而自己也是乡试第一,却有如此不同的际遇,不禁有些黯然神伤起来 当初,唐伯虎只因秋香酷似服部玉子而迷上了她,直到多年之後,他和金玄白重聚,才 发现自己以前初遇服部玉子时所见到的那张艳丽而又清纯的脸孔,其实并非服部玉子的真面目,其实仅是她以易容术化装出来的一张脸孔而已 这时正当中夜,月亮悬空高挂,高台之下的空庭正有几个人坐在石墩之上闲谈,本来李承中倒挂在檐梁边,身形被飞檐的阴影挡住,没人发觉” 李承中没料到自己一个大意,竟然被巡夜的保镖发现了,吃了一惊,俯首望去,只见八张脸庞齐都翘首上望,几乎每一张都是熟面孔 扎上了蒙面布巾之後,他终於决定要依照原先的约定,先和李承泰会合之後,再改变方向,往桑林深处逃去 李承中相信凭著两兄弟的轻功身法,一定可以在桑林中摆脱赵大等人的纠缠,於是提起一身功力,加速往欢喜阁主楼屋顶跃去 他正想打退堂鼓之际,陡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喝叱之声,顿时精神一振,道:“各位兄弟加把劲!那夜行人已经被人发现,如今正拦截注了!我们赶上去把人擒下,便可查出此人来历 可是唐伯虎和文征明则另有意见,认为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不过要让苏州上百家的妓院一起共襄盛举才行,最低限度要得到天香楼、烟雨阁的同意才行 当时虽然江凤凤连续拉了朱瑄瑄的衣袂数次,示意别上青楼,可是朱瑄瑄兴致甚高,江凤凤无奈之下,只得随行 王府的郡主要上青楼嫖妓,若是传扬开去,是件天下的丑闻,若是传人宫中,朱瑄瑄一定会被送进宗人府,受到禁锢的惩罚,而她的父亲兴献王也会受到牵连”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的斜身窜出,跃上一丛大树之上,然後换了口气,又横掠二丈空间,到达欢喜阁主楼的屋顶,再一闪身,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他蹲低著身躯,四肢齐用,就像只大猫样的在瓦上一阵疾行,到了李承泰被困的附近,悄悄掀起了几片瓦,贯注全身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中的六、七片瓦一起掷了出去,所取的方向正是那些围攻李承泰的西厂人员 齐冰儿听到後来,几乎痴了,低声道:“原来我所见到的那个老前辈,并不是枪神,而是你另一个师父 他暗叫一声惭愧,不过他敢肯定自己和齐冰儿在一起时,是全心全意对她的,他所说的话也没有一句谎言,全是由衷而发! 若说他会偏心,爱哪一个人多一点,他也不愿承认,可是或许齐冰儿是他生命中第一个女人,所以对她的爱怜似乎又多那么一点 口口口齐冰儿默然片刻,突然想到金玄白身上还钉有唐门的龙须神针,穴道被封,功力受制,於是抬起头来问道:“哥!你现在的决定怎么样?是不是要答应唐门提出的条件?” 金玄白道:“我和令堂大人协议的结果是放出程家驹 金玄白见到她们母女之间真情流露,心中颇感安慰,却也被触动心底那根久未触及的弦丝,让他想起了几乎毫无记忆的母亲 这么多年来,从他拜师习艺开始,直到他的父亲逝去,金永在竟然没有一次跟儿子提到他的妻子葬在何处,当然也没有带金玄白扫过一次墓 回想起来,说这句话的师父应该是武当铁冠道长,当时他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会说出这句话,而还在幼年的金玄白末满十岁,当时便追问这句话的含意” 柳月娘道:“冰儿,你放心好了,一切为娘都已经安排好了” 于千戈和宋强两人赶忙躬身抱拳行礼 他色迷心窍,一直在痴心妄想,怎么也没想到程婵娟会突施辣手,意念还没转过来,後颈已经被程婵娟一记手刀劈中 宋强一条手臂被砍断,还高声嘶喊著:“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那八名铁卫根本没有理会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把这两人围在刀圈之中,仅仅只让他们使出七招,便已把这两个太湖水寨的分舵主砍死 血腥味仍然弥漫在空气里,可是那些杀人的集贤堡铁卫却已如幽魂似的消失在高楼檐下的阴暗处,只剩下一地的尸骸,无人收拾 然而在齐玉龙、唐麒和唐麟都拦阻的情形下,他只得停下了那致命的一刀,问清楚原因显然计划成功,让她又从齐玉龙手里夺回太湖的掌控权,使她极为得意” 柳月娘看了看齐冰儿的脸色,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冰儿,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杀害齐玉龙的” 程婵娟倩然一笑,道:“表姐,以前小妹有什么不对,得罪了你,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妹年幼无知,冒犯了你……” 齐冰儿闭紧著嘴,没有吭声,显然气还没消 因为程婵娟的来历按照程家驹的说法,应是齐北岳的亲生女儿齐冰儿,而目前这个齐冰儿则是柳月娘和沈文翰所生的沈念文才对” 她在说话之间,已恭恭敬敬地向金玄白裣衽行礼,俏脸之上一片诚恳之色,让金玄白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抱拳还了一礼” 金玄白不知她要如何处置齐北岳,也不便表示意见,所以只有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话” 齐冰儿道:“娘,你这么做,对他们太不公平了,既然大哥已经证实爹在当年并没有死,只是用的金蝉脱壳之计,那么把他们软禁在集贤堡里就不对了” 齐冰儿正想出言辩驳,已见到齐玉龙醒了过来、摇摇晃晃的坐直了身子,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程婵娟坐在面前不远,高兴地叫了声:“婵娟!” 接著,他的目光一闪,已看到柳月娘、金玄白、齐冰儿、柳桂花全都在座,不禁一阵迷惑,问道:“婵娟,这……是怎么回事?” 柳月娘就坐在他旁逞的一张椅子上,上身一倾,右手越过茶几,快如电掣般的五指连挥,瞬间便已闭住齐玉龙几处穴道,又让他当场昏睡过去 当沈玉璞诈死离开柳月娘,回到深山石窟中修练神功之後,许世平便是凭著沈玉璞所传授的这些功夫,夺得了太湖总寨主的地位 柳月娘在锥心刺骨的情况下,苦练武功,花费了五六年的时间,这才找到了已经改名为齐北岳的许世平,然後执行她的复仇计划……柳月娘想起以往的那段岁月,便觉得心中一阵隐隐作痛,虽然金玄白已经跟她很明确的交待当年沈玉璞是在如何的一种状况下离开她,但她依然有些耿耿於怀 在这个瞬间,她也似乎从哀伤中惊醒过来,伸手用衣袖拭去脸上的泪水之後,柔声道:“小娟,别这个样子,金贤侄在此,看了会笑话的,呵呵!” 程婵娟抬起头来、望了望她,又叫了声:“娘!” 柳月娘淡然一笑,从衣襟边取下掖著的手绢,替程婵娟把脸上的泪痕轻轻的拭去,低声道:“孩子,别难过了,过去坐好,我们还有事要办呢” 她看了看手上已经湿透的绢帕,苦笑了一下,柳桂花已急著走了过来,把自己袖中藏的那块手绢递给了她” 金玄白不知道柳月娘和齐玉龙两人给了唐玉峰什么条件,让他答应替自己除去身上的龙须神针,略—沉吟,道:“柳姨,小侄把话说在前面,我是绝不可能把万流归宗的秘技传授 给他们,如果他们要用这个条件来和你谈判,你可千万不能答应 唐门弟子一下子死了这么多,唐玉峰也知道无法向掌门人交待,所车他从金玄白身上发现了万流归宗的手法,认为只要自己能够从金玄白手中得到这种手法或唐门大仇人的下落,那么不仅是将功赎罪,反而他所建下的大功,会使他在门派中扬眉吐气 难道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其实她才是齐北岳的女儿吗? 金玄白想起那天深夜,白己在逸园地下的暗窟秘室里,所看到的程婵娟和程家驹两人相拥时的情景,分明记得她提起她并非程家驹的亲妹妹 但是如果她知道自己是柳月娘的亲生女儿,便但应该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程婵娟似乎还想追问下去,柳月娘己开口道:“小娟,你不要再追问下去了,连冰儿见过她爹,都还没弄清楚他的身份呢” 他的话中颇有玄机,齐冰儿没有听出来,继续道:“娘也曾经反覆的追问我,关於我见到的那位前辈的长相和特徵,结果确认我爹果真是那个样子……” 她也疑惑地里了柳月娘一眼,问道:“可是,我爹如果不是枪神,你又为什么不肯说出他在武林中真正的身份呢?莫非我爹以前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金玄白叱道:“胡说八道,我师父是武林中的绝顶高手,会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齐冰儿见他生气,耸了耸肩,吐了下舌头,显出一副天真模样 他吸了口气,继续道:“我师父昔年的外号是火神大将,他在武林中被尊称为海外三仙之首,位居东海钓鳌客和海南天机道长之前 她原先一直以出身武林世家为荣,再加上身为玄阴圣女之徒,让她颇为自傲,不料自从中了忍者的暗器,被下了春药之後,一连串的遭遇,使得她的自尊心受到严重的伤害 而最令人难以理解的则是他犹如一颗流星,骤然划过空际,照耀夜空之後,又突然的消失无踪,以致更使人怀念 金玄白见到她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脸色在开朗中有著掩不住的兴奋,便知她心中波涛汹涌,情绪激动” 他们一行人在唐玉峰的邀请之下,进了大厅,而那些集贤堡的铁卫则都留在门口守候著 想起这些日子来,在苏杭两地所过的繁华奢豪生活,与他在四川过的日子完全天差地远,别的不说,单是精美的饮食和美丽多情的妓女便已令他流连忘返,更何况本来业务扩充後的无数好处了 再度望了望金玄白和柳月娘的脸色,他试探地问道:“请问金大侠,此刻令师人在何处?” 金玄白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贵门如果想要找家师报仇,尽管约个日子就行了,我们一定赴约!” 唐玉峰忙道:“不敢!敝门天胆也不敢向火神大将邀战,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道:“齐夫人,恕老夫无知,尽是说些废话,如果夫人同意,老夫立刻替金大侠拔除龙须神针” ,第二章金玄白默然无语” 唐玉峰亮了亮手里的青瓷小瓶,道:“这里面装的是麻药,等会洒在伤口上,大侠会有一阵子局部失去知觉,到时候才可以动手取针根据我祖父的记忆,魔教有一段时期极为兴盛,后来衰败下去,之后又有魔门出现,据说元朝时魔门在昆仑山系附近尚建有魔宫,里面金碧辉煌,豪华无比,到处都是黄金、玛瑙、白玉、宝石,连用来照明的都是夜明珠” 他站了起来,把放在圆桌上的一盏烛台拿到床边,端了一张板凳放在身边,点燃了烛火,随手将烛台摆在板凳上” 唐玉峰把烛台放回圆桌,继续道:“这种事情,你如果去问武当或少林派,恐怕比我要清楚得多 无论这两种说法哪一种是正确的,吕沿宾和魔教或者魔门都不应该有任何关系才对” 金玄白默然穿上外袍,没有出声,唐玉峰着急地道:“金大侠,你体内的神针刚刚取出,伤口仍在,穴道之伤仍未痊愈,绝不能和人动手,否则气血倒涌,很可能导致终身残废,老夫可不能负责 唐玉峰掩上了房门,到了庭院之中,本想迳自往大厅而去,却在听到厅中传来兵器撞击和怒骂之声后,临时改变了主意,提起一口真气,飞身跃上了廊沿,然后快速轻灵的在瓦上一阵蹑行,登上了大厅的屋脊 一直到程婵娟称呼齐夫人为表姑妈、齐冰儿为表姐时,他才弄清楚齐夫人和程婵娟的关系 李亮三当时率同的南七省的二十八名寨主和两位结义的兄弟出席,一尽地主之谊,摆出极为盛大的场面,欢迎巩大成等人的莅临 那四个大汉手中也是持着外门兵器,唐玉峰一瞥之下,只认出其中一个中年汉子持着一支乌光闪闪的铁桨,挥动之际,风声霍霍,看来足足有四五十斤重 唐玉峰心里暗自嘀咕,衡量一下眼前的情势,知道自己就算出手,恐怕也无法帮助柳月娘,救出唐麒和唐麟两人 他喘了口大气,问道:“她跟玄阴圣女有什么关系?” 齐冰儿秀眉一挑,道:“玄阴圣女风漫云便是我的师父!” 关东四豪脸色又是一变,展白一竖铁桨,左手搭在桨身,朝公孙勤行了个礼,道:“公孙兄,请恕在下无礼,太湖这档子事,我们绿林盟不能插手 火矢有的被击飞,有的射中人体,有的射在门上或木墙上,可是不论射中何处,传出一声爆炸之后,火势凶猛,很快便熊熊燃烧起来 唐玉峰大吃一惊,忖道:“火箭?难道这些人都是来自岭南霹雳门?” 使用火箭极为简单,只要将浸过油的布条包缠在箭矢尖端,点燃油布条,将燃烧中的箭射出去,便是火箭 可是他们在林屋山下,远望过去,有缕缕炊烟升起,想必数十丈外尚有村落,如果聚居的村民上山,发现了他们,恐怕又会引来事端 他不知道这次忍者来了多少人,既要面对太湖水寨的湖勇,又要对付由关东四豪和太行四凶率领的北六省绿林盟麾下的三四百名绿林好汉,结果会死伤多少? 但他这一战下来,伊贺流的忍者一定占不了什么便宜,因为这些人一向是从事暗杀的工作,明刀明枪的和江湖上的绿林好汉交手,只怕无法力拼! 更何况双方的人数差距颇大,实力悬殊,这些忍者能支持多久?除此之外,被困在厅中的齐冰儿和柳月娘……金玄白心中焦急,脸上却未露神色,一直在思忖着该怎样才能设法解除齐冰儿、柳月娘、服部玉子等人所遇到的危机 唐玉峰连问了几次,都没见到金玄白答复,脸色一变,大声地叫道:“金大侠,老夫在跟你说话呢!” 金玄白被洞中传来的阵阵回音惊醒,哦了一声,道:“唐三爷,你在说什么?” 唐玉峰见到金玄白脸色有些恍惚,猜想他一定在替齐冰儿操心,于是安慰地道:“金大侠,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太湖王就算再恨齐夫人,也不会害自己的女儿,你不必太操心了因为他认为既要找食物,又要找船,一个人花费的时间太长,再加上外面情况不明,两人比较有个照应 随着神识的移动,金玄白似乎觉得自己就那么“走”过满地的尸体和残骸,进到了大厅里,厅中挤满了人,全都是一些灰衣大汉,那些人臂上系着红布条,个个都手持兵刃,躲在叠起的桌椅后面,注视着外面 就在他最痛苦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沈玉璞曾对他说过的几句话:“破而后立,大破方能大立,至阴尽处,至阴滋生,阴阳交汇,是谓大成 而人类生命的奥秘,就算竭尽百代智者的心力,也迄今尚未完全参悟 所谓玄关一通,即可解脱生死,便是指的这下丹田凝结的五气,在中丹田之中,结成圣胎,再上升到达上丹田的玄关,便可拔土飞升 这些道家的散仙,就算活到百岁高龄,也耳聪目明,身体健朗,举步若飞,并且不生白发,有若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可说青春当驻 漱石子并不知道九阳门的心法,也不明白修练过程的艰难,他仅凭着沈玉璞的出手,便断言难以越过第七重的境界,随时便会烈焰焚身,灰飞烟灭 强大的九阳真气随着至阴至寒的药性之发作,而发出更大的威力,终于把九阳真火煅练成三昧真火 他们两人都已娶妻,妻子也是村子里的姑娘,二十多年下来,两人生下了十多个子女,却一直守着祖训,没有分家,所以日子过得并不富裕,每年的收入,不到四十两银子,还得付两成给太湖水寨,缴三两银子的税款,剩下实在不多 他们一到洞里,发现并没有什么变化,跟离开时不同的则是灯火已熄,金玄白已经消失了踪影 唐麟把手里的几包菜放在石板上,霍然发现原先金玄白盘坐之处,不仅有一处凹痕,并且还有一大块乌黑的痕印 唐麒发出一声惊叫,连爬带滚的滚了出去,差点把一桶饭都撞翻了 厅里的舞伎,此时随着撩人的舞姿和挑逗的动作变幻再三之后,慢慢的开始宽衣解带起来 那些东厂的番子,何曾进过这等奢华的场所,见过如此淫靡的情景?因此每一个人都昏了头,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之际,两只手忙着左搓右揉,把情欲尽量放纵着,完全撕掉了平时的假面目 而杜牧的那句“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更是千古以来,让风流才子们羡慕的对象 不过这些人尚还值得原谅,因为他们层级不高,且又收入微薄,没有水准,也没有能力进入妓院嫖妓,只能凑合着解决性欲而已 长白双鹤一进大厅,便见到脱得满地的各色衣裳,那些在跳舞的舞伎也都仅剩下身上披的一袭薄纱 诸葛明问道:“蒋兄,现在该怎么办?” 蒋弘武道:“你刚才说过,咱们那位郡主姑娘胆大包天,惹上了西厂的电将,若是她手下那些家将不敌,落在丘公公手里,恐怕会惹上极大的麻烦,所以我们该助她一臂之力,对付魏子豪那批人 他骇然问道:“蒋大人,你觉得这么做,妥当吗?” 蒋弘武苦笑了下,道:“船在江心,马在悬崖,咱们若不这么做,眼下没有第二条路了!” 诸葛明道:“可是,后果……” 蒋弘武道:“两害相权取其轻,反正无论后果如何,有张公公替我们担着,你怕什么? ” 诸葛明一想起要对付西厂的人,还得把丘聚抓起来,便感到有些忐忑,犹豫了一下,道:“蒋兄,你看是不是应该跟张公公禀报一下,比较妥当?” 蒋弘武脸色一沉,道:“如果朱宣宣落在丘聚的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你有没有想到,后果会更严重?” 他见到诸葛明点了点头,于是沉声道:“各位,咱们打散了头发,蒙着面,拿着单刀去对付西厂那些兔崽子,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出本门武功,要让他们弄不清楚我们的来路,知道吗?” 第四章长白双鹤和红黑双煞根本都没弄清楚为何要把欢喜楼的保镖击倒,更不明白蒋弘武和诸葛明话里的意思 于是,宪宗皇帝一怒关了西厂,在翌年六月,把汪直调往南京御马监,八月,更降为奉御,其间,不断铲除汪直的党羽,终于汪直的势力瓦解 西厂的复设,是正德元年十月间,距成化十八年三月宪宗罢西厂,长达二十四年之久(西元一四八二年至一五六年) 到时候就算有人追究此事,恐怕也不会有人敢怀疑对他们出手的人便是锦衣卫和东厂的大人们 魏子豪本来跟乐大力已约好相聚之所,岂知找到了客栈,却发现乐大力带着属下出去,便再也没有返回客栈之中她们偎依在一起,一个看来玉树临风,另一个则娟秀可爱,颇让人欣羡 岂知在碰到金玄白之后,自己连出三招都碰不到金玄白的一片衣袂,而引以自豪的四象八绝阵也在金玄白出手后,三两下便瓦解了 江凤凤的反应也不算慢,一见人影扑到,立刻便放开了牵着朱宣宣的玉手,身形扭动之际,拔剑飞刺,两招青城派的天仙剑法连环出手,快速如电,急攻而去 诸葛明吃惊之下,连挡了朱宣宣四剑,这才喘了口气,道:“朱大郡主,祢还真的跟我打啊?” 朱宣宣被他一言叫破自己的身份,心中那份惊骇更是莫名,她脸色一变,剑法一转,使了个虚招,退了两步,道:“你……你是谁?” 诸葛明目光一闪,见到蒋弘武把双刀挥舞得如同两团飞雪似的,招式绵绵不断,缠住了江凤凤的长剑,竟然让她有种施展不开的情形,显然已经占了上风「葳伶,你到底想问我什幺?」   「那个……我是想问……那个……」林葳伶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秀敏,我有点不好意思耶!」   「害羞什幺?反正就大家几个朋友一起聚聚、吃吃饭而已嘛!明德也没特别跟他的朋友放话说我们今天这一摊是联谊啊!你自然一点,就当是认识新朋友   「啊」她尖叫一声,林葳伶娇小的身体像道抛物线般优美、实际是狼狈地撞进了林彦承的怀里   林彦承责备的话还没说完,女孩儿便像无尾熊抱树一般贴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他的身体   「该死的!」居然下起雨来了!就知道他妈的气象报告一点都不准,明明说降雨机率是零!林彦承低声咒骂着   差一点就要把她直接踢到床下去了,林彦承昏昏沉沉地看着她哎哟!你不要生气嘛!你板着脸很吓人的,我只是想多知道一些你的事情……」   真的很喜欢他线条刚毅的下巴曲线,她的小手在其上流连不去,一下下地抚摸着   好吧!既然如此,她就必须更积极一点……   第三章   林葳伶一个前扑动作,像猎食的豹般将林彦承给压倒在床上   在慌乱和紧张的情绪中,她的手在他身上胡乱抚摸着,就她印象所及,每一个可以让男人兴奋的部位她都不放过「好棒!」   然而只有这样是不够的,贪心的她还想要更多、更多……   趁着他因投入亲吻而放开了箝制她的手,林葳伶柔软的小手窜到他的腹部下方,隔着睡衣抚摸着他阳刚的身躯「小家伙,你慢慢来……别急……别一下子就把我KO掉好不好?」   「嗯?」不懂他的意思,林葳伶诱惑的眼神飘向他的脸,看到的不再是拒绝的冷淡表情   「啊!讨厌!你怎幺摸人家的那里……」羞红脸的林葳伶拢紧双腿,将他的手紧紧夹在腿间   他的手指规律地在她的甬道口律动起来,逼出更多证明她动情了的爱液,那狂进狂出的长指,让他们彼此欢愉的轨迹愈延伸愈长「来吧!」   看到他熟练地替自己套上防护的保险套,林葳伶不免又联想到他和前女友在做这件事时的画面   「林彦承,你轻一点好不好?我真的觉得很痛……」林葳伶红着眼眶低声求着他   「怎幺样?好点儿了吗?」他缩紧臀部,一下又一下地来回滑动着,再次深呼吸一口气,硬是压抑下想要狂抽猛送的街动   「问卷调查这种东西随便请工读生去做就好了,居然丢给我们做,老板是不是嫌我们的时间太多啊?论文都没时间写了,还要空出时间去上课、找资料、写报告等等等的,研究生真不是人当的啊!」   「老板」指的是他们的指导教授「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拉着他坐在路灯照耀下的石椅上,她迫不及待拿出袋子里的便当递给他「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承诺,请你不要因为那一夜我抱了你的关系,便一相情愿地干涉我的生活,那一晚对我来说就跟时下的一夜情一样   「我们是朋友吗?」林彦承的低语,是问她也在问自己   林彦承已经累了一天,不想跟她耗在外头继续吹冷风   总是她在负责督促他正常地吃三餐,有时候甚至每天送消夜来,只因为他又待在学校研究室里超过午夜十二点钟才离开   看到他板着脸好象在生气的样子,林葳伶尴尬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跟他说话的勇气   林彦承靠在床角凝视着自己的房间   他还是坚持不再谈恋爱的心意,却放任她一步步侵入他的生活「都说了我很累了……」   「你今天晚上没有力气应付我是吗?」林葳伶的小手慢慢滑向他腿间的男性部位   忙碌了一整天,林彦承的体力很快就用尽,放下林葳伶的腿之后,他抱着她的臀部停留在她的体内深处来回摩擦着,最后在她花穴高潮的紧缩当中如她所愿地狂泄在她体内深处……   疲倦地枕在她充满馨香的颈间,他有气无力地给了她一句一点都不体贴的话,「我好累,今天不送你回家了」   「累了就睡吧!」林葳伶自动将他这句话解读成——今晚留下来吧!别回去了   「你们总共几个人?四个是吗?我们已经快吃完了,这儿的位置让你们坐「那天晚上看到你拚命找彦承聊天就知道了,但他不是那幺好征服的这个男生跟她讲这种话,他是在追求她吗?   「我对你一见锺情喔!如果有机会的话,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彼此多认识、认识吧!」李威志掏出裤袋里的皮夹,很坚持地替林葳伶付了今天中餐的饭钱,并且替她端回刚刚的位置去」   三个女同学好奇的眼光一起往林葳伶身上招呼,她只好尴尬地替自己辩解着,「我只是有了喜欢的人,还不能算是他的女朋友啦!所以你们就不要再逼问我了……要是哪天我真的变成他的女朋友,我一定会介绍他给你们认识的」   「啊?这幺说来……葳伶,是你在倒追那个男生罗?」包韵愉不敢置信地瞪着林葳伶   「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想,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嘛!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晚上,我就决定一定要当他的女朋友,不管有多困难,我一定会成功的!」林葳伶对自己可是信心满满的「啊!难不成你是在担心我?怕我穿这样子出门会感冒?」她低头审视着自己的衣服」   「你不要再睡了啦!快点起来,再不起来我就要哭了喔!」林葳伶嘟着唇敲打着他裹着的那条棉被,很生气他竟然这幺不捧场,她可是花了好多时间为他精心打扮自己「你好了没?要出门就快一点,我肚子饿了   「你怎幺不说话?到底喜不喜欢嘛!」林葳伶不满地嘟起唇   「你怎幺这幺冷淡?人家只是问你一个很简单的问题而已……」林葳伶缩在位置上生着闷气   昨天晚上,她根本就兴奋得睡不着觉,两人欢爱一场过后,他倦极地趴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但是之后因为她一直在床上翻来滚去,他也跟着时醒时睡   林彦承的眼神在林葳伶疲倦的脸庞上徘徊不去   唉!这时他只好承认她说的话一点都没错,放假的时候就应该像这样到户外走一走,放松一下禁锢多时的身体和心灵,否则每天闷在室内,真的会闷死人的   「下雨了人还是这幺的多呢!」   林葳伶小心翼翼地跟在林彦承的身后,因为两人各自撑伞,所以她没有办法像刚刚那样挽着他的手臂,脚步比较慢的她,常常被一些急着往前奔走的人挤开了紧跟在他身后的位置」林彦承破天荒地朝她伸出手   「你就别瞒我们了,那天我都看到了……」   「你到底看到什幺了?」   「星期六,在木栅动物园   「好啊!原来你是来笑我的是吧!臭韵愉,你给我站住!」林葳伶拿着空的汉堡盒子绕着教室追打着故意嘲笑她的同学「葳伶,偷偷告诉我嘛!林彦承的身材很棒对不对?『马达』够不够猛啊?」   「秀敏,你在讲什幺啦?」林葳伶羞红了双颊   两人虽然没有男女朋友的名分,但关系密切地在一起也已经两个月的时间了,她也不喜欢每天只能站在他家门外等他回来   沉默地吃完她买来的消夜,林彦承拿出皮夹递了好几千块钱给她「我买消夜给你吃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干嘛要给我钱?你拿回去!拿回去啊!」   「你不要这样……」林彦承烦恼地盯着她哭泣的脸「我们一直以来不都相处得很好吗?你今天到底在生什幺气?」   「我没有生气「彦承,我喜欢你啊!为什幺你总是感觉不到呢?」她低低切切地又哭了起来威志竟然喜欢林葳伶那个家伙?为什幺?怎幺会呢?   「彦承,你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耶!」李威志开始咆哮,「像葳伶这幺可爱的女孩子,你到底还有什幺好挑剔的?你说啊!」   觉得他的话怎幺听怎幺刺耳,林彦承瞪了李威志好一会儿   她根本就是在耍他嘛!像她态度这幺轻浮的女孩子,说的话怎幺可以轻易相信呢?   「不管怎幺样,是她来倒追我的,我根本不喜欢她,你们要怎幺讲是你们家的事!」林彦承重新将耳机给戴上,决定把这些烦人的事全丢到脑后   要是他能够成为她的意中人就好了,要是林葳伶喜欢的人是他,也许就不会看到她这幺痛苦的模样了那个林彦承真是个天杀的大混蛋!为什幺他要这样折腾一个爱他的女孩子呢?   「那些都是我心甘情愿为他做的」   「你不要这幺说嘛!秀敏,我感激你都来不及,怎幺会怪你呢?遇见他并且爱上他,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情了「我知道   「我想跟你聊一聊……」林葳伶温柔地对他笑着   站在这里不管为他等候多久,最后只要能够看到他,她都认为是值得的   看到她跟以前一样站在他家楼下等他回来,林彦承的心头窜过一种莫名的骚动   胀大的男根不断在她狭窄的甬道内来回奔驰,战栗的愉悦和酥麻的快感同时在两人体内爆发开来,两人的喘息声相互交缠着,就像是一曲最原始的交响乐般令人意乱情迷   其实他在两人之前做爱的时候是很少开口的,多半是林葳伶说话比较多,但是这一次他真的好想知道她的感觉   「彦承,你的心跳好快喔!」已经休息了好一会儿了不是吗?林葳伶不解地望着他」   「咦?」原来他的前女友叫做佩妮啊!   叫什幺名字其实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竟然到学校去找彦承,她到底想做什幺?该不会是想跟彦承重修旧好吧?   那可不行!彦承是她一个人的,她绝不会把他让给其它人,就算是他的前女友也不行!   是她自己瞎了眼要放弃彦承的,怎幺可以又回来纠缠他呢?真是可恶!林葳伶咬牙切齿地诅咒着从未见过面的女人「爱说谎的女人!」   「哎哟!那个不算嘛!因为我早上要上课啊!当然得回去洗个澡、换衣服什幺的……」林葳伶满脸正经地继续对他承诺,「彦承,我会一直等你的,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林彦承迟疑地望着她「对不起……」原来她对李威志有这样强烈的吸引力啊!这不禁让她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你真是让人担心啊!要小心一点,知道吗?」   他轻柔的动作,令两人之间顿时产生了一股暧昧氛围「彦承,你别随便误会我们……」   「彦承,我们只是刚好在麦当劳遇见,所以一起吃了早餐而已,并不像你想的那样……」   两人连番的解释反而让林彦承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起疑心   「咦?你怎幺会……」知道?   林葳伶惊吓地收回即将掉下来的眼泪,好象自己真的做了什幺坏事般地低头认着错   看到她这种惹人怜爱的样子,林彦承反而有一种非把她给逼哭的坏心眼   「呜……你相信我啦!请你相信我啦!人家是真的……呜呜……人家是真的只喜欢你一个人……」   明明是自己使坏要让她哭出来的,真的看到她流眼泪之后,林彦承又觉得舍不得「而且……仔细一想,刚刚我们在外面的时候,你好象对威志学长说『你在对别人的东西做什幺』,对不对?」她惊讶地看到他脸红的样子,甜孜孜地笑问他,「彦承,我是你的东西吗?」   林彦承发窘地望着她看似天真无邪的笑容,知道她到底想要逼问什幺事,所以他一把推开她柔软的身子   直到今天早上,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他才终于对自己承认了一件事,那就是这辈子他已经没有办法让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子离开他余宛宛--爱已满满 第一章   明亮的阳光,绿盈的草地,缤纷的五彩气球,衣香鬓影的名流仕女间,交梭着端着鸡尾酒四处走动的服务生只是她良好的家教让她有些拘束罢了,他认为这完全不会影响到他对她的热爱,在他的眼中,她是绝绝对对的冰雪聪明,而她无意流露出的脆弱,更让他怜惜那是他回忆中最美好的一段,而他一直认为她的那种笑容只该出现在他面前,只属于他一人   所以,杜亚芙不该对那个男人笑得如此该死甜美!   她面具下的真心,只有他才能占领   然而在她看似和悦的行为下,他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真心   只是,当他带看一身的胭脂粉气与外头满天的闲言闲语回到家时,得到的却仍是杜亚芙不动声色的一句“回来了”   依依搂着商涛帆的脖子,张着圆圆的大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地说个不停   商涛帆苦下了一张脸,眉型倒成八字可怜兮兮地对依依说道:“你想妈咪,都不想我啊?”   “想——想——想——的   “爸、妈,辛苦你们了”   “不是”和商涛帆面容相似,有着一双深邃的眼及高挺鼻梁的商苍霖向孙女儿眨了眨眼”   “亚芙呢?”曾意如开口问道当他真心地爱上一个人时,他的爱会像急流般的不可抑遏;一旦得不到回应,他会把所有的爱都颠覆成毁灭的巨浪——身为一个女人,她同情亚芙不论如何,丈夫外遇,妻子不可能不受到伤害   “小刘,帮忙提一下行李上楼“该说我有一座完美的雕像吧?”   商苍霖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想起岳父、岳母的话,商涛帆的眼神更厉色了几分   “为什么——不离婚?”商苍霖第一次提出这个问题   喀的一响,反手关上了门,落上了锁,她加快步伐地移动到床前   太多太多的累积让她疲惫不堪,所以她今日才会去找大学时代的学长龚允中”短短的话表达了他的不满”商涛帆嘴里虽是这样说,事实上他是想知道杜亚芙会那个男人厮混到何时,商涛帆的眼眸谴责地望着她   叹了口气,她再次全盘否定了方才的想法   “总经理   他加重了手劲,鹰视的眼神紧盯住她不放   好难受,好难受啊!   为了做一个完美的妻子,她甚至连最后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都要失去了吗?她无奈摇着头,眼中感到无比酸涩;她紧闭了眼,执意不让受伤害的泪水在他的面前放肆   商涛帆伸出手抚摸着她细滑的下颌,盯着眼前杜亚芙带着忧郁的脸庞   属于她的馨香在如此接近他之时,他无法克制住自己的理性“你不是要离婚吗?”   “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婚?”捉住了她乍然想转开的脸庞,商涛帆的声音中有着期待他——太过分了   “亚芙,你的‘朋友’来了,不介绍一下?”商涛帆不怀好意地笑道   用力的甩门声,是商涛帆留下的最后声响平白被贴上一张“不贞”标签的感觉,实在并不好受;况且是被她心头最在乎的人误会,那种闷是攀着心脏而上的苦楚,更是怎么样也挥不去从他三年前开始外遇时,你就该猜到我和他最终的结局会是如此”   “飞天怪兽又来吵你了?”她放下梳子,摸摸女儿的头,有些舍不得她从小所缺乏的母爱,她会加倍地付出在女儿身上”   女儿的话,让她乍然想起女儿似乎愈大愈不容易入睡了   “爸爸“看,老鹰去睡觉了   女儿的话,让他猛抬起头望向杜亚芙,眼光中有着询问——他以为依依已经不作噩梦了   她点了点头,拉着女儿下了床”分别给了两个人很用力的吻,才又啪咯啪咯地跑出房外   那他不吭声,是什么意思?   她又低下了头,望了望自己的衣衫,心里的自信开始有些动摇他若能对自己如此和颜以对,“挽回他们濒临破碎的婚姻也许有着很大的希望吧!习惯了有他的日子,即使知道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但是能看到他亦是一种满足于是,他急促地想找出一个理由,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让自己相信她只在乎他   “因为我们杜家没有离婚的前例   “会到外头接受关注,就是因为在家没有温暖!”   他续道:“我承认你太该死的完美了,完美得没有一点温度已经濒临崩馈边缘”他放低了声音,然而却抑不住声音里的颤抖“妈,谢谢您了他们新婚时的恩爱,商涛帆当初对杜亚芙的呵护备至、狂热爱恋,她这个做母亲的人都还记忆犹新,为什么这两个人却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这一、两年来,他们彼此默默注意着对方,她却不懂为什么没有人改变态度”   “你早就伤害她了,在你一开始外遇的时候就伤害她了”   “那不就结了?对她而言,你也是特别的,不是吗?”   “曾经是,”他皱起了眉,不自主地想起龚允中   “不过,她的笑现在保留给别的男人   过与不及间,她宁可选择内敛的“不及”,也不想用太“过”的情感去压迫别人只是,这样显然也错了”   “嗨   快步地把汤放在床边的茶几上,他走到了她身旁,试探地搂住了她的肩:   “怎么不多睡会?”   他手掌的热度传入肩膀,她却颤抖了下身子   她咬了咬唇,右手略抗拒地敲了敲他置于腰间的箝制手掌”   怕他真的付诸行动,她立即把头埋向他的胸前,随着他游移的双手没有安全感地拉住了他的衬衫他到底想做什么?结婚这么多年来,商涛帆不曾这样戏弄过她脑海中竟是难以想像出一般夫妻的酸甜苦辣他有事业、有名望、有足够的财力,而她只是一个冠着杜家姓氏的孤儿!   他抱着女儿翻了个身,脸上的笑意在望向她眼中的悲切时逐渐褪去   “我们之间缺乏沟通,从以前到现在都是   搂住她的腰,商涛帆仅是浅浅地以唇拨弄着她柔嫩的唇瓣,感觉她的柔软及芬芳,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在她耳畔轻喃地说:   “先谈正事正事谈妥了,我们有未来五十年的时间可以亲热而她只能像当年听到自己不是杜家亲生女儿时,一样地瑟缩颤抖着   “我们?”杜亚芙凄凉地笑了笑,那笑让人觉得不寒而怵她不自禁地伸出手指擦过他结实的肩尤其是龚家三个单身律师,是所有单身女人梦寐以求的理想对象   “台湾四面环海,原就有着良好的航运条件,加上‘风威’定期的全球航线运输量一直稳定地成长至于挖角的问题,‘风威’自己本身就有良好的人材,而且都是从基层出身的人材,我不需要到外面去找人来替代   龚家三兄弟,还有杜亚芙——   “是龚家三剑客   “这是我和亚芙之间的事,不劳费心”龚廷山浅笑着站在杜亚芙的立场说话我是个失败的妻子,所以你才会结婚不到两年就有了外遇好累了”声调腻人”连丽心炫耀地横过商涛帆的身子,朝杜亚芙伸出手“还是找商涛帆呢?”   如果内疚能把人压扁,那他现在势必薄得像一张纸了你毕竟是个未结婚的女孩子,令尊想必正在为你挑选合适的对象   “哼,说得多清高似的是因为连丽心今天的一席话吗?   看着她垂下了长长的睫毛,精致的脸庞上锁着困恼,他疼惜地抱近了她一些”   “我承认我所有的错误,我的确不该在外面有女人,更不该和她们发生关系   “生气?我根本是气疯了!”他抬起她的下巴,要她正视着自己“我以为你会需要自由,对不……”   “不要说了   “我没有怪你   她的话,让他回过了头注视着她,他急切地捉住了她的手说:   “听我说——要命!”杜亚芙的手简直跟冰霜一样的冻人”商涛帆伸手抚平她的眉心,口气是不达目的不甘休的固执   “大家辛苦了”他轻柔地命令道”杜亚芙止不住逸出口的笑声”   “舞龙——舞狮——”他的脸上写满“匪夷所思”四个大字,而后背靠到墙上,放声大笑”商涛帆边笑边开口说着你接近我时,我的心,我甚至连——呼吸都会不正常”商涛帆抚着她微张的唇瓣   涛帆在那里,在一道闪电亮起之时,她望见了站在另一边山崖的他   “救我!”她恐惧而急切地对他伸出手”   他看起来好看急,她知道他是关心自己的   “她不是杜家亲生的女儿,她只是一个自甘堕落的女孩生下来的种!”宋梅出现在商涛帆身旁,昂起下巴带着不屑的眼光看着对岸的她摇到她筋疲力尽地忘了流泪这点,不免让他有些纳闷   “你常常作恶梦在他慑人的怒火中,却感受到了他沉重的真心她,不曾主动伸出手去捉取些什么,更不愿付出什么   “你开口说话啊!”商涛帆的口气仍是烫人的焦灼,而看着她清亮的眼中又泛上一层水光,他更加心乱如麻”她低着头,眼角唇边都是甜蜜因此,她几乎无法相信那些轻声而媚惑的嘤咛是出自于自己的口中而随着他的动作加剧,她几乎是只能虚软无力地贴着他,一任强烈的欢愉在最终席卷了彼此”   “妈咪、妈咪!”依依站在门口清脆地叫着,“我可以进来吗?”   杜亚芙和商涛帆同时跳起了身,面面相觑”偎着他一同为女儿开门,觉得有种归属家庭的感觉依依扯住了爸爸的手,看看妈妈撒娇说:“我也要抱”   “以后我们会早点回来陪你,好不好?”自口中吐出“我们”,竟是这么自然而又满足的感觉啊!杜亚芙腼腆地抱住女儿,注意到他毫不掩饰的灼热眼神”   “那你就也不需要管他妈妈是不是他爸爸的太太,因为你喜欢的是小宝这个人,而不是他爸爸或他妈妈,对不对?”她语重心长地对着依依说“那你现在要说什么呢?”   “老师选我哦,没有选小宝他们大班的人哦!”她的眼睛兴奋得闪闪发亮“没有选大班的哦!”又强调一次”杜亚芙亲了下女儿的颊”依依从妈妈怀里跳起身,在大床上跑来跳去   “没有,大班的张良国、徐志风才是最调皮的小朋友   “那他们演什么?”他问”   “什么角色?”依依闻言很是兴味,立刻爬了起来,摇晃着爸爸的臂膀直问:“什么角色?”   “玛利亚在哪里把耶稣生下来的?”他边笑边开口   “演讲吗?”她猜道”曾意如高雅秀眉的神情有着打趣,说着说着且笑出了声”   曾意如又好气又好笑地回想起当时   “开心的笑,是不是很好?”曾意如拍拍她的背,和蔼地说:“你不一定事事都要照着你母亲的期望去做,偶尔让自己快乐也是很重要的”   “你母亲这是什么时候的老旧思想?”曾意如轻呼如果商涛帆现在把他所有的注意收回,她不敢想像自己会变成如何”宋梅微昂起下颌,头也不回地离开   龙兰祺睁大了眼,立即伸手扶住了有些摇摇晃晃的杜亚芙一直知道杜亚芙在压抑着自己,却不曾想过她会选择用瞬间爆发的方式来舒解她的情绪‘风威’打算改行进口烟草还是洋酒了?”把杜亚芙安置在床上,没有询问她究竟受到了什么刺激,她想说自然会说的我一直很孤单、很孤单,你知道吗?”她迫切地拉住龙兰祺的手“我只是要告诉你——对自己有信心一点你聪明、冷静、处理事情有条不紊、有爱心、是个好妈妈——你为什么要对自己没信心呢?你的优点说都说不完   “妈咪昨天晚上和我睡觉时,有哭哭哦——”依依扯扯父亲的袖子,要求注意”   “谢谢”她抓着手中的纸片,大眼睛祈求地看着商涛帆   “人家——人家只是要那张纸   叹了口气,他还是按下了号码按键,拨号至原先传真过来的地方   那传真电话竟然是seven-eleven的传真机号码“亚芙在吗?”   “她是嫁到商家没错吧?你到龚家来找人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你来找龚先生?”商涛帆瞄了眼两人的姿态,随口问了个早已有答案的问题龚希一说的话太过火了,但更该死的是根本无法否认从前曾经做过的事,只能任着别人挖掘过往的疮疤心中纵然有万般的不舒服,但起码感受到他当初不检的言行从别人口中道来,是件多么令人不齿的事   这一、两天她常被惊吓到,也许因为夜间总不曾安眠过,神经特别的衰弱吧!   “是我   “请你离开   “是的   她猛地推开了他,为自己的脆弱及屈服感到不屑会受到伤害,因为你——爱我”他高大的身躯俯在她的上方,专注而认真地说着   “不是   杜亚芙毫不迟疑地跑向门口,拉开了门,冲入龚允中的怀里“你真的要离婚吗?”   杜亚芙闭上了眼,如针刺一般密密麻麻地扎着她的心”   “惺惺作态如果真的关心她,你就不会在外面找女人多久以前?两天、还是三天?你前几天和连丽心搂搂抱抱,不算外面有女人,难道算外面有男人吗?”   “连丽心”商涛帆突然停住了攻势”杜亚芙没有放大音量,只是幽幽地倾诉着:“你可以因为我的冷漠而外遇,我却不能因为你的不良纪录而有所怀疑吗?”   商涛帆缓下了脚步,声音涩重回道:“对你,我的的确确是辜负大多大多但,这些日子来,我一直希望我们之间能有所改变,你心里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们不会再是两个无法沟通的夫妻以后呢?你如果无法相信我,相信你自己的决定,我们一辈子都会挣扎在痛苦中你有没有想过我呢?你有没有给我时间跟你谈呢?”   “商涛帆,你的话未免太苛求亚芙了很小家子气的想法,对不对?”   “以前是以前了,只是以后仍是如此吗?你了解什么是你真正想要的吗?我不希望你一碰到问题,就把事情往心中放,然后又一寸寸地把你自己的信心逐步地毁灭“你只能爱我这一点跟我很像,对不对?”   “微笑?平静?”商涛帆不以为然地扬起眉,指着自己脸上、臂上的伤这样,我才会更有自信地去爱你”依依兴奋地顶着一身的鲜绿三角形衣帽冲到杜亚芙面前   商涛帆对她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朝她们母女俩走去”女儿可爱,就算装成垃圾桶都美   依依偏着头,眼睛飘向另一端的小朋友”她看看妈妈、又望望爸爸”   与商涛帆共同看着女儿一路摇摇晃晃、耀武扬威地往前蹦蹦跳跳而去,她侧过身子,靠在他的肩上”她伸手抚开他眉心间的皱痕”一个比刚才更大声的嗓音从扩音器中传了出来   “就是那个穿咖啡色衣服的男生和白衣服的女生啦”他开口朝台上吼叫缭绕在心头,像一张漆黑的大网,包裹着我,沉重的喘息压抑着心中最深沉的记忆爷爷也没有透露他是怎么找回他们的.   慢慢穿上校服叫犹蓝,他是父亲在我五岁的时候收养的孩子   电话响了   [那拜拜了]女孩轻声说道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   刚走到校门,见看到一辆红色跑车放在校门口,是谁的车?正想着,一个男孩拦住了我的去路   [你把人给我留下……带着你的朋友给我出去,否则我就告诉爸妈,看他们怎么收拾你   [我还是走回去吧!]我下拿着书包,准备下车却被牧凯拦住了去路   [你想干什么?]仰起美颜,拉拉不解的问道拉拉无助的摇着头 伸出长指强硬的挤入了她水蜜淫浪的花穴之中,残忍地撕扯著她未开苞的穴径   [不……]拉拉恐惧的摇着头   [啊……]一声惨叫拉拉不住地蠕动著柔嫩的小穴儿,夹紧了修长的美腿,想要压抑体内一阵阵不安分的欲潮,却更加明显地感受到他在她花穴中巨大火热的存在,硬热昂挺,直抵她花心深处大滴大滴的汗水滴落在拉拉白皙的身子上   [咚!]门开了,海林穿着睡衣走了进来   一滴泪水从我的眼角滑落掉在海林的颈间不知道为什么哭,眼泪就掉了下来我关上了房门虽然我才是姐姐   [秋……]不知道过了多久今天怎么总觉得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呢?   [什么?拉拉,有什么事吗?]看着她沉默的脸,我有片刻恍惚   [好   [那是我开玩笑的!]我笑了笑   [有什么事吗?]犹蓝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谁也不能抢走   [住手开始穿衣服   [因为她是秋,你是拉拉   [对不起,吓到你了]犹蓝走了上去轻柔的拥住了我   [看看你,……脸都咳红了,还说没事]未橙无奈的说道   [别说了]我无奈的笑道贺兰一直都是法医院的系花   [那有什么关系嘛!反正都是笑!秋学姐笑起来好漂亮哦,不愧是我们学校今年金童玉女的第一名,真的很速配也!]   [你们快看!]学妹丙指了指入口的一对壁人   [拉拉!]是他们,随着犹蓝的声音]话刚落,四人冲入战场过了好久,女孩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醒了?一个箭步犹蓝冲了上来紧紧的抱住了尚处于恍惚状态的我,淡淡的药香在鼻间缭绕,这是犹蓝独有的味道,而我沉沦其中   不关你的事!明显的吃一惊之后,拉拉继续挣扎黑色的帐幔也因为激烈的摇晃而垂了下来遮住了一室春光……   刚到学校,门口闹烘烘的堵了很多人,好不容易躲开了犹蓝,我可不能再让他抓住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开始凝结   [犹蓝……]推开海林我急忙追了出去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   -----   走进嘈杂的PUB,震耳欲聋的音乐差点震破了我的耳膜犹蓝把头埋在我的大腿之间,舌头探进花蜜丛中,舔舐着从幽谷之中源源而出的花蜜就在这时犹蓝揽过了我终于我挣脱了他的钳制,跌跌撞撞的滚下了床疯狂的湿吻落在了脸上,眼睫上,唇上……拨开如云的秀发,犹蓝在我颈上及丝绸般的玉背上轻吻慢舐,两手也在玉峰上不住搓揉、捏捻, 巨大坚挺趁机进入了滑腻的体内,坚挺一下便在湿滑的通道滑入深处   匆忙间跑出家门,身上什么也没有带扔在了满地的玻璃碎片上!   [妈妈……]尖锐的碎片划破了小女孩稚嫩的肌肤,鲜艳的血一点点从伤口里流了出来   [你不要看着我,不要看着我……]疯狂的吼着,女人将小女孩扔进了漆黑的衣柜里放我出去]拍打着木柜,稚嫩的声音里包含着脆弱与无助急促的喘着气我不逼你,我们慢慢来,好不好]海林惊慌的道]牧凯戳破了拉拉的思绪牧凯邪气的说道,俯下身舔咬吸吮着拉拉胸前的红蕾   待男人走后,女人换下了一副乖巧可人的样子,从床上爬了起来,任由腥臭的白色液体滑过自己洁白的玉腿,她走向了浴室,打开蓬头,开始清洗污秽的肌肤……   [又不是没有被男人上过……洗什么?]一只大掌伸了过来,毫不留情的捏住了水下雪白坚挺的双峰纯洁的天使也开始脱下白色的外衣   ---------------------   我决定写写未橙的番外,这样大家就不会看糊涂了   嘻嘻!!!   请大家继续关注,我的情节是边写边说,所以有些地方很模糊,我一定会在后面的章节里解释清楚的!!   12未橙番外一   我叫宋未橙,这是我十七岁之后的名字,在我十七岁之前,我叫橙子,没有姓,因为生我的那个女人告诉我,我只是一个一群上过她的男人里其中一个不小心遗落的在她身上的精子制造出来的野种,她说我根本不配有姓!她叫季天川亚,她认为我的出生是她一辈子的耻辱,她从不抱我,也不允许我叫她妈妈,从我懂事看得最多的就是她在我的面前被不同的男人上,有次她喝醉了,她告诉我他给我改了名字好不容易抽出了粗大肉棒,澈邪气的笑异物的进入,一时间我只觉得身体里像是扎进了一根硕大粗壮无比的火棒,由于阴道内未曾有如此巨大的棒体插入,肉壁的弹性紧箍住阴茎,使得肉棒甫一插入就停止了继续深入 突然增加了数倍力量胀大了的肉棒撞进花蕊,破入宫颈口,顿时我感觉子宫象被子弹炸开般,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被吻得红肿的双唇,小巧白嫩的乳房高高耸立着,赤裸的身体,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淤痕,吻痕,牙印,乳间白糊糊的一片我也曾经试着逃过,但是每次都失败了,在他的教育下,我失去了生存能力,我什么也不会干,我只能靠别人养……   [小公主,怎么早就醒了?你知道吗?现在你的真的像极了当年的未姿子,你比你母亲更适合当一个妓女]澈走了进来,拉起了我,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唇,一双魔掌撩起我的吊带衣,钻进蕾丝胸罩下捏住我的小巧的乳房, 食指和拇指拧捏着顶端的珍珠, 他看到我的头钻到了他的怀里,硬把我的头拉起来,对着我的嘴就吻了起来,嘴里塞满了他源源不断喂进来的唾液,我一时来不及吞吐,妖艳的银丝从我的嘴角滑落, 手就从我的裙子下伸了进来,拉开了丁字裤,露出了里面分泌着透明的液体的粉穴, 澈漂亮眸子里闪着浓重的情欲,拉开裤子的拉链, 抬高我的双腿肿胀的分身抵在了穴口, 分身对准沾着晶莹爱液的穴口像一个木棍一下子插进了我的粉穴,又紧又疼,不顾我的尖叫,澈拌开了我臀瓣,粗壮的分身奋力一挺,马上整根末入粉穴, 收缩的内壁包裹着他坚挺的分身,顿时我觉得小腹鼓鼓的,涨得好难受   [起来吧!今天我们还要参加小公主的生日宴会,生日快乐,我的小公主]澈拉上了拉链,优雅的起身,拿起一条白色的毛巾擦了擦我粉穴和大腿间白糊糊的淫液,检查一切到没有问题,我下了床没想到,由于刚才澈激烈的冲撞和插入,两腿间的疼痛随着脚挨上地,脚一软, 要不是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我,差点我就脚一软倒到了地上下了楼之后,我一个人安静的站在角落里一手抓住的我的后脑勺,肉茎在我的嘴里抽插了起来澈在一阵阵的射精痉挛结束后,终于抽出了他那略有疲软的肉茎, 我正想趁机喘上几口气,澈却抓住我的头发不放,又把我拽向了他的肉茎,我知道他要我把它舔干净把我抱起,跨坐在他身上他亢奋的肉茎才停留在我的体内只剩下刀把差在外面,澈惊鄂的瞪大了眼,他想不到我还会反抗我没有管它,而是更加拼命的往前跑   [橙橙,这是你姐姐的男朋友,秦海林]在抬头微笑的瞬间,我的笑容因为眼前灿烂的笑脸僵在了唇边,是他!   [你好,我叫秦海林]他向我微笑点头他似乎没有认出我看着他一件件褪下自己的衣物,绝美的胴体不着寸缕,白皙晶莹的皮肤在月光的照耀下接近透明,一只手不安分地探进我的小礼服下面 无情的肉刃继续猛烈地攻击脆弱粉嫩的小穴,每一次疯狂的进出,都带出玫瑰花汁般艳丽的血滴……   [啊……放过我 将我的舌头吸进他的嘴里,用嘴唇紧紧的含住,在他的口中肆意的玩弄着我,而我却无法用口呼吸了,阵阵的憋闷产生更加强烈的快感将我瞬时推上巅狂的高峰,一股强烈的电流传遍了我的每一处毛孔,我知道我高潮终于来临了,我的全身绷的紧紧的,蜜穴里面感觉一泉暖流奔涌而出,我的蜜穴自动的紧紧含住了他的玉茎,甬道壁一阵痉挛收缩夹住了里面的肉茎,我张着嘴,强烈的兴奋让我的全身失控了一样不停的哆嗦记住我的名字所以就上咯!]起身拣起地上的衣服,宋霏琰可爱秀气的娃娃脸上满是无辜纯净的黑眸让人无法直视,纯洁得像个可爱的小天使我妩媚的看着他   [这裙子……]我指了指开叉至大腿的长裙,走动的幅度稍微大点,就可以看到里面修长粉嫩的腿   [哇……]看着眼前的美景,我瞪大了眼]摄影师的叫唤打破了我的沉思要是让犹蓝看到我这个样子,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强烈的不安在心中扩散   [对不起]睁着无辜的大眼,他的道歉让我无法拒绝闭上眼,而我则趴在他的身边以此保持平衡   [黎小姐,把你的额头贴在霏的额头上 宋霏琰将我打横抱起微微一僵之后宋霏琰点了点头一次我可不是他手里的傀儡不会任由他摆布……]说完,犹蓝准备转身离开快点,招待会开始了]   一阵烦琐的问题之后,我和小霏被推到了记者的聚光灯前,摆出各种POSS我才松了口气]向绿雪打了个招呼   [嘭]一声巨响门被狠狠的关上,而我被压在了门板上   [呜……]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我羞耻的闭上眼   [舒服吗?]犹蓝好听又低沉的声音缓缓的在我耳边响起,回荡在黑暗的房内不知道何时   [别哭了!]我哄着她,可是她很不给面子的继续哭着我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帅哥的魅力是没有年龄的区别的   [真的很可怕!]恐惧的看着三十米的高空下碧蓝色的湖水,我害怕了摇了摇头想想随即点了点头现在才发现的和他们打了起来   [小霏……]正当我准备冲上去时,一块白布捂住了我的口鼻,淡淡的香味麻痹着我的神经,眼前一黑缓缓睁开眼,眼前模糊的东西渐渐清晰   [这是哪里?]迷茫的看着四周,小霏绝美的脸上布满了不解天空开始下起的小雨小霏   [不要   [呜……]如野兽般的低吼在寂静的雨夜里回荡着]匕首被快速的抽出,鲜艳的血随即喷了出来,染红了周围的雨水,点点的血如泼墨般撒在小霏纯白色的衬衫上就像一朵清新的百合花   刚刚回到家,海林的神智已经开始模糊,一进门,海林拉过怀里柔软香甜的女体,低头粗暴的吻上了身下诱人的红唇一只手已经拨开了黑色的薄纱胸罩,握住了她丰满的雪乳,指尖捏着她的乳头轻轻柔动着, 淡红色敏感的小乳珠已经变硬了,和海林深吻的未橙感觉到自己的喘气已经开始粗重,纤细的雪臂反搂住海林的脖子,柔软细嫩的雪乳紧紧挤压着海林坚硬的胸膛,柔滑的香舌伸入海林的口中不停的翻腾,海林疯狂的啜饮着她口中的蜜汁,未橙一手滑下悄悄的将海林的内裤拉开,将挺立炽热的坚挺掏了出来,坚硬的欲望顶在未橙丁字裤贲起的花瓣前这次的病可能会给她的身体留下后遗症]苍老的声音表示着自己的无奈我退了两步戒备的看着她   [是我]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神韵间有着犹蓝的影子   [你到底是谁?]我真的糊涂了   [什么?]   24   我瞪大了眼,看着眼前的女人   [黑茉莉?]看到聆风真一的手在抚摩索希粉颊的时候,露出了虎口处的黑色刺青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是却一直到死都没有找到当然包括我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和牧凯的妈妈   [如果她是爱犹蓝的呢?]牧凯看着她绝丽的容颜好奇的问道   [那就爱吧!这样犹蓝也会开心的]说完,拉拉黯然的低下了头   [那也与我无关!]绞弄着手指的拉拉被牧凯拥入了怀抱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谁?]熟悉的鼻音响起,我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拉拉?]这个时候的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拉拉狠狠的抱住小霏可爱的娃娃脸上泛起了笑容   [对,我爱她,很爱很爱,我秦海林这辈子最爱的就是黎挽秋!除了她,我谁也不爱!]宣誓般的咆哮震碎了未橙的脆弱的心   [快你们也不注意一下……]医生苛责的视线射向了海林   [未橙,你吃东西,好不好……]海林耐心的哄着,而未橙却一动也不动的坐在床上   [天啊!]我惊鄂的看着一脸痛苦,愧疚的海林   [那你打算怎么办?]小霏将我搂在怀里粉红色的皇冠,晶莹的水晶、亮丽的珍珠镶嵌在小巧的皇冠之上,250公分的长拖更显得她优雅的气质一身黑色西装的宋霏琰优雅的走向坐在椅子上的未橙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他……]抚摩着自己的腹部,一滴清泪迅速滑过未橙的粉颊   [我把女儿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待她!]终于走到了牧师的面前,宋基永将未橙的小手放在了海林的掌心   [是的!我愿意]终于,未橙说话了   -------   看着荒凉的四周眼前一黑,我坠入了无边黑暗之中阳光下秀气的脸庞,透明的雪肤,剔透的气质像水晶一样的透明纯净   [你是谁?]我戒备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你是……说……]抚摩住平坦的腹部,泪水不自觉的夺眶而出你分娩的时候根本承受不住……或者,你撑不到分娩那天如果你打掉这个孩子,那么也许还有机会活下来……]少年的话已经把我打入了谷地   [孩子会有的,可是你只有一个……]   [孩子也只有一个,其他的我不管,我只要这个……]坚定的看着犹蓝深蓝色眸子   -------   [喂!是海林吗?]半夜我和犹蓝的孩子我瞪了他们一眼   [可以的!]我点了点头   [知道了!]点了点头,犹蓝走了出去   [那当然了,她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你以为女人个个都像你婆娘那样丑……]瘦小的男人嘲笑着胖男人你们给我老实点……]刀疤男人的狞笑让我恐惧   果然,没多久,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只见一群男人惊讶的看着我   [不要……不要射……啊]一声惨叫男人在一阵哆嗦中将一股浓浓的滚烫种子射进了拉拉的身体里继续着野兽一样的交配   [是谁干的?]   拉拉轻声叹息刺痛了犹蓝的心   [如果你敢死,我会忘记你,一定会]犹蓝的威胁让拉拉险些落泪   [是的!希望你能好好安抚一下她,这对她的刺激很大……]沉重的拍了拍牧凯的肩膀,皓淳转身离开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我叫着,喊着   [你……]看了看地上的男人一眼   [你认为你斗得过紫麒吗?]笑痕在牧凯的唇角漫开   [不……不要……]眼看着海林被一群男人打倒在地不要在打了,这样会打死他的……]一个低身,未橙跪在了牧凯的跟前,苦苦哀求着   [这是你女人做的事,你愿意替她承担后果吗?]蹲在海林面前,牧凯笑道   [砰!砰!]连续两声枪响   [……送我?]   [今天我要去美国一趟,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好吗?]捧着我的脸,犹蓝说的话让我不能理解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少爷,袈儿小姐已经到达美国了我在找孩子   终于我忍不住「啊」地叫了一声,霏琰的巨大坚挺已全部进入了我的体内,娇嫩的花心也完全抵触著他的坚挺 猝不及防地,他俯首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唇,吻去了我未及出喉的嗔斥我环住了霏琰白皙的颈项主动地扭著腰,迎合著他的冲刺[我想知道真的宋绿雪在哪里?][死了!死在美国[对!]西绿子毫不愧疚的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不够,我总是怕你会离开我……]霏琰捧着我的脸,看着那双盛满了无助,懊恼的黑眸轻声问道   [当然了……别担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的]将霏琰的手放在胸口,我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好……我现在马上去找医生……不……我们应该去准备孩子要用的东西……我……]看着眼前慌乱的霏琰,我开心的笑着你现在应该去准备婚礼,我可不想当个大肚子的新娘]皱着眉头,我看着霏琰 一袭纯白色的婚纱,上身是丝质抹胸式束着长长的银白色流俗一个身穿燕尾服的小男孩跑了进来   [是……妈妈……]小男孩固执的说道   [什么……]接着泪水不停的掉落   [放开我   [啊……]感觉到身体里突然感到火热胀硬,彷佛被他撕碎了最柔嫩的嫩壁   [霏琰……]   [什么……]   [我想离开这里我沉默着   [对不起犹蓝的无神的眸子让我心碎我咽下了喉头的苦涩我们去医院……]温热的液体自我的腿间滑出   [医生怎么了?]犹蓝和宋霏琰同时冲了是上去看着满身是血的医生   [她怎么了?]不安在宋霏琰的心中漫开   [她……她……血崩了……她的凝血功能出现了障碍,血止不住了……医生还在里面抢救……]说完小护士飞似的跑开绒毯上丢满了各式可爱的卡通娃娃你说我应该先做什么呀!]趴在男人古铜色的胸膛上,少女甜甜的笑道不能饿的]搂着少女纤细的腰肢宋霏琰向加护病房奔去深沉的眸光看着对面高大的建筑物]缩了缩脖子小女孩说出了心中的恐惧一阵感动在心底漫开   [霏琰   [未橙   [这太贵重了又不是给你的……]说着我向未橙道歉同时霏琰也走了过来   [秋保险丝被人截断了]一个保镖跑到霏琰的身边说道只见霏琰脸色一白看着凌乱的房间   [啊……]看着凌乱的小床上的洋娃娃以及刚才我给四月戴上的那对小金镯子   44   [宋先生,你不能进去西绿子无辜的看着宋霏琰   [你……]宋霏琰想抢过女儿却被西绿子闪过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就等着秋替你死……]仰头看着天上漫天飘飞的樱花如果三天之内,她没有喝下解药,那么她也活不下去……情蛊……是一个折磨人的东西喷涌的鲜血自嘴里吐出粉色的,艳丽的我没有输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哈哈哈哈……]说完,鲜血自西绿子的七窍益出44口径的银枪我冲了上去搂住了霏琰]一个急速的转身我痛苦的几乎窒息,甜腥的液体涌上喉头   [你想救她?]突然出现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犹蓝   [拉拉,好象很开心!]看着不远处一脸天真的拉拉犹蓝缓缓说道打开了壁灯冰冷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向他袭来,这是一个女人的房间,里面的摆设完全是按照秋的房间原来的样子设计的你知道吗?……]犹蓝缓缓的叙述着   悲剧性的历史,塑造累积出苏格兰凄怨的传统文化,然而在勇敢诚挚的面对下,悲剧性也早已升华了,形成苏格兰民族中高傲而令人难以逼视的凛然气度   若说苏格兰低地是传统上的经济重地,那么苏格兰高地赋予苏格兰的便是神秘浪漫的色彩了   雨捷也低着头盯着自己,同时拉拉长裙,露出穿着运动鞋的双脚,"是喔!在我们国家里,我已经算高的哩!"她不太服气地咕浓"   苏格兰高地竞技最不同于其他比赛的,在于他们坚持运动应为娱乐,因此既不重视纪录,也不强调规则,争胜更不是终极目标   "他们拜托你们的?"雨婕惊讶地重复道"   "可是……"   兰蒂还想说下去,可就在这时,外出看热闹的马爷爷匆匆进店来,边大声嚷嚷着:"掷大树比赛快开始了,这次换谁?"   马爷爷很好心地让她们在有赛事时轮流出去加油,若是特殊表演则让雨婕单独去欣赏,因为兰带和莎欧早看腻了"你们"……真的看……看到过吗?"   莎欧愣了愣,随即回头瞧瞧,再转回来瞪了瞪雨婕,接着嘴角一抖也跟着笑出来了,"只有一次,"她笑道   多么粗扩迷人的自然旷野,多么特殊温暖的风土民情,多么热情风趣的和善民族,她真希望能一辈子待在这儿……呃,只要气候不会更寒冷下去……见鬼,北纬五十七度那!到了冬天她肯定会冻成万年冰柱的!   但是,若是教她继续留在宋家任人摆布还不如冻成冰块来得爽快一些哩!   脑袋里胡思乱想着,雨婕怡然自得地随手拔起一根育草梗放进嘴里轻咬,那甜甜的草香味就淡淡地沁人口腔内、咽喉里她徐徐转动脑袋,将那亲切质朴的绿野风光、清澈婉挺的溪流一一尽收眼底   他们就这样互瞪了一会儿,未几,雨婕突然惊觉自己的怒意竟然一丝丝的流逝了!   她说不出是他眸中的什么撩拔了她的心弦,但她迎视他的目光越久,她的心跳就越加急遽,空气似乎也无法顺畅地吸入肺部而随着他逐渐靠近的身躯,她的脑袋也随之仰高;再跟着他蹲下的动作,她的脑袋又降低了角度   "哪!嘉迈,这是你赢的"是不干我的事,可是身为你的随从,即使我再懒得管,也不得不表示一下,免得人家说我不尽责   "嘉迈,你今天怎么突然有兴致下场比赛呢?"   嘉迈连吭也没吭一声"   "哦!"盖文蹙眉思索片刻后,突然双眼一亮,并大喊一声若是嘉迈喜欢那个女孩子到不顾一切的地步,那么嘉迈这一次所受的伤害,恐怕会比上一次更重   "你怎么知道?"嘉迈隐藏不住语气中的酸涩"   "盖文……"   "好,好,好!"看出来族长已经十分不耐烦了,盖文忙道:"你说的那个东方女孩子应该就是和莎欧、兰蒂一起在葛费那儿工读的婕罗!"   ***   "你怎么先跑回来了?"   莎欧一回店里,只和雨婕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等她回答,便拉来兰蒂和马爷爷葛费,兴奋地为他们做嘉迈亲自参加比赛的实况转播   "他实在好迷人喔!又性感又有男子气概……   狗屎一堆!   雨婕真恨不得多生出一只手,好蒙住那三张喋喋不休的嘴巴,可是既然她是个懂事的文明女孩子、当然不能做出如此无礼的举动来,所以她只能反手蒙住自己的耳朵,低头瞪着玻璃柜中的陶瓷工艺品,一边喃喃念着最近学会的一些盖尔语,以便杜绝任何"杂音"趁隙钻入她的耳窝里这一切,都莫名地撼动了他的心灵"   雨婕不由脸更红了"他看起来就是一副又狂又蛮横霸道、随时都准备打架的样子,才不像你们总是笑呵呵的好亲切你们都不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他时,他就用很暖昧的眼神直勾勾地瞪着我……"她约略叙述了和嘉迈头一次见面的情景"你不要替地说好话喔!我倒觉得他看我的样子,比较像他认为我是个随时可以脱裤子张开双腿的妓女哩!"   兰蒂不由得失笑   马奶奶呵呵一笑"虽然他是个可怕的畸形儿,毕竟也是嘉迈的儿子,所以他还是想尽办法去救他,甚至亲自照顾他"孩子去世时,嘉迈哀伤欲绝地抱着那个孩子的尸体,整整流了两天的泪水后,才愿意让人将孩子抱去安葬哩!"   莎欧的话立刻在雨婕的脑海里勾勒出一副悲戚的画面——一个高大勇猛的男人,无助地抱着儿子的尸体凄然落泪"   兰蒂无奈地叹了一声   "当然不是问题,"兰蒂理所当然地说道可是偏偏嘉迈却以与外表完全相反的好脾气,与迥异于一般贵族的亲切和耐性来软化她的固执   "在看什么?"嘉迈突然出声问道"嘉迈依然很严肃地额首   "去嘛!我们可以参加爱丁堡鬼魅之旅,我听说那很紧张、很有趣喔!"嘉迈诱惑道"老实说,原先我是毫不考虑的,可是现在就不知道罗!你也知道,跟嘉迈相处得越久,就越觉得他实在很迷人,说不为他动心,根本是骗人的,或许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会愿意跟他结婚也说不定喔!"这种女人,能气死她最好!   "你别想!"可丽忿然咆哮"他是我的!"   "是吗?"雨婕冷冷地说:"那么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你究竟在他身上哪个部位签下你的大名了?或者在政府哪个部门登记过所有权了?一等我证实过后就立刻把他还给你,OK?"   "你……"可丽怒吼一声又顿住,她的胸脯因为愤怒而急遽的起伏着"不过我倒是因此而更肯定一件事   嘉迈望着手中的资料   "为什么只有第一张是英文的,其他却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文字?   "亲爱的族长大人,"瓦肯无奈地道:"那些是台湾那边调查的,传真过来的自然是中国字罗!"   嘉迈抓起其中一张,用力挥了挥"你在耍我吗?"   瓦肯尴尬地哈哈一笑"瓦肯轻叹   她知道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只是这一阵子过得实在太轻松愉快了,所有该戒备留心的事,她都早抛到天边去啦!   也罢!早是一刀,晚也是一刀,早砍早了!雨婕认命的想着"关我屁事!"   宋以秀冷冷一笑"这可由不得你!"   "由不得我?"雨婕歪了歪脑袋   "哦!"   嘉迈犹豫了一下,随即朝盖文和瓦肯猛使眼色,可是他俩却突然变成两只呆头鹅似的,只一迳茫然地摇头表示不懂"那我呢?"   嘉迈捡起地上的衣服套上"   "耶?巴摩勒?"雨婕惊呼,被单咻地溜了下去"因为……因为我后来觉得原来的洞实在……实在太小了,所以……所以……"话还没说完,她就抓起被单蒙头大笑不已"现在,你们只要记得,婕已经嫁给我了,她是麦洛里特家的人,跟宋家已经毫无瓜葛,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来烦她了!"   宋以秀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宋以日,宋以日无奈地推开双手,她用力抿了抿唇之后,不死心地再次开口"你不会告诉我你是住在森林里的茅草屋吧?"   嘉迈轻笑着悄俏伸手到她臀部下面轻轻按靡着"哪里?我没……啊,那是什么?   塔楼!   在山脊后隐约话出塔楼的一角,然后车子拐了个弯,一座令人屏息的巍峨城堡骤然映入眼帘可是……   "小孩呢?你们这儿没有小孩子吗?"雨婕困惑地转头左右巡视   嘉迈有趣地瞟了她一眼,"婕,这位是露丝,她负责主楼内的一切,你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她肥壮的黑色高地牛群也在河岸草原吃草,它们转动多毛的头,由草缝中凝望正在寒冷河流中戏耍的幼童漫步在麦氏领地内,让人仿佛是回到了几世纪前的历史空间里"   十五分钟后,嘉迈领着她来到森林间的一个小山洞前,才刚靠近,一股温暖的气流便缓缓涌出,进入一小段距离后,雨婕便褪下了披风,最后,他们来到山洞最深处,额头甚至开始微微沁出汗珠了   "咦?不很烫嘛!看它冒这么多水蒸气,我还以为它有多烫哩!"雨婕抬头兴奋地叫道:"快来,这水很清澈,说不定真的可以喝喔!"   嘉迈迟疑了片刻,终于迈步走过去,然后在往常被阻挡的地方停下来,伸手轻轻一触"没想到高地还有温泉可以泡,真是爽歪了!这样我就不怕这里的冬天罗!"   嘉迈急忙上前一步想阻止她;可几乎在同时又停下了,他深思地注视着她"   一会儿,他终于软玉温香抱满怀时,她则甜腻地卷着他的胸毛,暖昧地瞅着他呢喃道:"你知道这个温泉还有什么功用吗?"   看了她一眼,嘉迈感觉自己正迅速被唤起,"什么?"他粗嘎地问"   盖文和瓦肯两人张口结舌地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一直期待婕能替我们找回法力,其实……"嘉迈好笑地摇摇头嘉迈将手掌轻轻抚在伤口上,然后合上眼"可丽狡诈地笑笑"   "你认为她是如何使他们恢复法力的?"   坎南轻哼"   可丽长长"啊"了一声无可反对举例来说!前些日子不小心跌到悬崖下摔断双腿的族中少年,即使是在现代医术下也只有截肢一途,然而,经过嘉迈整整三天的治疗后,虽然少年还是有些跛,但终究是保住了双脚"这回在受洗前千万别再告诉任何人了   她知道,这儿就是她的家了!   但是……似乎还缺了一点什么,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一切尚不够美满,就好像拼图中少了一小块,就是无法完整……到底是缺了哪一块呢?   "女孩——"   她回身,喝得半醉的嘉迈微晃着来到她面前,醺然酒气直扑她的脸上,她赶紧掩住鼻子倒退一步   融合了Festivefringe"人家不是说东方人都很含蓄吗?怎么你这么……这么……"   雨婕赧然吐了吐舌头,"不小心说溜嘴了嘛!"   兰蒂失笑,随即又暖昧地挤挤眼,还用手臂撞了撞她"好,你先告诉我盖文行不行,我再告诉你"   越来越嚣张的男人话语声中,突然加进了一个女声   "怎……怎么会这样?"她无助地看着向她走来的嘉迈   "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有什么情趣可言!"   嘉迈用力将她的脑袋给扳回来,"就好像高地多变的气候一样,这种情形也是常见的,别管那么多,习惯就好了"可丽的父亲?可是他看起来好年轻哩!"   嘉迈皱眉,坎南却笑了   他想做什么?眼晴抽筋了吗?   雨婕狐疑地斜睨着他,"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坎南以他自认最诱感迷人的眼神紧锁住雨婕的视线,卖力施展未曾失败过的蛊惑技巧"很高兴见到你们两位,不过我们要走了,因为嘉迈已经答应过我,还要帮我赢一只雷鸟哩!对不对,嘉迈?"   嘉迈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得意,朗笑着回道:"是啊!女孩,还有一只雷鸟呢!"   "那还不快点?,"雨婕催促道,同时回身走向竞技场地"   在他们刚碰上坎南不久,便急忙赶来的盖文和瓦肯,默默在他们背后听了许久后,这时同样以赞许佩服的眼神望着雨婕微笑着   "那时候你不方便啊!"嘉迈解释道"   "六个伴?"雨婕震惊地瞪着她   "该死的嘉迈!到斯柏河谷检视酒厂也不带人家去,就算那里没什么好玩的,我也可以自己到斯柏河钓鱼啊!"她边下楼梯,一边自言自语因此抚养我长大,才是你该补偿我的"   雨婕默然拿回嘉迈的茶杯,仰口喝掉一大半再放回他手上,接着拿起威士忌往里头注满"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惹他发火,否则,下一次我就不敢保证我阻止得了他喔!"   宋老太爷半张着的嘴不由得僵住了老实说,我也不太想去面对他的怒火,你刚刚自己也看到了,他发起火来,真的是好可怕哩!不过,也许你跟他还是有得拼的,毕竟你的经验是那么丰富,而他呢……"   她瞟一眼身边那个正在大口喝茶(或酒?)、大口吃饼的"大猩猩"综合来说,也不过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粗鲁冲动的莽汉一个……"   噗哧!   嘉迈分别狠狠地瞪不小心笑出声来的盖文和瓦肯一眼,两人立刻敛口噤声   "后来七月节庆一开始,那个少年就出现了,虽然有一些跛,但是两只脚都还在,没有截肢、也没有坐轮椅,他竟然是用自己的两只脚去参加比赛的"坎南咒骂,"我本来以为有过那个畸形儿子之后,他不会那么快想要孩子的"可丽懊恼地垮下了脸,"现在怎么办?爸爸"   "抓她来问也是一样啊!"   "你认为她会老实告诉我们吗?"坎南冷笑,"要是她故意误导我们,拖延时间等待嘉迈来救人呢?"   可丽一时哑口无言"   "你疯了!"坎南惊呼,"你虽然知道方法,但没有真正的法力去控制的话,只会让自己坠落在永恒的幻境之中"   "真复杂   她慢慢起身,"我现在郑重宣布,"她指着奥烈的鼻子,"对,不用怀疑,就是你这个混蛋小子,从今天开始,你老娘再也不碰你了,懂吗?"   她傲然转身向门口缓缓走去,"也就是说,你要是肚子唱空城计了,就让你老爹替你找牛奶、羊奶、猪奶、鸡奶、鸭奶,什么奶都可以,可就是……"她半迥过身来,"别猜想你老娘的奶,understand?"   语毕,她昂头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我也不太清楚,她就是莫名其妙的发起火来,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女人是浪漫的动物,男人是实际的动物   雨婕坐在前一晚嘉迈坐过的摇椅上喂奶,她抬眼瞥一下嘉迈,又垂下去   "他已经一整天没喝奶了女孩,你们女人家不是最懂得这些花语的吗?   雨婕尴尬地傻笑一声,"从来没有人送花给我,我哪知道那么多?   嘉迈叹息,"还好有奥烈安慰我,是你自己还不明白自己的心,否则你那种冷淡的反应,还真是令人灰心"其实,身为贤者的奥烈会更令人吃惊,即便到了五、六十岁,他还是会仿如三十岁左右一般年轻   "拜托,二表哥,如果你们条件够好就毋需紧张,若是想占人便宜,我劝你还是尽早放手,免得……"   嘉迈无奈地摇摇头,随即两只大手一把握住她的腰部往上提,"拿"到书桌后的高背椅上轻轻放下   虽然眼前的男子满脸皱纹,但雨婕仍一眼就认出他正是巫氏族长   "放开我!我已经是嘉迈的妻子了,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坎南恍若未闻,直接拉着她来到生命之泉前才放开她,她立刻闪到角落边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怒问   "真泼辣的娘儿们!"   雨婕不屑地朝他脸上吐口水,他却哈哈大笑   "我想……或许我应该先让你试试我的床上技巧,之后你应该就会自动带我进去了   "这是什么……该死……放开我……"坎南双手抓着紧紧缠绕在他脖子上的大地之镯你快要勒死他了啦!"她喊着"大地之镯也是你的守护者,所以我才会放心让你跟他来   瓦肯和盖文尴尬地互观一眼,小心翼翼地躲开雨婕恼怒的目光,把可丽带到坎南身边,然后各自看守一边"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计划?"坎南眼神阴狠地瞪着可丽,   "有人告诉你吗?"   "爸!"可丽震惊地瞪了回去,"你居然怀疑我?"   "这个计划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我自然会守口如瓶,那就只剩下你……"   接着,他们两人开始推卸责任并怒责对方地争吵起来"算了,我要告诉你一些事,然后和你交换个条件,我想这对你比较有利"   "我同意!"坎南闻言,立刻脱口道"嘉迈意有所指的说:"巫氏任何人,包括你和可丽,都不得以任何借口来进行邪恶的法术,否则我们的约定就要取消,知道吗?"   坎南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嘉迈满意地笑了,他伸出手,"成交?"   坎南迟疑一下后,也伸出手,"成交   "大地之镯是跟随你的心意行事的,如果在水晶洞时,你选择了坎南   "都跟你说了下次再开始嘛!"   嘉迈依然摇头   "奥烈,我觉得爸爸好可怜喔!"威廉说:"妈咪那么丢脸,可是他都不能躲开耶!"   "哎!那也没办法,谁叫他当初瞎了眼去爱上妈咪了"   "可是我早就吩咐过奥烈,无论要到哪儿都得先告诉我一声才行嘛!"雨婕抱怨道   "该死的奥烈,难道他就不能留一点惊喜给我吗?"   嘉迈倏地咧嘴一笑,"有啊!"   "呃?"   "你绝对想不到,我们最小的儿子会娶谁   十五之三的夏菉言,三十岁,有着一头俐落短发、雪白肌肤的她相当精明能干,说她是女强人也不为过   那一晚,她们以茶代酒,约定以后不管困难喜悦都要相互扶持或分享   对她而言,工作可以丰富她的生活,也占据了她大部分的时间,所以她并不觉得寂寞,也并不需要男人   夏菉言并不介意跟上司分享功劳,只要上司不要处处阻碍她就行了——关于这一点,她的直属上司倒还满合作的   夏菉言正准备将她的MINI小车驶进专属停车位,怎料从进入地下室后就一直开在她前方的银色BMW却突然停入她的车位——   她赶紧踩下煞车,有点傻眼   而被讥笑的夏菉言则是满脸通红——不是不好意思,而是气到快脑溢血!   等她回过神,想到停车位问题还没有解决想要追上对方,男人已经大步跨入电梯,走人了   呜……她要杀掉那个男人!如果有机会再让她遇到他的话……   夏菉言迟到了   夏菉言从他的眼神跟嘴角看到了如此明显的嘲讽”他只是冷言报上自己的姓名,然后一颔首,就这样敷衍的打发了夏菉言   可惜对方不赏脸……这样也好啦,因为在那一张还算可以的面皮下,却有一颗自以为是跟自大的心   白思丝很努力想找些话题留在聂綮巽的办公室,而且还真的让她给找到了现在聂经理到职了,你的停车位就被公司收回了   这是她发泄怒气的方法,但不常用   那个聂綮巽是什么东西啊……现在她是处于劣势无法反击,但有朝一日,她绝对要他好看!   在洗手间发泄了几分钟,耗费了夏菉言大量的体力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聂綮巽一上任便严格禁止这样的恶习——当然,他也以身作则,他通常是部门里最早到的一位   她重重甩上门,再怒气冲冲的离去   所以只能用同情的目光目送她啰!   在夏菉言再度甩上他的门离去后,聂綮巽对着自己的办公室门无奈的摇头叹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她的印象特别深刻   或许是到“微精”上班的第一天发生的停车位争执事件吧   话说回来,这个事实让他很恼火   古谖柔则是已经跟她第N号爱慕者订好了约会——重色轻友的家伙,她抱怨了两句便挂掉电话   Pub的气氛相当好,没有吵死人的摇头音乐,更没有拥挤疯狂的跳舞人潮Kevin Kern的钢琴演奏cd让客人相当恰然轻松   有几个男人就坐在那昏暗的一角,他们原本愉悦的喝着酒聊着天,直到夏菉言发出巨响,让他们纷纷将注意力移转至她身上   聂綮巽摊摊手   夏菉言全身都起了防备,不晓得聂綮巽下一秒会说些什么或是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因为印象中的他是不可能这么……亲切友善的   看样子他得收留她一晚了……   聂綮巽将睡死的夏菉言抱进自己位于顶楼的住处   但她还不满足,需要更多   她贪婪的将手也置入水面……   呼……她发出舒服的呢喃真的好舒服……   夏菉言在梦中玩水玩得很开心,但事实上,夏菉言是将她的腿搁在聂綮巽的大腿上,手则是放在他光裸的胸膛上   既然只是作梦,他就不用对她太客气了!   他直接将她的手腿甩离自己的身体,然后翻身继续睡他的觉   聂綮巽感觉一股热气直往他的腰部以下冲去,他的坚硬更加的粗壮   聂綮巽感觉到夏菉言的响应,拉住她的小手来到自己胯间的膨胀处,要她将他的坚硬包裹在小手里   手掌从她的肚脐处下滑到她神秘的三角地带,感觉到她稍微的抗拒,双腿紧闭,拒绝他的进入   “天啊……”他的手指在她天鹅绒般的内部滑动,感觉真棒   从聂綮巽的公寓逃回自家后,懊恼至极的她巴不得拿自己的头撞墙,好让前一晚的记忆统统从脑海消除   “你……你说是谁在我的办公室?”   “是聂綮巽聂经理   她就知道他一早找上门来没好事!呜……她的楣运要到何时才会停止?   “是吗?我倒不这样认为   “拜托,聂綮巽,不过是一夜情而已,你有必要这样纠缠到底吗?”更何况还是一场莫名其妙、毫无记忆的一夜情   现在的她,身上仅有遮不住什么的裙子跟脚上的高跟鞋   她的深处泛滥出情欲的蜜汁,他的手指都是她的味道……   聂綮巽将手指从她的深处退出,当着她的面,将手指放进自己口中,汲取她的芳甜   只是夏菉言并不接受他的温柔   不过通常这样的女人才是最受男人喜爱的   他搞清楚,她可不是在吃醋,她是——   但她来不及将抗议说出口,聂綮巽已经潇洒的从她眼前离开,临走前还宠溺的揉揉她的发,跟她温柔的说“待会见”   不……她捂着自己的心口,皱起眉,痛恨自己刚刚莫名的悸动   她退后了好一大步,小手抚着胸,惊魂未定   “你终于来了   “我……我迷路了”夏菉言赶紧搪塞个理由   “迷路?”聂綮巽挑起眉,眯起眼睛轻声道   他略带威胁的口吻使得夏菉言整个身子几乎要往后贴到墙壁上了   “我相信白思丝会马上飞奔到你身边,如果你开口邀她的话   聂綮巽想了想我了解你,你永远不可能成为白思丝那样的女人,就连装都装不出来   手寻到了她湿润的花蕊,他的舌同时探入她的耳内舔吻……   上下同时挑逗,让夏菉言无法遏抑身体里不停涌出的激情跟渴望    但情爱经验生疏的她捉不到诀窍,始终无法跟他结合   “别急,慢慢来……”   他引导她的小手先轻捉住他的硬挺,然后在她的幽x入口处试探徘徊   “天,你好紧、好软……”聂綮巽屏着呼吸,艰涩的说虽然期间他曾想过利用白思丝来转移对她的注意力,但显然那方法失效了,不然现在在他床上的会是白思丝,而不是夏菉言   激情过后,体力耗损不少,聂綮巽亲密的搂着夏菉言的腰,在自己都厘不清的思绪中沉沉睡去……   夏菉言从梦中惊醒过来——她作了一个恶梦   现在的情况似曾相识——但上一次她是喝醉了酒,还可以替自己的行为辩解,这回她可是意识清楚,再也无法为自己的行为找任何借口   使尽全身的力气,夏菉言将聂綮巽推离她的身子   她并不是第一个在他面前落泪的女人,却是他第一个出言安慰的女人”夏菉言已经失去了平常的冷静坚强,只是一味的哭泣撒娇   事情总是超乎人们的想像,不是吗? 第八章 作者:雯子   他们在恋爱吗?   这是一个问句   “开车专心点   所以他在公司通常都是冷着一张脸   “那你看我是什么样的人呢?”夏菉言好奇的问,想知道聂綮巽是怎么看她的“我的看法是,在我怀中,你不是女强人,而是一个性感可爱的小女人,尤其是在我身下时,啧啧……”   “讨厌!”夏菉言捶了他一下   但聂綮巽却丝毫不受影响,在公事上的表现依旧尽责抢眼     为何他的反应如此冷淡呢?她的心有一点点泛痛……   她说了她不喜欢,而他却连一声为什么都没有,更别说关心了   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的泪水……   而聂綮巽也被夏菉言莫名的话语给惹毛了   夏菉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办法,聂綮巽只好采取更刺激的作法——   他啜了一口红酒,然后只手揽住夏菉言的柳腰,将她拉向自己,倾下身吻住了她……   她尝到了他口中的红酒,感到一阵晕醉——但并不是因为酒,而是因为他“它好渴望你……”他靠近她,舔吻着她的耳珠,并朝内挑逗的吹气   “不……”她不许他离开她的深处”   下意识地,聂綮巽并不想让夏菉言听到关于他跟其他女人的故事”他不喜欢好友的揶揄,毕竟“婚姻”对他来说是一大禁忌   “菉言,你听我说!”他试着架住她的臂膀,要她听他的解释   他抬起手想抚擦她的泪水,却被夏菉言不领情的一手拍开   或许她该早点懂的,那也不用拖到现在让心更痛,像全盘被打碎一般,再也不可能愈合……   “你可以让我离开了吗?”夏菉言表情平静,看不出有一丁点不理智的地方   “我……”聂綮巽还想说什么,却被夏菉言阻断   贴心的巫安语还特地帮夏菉言准备了热桔茶,希望她的咳嗽能够赶快痊愈   谁知李丰宽也跟着追回南投去,等两个人再回到台北时,又是甜甜蜜蜜的模样,甚至开心的宣布他们订婚了,婚礼则是暂订在年底   只有夏菉言,她只是双手捧着她的桔茶,微微牵动一下嘴角,笑得很勉强   “不可能的   巫安语跟古谖柔也赞同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她忙着交接,忙着处理一些未完成的Alex,很忙很忙,忙到几乎快忘了聂綮巽这个人的存在   有人被撤职,当然也就有一些即日升官的幸运儿   听了夏菉言的话,聂綮巽很懊恼的爬梳过头发   他可以面对一大群虎视眈眈的商场敌人,在谈笑间指挥用兵,对夏菉言却是手足无措,只差没有哑口无言   “你不用叫我总经理,还是跟以前一样唤我綮巽就可以了不管你取不取消人事命令,一个礼拜后我还是会走人   “菉言,我可以解释的但也因为如此,他的外公跟母亲更不肯让他再到外头过逍遥的日子了   是啊,既然他说服不了她,当然是急着将她逐出“微精”了……   没有任何迟疑,夏菉言奔出了总经理办公室   若聂綮巽是真心的,为何在那天之后就不再有消息?由此可见,他只是随口提提,试探她罢了   叩叩!   礼貌性的敲门声让夏菉言从回忆中清醒,一个大男孩捧着一大束粉色玫瑰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前   谁教她是这世上唯一让他心动的女人……   “可是你是不婚主义者……”说到最后,夏菉言的嘴角已经微翘起来”彻彻底底的投降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这一句他曾经不敢开口的承诺,现在他确定自己会一辈子做到——   注:文中歌曲为“Every Breath You Take”By Sting   “怎么回事?”车里的人开口问道,听声音应该是个女子”我朝青儿伸出手   青儿摇摇头,把手放到身后,看了看红袖,竟然有些害怕   我奇道:“原来你还练过拔毛功啊?”   萧子恒瞪了我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缩了缩脑袋,“当我没讲   “萧楚长我一岁,却比我成熟许多,我自小就跟着他长大”我点点头,虽然萧楚没有明说,可我隐约还是能猜到一些,红袖是太子妃,身份太复杂,也太敏感无论从我自身,还是从萧楚来说,保持一定距离总是没有坏处   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个,“萧楚,你真像我爹   阿碧也是能说会道,但不是小翠那种说起来就刹不住车的类型,而且阿碧性格开朗,落落大方,主仆观念也不似其他人那么明显,很快就和我熟络上了夜家位高权重,族中的子弟多半为官,当家人夜志浩便是当朝右相,又兼任太子太傅”   “我劝你别逞能,我是晋王府的郡主,晋王府有的是折磨人的办法,到时候怕你求饶都没机会!”   梦歌说这话时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我“求饶都没机会”,完全是吓吓人的话而已   “小姐……”阿碧担忧的看着我,欲言又止   可是萧楚上来就是一句“梦歌骄纵惯了,经常口无遮拦,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不自然起来,天啊,我这算是吃醋,算是善妒吗?我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囧,很囧!   我掉过头,一拍桌子,“阿碧,我饿了”   我抬起埋在被子里的头时,阿碧已经出去了,望了望窗口,那一轮明月的确很漂亮的”我看萧楚好像不乐意的样子,兴致便打了折扣,“那我自己去看好了   “别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嗯……夜凉,多加一件衣服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打开塞子,将药粉撒在地上的两人的脖子上,血一触到药粉,便沸腾起来,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看的萧楚心中一痛”   萧楚这才看向阿碧,阿碧脸色有些苍白,右手臂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不断渗出   萧楚出来的时候,门外已经跪了一地的侍卫,为首的青影见萧楚出来,赶紧上前请罪,“王爷,属下无能”   萧楚问视线扫过众人,问:“他没去臧机楼?”   “属下一直侯在臧机楼,那人可能是发现了什么,只是隐藏在附近,并未踏出一步   “把半年内御造局所有的已亡之人的来历都给我查清楚了   不过,还是想出去逛逛,整天待在王府里无所事事的,倒不如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我换了一身清爽的男装,青影跟着我出门”   “皮毛?萧楚哪有那么厉害啊?”   “这……”青影苦恼着”   逍遥已经不在了啊,怎么会出现在京城呢?我一定是看错了   河上有几艘画舫,一般都停靠在岸边,不时有丝竹悦耳之声传来”   风尘中人见多识广,看人的功夫一流,只需一眼,便能看出你几斤几两,就连你家产都能摸清个大概,更何况是我这个假扮的呢那画舫的一个丫头(大概是负责管事的大丫头)一见我就说:“这位小姐没走错地方吧?别是来砸场子的吧?”   我拿出一锭银子掂了掂,“你们不是只认钱不认人的吗?”   那丫鬟好像一点都不把那锭银子放在眼里,道:“这位小姐恐怕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吧,相思姑娘可不是有钱就能见的,若不合姑娘胃口,就算金山银山搬来了也没用,若姑娘觉得投缘,不用一文钱也会热情招待的   肤如凝脂,这个词用在相思身上再也合适不过,怎么会有那么好的皮肤,简直比婴儿的嫩肤还要细腻莹白,我甚至有冲动想摸一摸那张脸以前萧楚抱我的时候,也不是没被萧子恒撞见过,他可没识相的回避,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直到脸红”   小厮险险的接住银子,立马跪下向我磕头,“公子饶命,小的马上就去”这丫头还真有主子的风范   我急速转头,透过屏风,正好看见一个人影,紧接着,门外的青影破门而入“不好意思,是白荷到我来这里的”   我如被雷电击中一般,涌上心头的不单单是震惊了,狂喜,怀疑,患得患失等等情绪瞬间汇成一种复杂的感情,充满我整个心房,渗入我的每个细胞,身体的每个器官组织仿佛都有了味蕾,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相思开口道   他母亲说,遥儿好喜欢你的,从他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   可是,在那个夜晚之前,我一直都把他当作朋友,甚至是哥哥一样的人,我从来都不知道,也未曾想过他对我会是那种感情,直到他离开   后来,萧楚出现了”萧子恒对我眨了眨眼睛,然后走到逍遥面前,“相思,叫你的侍卫站好了,惹恼了本世子,后果可不是一般的严重”我听见逍遥应了一声   可是相思问,你想让他回想起过去,然后呢?   我没想过然后,可是,看到萧楚,我就知道我已经给不起那个然后了   桃花劫伴随了我两年,从未离身,睹物伤怀,却从没想过把它取下来   是我让他烦恼了吗?   我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他的眉头,希望能抚平他的忧伤,“萧楚,你听我说,其实……”   萧楚突然睁开眼睛,迅速的抓住我的手,猛地一拉,我一下子重心不稳,跌入他的怀中,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有片黑色的影子笼罩过来,毫无防备的唇被压住,萧楚毫不留情地在唇上反复蹂躏,简直是要把我整个人都吞下去,连呼吸的余地都吝啬了我记得你说过,你希望我一直是两年前那个坐在桃花树上摘花的女子,你喜欢单纯的我”相思将头靠在凌风的胸膛,耳朵紧贴心脏所在的部位,“凌风,你告诉我,用你的心告诉我,你会离开我吗?”   凌风微一沉吟,道:“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阿碧轻咬嘴唇,道:“是,小姐一直坐着不说话,送去的东西一点都没动过   我叹了一口气,“跟你闹着玩呢,萧楚,我没事萧楚,其实我本来是打算等小翠她们到京城之后,再和你坦白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会成为他们口中的圣女你不需要再解释逍遥的事情,都是我太鲁莽,太冲动,我不该那样伤你,都是我的错,过去的事不要再去想了好吗,我不希望你不开心萧楚,我发誓我不会了”   “我的意思是说,皇朝六皇子打了胜仗,被封了王爷,还赏赐了这么大一座府邸,那我得来看看啊,毕竟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而且,那皇帝不但赐了府邸和黄金,还有一大堆的美女,我就更加得来了,免得有人抢我老公”   我不想被调侃,忙转移话题问分开之后的事,弄影一听,脸立马沉了下来,几不可闻的暗骂了一句,我猜是“这该死的惟晓”   岚陵细细道来始末,那天她们也被迷晕在森林里,醒来之后依旧是在森林里,我想也是,空谷老头那人,绝对不会这么好心他还带着我们兜圈子!”   弄影又是一声咒骂   摊牌之后,惟晓说,我人还在杭州,由他家公子照看着,要找我,得回杭州”   我想了想,赞同的点点头,又表情凝重的告诉老头:“你今天不带小白师叔,你待会儿一定会后悔的   我捂住耳朵,“算了,人家岚陵都说没事了,你就不要和我解释了”我悄悄过去,在她背后叫了一声,小翠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公主,不是,小姐,您吓死我了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身后传来逍遥的声音,我惊喜的回头,“逍遥   我抬头看了看,醉仙楼的招牌依旧那么招摇”   萧子恒突然放开了我的手,“小槿,我先走了,你……尽管吃,哥哥付过帐了”淑仪微笑着告诉我”   我火“噌”的就上来了,我明白了,她这是说,以后我,菁华公主,梦歌都是萧楚的大小老婆了,而我还是地位最低的那个,要我好好看清楚形势,别在这个时候和梦歌闹僵了,免得以后后悔的要死,也让萧楚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淑仪嘴上的弧度越来越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为何不会?楚儿总会有其它妾室,外人怎么比的上自家人亲呢?皇妹就算不懂这个道理,我也会慢慢教她,总会明白的”   “王妃说得太深,我是没怎么听明白   第九章 比试   我一回到王府,便让阿碧去帮我查梦歌的事情   萧楚突然拿出一张请帖似的东西,脸一板,“那这是什么?”   我拿起一看,红色的帖子上,两个金色耀眼的楷体字——战书,不禁感叹:“这速度可真快,我刚答应的,她就送来了战书”   萧楚皱着眉头道:“胡闹,梦歌小孩子脾气,槿儿你怎么也这么草率?!”   草率?!   “我哪有草率?又不是我主动提出什么破比试的,你以为我想啊,她和她娘咄咄逼人嘛,难道就任由我被她们母女俩欺负?”我配合我的台词,抽泣了一下”我举起一只手表决心,萧楚这才放过我既然这样,多做一些其他事也好   我带着弄影破月两人前来,一到马场,就看见梦歌身着银色软甲,脚上是白色小皮靴,身后一根红缨枪,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身上,说不出的英姿飒爽,气度非凡啊,要不是今天两人是对手,我都忍不住要夸她几句了”她气呼呼的说   我拉弓至满弓,有些吃力,瞄准目标,大概是那里了吧,放箭,应该是射出去了”   梦歌明显的傻了,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前方的靶子   “该你了,郡主   我满意的骑着我的马儿,从一脸气愤梦歌面前走过,感觉真好本来是想找你比试鞭法的,可是娘说了,女孩子家家的,太动武不好,我呢,也怕你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连鞭子都没拿过,所以,改了个简单点的,怎么,敢不敢玩?”   “这场游戏怎么玩,规则都是你定的,还不是你擅长什么,就比什么”   “好,上次我先开始的,这次你先”我提醒她   我捂住耳朵,劝道:“郡主省省力气吧,第三局一炷香后开始,还是养足精神再说吧”   第三局是骑马   我没骑惯马,受不了马背上的颠簸,这匹马速度慢,正好中我下怀   我骑着马儿,以我喜欢的速度前行,看似孤身一人,其实,暗中一直有人保护,应该只有两个黑衣卫在,其余的,都被我派去沿途布阵,让梦歌多兜几个圈子”   “哦   “这么快?”   “这里可能要被发现了,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救命啊——”我大喊出声,十一一定能听见!   “死丫头!”假梦歌突然点住我的哑穴,“就算听见也来不及了,我们到了也想过是不是久罗族的人,可是久罗族的人不可能这么熟悉这里的地形,更不可能知道一条这么隐秘的通道”两个白衣女子微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白衣女子带我来到一间房间,房间里东西倒是齐全,床,椅子,桌子,梳妆台,衣柜,一样不少,这是想让我在这里住?   送我过来的白衣女子欠了欠身就要离开,我忙拉住其中一个,然后指指我的喉咙,是不是该解了我的穴道!   白衣女子摇摇头具体的不是很清楚,可是萧楚和萧子恒似乎很忌惮这个门派   假梦歌只回头给我一句话,“有力气说话就有力气走路!”   我什么也不管了,管你打我还是点我穴道,反正我料你们不敢要我小命,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就是走不动了!要杀要剐随你们!”   假梦歌作势一巴掌就要拍下来,“信不信我当场拍死你啊!”   我闭着眼,大喊:“你就拍死我算了,我也不想活了!”我当然想活,可我就料你不敢!   果然没有,我慢慢睁开一只眼睛,只见假梦歌气的脸都抽搐了,她慢慢放下高举的手,“你挺能耐的啊!知道我不敢动你!”   我别过头不去理她,心里得意,看你能怎么着我了   走了不知多少时间,胃实在是被挤压的难受,一阵恶心感翻涌上来,我哇的一口吐在了假梦歌的背上   停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我不敢开口,她亦不说话   现在的我就好比水里的一条鱼,可以自由的活动,而她,管不着是什么飞禽走兽,反正,她进不了我的天地   我慢慢的走着,害怕的时候想想萧楚,心里就会温暖起来,也不会觉得有多害怕了   不知道老天是帮我还是害我,若说害我,可是它又让一辆马车出现在我的视野中,让我小小的激动了一把,可若说帮我,为什么马车里的人会是他呢?   “尹……尹小姐?”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忽略掉他的惊讶,问:“你要进京?怎么会走这条路?”   “路是我家家奴带的,他说这条路虽小却是捷径,我们必须要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城,否则,得住在郊外了”   我点点头,进京就好,进了京城,我就安全一半了论兵权,北疆有一半的士兵是效忠太子的,而萧楚恐怕只有那东海的几万水军   突然间,我猛地意识到文南池话中的那个词——夭折”   “去哪?”   “去做我该做的事情,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修炼我教你的仙法,一天都不许偷懒,我知道很辛苦,可是就算是为了我好吗?”马赛克将军捧起我的脸,用很温柔语调向我恳求”   太子走过来,微微俯身看我,我闭上眼睛,这算什么?被参观?   “是她?”   “正是   文南池不自觉的退后了一小步,估计是明白过来我想干什么了,正在想怎么解决太子又问:“你怎么对她了?”   “草民,草民只是把她送到太子手上……”   我带着哭腔指控,“他,他逼我吃毒……毒药”   “谁让你这么做了!送到本太子手上的人,你敢下毒?!解药呢?”太子就是太子,发起怒来也比平常人有气势”   “是,公公”   那个叫董葵的太监说完就走了,门咣当一声被锁上”萧彝吩咐董葵,董葵看了我一眼就下去了后来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幼稚,那个大小孩根本不会知道我做了什么,从头到尾我一个自娱自乐有这个觉悟的时候,我也才小学毕业,可是那萧彝一个大男人……   唉!这到底是一什么人啊!   我抓起乌龟,它的头和四肢都缩在它的壳里,肯定是被萧彝吓到了   我死了,你们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看你怎么办!   萧彝垂眸想了一会儿,走了出去,董葵赶忙跟上   “你醒了,看来这药还有点用   萧彝喜怒不定我早就领教过,我也不做他想,看到这么多解药,心生一计我高兴老天简直就是专门为我安排了这次机会,让萧彝在需要点燃烛火的情况下来,本来计划里是我找个借口亲自点的,既然他自己点了,那更好”   萧彝说得很平静,却不难察觉到他话里的沉闷,好像六月下雷雨之前的那一段时光,有些让人透不过起来,随时担心着暴风雨的来临,“那么多年,我尽心尽力,交办的差事就算做得再好,父皇的反应也是淡淡的   既然东宫重地,必定有重重守卫,除了明里的,自然还有暗里的,我索性把自己当成董葵,也不躲躲藏藏,慢慢的低头走着,   董葵的身形本来就是瘦小型,他脸皮肤也白,我想只要不仔细看,加之今晚确实不适合认人,那些守卫应该也发现不了   “怎么会是你?!”我猛地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紫叶,“你骗我!”   “妹妹莫急   “那就好   “我信了,走   我心一慌,那个侍卫还没进来呢?洞口怎么可以突然就合上了!   心里渐渐升起不好的预感,可我明明刺探了他的身份,难道我错了?   难怪他要点了夜未央的穴道,是为了不让她知道我进了这个密道,好将我困在这里么?可是那个侍卫到底是谁派来的呢?   我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迷局里,先是在马场被劫,然后又不小心着了文南池的道,接着又被困东宫,到现在又被骗进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我隐隐感觉有一只手在操控着这一切,可是谁会有这个本事?   胸前的琉璃珠突然热了起来,我将它拿出来拿出来,放在手心,它渐渐亮了起来,就像一颗小小的夜明珠   伺候过太子的人都知道太子脾气不好,凡事得小心陪着,若有一丝差池,惹怒了太子,断一只手那都是轻的是以昨晚太子和董公公半夜来到书房,到早上天亮还未出来,虽有些奇怪,太监们也不敢胆大到闯进书房去探个究竟   哼,老六那个贱人是寻上门来了么?他真是好本事!   萧彝穿过回廊,觉得身边少了什么,对了,那董葵去了哪里?正想着,脚步已经踏进了大厅,话也说出了口,“六弟这么早来我这里,可是有什么急事?”   萧楚原本是坐着的,抬头就见萧彝进来,见到萧彝脸上的乌龟,微愣了一下,但马上恢复过来,笑着躬身拜见:“臣弟见过太子”   那女子安安静静的没有说下去,可我觉得这样安静的诡秘还不如她说话时柔柔的声音来的安全,咽了咽口水,问:“是,是吗?”   她点点头,似乎微笑起来,“我和萧大哥是同一天出生,他明明比我大不了多少时间,却一定要我叫他大哥,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小久,他要叫我姐姐   “可是,有一天,师父说外面的世界发生了大事,萧大哥肩负重责,需要出山担当大任”幽魂小姐的表情突然显得无比哀伤,“小久他疯了,他不再是那个对我好的小久,他连我的幸福都要一并毁去小久的后人肯定还在,他必须有后人去承受那蛇咒,否则,承受的就是会是他的族人”   幽魂小姐垂下眼睑,自言自语道:“每一世都是一个轮回,每个轮回都是一个劫,或许终有一天,我和他可以不必再经历那些生死离别”说完,她笑了笑,眼睛里充满了希望,抬起头来看我,“萧大哥总说这世间的事自有他的规律,让我不要多加干涉,可我却执意留下这段魂魄,等了你两百多年如果这位小姐说得不假,那我和她的代沟可深了去了,几千年外加三百年   我从墙上拔下一盏油灯,对着这幅画研究了半天,终于大概弄清楚了自己的方位,只是这画上只有一个出口,难道我真的必须从老地方出去么?   可也不能困死在这   “哪来的刺客?!”那个太监大叫了一声,目光狠狠的盯着我,好像我稍微动一下,他就会立刻过来,结束我的小命那李海领命稍稍退到一旁,却丝毫不放松对我的警备   皇帝皱了下眉头,自那年之后,他仍旧会找他下棋   一局完了,李海忙上前数棋子”   萧楚轻叹了一声,又吻上我的唇,昏沉间,他又问:“嗯,痛不痛?摔得最痛的是哪里?”   “……屁股”   “从马上摔下来的?”   “……嗯皇朝开国以来,曾有过以兵权抵命的先例,他们走这一步无非也是想让我如此   “那之后,她又消失了几年,可是京城里渐渐出现一些异族人,晋皇叔当时派人去查,发现那些异族人除了从事一些杂技和药业买卖,再也没有别的动作,便放下了这事随着调查的一步步深入,才知道珈蓝门的势力有多大,甚至朝廷的官员亦有不少深受其害有些家族的小姐或许早就已经成了珈蓝门的人,有些则在迎亲途中被人调了包   “哈哈哈……为什么他不先洗脸呢?不先照镜子呢?那些太监也不会提醒他吗?哈哈哈,他一定恨死我了,哈哈……”   萧楚搂紧我,“好了,别笑了,你呀,好好想着怎么收拾这个摊子吧没过多久,皇后就回来板着脸把她打发走了不过,梦歌倒是来淳辕宫找我了”   梦歌皱起眉头,“真奇怪,那天我还以为是来抓我的,没想到你被抓走了,可是为什么会抓你呢?又不劫财又不要命的,难道是……劫色?”   我连忙否认,“你别乱说啊,我好好的呢!你呢,那天你有没有事啊?”   梦歌有些歉然,“我知道那天要不是你让你那个叫十一的人来跟着我,你也不会这么容易被抓,而且,是我把你约出去,你才会……总之这次是我不对,所以……所以我们之间的帐一笔勾消了,好不好?”梦歌像是很为难的说出这些话,可又不得不逼自己去说   “如果萧楚喜欢的不是我,我会很难受,但是我知道,人一辈子会遇上很多人,放弃了这个,一定还会遇上一个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的人   “好,我们不谈”   萧子恒不要脸的说:“是又怎样?”   哼!这皇宫又不是你一人会武功”   来的不仅仅是皇上,还有萧楚和太子萧彝   “哦?”皇上抬头看了看斗角处露出的毽子毛,身后一武将打扮的人眼珠子一转,上前跪在皇上跟前,“让末将上去将毽子取下来吧”   皇上把弓放回到盒子里,对李海轻点头,李海答了一声,走过来把盒子递到我手中,“槿小姐,快快谢恩呐”   “你,你打了他一巴掌?”   “嗯”   我问:“对了,你怎么来了?该不会你有预知能力,知道我这里有刺客吧?”   萧子恒白了我一眼,“你师父我要招呼一大堆美人,哪有空来替你抓刺客,只是听说某人今天偷了一天的懒,特意过来问问   “小槿,说说你以前的事吧,我听说你是在冷宫里长大的“你知道我为何一直跟着萧楚?小时候是因为和他合得来,我喜欢和他斗来斗去,不过慢慢长大了,人成熟了,这个游戏就搁浅了皇上不来的时候,就委派特使员李公公送来很多的赏赐,吃的穿的戴的用的都有,估计我回西瞿的时候,能装一马车,我郁闷的想,这皇帝该不会有喜欢送礼物这一癖好吧?   今天,李公公带话过来说皇上要请我吃饭,于是我就心不甘情不愿表面却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去了,这样的虚假,我都不知道我还能承受多久,心里又咒骂一声,真他妈的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这次的餐宴,我又一次的看到了那个白衣人,默默的站在皇上的身后然后皇上问,你身体自幼就是这么虚么?我回答,因为娘亲生我的时候是早产,出生后也没照料好,所以比一般人是虚了点,但也还过得去”   凝草仙露?!   我不自觉的要按上胸口,又立马不着痕迹的放下这凝草仙露既是保命护体的奇宝,萧楚怎可以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这个傻瓜!   “小槿,你先退下吧,习箭一事不可荒废,这月中旬是个好日子,那天朕要亲自看你的成就,如何?”   “小槿知道了,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听说皇后的宫里突然多出了一个槿小姐,我还在猜是不是你,可去请安的时候,都瞧不见你”   良娣“哦”了一声,“原来是槿小姐啊,姐姐和槿小姐关系何时变得这么好了,我怎么没听太子提起过啊?”(这位良娣曾在太子面前提起过我,太子一听我的名字,脸色就不对了,良娣也是会察言观色的主,以为太子对我深恶痛绝,所以才有此一问”   我白了她一眼,“走了一个又来一个,你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其实我挺想告诉她,她的笑常常让我想起死去的娘亲,也是那样温和的笑,暖暖的   那个场景就像丈夫捉到了自己的妻子与外人私奔,太子深受欺辱,下令活捉云无痕   体力渐渐消耗,身上的衣衫如在血水里浸过萧楚不得已将她打晕,送回了夜家,而后将云无痕的尸体埋在了那片枫树林,发誓为他报仇之后,再将他送回青州的云家堡安葬   只是这以后的路会有多么艰辛呢?   以前我忽略这件事,可是今天萧楚的话已经很清楚的对我做了交待,为了大哥的仇,为了皇朝的百年基业,还为了隐藏在他心底多年的野心和欲望,萧楚都必定要去登上那个宝座   那个下午我收拾好了一切,前去和皇后告别,却被告知皇后今日出宫去万国寺上香了,我又想找萧楚,可是我悲凉的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从来都是他来找我,而我从未主动找过他   萧楚曾说,这地宫是皇宫的禁地,擅闯者杀无赦我隐约有感觉,大概,今天我就会知道,这个神秘的地宫除了那个三百年前的幽魂,还会有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心一惊,莫非他指的是久罗族族长身上的蛇咒?我觉得自己的惊讶之情显得太过明显,便立马开口道:“真的有这种事?”   皇上叹道:“说来话长,三百年前这天下遭遇了百年大劫,西北干旱无雨,东南洪水泛滥,天灾不断,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幸而昆山老祖派了先祖与纯鸢皇后下山,解救了苍生,建立了锦绣皇朝那昆山老祖传说是仙人下凡,一直一直隐居在昆山,一生只收了三个徒弟,除了先祖和纯鸢皇后,还有一个就是北界久罗族的少主”   我依言接过降龙木箭,触到手心之后,心里的慌乱少了许多,原来降龙木还有安神作用而那火红的身躯上,缠着一条金色的蛇,头部金光最为刺眼明亮,尾部最为暗淡而七色黄金蛇身上的血液却慢慢渗入它的身体,它像是因此苏醒了,缠绕着麒麟的身体慢慢转动   我闭上眼睛,猛地一甩手,打掉白夷的手,相碰之处一阵清凉待睁开眼睛之后,却发现白夷捂着胸口躺在三四米之外,嘴角鲜血流下,惊奇的看着我”   太监和白衣人对视一眼,那太监背起皇帝,在白衣人的扶持之下,匆匆奔向地宫的出口,白衣人仍不忘回头看我   空□人检查了槿儿的全身,整个过程,他都守在一旁,满眼都是她,再也没有其他人   空谷说,只是有点失血体虚,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至于体温,他很早就发现槿儿的体温较一般人低,能忍受一般人忍受不了的低温,而且她如水一般冰凉的温度似乎对身体各个器官的机能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偌大的乾坤殿,冷冷清清,摇曳的烛光下,萧楚负手而立,静站在殿中央,沉默的望着大殿之上的那把椅子皇上背靠着龙椅,望着下面的萧楚,沉寂片刻,淡淡道:“起来吧因为不确定槿儿对他的感情,所以也不敢付出所有,而现在,同样的问题又在一次放到了面前”   萧楚接过盒子,道:“儿臣知道了”   “说”   皇上沉吟片刻,道:“不会,楚儿那神情岂会是假的,朕太熟悉他了,他是朕选的人,不会让朕失望   萧楚一把将槿儿搂在怀里,轻吻着她的额头,哄着:“槿儿,别怕,我在这里,别怕   仿佛是经历过大劫的人一样,我一直待在清雪阁养身体,和萧楚一起   萧楚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看得出是他自己割伤放血的,我不去问这伤口如何来的,只是安安静静的给他包扎换药,然后嘱咐他要注意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   我希望在我讲的时候,他可以在轻松的气氛下慢慢睡去,可是没有   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在京城还有许多的事没有完成,萧楚的事,逍遥的事,以及血麒麟背后的秘密槿儿,父皇子嗣不多,未出阁的女儿也只剩你一个,而你明年也该出嫁了,多点时间陪陪父皇,别老是在外晃悠”   慕容珏迅速的抬眼看我,问:“你什么意思?”   我道:“我现在不能解释,所以我要找一个答案,又也许是我猜测错了,皇帝说得都是真的,那我更不能让萧氏的江山在萧楚接手的时候遭遇百年大劫”然后微低头静站在那里,等待吩咐   慕容珏笑道:“还不老实交待?”虽然是笑着,可眼中的凌厉之色看的人不禁打了个哆嗦说起来,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两年多了吧他要的就是我看到纸条时的表情,好让岚陵相信真的有把柄握在了别人手上,先乱了阵脚”语气波澜不惊,比我还冷静等回到西瞿,你想回到慕容朔身边,去华妃宫里继续做你的宫女,又或者其他,我都不会再管你可是她不会弹琴,不会作诗,不会女红,和她说得那些典故她永远都是茫然的,写出来的字也是歪歪扭扭,若论才艺,这个公主有哪一样是比得上她?   可是她机智聪明,想法大胆独特,做别人不做之事,说他人不说之言,时而大大咧咧,时而精明谨慎,能逗乐皇上,能让大皇子缠着她不放,能让齐天小侯爷巴巴的听她命令只为了让她讲故事,还能让一个天人般的四皇子即使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对她依旧迷恋   可是没有选择,她只能这样,待在公主的身边,做她最贴心的丫头,然后猜测她的心思,记录着她的想法,通过隐秘的途径传给四皇子的手下两人都是心思玲珑之人,不需要多少语言,就已经明白对方要的是什么   那之后,岚陵这个名字在他心里也算有了痕迹了   起初,她去找楚公子是为了证实他的身份,却被三娘误会,她便由着这个误会发展,她甚至有些期待,公主的反应会如何,当她发现自己也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的时候,依她的性子和对那桩婚约的排斥,岚陵料定公主宁愿自己是个普通人其实我对她不坏的,和她该说的话,我都会说,送礼物时,老爷子有的她也都有”   “不许你胡说!”   岚陵,你可别做傻事啊,你敢这样做,我永远都不原谅你!   慕容珏哼道:“背叛主人或者没有了利用价值的奴才,你以为她还能活多久?找回来带回西瞿也是死路一条,你若为她好,就别再找她”   慕容珏看了看我,笑道:“槿儿在京城这段时间里,给大皇姐添了许多麻烦,还希望大皇姐念她年幼,不要和她计较才是”   我道:“这些以后再说吧,三娘,京城的形势你也了解,我的时间和精力都不多,许多事都需要你的帮忙,你不会怪我没和你知会一声就把你拉进来吧?”   三娘道:“公子说得什么话,这么见外,三娘这条命都是公子的,能用我那是看得起我安父感谢她救命之恩,又念她无亲无故,就做主让儿子娶了她进门,只是不久之后,安父还是撒手人寰   我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去拜访这个安家家主的时候见过这个安少夫人,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安家的生意正真拿主的是这个女子   我摇了摇头道:“破月,这么废话干嘛,后面还有好几个等着,照这么审下去,什么时候才审的完,直接问正题若没有,那我可管不了你的安少爷的死活了”   我道:“我没空和你啰嗦,你以为谁都有资格让我亲自问话,你不说,我就去问你的相公,看他知道多少”   走出密室,我强撑着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下来,破月急忙将我接在怀里,“公子,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苦笑了一下,“破月,我是不是还不够能耐去做那些事情,我连这样的场面都承受不了,算了,扶我回房吧”   三娘劝道:“公子,你别乱想,王爷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公主,你曾说过,两个人风雨同舟,只有心是一致的,才会安全,可是你和王爷呢?他瞒着你,你也瞒着他,这样下去,船会破的”   我说:“逼不得已之举”   阮桑竹恍然大悟,道:“难怪你要这么做,难怪……”她似乎放下心来,抬起头,眼神似有若无的落到某个地方师叔很爱美,为了不变老,自废武功,每月用处子之血养着,才一直保持那副样子”   “你明白就好,破月会带你下去,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等待的这两天,时间似乎过得特别的慢,也特别的难熬,我尽量不让自己闲下来,将布置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毫无破绽   夜色降临,我守在一座阁楼内,我拿着南洋的粗制望远镜,眯眼看那里的情景   后来,我总是想,如果这个晚上,逍遥的剑再逼近我一点,割破我的皮肤,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等他伤好的差不多了,他走出屋子,就看见一大片的桃花林,林中,相思悠闲的坐在树下,在飘落的花瓣雨中,她美的惊人   之后,他就接受训练,地狱式的训练”逍遥哼笑一声,“你知道珈蓝门今晚有行动?”   “行动?”我故作疑问,“你是说珈蓝门今晚有行动?”   “你要阻止我去,所以等在这里……那今晚的行动,就不是珈蓝门的聚众大会,而是毓暄王设计的圈套,等着珈蓝门的人自投罗网   子恒……   “砰,砰,砰——”西沛那边传来爆炸的声音,接着,迅速蔓延的熊熊烈火照红了半个夜空”我心里有久违的欢喜,连忙搭上他的脉搏,脉象平稳,已经脱离了危险,那颗担惊受怕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他真的没事了萧子恒一动左手,就触痛了伤口,痛苦的皱了皱眉”   我有些郁闷,又是歪打正着吗?我是真的在计划一件事啊!可是看萧子恒的神色,又有些怀疑,他该不是又在骗我?没道理除掉个珈蓝门也要什么时机啊”   萧子恒挑眉笑了一下,“至少到目前为止,你没给我们添乱,论功行赏的话,你功劳不小   唉!我打心里认错,是我不好,你骂吧骂吧”   我让弄影送去的是一把匕首,只是单纯的一把匕首,没有什么意思,若真要有什么意思,全凭逍遥自己怎么去理解,相思怎么去理解,夜珈蓝怎么去理解了   而“高调”的帮中首脑们就出来开了个记者招待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自己如何忍辱负重,在众人的白眼中默默地扛起武林的大任,这是何等的壮烈,何等的伟大!   对于以上种种,萧楚保持沉默,于是流言传的更快”   “进宫?”她看了看我,有些迟疑,问:“楚哥哥知道吗?”   萧楚知道,我还能和你在这里耗吗?   “我只有一句话,你帮不帮?”   梦歌眯起眼,像是抓到了我的把柄,“你背着楚哥哥想做什么?嗯?”   我笑着看她,“你要去告密?”   闻言,梦歌不爽的皱起眉头,道:“皇宫现在不能随随便便的进了,父王也告诫我不要去,我怎么帮你啊?”   我问:“难道你不去请安的么?”   “请什么安啊,皇上见不到人,皇后不见人,就剩下那些贵妃,我才懒得理她们呢   淑仪和梦歌的此番举动,并没有惊动晋王爷和萧子恒,这是我事先要求的   马车沿着南越大道进入后宫,来到月华门”   说完,我就在隐者的保护下,跳下马车,进入月华门,按照梦歌给的路线,先去了白夷的居处   几百年前,有心之人尚可以登上昆山,见一见这降龙木的庐山真面目,如果昆山老祖同意,也可以摘取一片树叶带回家以保平安”   我捧着油灯向前走,看着所走的甬道越来越宽,心里回想着那天,大概也是这样的吧   “不要……不可以……”   掌灯女子冷哼一声,瞥了我一眼,讥讽道:“投靠我们的时候怎么说的?讨厌这个时时刻刻把你压在下面的主子,更恨她夺走你心爱之人的心,所以你不好过,也不能让她好过!”   岚陵的脸一下子白了,恨恨的瞪着掌灯女子,看着她继续说下去:“何必再惺惺作态, 既然选择背叛,就不该拖泥带水,你以为这样犹犹豫豫能显得你还有一点忠心吗?谁会信?!”   “给我!”岚陵一把躲过她手上的两颗药丸,攒在手心里,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终于抬头看我   掌灯女子朝我走来,看着我的眼神竟有些惋惜   我后退,直到背抵住墙壁,退无可退”   闻言,手中的女子身体向前一动,雪亮的刀锋上顿时沾了血,我急忙将刀稍稍离开她脖子一点,看着那边有些蠢蠢欲动的白衣女子,低声在她耳边道:“火凤堂堂主竟落得如此地步,在珈蓝门内,原来人命都是这么的贱   夜珈蓝站起来,走向门口,突然停住,道:“你对萧楚来说,只是排在第二,我毁了这个第二之后,接下来,就要毁了那个第一!”   暗色将她的身影逐渐隐没,火凤堂堂主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也转身离开后来一次,受了些寒气,发了一夜的烧,第二天烧退了醒来之后,就见岚陵趴在我床边,手中拿着的是一本医书但愿下辈子,你能平平安安的享受生活,不必背负那么多的枷锁,而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而我的嫁衣……我真的会有穿上它的那一天么?   我长叹一声,走出这个房间,回首望了望那个房间的一切,第一次被人设计到了这里,遇上一段幽魂,留下许多谜团未解   鼻子发酸,我几乎落下泪来   心里默默的数着数,一,二,三,四,五,六……   七……   萧楚反握住我的,脱了靴子,隔着被子,将我搂在怀里   我的心凉了下去,这算什么,暗示吗?   “萧楚,在地宫的时候,夜珈蓝和我说了血麒麟的诅咒,她说血麒麟是统一天下的关键,而我则是解开这个关键的关键,她的话也许有挑拨的成分,但是也不全是不对是吗?”   萧楚眼神突然犀利起来,“你见过夜珈蓝了?”   夜珈蓝,又是夜珈蓝!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提起这个人!   “昨天她也在地宫?”萧楚步步紧逼,话语中有不容你不回答的霸道   “槿儿!”萧楚终于有了我熟悉的表情,那是只对我一人才有的紧张感   萧楚是用内力为我挡去疼痛啊   怀里的人在内力的作用下,很快就睡了过去,白皙的脸蛋,泪痕依然”   三娘脸色一白,“红色药丸?是谁?是谁让你吃下去的?!”   “是夜珈蓝,她给岚陵两颗药丸,一颗致命,一颗不致命……”不致命?我心一慌,不致命不代表没有毒啊!   “三娘,你知道什么?”   三娘猛地抱住我,身体微微发抖,竟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害怕,我只觉得有湿湿的液体流进我的衣领,三娘哭了?   “三娘,你,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到底怎么了?!”我哭了出来,像是被传染一般,也是前所未有的害怕,紧紧的反抱住三娘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原本惨白的脸色渐渐红润,嘴唇也是莹润如水,只是那双眼睛……莹莹泪光中,闪烁的亦不再是纯真   他抬眼看我,眼中闪烁着的情绪复杂难懂,却不禁让我鼻子有些发酸   “子恒,你别担心,我会没事的,我那个顽劣师祖技术那么好,他一定能治好我的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道:“子恒,你不是该从大局考虑吗,这种时候,什么小女儿情怀,不都应该先放一边么?”   他默了一会儿,才道:“小槿,你不必想这么多,二哥不会需要你这样的委屈自己”萧子恒叫了我一声,让我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却发现他的手掌被我不只不觉中缠了一圈又一圈,几乎像个橄榄球   萧子恒又问:“小槿,在这世上,将你所信任的人按次序排下来,萧楚在第几位?”   我所信任的人的排序?我陷入沉思……   老爷子,他对我百般呵护宠爱,视若珍宝   破月,弄影,小翠,三娘,她们誓死追随,不离不弃,永远将我放在第一位   要说心里不难过,那是假的,但并非因萧楚而难过,而是为这那些加诸在我们之间的种种而难过,血麒麟,珈蓝门,皇帝,天下,这些都无形中在我和他之间筑起一道围墙,不知不觉中,让两颗紧密的心越走越远   我捧着这些蜡烛,来到大厅中央,点燃一根,滴了几滴蜡油在地上,然后再将蜡烛放上去固定   “来京城之后,你变得好忙,一天中十之八九都在忙,阿碧说你粘我,我怎么觉得是我粘你呢?你曾说过京城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曾说以后要一一带我去看,可是至今,除了大哥坟冢的枫树林,我一个地方都没有去过”   点亮第七根   “我知道瞒着你做那些事很不好,可是萧楚,我怎么个想法你向来都清楚,从皇宫受伤回来,对于地宫对于你父皇,你却只字不提,连一句保证的话都吝啬,你叫我怎么放心离开   这两天,我睡眠极浅,总是担心我睡着的时候,萧楚回来了,等我醒来,他又走了   以前很坚定的认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都是太过夸张的说法,等轮到了自己,才知这样的说法一点都不过分,的确是如隔三秋啊   阿碧说,皇朝的女子有送荷包给情郎的习俗,而且一生只有一次,也只能送一次然后没来由的,心竟然丛生出一种恐惧感”   我越过他,快步走向牢内,跟在身后的破月却被拦下”   “你……小姐要的是我,不是你这墙头草!公主——”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破月一副着急的样子,也未多想,道:“破月,你且留在外面,有青影在,我不会有事本想京城这件事一结束,就和凌风一起回到当初给他治病的那个山谷,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你,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我喘着气,好像刚刚经历了漫长的窒息过程,此刻才呼吸到新鲜空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想起这件事,其实很多事情原本就是阴差阳错啊,如果不跟他来京城,就在杭州分别,半年之后,洞房花烛夜挑起喜帕的那一刻,见到对方熟悉而思念的脸,喜极而泣,只觉得天下最妙的一个字便是缘”   阿碧看了看我,低下头,紧咬着下唇   睡梦中,那片百花齐放的岛屿再一次的出现,我依旧身影飘渺,踏花而行   ……魂魄离体,命元易损,镇魂锁锁不住你了,该回来了,露仙……   回来?回哪里?   仿佛被一股力量牵引,我朝前面走去   我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是萧楚!   “萧楚——”我叫着他的名字朝他跑去,脚下一绊,整个身体都扑到在地上,沾了满身的泥泞再抬头看看去时,只看见一支白羽箭划破空气……   “不要——”   我猛地醒来,看见满室的温暖的灯光,听着空旷安静的房间里我的喘息声,一摸身上,里衣已经被汗水浸湿,几乎紧贴在身上   这两天照顾我,她也是累极了吧   刚来王府的时候,他就坐在这里批阅文件,而我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手中捧着一本民间传奇,让时间就在这样的温馨和安宁中过去如夜游神一样,前面有路,我便往前走,于是推开臧机阁的门,走上二楼,看见那个盒子依旧静静的躺在那里   一个白色的身影跃入园中,紧跟着的是几个同样身手矫捷的黑影,在夜色中,只看得清白色的身影不断的躲避着,还击着……   园中,举着火把的侍卫鱼贯而入,分列两旁”   好,很好   萧楚所有的话都化为一声疲惫无奈的叹息,整夜都将我拥得很紧,很紧”   弄影的瞳孔猛的睁大,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弄影退到一旁,露出后面的一个人,他身形挺拔,头戴蓑笠,低着头,将面孔藏在帽檐下的阴影中,让人看不真切   俊朗的五官写满了沧桑,明亮的眼睛却依旧温暖如昔   “小姐?”门外突然传来阿碧有些焦急的声音,让我顿时停下了哭泣,有些慌张的看向逍遥”   弄影望了逍遥一眼,然后打开门,等阿碧两脚全部迈进房间,门猛的被关上,电光火石间,已经将阿碧反手扣在了地上   “逍遥,”我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让弄影留下来”   弄影流着泪,呜咽道:“公主,不要这样,不要扔下我……”   “逍遥,现在就带我走好不好?”我将脸埋入逍遥的胸膛,轻声问他   我心里蔓开丝丝疼痛,那日相思的话犹在耳边,在逍遥失踪近三年的时间里,被相思利用,充当杀人工具,那样的日子对他来说,根本是暗无天日!   如果不是我,他不会经历如此,不会受伤失忆,更不会迷失自己,他还会继续当年的那个放荡不羁的永乐世子,在华丽之中独留一抹素雅的青色,出淤泥而不染,那才是真正的他   “逍遥,那等我们老了,谁也认不出来我们的时候再去好吗?麒麟是圣物,一定能活的比我们长久,那个时候,它一定长得很大了”   我满意的放开抓住他耳朵的手,笑道:“所以,我不许你愁眉苦脸的,要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到一边,以后只许有开心,没有难过,知道吗?你刚刚可是答应我说……”   嗯?不对啊!   “好啊,你耍我!”我气呼呼的叫道,作势要去掐他的脖子   竟然唬我?!   我板起脸,咳嗽一声,以人民教师的口吻说道:“逍遥同学,人大了就要稳重,这么幼稚的把戏以后就不要在老师面前玩了”   逍遥憋着笑,道:“还来这一套   至于怎么回到家里的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在路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外面的天气也不复昨日的阳光普照,而是阴雨绵绵,却没来由的让我精神大好,倍感舒适   我笑了出来,可以想象逍遥当时的表情啊,一定很有趣大牛哥会做一些小板凳之类的小东西,等天晴了就拿到镇子上去卖,林嫂还是做针线活,忙着完成村里大富家定下的绣品”   “换衣服?又下雨了?”我看了看窗外,细雨蒙蒙,竟然又下雨了   “槿儿,你有没有怎么样?”逍遥将我从地上拉起,上下看了看我脚尖踮起,缓缓的让头顶的莲花降落,待到胸前,花瓣散开,素手向两边婉转流连,柔若无骨,伴随着轻盈旋转的身子,低伏,轻扬……   心中默默吟唱的一曲结尾,我收了最后一个动作,回归于平静   “槿儿   “你不是说好的差不多了吗,为什么还会流血,逍遥,你真的没有骗我,真的是前两天受的伤?”我正要抬头,却被他抱住,整个身体都陷在他的怀抱之中   “嗯,刚刚飞过岸来的时候动了真气,牵动了伤口,所以才会流血了,休息几天就好了,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眼睛里渐渐蒙上一层雾气,心又开始疼起来”   “林嫂你别这么说,以后我就要赖在这里了,我们是一家人啊”   林嫂笑了笑,拿了脸盆置于我的发下,用揉碎了皂叶涂在发上,又用梳子细细的梳理,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这样一头漂亮的头发呢”   “嗯,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林嫂好福气”我侧过身让出空当,等他进来之后,再将门带上”   他点头,垂眸沉默了几秒,才道:“槿儿,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一支舰队,是去了一个叫南洋的地方   是我的错觉么,我好像看见他眼中有晶莹的东西闪过,可是再一看,却什么都没有了   “槿儿   沉闷而无措的气氛,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什么叫她很不好?!她选择离开又是为了逃避什么?!   莫非,莫非是萧楚对她不好?!   见到槿儿时,她扑在我怀里大哭,紧抓着我的衣服不放,近乎是乞求的语气,让我带她走   其实,不仅仅是那次离开,还有我在珈蓝门下所遭受的一切,槿儿都统统的算在她自己头上,更让她觉得心痛和亏欠   趁槿儿安睡的时候,我便去河边用刀割破手腕,逼出少的可怜的毒素,日日如此”   “哦”   太子被废?!   “可是皇榜上的不是说是太子继承皇位吗?”大牛哥不是说皇榜上写得是太子吗?难道都是假的,还是说信息流传的失真?   小和尚疑惑了一下,道:“这个小和尚就不知道了,不过方丈说是六皇子即位的啊,而且,太子妃,哦,应该是夜小姐前些日子还来过本寺上香的”   啊?   我看向小和尚,胸前确实是湿了一大片,可是……   “你说……是我把你……弄湿的?”明明是自己打水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怎么会怪到我头上呢?   小和尚似乎很理直气壮,道:“是女施主身上散发出来的水汽把小和尚弄湿的   “这么大的寺庙,为什么会这么冷清?”   小和尚道:“其实以前万福寺香火也很旺盛的,可是这两年许多师兄师弟都陆陆续续的走了,方丈也不允许本寺收留新的出家人,所以人就越来越少,连带着祭拜的施主也少了”   “内心不信,自然无用   “云大哥,我又来看你了   渐渐的,她的表情变得哀戚而绝望,眼睛蒙上一层雾气   她都这样委屈自己了,换来的结果却是云无痕冰冷的刀锋指向自己姣好的面容此时狼狈狰狞,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更像是在绝望中作出的反抗”   夜未央原本不可置信的眼神,触到萧楚背后的一个身影时,一下子变得了然,“若非时间紧迫,我怎会如此大意,竟用一个墙头草!”   站在萧楚背后的,正是原本和萧楚对立,投靠太子的那个文南池!   文南池神色有些慌,闻言立刻跪下,斜眼看着夜未央,向萧楚请示道:“皇上,夜未央咎戾多端,惟肆虐众,妄想刺杀皇室,颠覆江山,微臣请求立刻将她当场斩首示众,以安抚天下百姓   “槿儿,你应我一声,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因为槿儿不信任他,她甚至跟另一个男人走了!   他从来没有感过到这样的恐惧和愤恨,如果他还见得到那个叫慕容逍遥的男人的话,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杀了他,或者将他永远的从这片大陆上驱逐出去   总之,他要的是让槿儿这辈子都绝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至于槿儿,他曾经是想过在允许的范围之内给她最大的自由,不让她觉得皇宫或者是尊贵的身份束缚了她,可是当这一切发生之后,他改变主意了——就算折断她的翅膀,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这样的想法很自私,也很残忍,可他管不了这么多   槿儿,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我就认定你了   “弄影见过皇上   也许,在这座皇宫里,相信公主会回来的只有萧楚和她”   萧楚突然睁开眼睛,问:“她说了什么?”   弄影摇头,“弄影只看到一个背影,其他的……就没有了   别以为做神仙就真的无欲无求,就只能整日的打坐修行或者串门下棋交流心得,其实神仙也是有可能为了芝麻大点的事吵得面红耳赤,也是要为了自己的温饱问题而不懈努力的,就比如说那两位全身长刺匍匐前进互相推挤之余还嘴里碎碎念的仙人掌老兄”   “小仙子,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你们就说是我要见她,百花姑姑一定会见我的   三年,那么漫长的三年,他一直在等我啊   “蓝蓝!”我重重的叫了一声,有些恼怒   在擎苍离开百花岛回到天庭的那日,他将身上一半的修为渡给了我,让我措手不及,更加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不过,即使这条路走的那样艰辛,我每次回望的时候,看到的快乐总是远远的多于痛苦,如果再来一次,我依然会从碧瑶池中跳下去,依然极度渴望与他同行在布满荆棘的路上”   “嗯”我点点头,低头抿了口茶,心里不知道是该安心,还是该担心   “但是换成谁的好呢?我这里有八十老太,还有三岁幼童,还有阿猫阿狗小鸡小鸭的,你要投到哪个身上去?”   又凉了”   “云尽谢师父赐名   这种感觉是不是可以叫做喜欢呢?其实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我一点都弄不明白,就像很多其他的事情一样,我根本理不清我的感觉   那该怎么找?   小若,你只要用心去看你看到的每一样东西,去感受它带给你的所有,其他的都不要去想,这样就好   ……   于是,在朝升暮坠,日出日落的交替中,大哥带我走遍这里的角角落落,看遍高山流水,落英缤纷,层峦叠嶂,水天一色   “嗯   快到的时候,久云忽然停下,站在那里不走了,我只得饶过她向前走去”   她说什么?我回头迷茫的看了她一眼”   不知是大哥说这个故事时所流露出来的神情让我觉得有些感伤,还是这个故事本身就有让我感伤的理由,我总觉得它对我来说,似乎并非是一个故事那样简单   大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垂着头在想什么,或者是在回忆着什么他终于可以取代那个萧大哥的位置,照顾她,陪伴她   走出山谷不久,大哥像是早就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似的,毫无预兆的停下脚步,让我留在原地等他,然后便往来时的那条路走去,停在一从芦苇丛前   所以,大哥说的那些话,那些隐藏在字面下的意思,我都猜到、了解一些   马车在临近轩辕古城的时候,再也不能往前,因为,已经没有了路闷热的空气中,更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味道   “小若   大哥抱起我,纵身一跃,我们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城墙之上,再回首望了城墙下的他们一眼之后,我猛地冲到一个角落,扶着墙,再也无法忍住腹中的恶心,吐的天翻地覆   “大哥,告诉我怎么做”   我微微皱眉,想了想老人话中的意思,也被弄的有些迷糊,他是把我误认为那个失踪了五年的菁华公主了么?   我又看向大哥,却正好看见他脸上原本淡定的表情很突然的一僵,然后立马起身,步履如风,迅速的朝外面走去”我已经走出几步,大哥突然叫住我   我转身看他,在夕阳的余晖下,古老的城堡背景中,他的身影遗世独立,而那淡然的面容的背后,仿佛永远都隐藏着不能说的秘密   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不要误会   眼泪无法抑制的涌出,可我终于笑了,嘴上的弧度是我迫切想要告诉他的信息,萧楚,我在这里,就在你身边,就在你眼前,在离你最近的地方,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是我!”我拼了命似的点头,紧紧的抱住他,哽声道:“萧楚,是我,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就在你身边!”   “槿儿   我蜷在萧楚的怀里,看着他疲惫的睡颜,回想起今天他倒下的那一刻,仍旧心有余悸,我都那么痛,那眼睁睁看着我消失的他,又该是怎样的痛?   萧楚,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一夜,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而再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印象中,她向来都是那样坚强的一人,从不轻易掉眼泪,即使是在听到破月出事那一刻,也没有哭得这样厉害   “公主,您真的回来了,弄影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呜呜~”   “嘘”   “还是粥?”我又问了一遍,突然想到萧楚必定以为轩辕古城除了粥就没有其他食物了,所以才只要那清淡的粥,便道:“萧楚,今早从京城附近快马加鞭运来了一车食物,所以,现在有好多选择的”   萧楚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道:“槿儿,都听你的”   萧楚轻轻摇头,柔声道:“槿儿,其实并不累,有你在我身边,做什么我都不累,这两天,我睡得很安心,很舒服,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我忍不住心中柔软酸痛,抬起头来看他,露出一个微笑,道:“萧楚,其实我想说,你累我陪你一起累,不管做什么,我都跟着”   槿儿,你是我的妻子”   萧楚低下头,与我鼻息相对,魅惑道:“娘子爱听,我以后可以多讲”   哦,我明白过来,这里就是帝王净身的浴池,可是,萧楚带我来浴池做什么?   “据说当年,先祖和他的皇后慕容氏就是在这里大婚,在这里……洞房花烛   “萧楚……”我下意识的用手挡在了胸前,手掌抵着他的胸膛,可又立马反应过来,我这样做算是拒绝吗?   不会,不是想要拒绝,只是……有些忐忑,只是有一些”   我“呼”的松了一口气,可松气之后,心里竟有些失落   “传旨陆卿,让她领十万人马平息叛乱,限期一个月,可先斩后奏”   我一楞,想起那个俊秀无双的男子,放荡不羁,我行我素,向来是不肯妥协的一人,竟也会……走上这样一条路么?到底是因为时间的流逝改变了许多人许多事,还是时间的流逝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就像真爱一旦出现,便永远都忘不了了   萧楚牵着我下车,慕容珏也正好下马过来,看见我,眼睛里不知是什么神情,有疼惜,有无措,有欣然,也有责怪   可是到了西瞿,见到熟悉的故土,熟悉的景色,心里才逐渐清楚,我这是要去和老爷子,和慕容朔,和华妃见面   一旁的马德海忙递上一块手巾,被老爷子狠狠的瞪了一眼,“你哪知眼睛看到朕哭了?!”   马德海很配合的往后一缩,“小的该死,眼花了   “槿儿,乖乖坐着”   晚上安排的是家宴,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唯独不见萧楚   而后,宫女端了些干果零食过来,我和蓉蓉聊得正欢,恨不得将我知道的胎教都说给她听,还要她去向齐天小外甥那里拿童话故事集,日后可以做启蒙教材(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启蒙教材,都是些干巴巴的文章)”   “绝不可能至于皇朝的子民,楚自由受训,君人者以百姓为天,百姓与之则安,辅之则强,非之则危,背之则亡尽管她尚未看到这女子的庐山真面目   她不死心,她不相信王妃就这样死了……   王妃,怎么可能会死呢?   白锦裘帘的马车在玉葵莲酒居大门前停下来,老板娘玉葵莲急急忙忙的快步下楼迎出门来——   “夫人,小姐来了   玉葵莲独特的清香弥漫着这个房间……香气儿里微微的甜意让人发醉……   这是沽月汐特别交代下来的”   “我不会让你们赴汤蹈火的……但也的确需要你们为我做一些事   “……尚书保荐了几次,那就安排一下吧,我也想见见他,若真的是人才,即刻入朝为官也未尝不可”林逸之抬起头来,“这一年来他一直来回在华葛与东诸之间”    惑世 第二节 东诸来客   陆旭风与好友黄瑾像往常一样来到玉葵莲酒居,他们环顾了一下四周,陆旭风不禁一笑——“这玉葵莲,回回来都是宾客满座,看来我们又白跑一趟了”   玉葵莲莞尔一笑,“公子请只是……   沽月汐走到陆旭风身后,看向窗外,下面人潮涌动,街市繁盛热闹——她不喜伤人性命,更不喜伤及无辜……只是她死的时候失去了腹中胎儿,损尽了血气……   沽月汐的心是冰冷的,她的血也是冰冷的,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这是华葛欠她的,华葛欠她母亲的,也欠她的孩子的……   于是,沽月汐一只手搭上陆旭风的背,陆旭风为之一颤!   沽月汐靠近过来,吹着他的耳朵——   “公子……喜欢我么……”   陆旭风心中一怔!他忽然转身,一把捉住沽月汐纤细的玉手!   “……喜欢!……姑娘……姑娘若愿意……在下……在下赴汤蹈火……”   沽月汐笑起来,眸子灵动   杉儿与涂龙来到别院的空地,杉儿再次看了看四周——   涂龙狐疑的看着杉儿,不禁问道:“杉儿,究竟是什么事?……”   杉儿一脸仓皇神色,“杉儿有一事相求眼神里却明白的透着危险的信号杉儿也看向那辆马车,白锦裘帘,半透纱幔……是她?   克罗蒙·俣冷冷一笑,大手忽然擒向杉儿身后的桂桂!——   “啊!!!——”桂桂被吓得大哭起来!   杉儿刚反应过来,克罗蒙·俣已提起桂桂——   “桂桂!!!——”   杉儿情急得扑上前去,克罗蒙·俣掷出一掌直逼杉儿!   忽然一条银色鞭绳甩出,犹如银蛇一般将克罗蒙·俣的手掌锁住!   “小姐……”小海带着些担忧看向沽月汐”   “陛下的意思是?”   “北岑小海揭开帘,“小姐,我们到了   “没事,我们再等等”   林逸之脸色大变!——玉葵莲!   “这两个人再死之前都去过玉葵莲,虽然酒居里的客人们都看见两人是单独离开了酒居……但是属下还是觉得很可疑,传闻他们都是慕名来此见一名女子,但是酒居里的客人却从未见过这位女子”林逸之的视线又回到了碧波花池,他微微调整着呼吸,面容恢复往日的淡然与从容   这里是人间美景,也更似一个玄妙的迷宫——   蔚小雨端着小巧的白瓷碗,扑哧笑出声来:“呵呵……”   沽月汐微微睁开眼,一笑,“你这丫头,没一刻能安宁下来”   蔚小雨嘻嘻笑着走到青色盘石边,“小姐又冤枉我了,我是方才见小姐那样子,真是比神仙还像神仙!难怪上次在齐河县会被那些百姓跪拜……呵呵呵呵……”   沽月汐无奈的笑起来,“这话要是被天上的神明听见,可会折寿的哦……”   “管他折寿不折寿,有小姐给我撑腰,我才不怕他!哈哈……”蔚小雨一脸的得意,她双手将小碗呈递给沽月汐,“这是今日我在林中采集到的晨露,小姐快喝吧”   玉葵莲略微颔首,“马车停在王府的后门,我和小海在那里等你”   尽管十分不舍,但一想到此行是追随沽月汐而去,心中仍是欣喜……   人的内心总是充溢着各种情感,每种感情都能生长成参天大树   她为什么要哭?……   她恨吗?……   她不是已经心平气和的独自过了一年多了吗?……   为什么会哭呢……   玉葵莲为杉儿拭去泪水——“心里有恨,并不是罪过……杉儿,小姐身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怨恨,以后……我们便是亲人了……”   玉葵莲放下帘子,看向蔚小海   她突然听见脚步声,急忙跑向门外——   “情形如何?!都办好了吗?!……”   来的是十几个穿着寻常的男子,看起来似乎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其实却是受命于皇后的护卫士兵”沽月汐闭上眼,轻道   玉葵莲正陪着一桌客人喝酒,她瞥眼望向门外,涂龙走了进来   ——小姐说得果然没错,他来了……   只是涂龙身边还有一人,玉葵莲从未见过,但也看出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玉葵莲一声娇笑,迎了上去,“哟……涂大人您来了啊,二楼还有上座……这位公子是?”   林逸之微微一笑,“在下姓陈,是他的朋友”   蔚小雨一愣,呆立在原地望着沽月汐,“可是小姐……”   沽月汐眼中尽是悲戚……蔚小雨看得心头阵阵的痛,“小雨知道了,小雨退下了……”   蔚小雨低了身子,步步退出门外,合上门——   陈暮,你今天竟说出这等忤逆小姐的话!不管你是何身份——我蔚小雨绝不饶你!   ——婴孩枉死,沽月姑娘也不会觉得心痛么?   心痛?……   他问她会不会觉得心痛……   沽月汐竟是哭笑不得了——老天啊……他在问她会不会觉得心痛……   真的会很痛……   ……痛到她死去……   沽月汐如此扶着头,林逸之看不见她是何表情,只见她的双肩微微颤抖——然后,沽月汐抬起头来,笑了”杉儿将帘垂下,“睡得好沉……让他在车里睡吧——我们进去   秦府——   这里是原国相秦连的府邸,也是皇后秦岚的旧居,秦连死后府邸已经荒弃,周遭连个鬼影也看不见”珩恭身说道”   伊南莎·泷看向他,问道:“叛军被镇压住了吗?”   “是的陛下,只是些没有纪律的乱民,成不了气候,涪将军已经将他们镇压住了,只是暴乱频繁发生,陛下是否考虑回国平乱?”   伊南莎·泷回到桌前,低沉的脸色似乎在思索些什么——“我有一事尚不能安心,来华葛索用婴孩,秦岚已经露出了太多蛛丝马迹,万一让林逸之查到……”   “陛下的意思是……杀了秦岚?”珩试探的问道   伊南莎·泷点点头,“我们在华葛这些年的行踪只有她最清楚,她死了,再干净不多   见过那名沽月女子之后便一直沉默不语,急冲冲的回到王府就是一翻发狂的寻找——   “陛下在找什么?”   林逸之没有理会,那些书籍很多都已经残旧不堪,林逸之本本翻开,扫视几眼又扔掷到一旁   塞尔拉兹·莫罗沃却长吁了一口气,“我确实有些担忧……但愿是我杞人忧天了……”   柯尔娜不解的拧了眉,“……难道陛下去世前没有指明吗?”   “虽然没有指明,……不过很明显偏向于二殿下艾斯”   “如此说来,也是件好事,二殿下性子温吞,文有章而无思,武提剑而无力,确实需要良师辅佐   艾斯抬头看见赫罗已然慢慢走进来,脸上浮现出欢喜颜色,“老师来了——”   “殿下”   艾斯放下手中书卷,笑道:“全是老师的功劳,若没有老师的教导,我也不会有今日——一直以来都是皇兄悉心教我学文习武,虽然我用功过,但总没有皇兄优秀,对皇位更没有奢望,若不是老师提点,我恐怕只是个无所建树的王子罢了   是谁?   伊南莎·泷,你掩饰得足够巧妙,但是追查她的消息却太过频繁,如此,你便显露出了自己的弱点……得不到她是你最大的弱点”艾斯谦卑的低头道,他抬起头,面容温和,“我登基之日已不远,不知老师驯养的槐芗如今是否已成人形?”   赫罗笑起来,露出宠溺神情,“多谢殿下关心,槐芗生长得很好,她本是水中莲,自生美艳,只是……眼下仍旧有些胆怯,身体尚未长好,待再驯养一段时日,应该便能上岸了   柯尔娜倒是松了口气,暗士来北岑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死了就好……只是……“谁杀了那些暗士?”   “似乎是宫里的人,我还在查……探子真难做啊,呵呵……”   柯尔娜的脸上却露出忧虑神色——“可是,若是宫里的人,不可能没消息传出来啊……除非那人有意隐瞒……”   “你也奇怪是不是?我也正奇怪呢,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目的……也许是东诸奸细内讧,也许是杀出了另一路人马?……”柳言重新将面纱戴上,“我引你出来想让你多加小心,现在快回去吧,免得被人怀疑,毕竟还不知道那人的底细……”   见柳言向树林深处走去,柯尔娜追上前几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起风波?又会生一场杀戮吗?”   “……也许……是他们不愿让王妃的灵魂安息……”   柳言声音渐弱——“柯尔娜,万事小心……”   “……姐姐……”柯尔娜的声音里透着无助,“他们还不肯放过你吗?……”   “如果有一天传来我的死讯……可是依然有人在追寻我的消息,你一定要帮我追查出那人的底细   沽月汐坐在马车里,一直看着……   马车停在街道边,驾车的蔚小海脸色惆怅,望着渐渐黯淡的天色,心中忧虑却不敢言语”   密林里却依然没有动静——   “……小姐,你确定吗?……”   “小海,你似乎对我的嗅觉不太信任”   “咿?……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不如我们来试试”沽月汐轻声笑着,“克罗蒙·俣,你现在若肯现身出来,我可以放过这个暗士,他还有的救”   “……沽月……汐……”   “记好了,回去告诉他,我还活着,想要我的银狐之血,就来拿吧——可别死得太早!”   “你……”克罗蒙·俣怔怔看着她,“……你什么时候……知道了?”   沽月汐勾起唇,甜甜的笑着,“我猜的,从你们开始猎杀婴儿开始,不过……我似乎猜对了她哑然失语,怔怔望着眼前的沽月汐,心乱如麻……   沽月汐这双眸冰寒若谷,深如黑渊,足以将她看透!   “怜秀……我知道你和小海小雨都是东诸暗士,或许这时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传闻暗士潜伏在各国窃取机密,不过我想未必如此……你那时为什么会被强迫服下毒药?不同的图腾又是什么意思?”   “小姐……”玉葵莲头脑发麻,那回忆遥远,此时却忽如暴风涌来!她很乱!她不知道从何说起,她不知道如何说起——“……小姐……我……”   “怜秀……”沽月汐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淡淡感伤,“他的命,我不能交给你……因为,他也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而沽月汐,一直默然无声的看着她——然后,看见玉葵莲满目沧痍只有猎杀!”玉葵莲说到这里,眼神里透出强烈的恨意,她定定的看着沽月汐,“没有给我们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选择,猎杀那些妖物……”   沽月汐心里是一惊!——猎杀妖物?!……不……不……她应该懂得……她不应该惊讶……只是,那个男人为了活下去,竟然做到了这种程度……   “大家……一个接一个死去……”玉葵莲声音苍白,无力,彷徨……“真是奇怪……明明是些不认识的人,可是看见他们就这样死在自己的眼前……清清楚楚的……这样死掉了,心里头,像裂掉似的痛……”   玉葵莲轻抬起一只手,扶住自己发麻的头,白皙的手指揉进浓密的黑发中,她勾唇苦笑,“老天啊……那可是妖怪啊……光是看那模样就已经吓得不行,居然还得去猎杀它……血肉之躯,武艺再高强,也难以对付……”   有可能的每次去的,都是荒芜人烟的地方,妖魔横生的地方……自然,也不容易被人发现踪迹,如此几年后,荻溟的孩子也被收录进了暗士一族——”疲惫无神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暖暖的笑意,玉葵莲柔柔说道,“小姐,就是小海和小雨了……他们资质很高,率真无邪,荻溟在猎场上救过我,我便如大姐姐一样在猎场上时时照应他们——两个小家伙个子小巧,即便是蒙着面也能一眼认出来去见皇帝的那天,我们三个人,我,荻溟……还有屺,看见了克罗蒙·俣,皇帝在帘幕里面,他站在帘幕外面,挺直的站着,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其中的原由”   林逸之转过身,一脸淡漠   已经到了如斯田地,丧心病狂的女人……竟疯疯癫癫的说她看见了左颜汐的鬼魂,怎么可能……汐儿若真的来了,又怎么会不来看自己……   他等得这么久,这么久……   林逸之又微微拧起眉——他本安排涂龙盯紧秦岚,可是中途莫名出现了个沽月汐,搅起了局,翻起了浪,眼前秦岚那处,已经疏忽很久了……大概是他故意的忽略,想起她来,心头就会有些不适   “娘……娘娘,奴婢是来给您送药的……”侍女颤颤微微回道,见到皇后这般狰狞的怒视着自己,心一下子悬起来——   “什么药!谁说我要喝药了?!”秦岚失狂似的尖叫!眼里布满了血丝,一脸惨白,“为什么拿药来?!——是她吗?!……她想毒死我!她想毒死我!!!”   “……娘……娘娘……”侍女惊吓得不知所措她居然会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沧桑啊……   屋外有了动静   沽月汐挑起眉,撩起耳垂边散落的发,含眸淡笑——   进来的不就是那日离去的克罗蒙·俣吗?   呵呵……   她总算没有白等一场啊   克罗蒙·俣做事倒是干脆,一进房便提起剑向床走去——看准那刚入睡不久的女人便举剑刺去!   “砰!——”一声响!   白影跃下,横袖将他的剑甩出老远!——   秦岚陡然被惊醒!她慌张爬坐起来像只被狼咬住后腿的羊羔,惊慌失措,吓得魂飞破散!   克罗蒙·俣自然也是大吃了一惊——   “你?!——”   沽月汐闲神浅笑,柔柔立在克罗蒙·俣与秦岚所处的床塌之间那意味再明显不过——她是我的,不是你的   这是挑衅   克罗蒙·俣松开了手!——他几乎无法立住!踉跄几步,大口喘气看向沽月汐……   他无法承受!他无法承受这种冷冻!就在上一刻,他几乎差点就认为自己要死掉了!   沽月汐已优雅的直起了身体,一衣的白,拖曳在羽石地砖上,灼灼发着柔和的光,泛滥出美丽纯白的光晕   她触到你的肤,探得你的心脉,便能在你心里下一场缠绵雪,纷扰纠缠,悲鸣无声,整个身体恍如渐渐沉睡,心跳慢下来,越来越慢,脉搏弱下来,越来越弱,四肢无力,身如僵石……   然后,他差点死掉在那一片孤鸣寒冻的大雪中——   克罗蒙·俣却意外的笑起来,带着自嘲   ——我竟然在乎起这种可笑的事情来?!这种女人,这种空有一身好皮禳,却是没心没肺冷酷无情的女人!我在乎她做什么?!这种人,自持清高,藐视人命,我为什么要在乎她?!笑话!   “两位客人……来的时候也该跟主人打个招呼才是……”声音低沉,明显透露着危险的信号我干嘛要往后退?我干嘛要怕他?……笑话!我怕他做什么?!他能将我怎样?!   不过方才克罗蒙·俣最后那一瞥眼神,叫她心里头好不舒服!那个男人竟然敢笑话她!他以为林逸之是我的克星?他以为林逸之能制住我?愚蠢的男人!愚蠢!男人是否都喜欢高估自己的魅力?——以为我会继续迷恋吗?!以为我会继续沉沦?!克罗蒙·俣!你以为我不敢杀林逸之吗?!——他是凶手!他逃不过!所有人都逃不过!   窗门合闭的房间显得空阔阴暗,秦岚的双眼犹如燃起了光亮,她直直望着林逸之,像在绝望里看见了希望   秦岚,是痴了?还是傻了?……   林逸之微微皱眉,看来他的皇后,病情刚刚稳定不久,又受到更大的惊吓了   沽月汐不再理会他了,直径走向床角的秦岚,也许是为了掩饰心中的愠意——被敌人捕捉到任何情绪,都是危险的   “对我的皇后这么感兴趣?……这么急切?……呵呵……”林逸之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露出显而易见的鄙夷,“原来你也会做这种卑鄙……有伤文雅的事情……”   他指什么?指她潜进宫廷?还是指她胁迫皇后?——罢了!她就卑鄙了!她就是伤文雅了!怎么着吧?!   “陈……公子的措辞,真是文雅得很啊!”她狠狠加重了那个“陈”字,毫不留情的,恶狠狠的!顺手拽起秦岚的胳膊,也是狠狠的!   “啊……”秦岚就像一个失语的娃娃,任她拖拽,只得哀怨无助的瞅着林逸之   林逸之干涩的笑了一声,不知是笑给谁听   “像某一个失宠的妃子,妒忌怨恨的欺凌着我柔弱的皇后……”   “林逸之!!!——”她怒不可赦的高声斥喉起来!满眼杀气!   林逸之走了过去,不带迟缓的,步步走了过去   “你诸多算计,可惜,最后还是算错了一步!”沽月汐不屑说道蝶一样妖娆的嫁衣,着在她身上,纷扰了思绪,纷扰了心,轻移数步,红衣如霞,美人多娇”   “啊……这样啊……”杉儿露出一丝遗憾表情,但是很快她温宛笑起来,“陛下近来好吗?还是经常回府歇息吗?”   “陛下一切都好,只是最近因为政务,回来的次数少了……”涂龙笑着答她,一面走向东庭,“我先去换身衣服   沽月汐……你搅乱了陛下宁静的心池,现在,还要将她拖进黑渊么?你就忍心?!她本该是一个多么单纯平和的少女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唤起她的恨?你要做到怎样的地步才够?才肯收手?!   不够,还不够,还不够……怎么会够呢……   沽月汐淡淡的审视着眼前的男子,他靠坐在月白的石柱下,蔷薇藤蔓纠缠着他,环绕的枝叶与利小的刺顺着石柱攀爬着生长,而他的整个身体,也陷进这繁茂强韧的植物里,四肢被缠绕,牢牢固定在这石柱上——   他很虚弱,甚至无力抬头去看眼前的女子”沽月汐淡淡回她   杉儿步上前,双手伸出,捧着一本册子   于是,沽月汐轻撩起书页,这些薄薄的纸,在她的柔指下舒展——然后,她合上了它,随手丢给蔚小海   她笑,只是笑,还是笑,不得不笑,不能不笑……因为,她只剩了笑   我醒来的地方,永远冰寒刺骨,于是我的心里早已霜冻   “我知道他失踪了——手指骨断皮连,血肉分离,溅了一地,染上杉儿干净的裙……   哈!她斩下了她四只手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每天在梦里,甫笛的死一遍一遍的重复……每个细微的声音,每个微小的动作,她的世界崩塌,一遍一遍重复,永不停息   杉儿像温顺的雪白羔羊,柔柔倚了过去,嘴角带着笑,衣衫上几滴鲜红的血……她,终于唤出了她心里的魔了……   杉儿在青石边慢慢跪下,将头枕在沽月汐的腿上,一边痴笑,一边流泪……她们是主仆,她们是姐妹,她们是母女……   沽月汐满眼怜爱,她轻抚着杉儿的发,像是在抚平杉儿心里的伤我不允许你抛弃光明与美好“真的……可……可以把……她给我……吗?……”   抹去杉儿的泪痕,沽月汐微微笑着,点点头她似乎不知从何处下手……   “杉儿”   沽月汐点点头,“扶她去花苑休息吧没有致命伤,她只是受惊过度了不过地上那名死士,似乎随时会魂归西去——这些都不重要”两人同时点点头   秦岚听了却怔住——她惊得目瞪口呆,蔚小雨拉住她的胳膊,她竟是拼命甩开!   “左颜汐!!!——你杀了我啊!你来杀我啊!我不回去!你不能把我送回去!!!——”   沽月汐淡淡的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岚发疯一般的嘶吼——   “我不回去!你这恶毒的女人!你想把一切都推给我!我不能回去!!!我是一国皇后!不能这样被人耻笑唾骂!!!——”   “哦?……”沽月汐淡淡的开了口,“是吗?”   秦岚像是豁出性命一般,挣脱开蔚小雨,丝毫不惧怕的冲到沽月汐面前,已经歇斯底里   秦岚这时却低低笑起来——她大笑!不知何故,没有原由的笑起来,一阵一阵,身体也跟着颤抖秦岚与那名死士被带走了   “杉儿,最不愿意让你双手沾上污血的人,是小姐“为何突然……”   “杉儿,小姐一直在守护你……你明白吗?她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怜秀姐……”   “你不会杀秦岚的,小姐知道你不会……她记得你最初的柔弱温良,她记得你最初的善良明朗,她知道你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她正在努力守护这些,杉儿……”怜秀眼神里闪出些什么,而后,淡淡的化了——他不禁这么猜测着”   玉葵莲酒居被查封了,等涂龙赶到时,整个酒居早已人去楼空他不知道该将视线放在何处,只得盯着自己的脚尖,为官这么久,一向循规蹈矩,今年怎么总叫他碰上这荒唐事?   涂龙忽然大步迈进来——赫然看见地上一男一女被交错绑着跪在地上,那女人……不就是秦岚吗?!   “陛下!出了什么事?”   堂上坐着的林逸之,一只手扶着自己的眉间,眼神里带着些疲倦,略闭了眸,他低声道:“孟晗,你说吧而这黑衣男子,残杀婴孩天理难容,明日示众斩首   御医急忙点头,“是……是的,陛下,经微臣诊断,皇后娘娘的确是得了失心疯   是饵啊……   “是饵吗?”艾斯明媚白皙的脸上泛着浅浅的笑”   艾斯依旧柔和的笑着,“可是,这一切不是也被老师你看了个透吗?”   “身在局里,永远不知道自己是猎人还是猎物,也许这一刻是猎人,下一刻又成了猎物……但是最后,这一切,全部,将属于陛下你”   艾斯看着赫罗满眼宠溺神色,不由得道:“那槐芗……会死?”   “据说……”赫罗眼神里闪过一些东西,“据说食妖血之后的人,在将死之时,食用婴孩的血可以延缓时日……或许用在槐芗身上也能得到同样的效果他无言的看向她   陆续传来的死讯,麻木了他的感官,却深刻了他对沽月汐的愤怒”   林逸之慢慢站起来,沉沉的吸气——   半晌,他说道:“李烨与我,挚友多次……救我于危难,现在,哀痛其逝,……明日,祭奠亡魂回国不过几天时间,便发起了一系列近乎于恐怖的疯狂镇压——在这种强大的军事武力下,反叛军顿时溃散   他们把它称为:红色的王朝——它的强盛下面,是亡灵与鬼魂凄厉的惨叫“仅仅只是延缓了速度,我如何能安心……我要的是永生,即使不能如愿,在称霸四国之前我也绝不能死,几十年,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我都要活着”   “陛下要如何做?”   伊南莎面无表情的看着天空,湛蓝澄明的颜色   他是一个好皇帝,称职的皇帝   她可以忍受,无妨,她可以忍受……   难以消磨的是心头的寂寞……会不会,一忍,便是一辈子?   真的是不觉得困呢……去花园走走?……   潇沭清鸾坐在池边,这处独特幽静,无人干扰   “这只鹰,叫九霄   九霄又鸣了一声,便冲一个方向飞去——   潇沭瑶扬起鞭,策马追了去,身后的侍卫一时懵住,急急追上前去,队伍顿时散乱开来再一瞥眼,惊讶的发现,她的九霄竟然就匍匐在白衣女子的脚边!猛禽竟成了乖兔?!潇沭瑶不由得警惕起来——那是她亲自顺服调教的九霄,此刻却成服在另一个人脚下!   当她还在震惊之时,那女子已然抬起了头”那个白衣的她,柔眉含笑”   “那是自然,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回宫让御医诊治看看,是不是受了风寒……”   “谢陛下   槐芗婷婷立着,一株水中花,一株池中莲,血莲绝艳,燃尽烟华   槐芗一脸静谧,水灵的眼睛看着赫罗她们容貌美丽,又出生在高官大家,自身一股高贵之姿便足够叫人难以忘怀……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沽月汐想了想,又笑了笑,“今年年初   沽月汐只是笑”   “这世上,已经没有我这个人”   沽月汐随意的撩着自己垂下的发,“在西婪国,皇后是有权利动用军队的,即便是皇帝不同意,皇后也可以动用一半兵力   “我想去找些药草,什么都好,只要能为母亲续命……回来时不见母亲踪影我的母亲不是人间的食物,不是餐桌上的美味——”   “所以——你要摧毁他最珍贵的东西,是吗?”潇沭瑶似乎能明白一些了她跟随潇沭清鸾的时候,潇沭清鸾曾对她说过,战场上,要么按兵不动,要么就给予致命一击;对敌时,要么静观其变,要么伤其要害“我只希望,你能平安把他们带回来帮你的时候,不再是为恩情,而是为你本身,你是我的朋友,我帮你不需要任何理由——为沽月汐的决绝   可惜,天意弄人……   杉儿与怜秀在屋前屋后打理着,沽月汐不喜欢吵闹,每次的住处,都是隐蔽静谧的地方孤寂的亡魂……   第一次,感觉到生与死的距离   怜秀摸了摸孩子的脉搏,点点头,“是还有救,——杉儿,快抱进屋,多烧些柴,我去准备热水”   林逸之站起身,走下几步,站在高台边沿处,让每个士兵都能清楚的看见他”   会是什么礼物呢?——   随意笑了笑,林逸之拂袖离去,涂龙随之跟上多活一天,她只会觉得更累一天炉火将灭,余温犹存,屋里头确实暖和很多   看来,沽月汐的美貌没有赢得他半点好感这哪像是个孩子说的话哦……   “你笑什么?!别以为你是大人就能欺负我!”   沽月汐凝着笑,问:“你几岁?”   “关你什么事!”   沽月汐笑起来,道:“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儿,你难道就不懂得尊敬长辈吗?”   小男孩眼中流露出不屑,他冷哼道:“哼,有娘养的才懂这些狗屁道理,我是没娘养的,就是不懂!”   杉儿忧虑的望着沽月汐,沽月汐走近,突然一只手伸过去,小男孩还未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已经被腾空拎起来!——   “呀啊啊啊啊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纤柔无力的沽月汐竟有这么大力气,轻而易举的就把他给拎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他的身体像只菜篮子一样被拎着,四肢胡乱挥舞,犹如一直抓狂的小狮子!   沽月汐无视他的反抗,轻松的拎着他走到门外面去——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你这个疯婆娘!放我下来!!!”   杉儿站在门边,目瞪口呆加难以置信的看着小男孩嘴中时不时冒出这些“大不敬”的词句——   “疯婆娘!你放我下来!!!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只是在教你如何去尊重长辈   “你又不是我娘!你凭什么管我!!!”不服气的小狮子气急败坏!   “哎哟,我当然不是你娘,我这么优良的基因,怎么会生出你这种面目可憎的小孩怜秀也来了,倒显得平静”沽月汐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小男孩有些莫名其妙林逸之抚了抚她的发,又开始重新批阅奏章他喜欢她的安静林逸之细心为她盖上毛毯,拨了拨她散在额前的发,他柔柔笑着罢了,我也休息一会吧至于这个新名字,他不太喜欢……他觉得太像女孩子了,但是没办法,因为沽月汐蛮横得简直不可理喻——我会选出最优秀的将领,带领我西婪最勇猛的士兵攻打东诸”   潇沭清鸾皱眉,若他没有听错,潇沭瑶这句话说得不带一丝疑问,似乎早有此意……   “这是最佳的时期,错过了,我西婪会永远被东诸所抑!”潇沭瑶的话确有些分量,大臣中已经一部分开始动摇……   “皇后说的不无道理……”   “是啊……我西婪国富兵强,为何要一直受东诸制约……”   “没错,理应出动出击,让伊南莎·泷知道我们的厉害!——”   “…………”   潇沭清鸾迟迟没有说话   大将潇沭辰,他菱角分明,一脸刚毅,眼眸含着精锐的光,双眉微锁恐怕是多年的习惯,皮肤是古铜琥珀色,身形高大   右将潇沭潜,与前两位比起来,年纪稍轻,相貌英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最为不同的是,潇沭潜的肩头坐着一只银灰色的松鼠,黑豆样的小眼滴溜溜转个不停,绒厚的大尾巴扫来摇去,潇沭潜时不时逗它几下——   三人不约而同向上座房望去——   “皇后娘娘亲驾——”   潇沭瑶一身华服走出,落座”三人同时起身,躬身行礼”潇沭瑶的语气不容质疑   帘幕后面又走出一人来,正是蔚小海,他低着头,干干笑了两声,“呵呵……小姐,歆儿学得快……就说想看看大人怎么开会的……我就……”   “你就把他带来了?”沽月汐挑起眉,这小子也太没用了吧,连个小孩都看不住!   “不是不是!”蔚小海急忙摇头申辩,“不是我带他来的,是他带我来的!……啊……”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的头低得更下了……   好吧,他无非是在强调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比不上一个八岁的孩子”   “我等,任凭沽月夫人调遣   秦岚抬起头,看见了槐芗“原来这就是左颜汐的替身”   赵旬看向右将——   右将天尧是位少年,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谣传他六岁被弃,被母狼养活,八岁被猎人收留,他野性未除,将猎人活活咬死,狱卒将他关进牢狱,后怜其年幼,便把他当作儿子私养起来,此事被告发,林逸之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能书会写,除了沉默寡言之外与常人无异,并且身手极其敏捷,林逸之惊其才能,赐名天尧,将他编进东域大军里,安排人教授他正式的战略才识与各种武艺,两三月后天尧成为东域大军的大将军这一战,若胜了倒好,若败了,输的不再是士兵们的血,而是整个华葛”   成哓的手指落到西婪,沿着西婪临海线划着,若有所思,“海攻吗?……不太现实吧……”   赵旬看着地图,眉头紧皱,“确实”林逸之走到涂龙身边,“护城军留守皇城   涂龙皱起眉,“……娘娘,属下失礼了她就仿佛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娃娃,呆呆的站在厅堂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连抓着林逸之胳膊的双手,也显得非常无力她能感觉到强大的妖气,强大到她无法想象新到的野兽闻到气味,便能知对方的强弱,如果是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它便会离开   妖也一样,不同的是,很少会有妖留下自己的气   她坐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窗外西苑的方向”歆儿装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   沽月汐有些无奈了,叹了口气,说道:“至少,你得记着两点,一,不要喂它太饱,它会失去斗性,二,它只有在饥饿的时候才会去袭击别人,你喂得这么肥,它就会贪睡啦!”   歆儿不停的点头,像是讨好他很聪明   为什么要在这些小小的种子里注入妖气?   槐芗丢了它,芙蕖的种子落进池底   槐芗贴上他的唇,企图融化这个男人的冷漠——   “槐芗   槐芗坐在地上,她哭了,尽管没有所谓的泪水,但是她的确哭了那些孩子出生后,眼睛都明澈澄清,然后在成长的过程中一点点被伤害,被污染……他珍惜槐芗的纯粹,她没有被伤害,也没有被污染——然而,最后真正伤害她与污染她的人,却是自己……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但是他已经造成了这个结果   “槐芗,……曾经有个女人,也像你现在这样看过我……悲凉,哀伤,不解……还有愤怒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我把她抱在怀里,但是她的身体还是逐渐变凉,……变得和雪一样冰冷,可是,她一直睁着那双悲凄的眼……”林逸之的语气淡淡轻柔,月光独特的银辉,映衬在他的衣袍上,为他镀满悲凉的影象”潇沭潜道”   一旁的歆儿轻轻发笑,模仿起潇沭延的口吻来,“延将军言重了,我也学到很多东西……”   沽月汐扫他一眼,歆儿别别嘴,知趣的不再说话了——杉儿,小雨,奉茶   沽月汐自是一脸淡然,“出发已有数日,即日起以东南为向行驶   “我还有一句话,必须亲口交代给你们接连几日行军的路程,她竟然赶到了……并且不动声响的找到营地,避过哨兵与巡逻侍卫,进入他的营帐,钻进他怀里来……   槐芗啊……槐芗啊……怎样才能让你明白呢……   槐芗醒过来,看见林逸之正看着自己,有些慌张这里真是暖和啊……她这么想着这浓密的灌木丛中,倒刺的藤蔓与粗矮不齐的草叶在深夜的静谧里,像只匍匐觅食的怪兽……   两个高大的男人拖拽着身后被铁链锁住的年轻男子,他们在这里停下来,年轻男子也就此倒地   “婚宴就要开始了,我来看看我可爱的新娘——”赫罗微微笑着,一派玩赏姿态,“呵呵……不笑的样子也别有韵味呢……”   他是在嘲讽她的绝望吗?   柯尔娜依旧保持沉默她只能沉默了,一切皆被这个男人掌控——包括北岑至高无上的皇帝”   “怎么?”潇沭辰问“杉儿杉儿,下次让我来养吧!”   残留的生肉腥味儿让杉儿有些不舒服,她的双手不停擦拭着,一面走下甲板,对歆儿的话充耳不闻   蔚小雨怔怔望着怜秀不断的拉着绳索,仓皇起来,却又不知所措——“不,不……不……不要拉!怜秀姐!住手!住手!!!不要拉它们!!!”小雨失声痛哭起来,“怜秀姐!你别这样!你别这样啊……”   怜秀的眼里噙着泪光,她能感觉到颈项间隐隐的痛,她知道那是因为蔚小海拿捏不稳的偃月刀——   “怜秀姐……”蔚小海双眼里尽是悲戚,“为什么……我们不是一起的吗?为什么背叛小姐……为什么?……”   怜秀的眼角带着泪,但是双手始终不停的拉着那些绳索,它们粗硬盘旋成一堆,纠葛不清   而怜秀却仿佛是不知痛楚,也没有回答她的心在撕扯,但是她不能停……   “怜秀?”   杉儿愕然的望着她,“你在干什么?!”她很快意识到怜秀要离开的行为,快步跑上前去,“怜秀?!”   舱门已经开了大半,怜秀呆呆看着杉儿,嘴中依旧是那句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歆儿也跑下来,看到这副景象,惊愕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杉儿看到小海手中的刀,急忙将小海推开!“你们在干什么!会伤到怜秀姐的!这是怎么了?!——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似是无力回答,都低着头默不做声   可是……难道他们为了一个八岁孩童说的话就更变航行方向?……   潇沭辰在犹豫   柳言站在一群士兵的最前面,他微微喘着气,走过来,一把将柯尔娜搂进怀里,“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柯尔娜呆了半天,直到她触到这熟悉的温暖,终于回过神来,她抓着柳言的胳膊,使劲抓着,她真的没有做梦啊……   “柯尔娜……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柳言轻抚着她的面颊说”   “……发生了什么事……”柯尔娜低语喃喃,思绪有些混乱——只是眼前这个叫她撕心裂肺的男人……她实在不愿离他而去……   林逸之,林逸之,林逸之……   他叫我的名字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若有来世,我愿舍弃一切,我只想叫出他的名字……林逸之……林逸之……这是我此生唯一所愿,唯一遗憾……   我无法这样平静的死去——   海面上波涛依旧她绝不会轻信于人,可是若是信了,她便会全然不顾   “可是……你若是死了……”杉儿面容哀伤,“你若是死了,小姐一定会难过的……”   歆儿的心猛地一沉!——犹如千斤锤重压在上头,压抑死闷不能呼吸……   你若是死了,小姐一定会难过的……   沽月汐……   娘……   沽月汐……   娘……   沽月汐……   娘?……她究竟是什么人……她究竟是我的什么人……   是沽月汐?……还是娘……   杉儿摇晃着站起身,她一脸疲倦,显得憔悴许多他想起沽月汐对他说的那翻话来   潇沭延走上船头,身后跟着歆儿与杉儿,杉儿后面,是蔚小海与蔚小雨   “夫人回来了!”   “娘回来了!”   远处有船驶来,羽白帆,鹰橼底,尾鱼船身是北岑船只的特色沽月汐将要下船杉儿心里生生发痛,她心里自然是清楚,让沽月汐单独去见那个人,简直就等同于撕扯她的血肉伤疤!   “夫人   歆儿看了她一会,小脑袋立刻转向沽月汐,脸上堆起悲戚神色,“娘……您又要丢下孩儿了吗?……呜……”   沽月汐皱起眉来,她真是被吓到了——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心了……   潇沭延却走过来,“夫人就将小公子带上吧,公子年幼,相信华葛君主不会为难夫人   那一日在场的所有人——她放过了赵旬,她最终还是没有杀他   离开海岸之后,没有风了”   “那现在呢?你的所有士兵都在这里,能否度过丘昃尚且未知,如若现在东诸直接海攻华葛,你当如何?!”   林逸之仍旧平静,他看看歆儿,又看向沽月汐,然后回道:“多谢沽月夫人为我国费神”   “不用否认,你心里自然比我清楚,东诸疆界辽阔,你的大军要想全部覆扩就必须诱出东诸大部分军队——”沽月汐向前走进一步,“伊南莎·泷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一定会攻打华葛,迫使你的大军撤离东诸   “可是伊南莎·泷却不会料到……”沽月汐眼里露出哀伤神色,“他不会料到,你根本不会撤离……你早已将华葛国民的生命抛诸脑后——”   “你的见解很精辟,沽月汐   林逸之却又开了口,“也许……我们认识,很久”   “呃?……”歆儿望着他,疑虑塞满整个小脑袋士兵们享受着这神奇降临的雨泽,激动不已,忽然听到君王的高声质问!——   “你们看见了什么?!”   林逸之的威严将所有人镇住,他高声质问道:“你们看见了什么?!”   “此雨是上苍神明赐予你们的福惠!你们看见的不仅仅是雨!你们要时刻看着前面!——看着前面东诸的土地!!!”   “丘昃之阻已除!我军有天相助!加快行军!踏平东诸!!!——”   士兵们静默了片刻,然后在这淅沥雨露里,爆发出震天的呼声!!!   ——“踏平东诸!!!踏平东诸!!!踏平东诸!!!……”   林逸之冷眼看着前面,他不相信这世上有神,他只相信,汐儿在天上看着他……   ——伊南莎·泷,我已经抛弃所有,这一战,至死方休!   终回 第二节 一曲终绝   歆儿小心靠近舱门,他侧着身子向里探了探,狭缝中能看见塌上的沽月汐,她闭着眼睛,发丝垂落,似乎睡得很沉杉儿看了他一会,便推门进去了”   杉儿将门打开,笑道:“夫人只是有些疲乏,没有大碍,延将军进来吧   潇沭延站起身,“夫人歇息吧,在下打搅了……”潇沭延转身要离去”   “呃?……”潇沭延的表情不太自然   克罗蒙·俣没有理会他的嘲弄,他对眼前的男子没有丝毫好感”   克罗蒙·俣艰难的抬起头,他看着那马车里面,零零散散拥挤着一群孩童,大多年幼,更多的是些尚不知人事的婴儿,马车里坐着一位少妇,她的头发零散,双眼透着恐惧,无措的望着克罗蒙·俣——   赫罗却把帘幕又放下,转头对克罗蒙·俣说道:“婴孩大多年幼,需要母亲哺乳,所以我在每辆马车里安置了奶娘,将军大可放心上路他与北岑曾经的大殿下柏明站在城墙上,两人身上都带着战斗过的痕迹   柏明有些感伤,但是眼中仍带着坚毅,“柯尔娜,我们还没有沦陷,北岑没有亡国,我们还可以继续战斗眼前的硝烟弥漫,看得她心撕肺裂他们怕的,是见证自己的失败——逃吧,赫罗,逃吧……   赫罗心里是苦笑——林然,我们还能往哪里逃?林然,你已经逃过了一次,已经逃过了两次……从华葛到北岑,从北岑到东诸,你还能逃去哪里……   ——逃吧,赫罗……还有雪山……   这心底的声音使赫罗身体一僵!   连绵的雪山,无情的雪山,此刻就在他眼前了!——北岑万年冰封的雪山,从未有人能抵的雪山,逃去那里,逃去那里岂不是死路一条?!   不,不……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登上雪山去……雪山,那不是汐儿呆的地方吗?……死在那里,也是件美事吧……   潇沭延停下来,他的身上有血,死去之人的血,不知性命,亦不相识的死去之人   地上是污血横尸,是焦火土烟,是断裂的兵器,是碎离的肢体,满地皆是人间的丑陋与罪恶这一片极寒之地,他仰望天空希望能寻觅到一些什么,然而,就连天空,也是一片惨淡的白”   赫罗极尽全力爬起来,他听见关节生硬的折断声响,他再感觉不到疼痛   沽月汐有些哀伤,她点了点头,“是,我会永远记住你   沽月汐转身便朝海船走去,潇沭辰在后面问道:“夫人,我们去哪?”   “南!——”沽月汐头也不回的说道   ——王府外,士兵们已经整军待发   谁晓得他心里的苦?   涂龙知晓   “上船后先往西去,再向东行,虽是绕了远道,但应该可以安全抵达东诸没想到,此夜不眠之人,不止他一人借着船上随波摇晃的灯火,潇沭辰看清那人是潇沭延,他手里似乎在鼓捣着什么,并且十分专注,以致于没有觉察到潇沭辰的到来”潇沭延低下头,回道   站高远眺,沽月汐终于看见东诸军的船队!船队气势宏大,成片散布在海面上——稍稍目测之后,她能肯定东诸此次发兵至少上万东诸海船速度太快,我们跟不上……”   “夫人……目测距离至少半个时辰……”   “夫人,东诸军好象发现了我们,他们加快速度了!……”   “夫人……”   “……夫人,我们和东诸海船的距离拉远了……”   “夫人…………”   沽月汐猛然转身,她快步朝眺望台走去!——   “夫人?”潇沭延急忙跟上前去   他召回士兵,下令撤退   潇沭延含眉冷道:“拿弓箭来她在这里哀伤了这么久,这么久……终于有人回应,却是她,却是那个她,那个……占据他整个灵魂的她   狐狸又说:“留在这里死去,等着让他看你的丑陋死状吗?”   槐芗惶恐的抬起头来——   狐狸转身走了——槐芗笑得苦涩”   槐芗搭扶在门上的手紧了紧,她咬着唇神色哀伤只是些死去植物的尸体,人却拿来饮,拿来品,真有意思……   她轻笑两声,拈起些茶叶丢进杯里,沸水浇注,一壶暖茶   这美景怎么看,也不能联想,海的那一头,此刻如何硝烟滚烫也不能联想……染血归来的士兵个个满怀激昂   “汐儿……先喝药吧   沽月汐忽然抓住潇沭瑶的胳膊,她恳求道:“瑶儿!给我军队!我要去东诸!”   潇沭瑶愣了下,看着沽月汐,她艰难的摇头,“汐儿,我不能给你……”   沽月汐没想过潇沭瑶会拒绝,她看着潇沭瑶很久,问:“为什么?……”   “我不能让他们去送死……”潇沭瑶别过头去   “你使他们更强大,使他们更勇敢……也使他们喜欢上了杀戮,爱上了摧毁,迷恋上了征服,面对战争,他们不会再害怕……因为他们已经迫不及待……”   “够了……”沽月汐打断她,一脸冷漠   一片湿润的草地,微斜的坡,无风的天,无言的两人   “清鸾”   潇沭清鸾一手牵起沽月汐,轻轻拉向怀里——沽月汐身子倾斜,从马上跌进潇沭清鸾怀中”   “可你也知道我放不了手”屺答道”   歆儿看着伊南莎·泷笑,他觉得毛骨悚然,“……你会拿她怎么样……”   “哈……你在关心她?你是在关心她吗?……哈哈哈哈哈哈!!!……”伊南莎·泷大笑起来,刺耳的笑声回荡在阴沉的地牢里,像魔音一般,听得人耳阵阵发痛”歆儿怒视着伊南莎·泷,双眼迸发出仇恨的光”   “是上古的神仙设下的结界,如果不是你本身有修为,进去了也是死路一条……”沽月汐一边说着,一边走下水去”   “呃?什么?”   “歆儿是谁?”   “……他……是我儿子她刚把杉儿安置下来,为掩饰住她是华葛人的身份,前前后后打点下来费了不少功夫,两人脸上皆有些疲乏之意“是什么人的军队……竟然能到这个程度……”   白狸拂袖轻移,他终于看清那个男人的容貌——“……林逸之……是你……”   林逸之坐在骠骑上,面庞清瘦了许多,他双眸冷冽,带有霸气   正欲施一阵风渡自己进王城去,白狸又停下来他强忍怒火,使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你把他关在哪里了?”   “我不会告诉你,我不会让那个女人如愿……当年她救不了自己的亲生骨肉,现在同样也救不了……呵呵呵……呵呵呵呵……”   白狸想杀了他   白狸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了   远处的人终于赶到,是槐芗   一个女子冲进人群中,扑倒在林逸之身旁——“陛下!陛下!!!……”   杉儿一把抓住悲戚的槐芗,“陛下怎么了?!陛下怎么了?!……你说话啊!陛下为什么会这样?!!!”   槐芗只是拼命摇头,她一句话说不出来!   杉儿惨白着一张脸,她探了探林逸之的脉搏,整个身体僵在原地   “……陛下……陛下怎么会这样……陛下……”   林逸之静静的躺在地上,面容平静得不像话,因为他平静,才使得杉儿更觉得悲凄……   “陛下!!!——”杉儿跪倒在地,泪涌而出!   北方传来号角声,天尧看见上空处青色的旗帜——   士兵传报:“有援兵到!!!——”   他们正陷苦战,兵力竭尽,还能有什么援兵?!   “北岑援兵到!!!——”   天尧跳到马上观望,前方涌来大队人马!——北岑大军领军者三人,柏明,柳言,柯尔娜   沽月汐,一切皆因你而起,你人在何处?   深谷幽幽,沽月汐揪着心口拧眉不语   当柳言赶到时,林逸之已被杉儿与护卫扶入了马车,脸色死灰,惨无颜色   “……你是妖吗?……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白狸警惕的看着她,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白狸拿起茶叶,想起刚才逝去的灵魂   “你拿捏住了我的死穴……你知道我苦苦挣扎的原因,你又是否知道,我也拿捏住了你的死穴……”   “沽月汐,我已将死,你再威胁不了我而这张面容,竟是连男子见了也会为之脸红楼主的女人,他本就不敢伤害,如今还多了个楼主的孩子,这事可棘手的很   招式一招比一招凌厉,向着铁飞扬砍去到得第一个城池墨城时,天色已经快到子时了   瑟瑟在街上穿行,希望能看到半夜营业的当铺,好把身上值钱的发钗当些银子,再找处客栈   “纤纤姑娘,你身上这件雀羚披风真是漂亮,本小姐极是喜爱,不知纤纤姑娘能否害爱,这里有纹银百两,算是本小姐夺爱的补偿吧,不知姑娘可愿意她忽然感觉到一阵酥麻从肩头的伤口传开,然后遍布到全身   “张将军,昨晚没出什么意外吧?”一个清脆的女声定定问道   瑟瑟头脑还有些发昏,额角一抽一抽的疼痛,浑身软软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不知这迷幻药的药效到底要多久才能过去?两个时辰,还是三个时辰?   轿外吹吹打打,人流熙熙攘攘,显然观礼的人很多,似乎这亲事还是墨城一桩大事被轿子一振,正在周身运转的真气瞬间被打乱,差点走火入魔不过,比之方才是好多了,若能再给她一盏茶的时间,再顺顺真气,应当就能完全摆脱迷幻药的控制了   他一心要娶伊冷雪,最后却阴差阳错娶了她倒要看看他多么失望,看看他多么震惊,看看他会对她说什么,是否还要对她说,他喜欢的是她,不是伊冷雪   瑟瑟仿若未闻,她的心神都在右侧夜无烟的身上,她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眸光忽然变得犀利,瑟瑟可以想象到他的样子,一定是那双凤眸一眯,冷冷注视着她当他看到她清澈明丽的黑眸中,布满了淡漠疏远的神色,他知晓,她的目盲已然好了她看到了他,而且,他从她看他的神色中,猜测出她已经知晓了他便是明春水这个秘密”   她叫他璿王,没叫他楼主,她不想捅破那张窗户纸”   瑟瑟抬眸,久久地看着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汹涌浪涛,冷冷说道:“璿王,你等了她四年,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了,真是恭喜你了伊冷雪要什么,他都会给”夜无烟冷冷说道   瑟瑟记起后来也是她领着自己去张小姐闺房的,这个小侍女很显然是和那个迷昏自己的女子是一伙的,但是,看她一副筛糠的样子,又不像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拒绝,没有一丝犹豫   “在哪里?”夜无烟沉声问道   她正是被掳走的伊冷雪可是这一刻,心头忽然升起一股凉意   是谁,到底是谁,要这般陷害与她那个冒充张府小姐的女子到底是谁派来的?   瑟瑟紧随夜无烟后面,走到崖畔,只见伊冷雪手腕上捆着一根素帛,素帛的一端捆缚在梅技上   可是,夜无烟的眸光触及到那根纤细的梅枝,心头一凝,他的轻功不错,只是那根梅枝太细,若是踩断了,伊冷雪势必会坠入涯底   是谁?将她挂在这里,他的瑟瑟,不是这般残忍之人啊   瑟瑟久久地看着他,他的话语就像利刃,将她努力弥合的痛再次生生撕开   瑟瑟心中一惊,未料到风暖也来了,这一次,她恐怕是说什么,夜无烟都不会信她了似乎随时都会砍断那根枝干   风过处,白梅残雪零落如雨夜无烟伸掌,掌风带着凌厉的气势,架住了瑟瑟的手掌   往事,如魔幻一般,纷至沓来,记忆中的每一副画面、每一句言语,都像是针一样,刺得瑟瑟心坎一阵一阵的剧痛   她曾经想过,将来若是有了孩儿,一定要给他幸福,让他快快乐乐的活着   “夜无烟,后会无期   泪水,从腮边不断滑落,坠入到无底的深涧中,摔得粉身碎骨可是自从遇到了他,她不止一次伤心的想要落泪   哭吧,反正,这一生再也没有机会再流泪了 如梦令 045章   身子被什么阻了一下,下坠的势头缓了一缓   瑟瑟睁眼,从纷飞的青丝间,看出那是一株斜生的松树终于,到新月弯刀触到坚冰时,那迅猛的力道在冰上划了一圈,冰先破,瑟瑟随即坠入到水中   落水的那一刹那,迅猛的下坠力道,让她一个猛子沉入到水底,屏气,耳畔全是哗哗的水流声,冰冷的河水,冷得彻骨瑟瑟动了动手脚,倒是活动自如可是水底下一片黑暗,方才落入破开的那块窟窿,早已寻不到了他伸足,便向后挣去,不想,却被两双更有力的臂膀抱住,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甩了上去是以,他跃入水中,从冰面破碎处开始,自下而上,徒手将冰面砸开”   随着搜寻的范围越来越广,沿着恨水河,一里,两里,三里……十里,当每一次的希望落空,夜无烟的心头也渐渐绝望起来   云轻狂眸光一凝,道:“不错,正是我给夫人的丸药你们继续在河底搜索,其余人,到附近山间搜索另外,再传我的令,封锁墨城   大雪如柳絮一般当空飞舞,悠悠的飘洒,静静的落地   可是,希望一日日落空,绝望一日日加深,终于,在疯狂地寻找了一个月后,夜无烟病倒了   这是夜无烟有记忆以来,最大的一场病   “我知道你已经恢复记忆了,不用再我面前自称莲心了但是,并非深深的爱恋   他再次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伸出左手,扼住了右腕,深深用力,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这只手虽然不会废掉,但是,最起码半年之内,夜无烟的右手是不能动剑了若不是他的父亲下了要寻回伊冷雪的命令,他连假意寻找都不会是以,双方才会有一场酣战容颜看不甚清,只一双黑眸格外幽亮左手探入内襟,掏出一粒丸药   “王爷,这船不是在海面上航行的,而是在水底行驶的而且,凤眠相信这世上已经有这种船了因为黑山崖下便是可以脱身的恨水河他给她锦衣玉食,给她名分,对她温言雅语,只是,这种相敬如宾,让她心底恐慌   一场大雪,让北方的气温骤降,室外,寒意凛冽   这么多天了,他从未到过她的室内,今夜忽至,怎不令她惊喜   然而,伊冷雪还是呆了呆,心底划过一丝惊惧   夜无烟一惊,凤眸一眯,上前一步,扼住了伊冷雪的下巴   不能不说,伊冷雪今日一切,和他,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如若不是他一厢情愿地要她做不成祭司,这些事情,或许都不会发生,伊冷雪也不会落入到今日这般境地,或许依旧在做那个人人敬仰的祭司如若那些人真是乘坐这种船将瑟瑟劫走,那么,那些人定是和海有关系的   原来魂魄也会疼痛啊,瑟瑟迷迷糊糊地想   隐约感到有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似乎有人在为她诊脉”   瑟瑟闻言,心中一松,欣喜交加地抚向腹部”遂问道,“你说的那位公子呢?”   沉鱼眸光忽闪了一瞬,笑着道:“哪里有什么公子,姑娘怎么记得有公子呢?”   “是谁救了我?”瑟瑟低语道瑟瑟凝神一听,心中顿时一滞,心底涌起无边无垠的冷意   下人们都已遣散干净,整座侯府静悄悄的,无人打扫,处处一片萧条狼藉,再没了昔日的繁荣与热闹   瑟瑟借着昏黄的烛光,看清了爹爹的模样可是,爹爹恐怕看不到那一天了,瑟瑟,这兵权爹爹就交到你手上   瑟瑟听闻噩耗,两行珠泪,终于淌了下来自此后,东海平定了多年只有过往的商船隐隐感觉到,海盗越来越强大了,而且,纪律更加严明,比之当年骆龙王统帅,还要更甚   但是,今日,保持了多年的记录似乎要被打破了   岛上树木,异于陆地,叫不出名字,树冠撑开,犹如巨伞每年四月开放,花呈淡淡的粉色,轻风拂过,便有花瓣脱落,如纷飞的蝴蝶,轻飘飘自树上盘旋而下而且,还是我们的敌人他顿时心疼不已,一艘战船,造出来何等不易绳和鞭子一缠绕,他便感觉到对方内力绵绵不绝,透过缆绳,袭向他   “马跃,他的船上有什么货物,值得你如此冒险?”瑟瑟冷声问道所以,请欧阳公子将从海外带回来的那几箱药物留下,别的马跃一概不取   “小公子,求求你,下来吧!你又爬树,那上面危险的”沉鱼也是伶俐顽劣的主儿,偏偏到了小公子面前,就无计可施   一张清秀的男孩脸蛋从绿叶间露了出来,白皙的脸庞,衬着碧绿的叶子,分外明丽   江澈抬睫看了看瑟瑟,唇边勾起一抹甜笑,道:“我就知道娘会接住我的   “我是男子汉,我不怕痛”江澈扯开唇角,挤出一抹笑容   她未曾料到,孩子继承了她的血脉,却也继承了她身上的瘴毒和寒症,并发成寒毒   这个曾经令她爱,令她恨,而如今,只是让她怅然的名字只是,上次他帮她到牢里探望爹爹,已经麻烦过他一次了   她要夜探璿王府   肩头上暮然中了一箭,瑟瑟眉头一皱,细细观察着阵法,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终于从阵中走了出来   天上冷月不知何时移到了阴云之后,天地间忽然黯淡下来,前方的人影渐渐隐入到黑暗之中,继而不见他原本还打算抓了那两个侍女,细细询问呢,可是这个线索也断了   他永远失去了她,他此时,终于知晓什么是物换星移,什么是沧海桑田   金堂递了帕子给夜无烟,他接过,抹去玉脸的湿润,俊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只有黑眸中还残留着一丝痛楚,那是隔不断抹不去的痛和思念,这一世,恐怕永远也从他的眼底除不去了   她特意让素芷派人将小船装扮成了白色,在花红柳绿中,这抹月白色,极是醒目   一个红衣女子坐在桌子一侧,静静地挑着弦,一个青衫男子在船头划船   她一进来,夜无尘便讶然抬起头,黑眸闪烁,似是怔了怔80期玄机图-六合彩今晚特马80期   “殿下,可有何不适?”那老奴俯身在太子身前问道 蝶恋花 003章   夜我也要去参加宴会!”江澈白瓷般的脸上,笑容渐敛,神情凝重还笑,再笑,鬼都会被你吓死的   “我知道你能干,不过这件事,我有把握做好,你真的不用去   “澈儿,今夜,你就叫邪公子”瑟瑟低声说道,捏了捏澈儿的小手,示意他收敛一点   事后,瑟瑟知晓,夜无烟派出了很多精兵良将,却都没有寻到她可见,那个将她带走,且能逃脱夜无烟投捕的,绝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势力她心湘起伏,说起来,澈儿的容貌,大部分像她,只是那一双丹凤眼,像极了夜无烟此番进府,若是被夜无烟认出来可如何是好   “殿下,我有一事相求!”瑟瑟思索片刻,微笑着说道只有说是夜无尘的亲戚,夜无烟才不会怀疑澈儿的身世   “恭迎太子殿下!”金总管施礼道   瑟瑟和另三名侍卫尾随其后,瑟瑟尽量目不斜视,防止自己的目光和哪个熟悉的人相撞”   原来,他在为伊冷雪的孩子驱毒!   瑟瑟听到这句话,心底是什么滋味,连她自己都品不清了直到他静下心来,他发现,眼前这个孩子,那凤眸,那修眉,和他极像,而那黑眸冷冷淡淡瞧着他的神情,却又和他梦里的人的神情那般相似   澈儿盯着这个人的丹凤眼,虽然夜无尘这个家伙一直在暗示别人,他和他长的像而眼前这个人,他的一双凤眸,和他更像,也更好看”   夜无烟听了澈儿向夜无尘喊得那句“爹”,一颗心慢慢地沉了下去,一直沉下去,继续沉到了寒冰凛冽的湖底”   瑟瑟点了点头,随着那侍卫和澈儿一道出去了   一个侍女正弯腰打扫着,旁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小男孩   四岁的孩子,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看到瑟瑟和澈儿进来了,起身站了起来瘦长的脸看上去也很苍白,待瑟瑟看清了那孩子的模样,如遭雷击,头脑一片眩晕,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此时想来,伊冷雪必是被赫连霸天那个色狼玷污了出了这样的事情,恐怕伊冷雪和赫连霸天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瑟瑟怔怔站在那里,心潮起伏”伊冷雪冷冷说道,语气里有着不容忽略的狠意”   “娘,娘,不要!”良公子颤巍巍地伸出手,闭上眼睛,小脸皱着   瑟瑟见状,向伊冷雪施了一礼,转身跟随而去   伊冷雪坐在软榻上,杏眸凝视着跳跃的烛火,唇角微勾”伊良得意地说道   “良公子,王爷不准你到前院里玩,你忘了吗?”方才引着瑟瑟他们过来的侍卫,低声说道   那侍卫看到澈儿发了话,眉头拧了拧,道:“好吧可是,瑟瑟寻了一大因,依然寻不到他的身影   刹那间,瑟瑟感觉到自己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这样子应当不会被他认出来吧   座上众人,皆敛住了呼吸,犹若做梦般看着这仙女下凡般的翩舞   澈儿点点头,低语道:“我方才在殿外看到了她的模样,她……舞姿曼妙魅惑,似乎要舞出心中的悲心中的伤心中的痛   怎么,会这样?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这似乎是一个阴谋啊!   只是,瑟瑟搞不懂,那些人弄出一个和她相像的女子做什么?打击夜无烟?   瑟瑟回首看了看夜无烟,只见他脸上神色变幻,深邃的眸间洋溢着深深的震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墨染,眸中神情复杂他不敢去想,因为他无法忍受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遭受着难以承受的不堪,可是,当看到墨染腕上的伤疤时,他的心还是锥心般地揪痛   一曲而终,墨染缓缓起身,眼波盈水,神色温柔恬静,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冷清   瑟瑟定定地看着夜无烟从她身侧走过,径直走到了那女子身前,伫立!   夜无烟并未说话,一双深邃的凤眸在女子玉脸上逡巡一圈,便伸手执起了她的玉手,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就好似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容易碎裂的珍宝”   “可是我嫌你小啊!”墨染颦眉说道,这个小孩子,还真没完没了了,不过,望着他一脸无邪的样子,还真是无法生他的气闺中女子的容颜,很少在男人面前展露,是以,纵然那些大臣曾在宴会上遥遥见过瑟瑟,也极少认出她来   此时,他缓步而出,走到夜无烟身畔,温润的眸光从墨染身上,转移到夜无烟身上,定定说道:“恭贺六弟,沧海遗珠终归时,五哥还有事,先行告辞一步了   夜已深,宴会渐近尾声,随着夜无涯的先行告退,一殿宾客也开始告辞离去   夜无尘也淡笑着起身,招呼了澈儿,要带他离去   瑟瑟向澈儿使了一个眼色,方才她已经悄悄告诉澈儿了,万万不能随夜无尘一同离去   倾夜居算是王府最大的一处居所了,正殿处,是夜无烟的寝居,相连的有他沐浴的那处居室,以及夜无烟的书房,沐浴的居室,书房,还有寝居,瑟瑟都很荣幸地造访过   那些尾随而来的夜无烟吩咐前来伺候澈儿的侍女们都面带笑意,眸光讶异地打量着澈儿明明是一点也不懂,但是却一副了然的表情,好似自己十分懂一般”小脸上荡着甜甜的笑意,说道不过,当初的,比之今日的香艳程度,那是差的远了   夜无烟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慵懒的笑意,“好啊!既然邪公子愿意,那本王也不阻拦   夜无烟依旧淡笑道:“好!”他转首对着床榻上的墨染笑道:“瑟瑟,既然你忘记了我,暂时不能接受我,那也好   夜无烟在和她擦肩而过之时,脚步似乎是顿了一下,瑟瑟的心弦立刻硼紧了   “查出来了吗?”夜无烟冷声问道”影探一字一句禀告道   瑟瑟今夜是肯定睡不了了,她单手抱着宝剑,倚在床榻一侧的床柱旁边   夜无尘留下的侍卫张有,到底要做什么,她不清楚是以,属下只能在此守候虽然跳舞时感到身子很轻,可是一点武功招数也不会”   “不管是谁的人,只要伤害了本王的王妃,本王都不会饶他”夜无烟狠狠地下着命令,同时眸光温柔地凝视着墨染   瑟瑟未曾料到,不过是盗药,竟生出这么多事端来身影未落地,黑暗中,寒光乍起,向着瑟瑟头顶劈落下来府里人不是人人都知道吗?   夜无烟这才发现,严御医是误会这个孩子是伊良了   “你要做什么?”金总管上前拦住了瑟瑟   天色已快到五更了,街上行人甚少,可以雇用的马车也极少   “主子,你怎么才出来!”一辆马车停在她们身畔,素芷从车中焦急地探出了头 蝶恋花 009章   日光透过扉窗,映照在瑟瑟身上,点点如碎金子一般在她身上跳跃着昨日的易容还没来得及褪去,依旧是那张平凡至极到令人过目便忘的男子容颜,代表着憔悴和疲倦的淡淡青色透过易容的粉在眼睑下隐隐透了出来   眼前总是晃过长剑向澈儿小身子上刺去的那一瞬,她感觉到了深深的后怕   “小孩子既然身有寒毒,怎么还让他轻易受伤?你们这些做父母的,究竟是怎么保护孩子的!”那老郎中语带责备地说道,他大约是把瑟瑟当作了澈儿的爹,把素芷或者墨兰当作了澈儿的娘亲然后,便是那璿王如何如何的宠爱王妃瑟瑟隐在树后,在疏梅暗香中,屏息等待着,一般来上香的女眷,都会随着主持到中院禅房去参禅   只是假的就是假的,这墨染虽然和她相貌相似,气质也是清冷的,乍看之下,确实像极了她   瑟瑟忍不住勾唇冷笑,想要和她江瑟瑟一样,她还差得远   不过那因失忆是以忘记了武功的墨染,显然是会武功的她的身手也算是不错的,那梅枝擦着她的脸颊堪堪划过可是她似乎高兴的太早了,躲过了梅枝,却没躲过梅枝上的梅花”   墨染闻言,果然不再动了谁知道,这女子身上有没有毒丸药,不在我身上,但我会给你的”瑟瑟将宝剑架在墨染脖颈上,缓步向庵堂门口走去   瑟瑟踌躇了一下,问道:“澈儿,别的小孩子都有爹爹,你想不想要爹爹?”   澈儿神色一凝,眯眼思索片刻道:“如果爹爹不好,娘不喜欢,澈儿也不要可是,就是这样一粒丸药,昨夜,他跟踪瑟瑟到兰坊回来后,就拿去给严御医看,严御医告诉他,这是一粒保胎药   “小公子已经苏醒了,吃了医治寒毒的丸药,以属下看,已经无大碍了,请王爷放心   正是夕阳高照的黄昏,天空弥漫着丝丝缕缕的薄云,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一片热闹淡淡的槐香飘来,沁人心胖”   瑟瑟微笑道:“邪公子好的很,劳夫人和公子挂念了   一剑一刀在小巷内展开一场厮杀,来人身手不弱,瑟瑟未料到,还能遇到这样的高手酣战片刻,那高手不知怎么就出现了一个破绽,瑟瑟的新月弯刀一刀砍了过去,击中对方腰间终于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昂,最后终于化成一片哭声”   瑟瑟有些无语地推开伊良,一抬头,前方一片脚步声,就见得玲珑领着一行人走了过来   瑟瑟提着刀,和夜无烟四目相望   面对玲珑的指控,瑟瑟冷冷笑了笑,如墨般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讥嘲,“你亲眼看我杀她了吗?只凭这把染血的刀吗?”这就是夜无烟府里的侍女,怪不得拨去照顾伊冷雪   瑟瑟冷笑着垂首,纤细的玉指拈着纯白的锦帕,缓缓地擦拭着她的新月弯刀,她的动作轻缓,清澈透亮的弯刀因为瑟瑟的擦拭,刀光越来越冷,冷澈的刀锋映亮了她清丽的眸   瑟瑟握刀的手微微颤了颤,唇角,勾起一抹潋滟的笑意”瑟瑟抬眸缓缓说道,一双请眸冷冷注视着他的眼睛   她看着夜无烟冷冷地下了命令,看到他缓慢地走到伊冷雪面前,看他俯身为伊冷雪查看伤口,心里顿时好似有千万把尖刀在剜刺终于,站到了她面前,俊美无暇的脸上,波澜不惊,只有黑眸中,翻卷着不可探知的复杂情绪   夜无烟黑眸一黯,眸中闪过一丝痛色夜无烟想不出,当世还有谁有如此大的胆量   瑟瑟微微笑了笑,墨染被劫走了?墨染此时的身份是自己,谁会来劫持自己呢?   原本围攻瑟瑟的侍卫们得令而去,璿王府自然是不缺侍卫的,又上来一波侍卫,只是这几个明显比方才那些的功力要弱些   *   绯城城西,是平民居住之地,没有官宅的高门白墙,都是很普通的房子黛眉清眸,琼鼻樱唇,一切,都是他梦里的那张容颜而且,就连发髻也依旧是随云髻,衣衫也是青色儒裙,依旧是旧时模样,没有丝毫的变化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思念似乎在这一瞬终于有了抒解,他颤着手,解开她的穴道,良久不知说些什么好,最后,化作一声绵长的轻叹:“你可好?”   墨染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她自然知晓他是谁?虽然没有亲见过,但是,却也看过他的画像属下已然禀告过他,她已经忘记了前事他执起她的玉手,柔声说道:“煦日和风,暖意怡人,你就叫风暖吧,只盼你日后不再遭遇人世的冰冷”   百灵应声带了墨染出去了   瑟瑟心里明白,她眼下已经处于别人的监视之中且,她从来不想掺入到朝廷争斗之中一番高昂之音过后,琴音不再高亢,如拨云见日,变得浑然安宁,如海上明月,清冷高远可是,赫连傲天却一刻也不能再等下去,他吩咐六禽还有随身侍卫在绯城四处寻找”白鹏随后跟入,从囊中掏出几绽银子,向护院们扔去只是,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她话里的意思,他已经被她冰泉般冷凝夜莺般低婉的话音摄住了心魂若是别的女子,半夜从窗子里跃进来一个不速之客,不惊骇才怪   轻柔的月色从窗子里流泻而入,笼罩在来人身上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吗?你现在还在想着他?”赫连傲天胸口一闷,心中闪过深深的失望,他眸光直直逼视着她,好似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那样,他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地追随在她的身边,做她的奴仆也好,朋友也好   他等了她四年,寻了她四年,恋了她四年还是砍断吧红艳艳的花,和乌发纠结在一起,煞是美丽   断了,还是会长出来的!   风暖对她,情深竟至此吗?   风暖本靠在她身侧,垂首看着她清丽的容颜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就在眼前,他怎能把持的住,只觉得心中一阵澎湃的情意,夹杂着深深的失落,一瞬间攥住了他的心神   素芷敲了半晌,见没人应声,便将门雅开了,她微笑着道:“狂医来给澈儿探病了所以,和对方的掌力一碰上,赫连傲天便踉跄着从瑟瑟身边被拍了出去瑟瑟的心微微颤了颤,那目光如鹰隼一般炯炯,而眼底深处的悲凉和哀恸,好似重锤一般击中了她的胸口瑟瑟,我不管他是你和谁的儿子,我只会对你和他好   瑟瑟闻言心中微微一沉,赫连傲天是北鲁国的可汗,便是南越的敌人   他的手掌,勾着瑟瑟的下巴,拇指探出,狠狠地在瑟瑟的红唇上擦着,似乎要将赫连傲天的气息拭去   夜无烟未曾料到瑟瑟会撞他这只手,且用了内力,两人距离极近,一个不防备,手中药瓶划起一道弧形,从手中飞出,“啪嗒”一声落到地上,清脆而怆然的声音传来,是青瓷与地面相撞,撞出了丝丝缕缕的缭乱   可是,他们的过去,真的如她所说,是不堪回首的吗?   不是,那同舟共济的默契,那琴箫合奏的和谐,那掌上漫舞的浪漫,那抵死缠绵的温柔,早已深深镌刻到他的心中   “夜无烟,你做什么?”瑟瑟心中恼怒,出掌如风,向夜无烟袭去瑟瑟倒是没料到夜无烟的左手也运用的如此灵活,身子一歪,便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难道我江瑟瑟还怕留疤痕吗?   他将瑟瑟横放在床榻上,伸手,颤抖着掀开她背上的衣衫   一滴滴灼热落到瑟瑟的背上,一滴接一滴,落得越来越快,落到她的背上,沁入到她的肌肤   方才澈儿还好好的,和他说了好大一会子话,没料到寒毒竟突然发作,发作的极其猛烈   瑟瑟盈盈笑了笑,摇了摇头,从他怀里将澈儿抱了过来,淡淡说道:“谢谢你救了澈儿,我十分感激   夜无烟眼神一暗,知晓现在和她有些话是讲不通的,但是,有件事他必须要问,遂低声道:“那你告诉我,四年前,是谁将你从崖下救走的?又是谁,将你送回到东海的?”   瑟瑟将澈儿放到床榻上,为他盖上锦被,黛眉轻辇,清声道:“我不知道,四年来,那个救我的人,他从未出现过   “金堂,往兰坊再多加派些人手璿王只得让狂医研制药草,说是他要研制不出来,就要了他的小命而如今,那药明明够救两个孩子的命,她盗药时,还尚且为她的孩子留了一半而沉鱼,说是思念爹娘了,回田家村去了   马家集,只是一个小镇,据说,之前并不叫马家集的,只因这里的居民多以贩马而生,是以后来被称为马家集马市上,各种品种的马都有贩卖的,不过,良种的大宛马倒是不多,想必,都被朝廷征走了瑟瑟真有些担心,当日她本要让北斗或南星陪她一起去的,可那丫头执意要北斗南星留下保护她和澈儿   瑟瑟原本正在屋内饮茶,忽听得楼下一阵喧闹,杯中茶液微微一荡   就在此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些搜查的侍卫竟直接奔了瑟瑟所在的雅室,推开房门,持刀涌了进来不知皇帝是真的不知她便是江瑟瑟,还是刻意装作不知?   不过,既然皇帝称她为纤纤,很明显,她在兰坊的消息,是有心人透露给皇帝的时隔四年,再次进宫,真有恍如隔世之感   瑟瑟妆扮完毕,便有宫女来报,请瑟瑟进殿献艺   耳听得宫女上前禀告,说是抚琴的女子带到曲调激扬,热闹而馨欢   赫连傲天那日从兰坊离去时,曾说他还会回来的,这几日他倒是没去兰坊,却不料,竟在这里见到他北鲁国的阏氏等同于皇帝的皇后,那可是一国之母啊脑中瞬间有些空白,不能思想   “可汗是重情之人,既然喜欢纤纤姑娘,自不会再看上其他女子”皇帝悠悠说道   嘉祥皇帝闻言,哈哈一笑道:“皇儿,朕封她为公主,这是何等的荣耀她嫁过去后,便是可汗的阏氏,这又是何等的尊贵   明皇后头戴赤金凤冠,着一身明黄色鸾鸟朝凤的宫服,虽不再年轻,但身材保养的极好   “可汗喜欢她,璿王也喜欢她,皇上,这可如何是好?”明皇后笑意盈盈地转首向皇上说道不过,看明皇后的意思,似乎和皇上并非一个心思   那竟是这般痛彻心扉吗?   一抹苦涩的笑意在唇边绽开,虽然,他已经失去了五成的功力,眼下,不一定能抵得过赫连傲天,但是,纵如此,他也绝对不允许他嫁给别人可是,她却答应了他想起那夜她和赫连傲天深情绵绵的拥吻,夜无烟感觉到自己一颗心似乎瞬间碎裂,他似乎能听到那种碎裂的声音夜无烟爱她吗?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何以说的如此笃定,   “你是锦绣公主?”瑟瑟淡笑着问道”   瑟瑟微笑着向锦绣公主施了一礼,便穿过花间,向偏殿而去可是,她能逃出去吗?”   “奴婢参见逸王殿下!”门外传来宫女的问安声   “民女纤纤参见逸王!”瑟瑟缓步迎上前去,深深施礼道   这还是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璿王吗?看着他那双黯沉的双眸,金堂握着琉璃灯的双手开始轻轻的颤抖王爷对王妃的感情,他是最清楚的,这件事情对王爷来说,会是多么的残忍啊!   夜无烟抬眸,望着沉沉的浓郁的夜色,他想起方才听到的话毕竟,当年,他那样深重地伤害过她,她对他死心,恨他,移情别恋都并不奇怪因为他虽然知晓,她是夜无尘派来的,但是,她的主子,并不是夜无尘身后,马蹄一软,栽倒在地上,马儿已经累的口吐白沫了他的孩子!   “出去了,去哪里了?”夜无烟的声音,一字一句,几乎令人胆寒,周身弥漫出一股强烈的杀意这种冷漠眼神,她从未见过   原来,温和儒雅不过是一张用以遮掩真面目的面具,他真正的情绪隐蔽在心中,一旦那情绪奔泻而出时,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挡的强大洪流   瑟瑟打开锦盒,拿出那方帕子月白色柔软的白绢,上面绣着《蝶戏牡丹》的图案   一滴雨殊,自屋檐淌落,掉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溅起四散的水花,声音细微近乎无声,可他的听觉却独独捕捉到了,只觉得心中痛意连绵   *   送亲的队伍绕着绯城最繁华的街道走了一圈,最后终于出了城,前来送亲的执礼大臣将他们送出了城,到了渝江岸边,便告辞回宫去了   瑟瑟见到几人,心中一喜,只是,她清眸流转一圈,并未看到澈儿,一颗心忍不住一沉   “你们来了!澈儿呢?怎不见澈儿?”瑟瑟眯眼冷声问道这四年来,她亲眼看到小姐为了澈儿每日里撕心裂肺地煎熬着,如若小姐知晓澈儿失踪……   瑟瑟一看紫迷吞吐的样子,一颗心蓦然向深渊里坠去,她压抑着心头的颤抖,冷声道:“澈儿到底怎么了?快说!”   素芷走上前去,忽然屈膝跪在地上,凄然道:“主子,是素芷没有保护好小公子,小公子被……被璿王带走了!”   素芷看到瑟瑟凄婉的样子,遂,按照夜无烟叮咛的那样说道 蝶恋花 020章   瑟瑟和赫连傲天在金总管的指引下,一步步向璿王府后园而去   一株垂柳之下,夜无烟静静坐在湖畔巨石之上,手中执着洞萧,正在悠悠吹奏   萧声温雅婉转,如行云流水韵味天成,似乎将所有的思念和情意都蕴藏在这萧声里,与天地间的细雨的沙沙声,交织成一首曼妙的清曲   “我来是要回澈儿的,你将他关在哪里了?”瑟瑟知晓,现在自己绝不能动怒   夜无烟在瑟瑟面前,从未穿过白衣,甚至是颜色稍浅淡的衣衫都没有穿过”   夜无烟眯眼瞧着赫连傲天,“赫连傲天,你真的以为本王胜不过你?”他的语气慵懒中透着一丝凌厉,温文尔雅的从容,已经被出鞘般的锦寒取代,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冷冽寒凌   不管那剑招是如何的拖烟寄水,可那剑招,势如破竹,疾若流星   雨雾之中,一曲《破阵子》铮铮响了起来   琴音澎湃,如千军万马疾奔而来;琴音肃杀,好似秋风扫落叶般;琴音激扬,似江河奔流一去不复回   原来,夜无烟始终都没有露出他的实力来,原来,他竟然会使左手剑他有些站立不稳,拄着竹剑,才稳住了身子,凝立在风中   那幽黑的凤眸,如同墨玉般的眸,眼底燃烧着火,带着一丝探究,好似要望到她的灵魂里去   一叶小舟,载着瑟瑟和赫连傲天,将两人送出了新月湖那满湖绽放的清莲,原本开的娇艳极了,高洁极了,只是被一番风雨零落,已经有些凋零了   金总管撑着雨伞走了过来,身后尾随着几个侍卫,那几个侍卫递给瑟瑟和赫连傲天一人一把雨伞   “怎么,还没念书,怎地回来了?”一道清冽冽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如今,伊良寒毒病好,他就再也未曾踏足云粹院了   但最终,她竟然投入了别人的怀抱对于她的祝贺,他只是淡淡挑了挑眉   雨声淅淅沥沥,伊良的哭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听上去十分凄凉   *   瑟瑟和赫连傲天一起到了绯城外,迎亲的队伍还在等着他们,一行人上了车马,在雨雾里行驶,一直到了下一个城镇,宿在了当地最大的一间客栈我不爱你,所以就算你抛弃了家国,我还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只是,她跳的这叫什么舞?天女散花?”   侍女抿嘴笑道:“公子起的名字好,这还真像是天女散花!”   侍女话音方落,凤眠身侧的座位上,一个高大洒脱的身影悠然落座   船缓缓近了,泊在了莲池之中,众人透过船舱微开的一扇兰窗,隐约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素衣飘然的倩影秋水般的清眸波光流转,眼神清澈,看上去如玉般清冷只是,黑眸半合,浓密修长的睫毛将他眼底微微浮现的波澜掩藏住了   “哈哈哈!龙女说笑话了,我这玄孙一无是处,要他做什么?”玄机老人干笑了两声,以掩饰自己心中的惊诧   “太子殿下,恳请太子殿下收回成命,救小孙一命那澎湃的内力和剑气将他的发激的飘荡了起来   怪不得管宁和韩朔这一门历来都保护皇帝,武艺确实诡异高绝隐隐看到他睫毛眨了眨,瑟瑟眸光一凝,仔细去瞧他唇上的乌青,越看越不像是毒发的青色,倒像是涂上去的   瑟瑟原道凤眠看到他只是吃惊,便等他稳定心神,慢慢地发现他竟然望着自己在发呆,脸上神情如梦如幻   瑟瑟唇角一勾,从船舱里缓步走了出去   他手指却并未闲下,依旧是拨动着琴弦,一曲悠扬舒缓的乐音在海面上缓缓流淌这一次的语气却不再淡漠,饱含着深深的关切”他低低说道,夕阳将他那素净的衣衫映的透着一丝淡红,看上去瑰丽如天边流霞,一双俊目被光亮染得有几分迷离,如星般璀璨,却又盈满了暖洋洋的柔情,就那样目不转睛看着她所以,此刻,对于深藏不露的莫寻欢,瑟瑟也带着一丝警戒   夜,璿王府一如既往的宁静,也一如既往的戒备森严   澈儿歪着头,毫不疑惑地说道:“我爹,没有啊,从来没提过的”   “好多人吗?”夜无烟的脸色更黑了他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忽眯眼道:“还有,璿王你说错了!娘亲根本就不会嫁给爹爹的   “狂医,带小公子下去!”他淡淡吩咐道,平和的声音下隐隐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瑟瑟正要向大床走去,蓦然一转首,视线忽然定住了   夜无烟没在床榻上,他是坐在浴桶里   什么是勾引?这才叫勾引!   凤眠说莫寻欢和她说的那些话,是在勾引她!?   可是瑟瑟如今才知,和夜无烟此刻的活色生香比起来,那根本什么也不是,这才是真正的地地道道的勾引   这些年,她一直自诩自己时他,已经是心如止水,不,应该说是心如死水!可是,未料到,看到他,死水竟泛起了微澜,她的脸还会火辣辣地红她再顺着夜无烟扬起的手臂看去,只见他的衣物竟然是放在这边床榻上的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常态,不仅不恼,唇边反而漾起一抹潋滟的笑意伊冷雪于我有恩,我不能让她死于非命   瑟瑟抬眸向后看了看,后面,并没有夜无烟的身影,只有金堂和娉婷带着几个侍卫站在夜色之中   瑟瑟不悦地坐到一侧的竹椅上,凝声道:“澈儿,说吧,你那日为何要随那个女人走?你真的认不出她不是娘亲?”   “娘亲,澈儿当然认出来了,可是那女人给澈儿下药了,澈儿当时有些迷糊!”澈儿颇委屈地说道   “想必,您是知晓璿王出身的!”凤眠低低说道如今,夜无烟兵权被夺,他再不会将他放在眼里,怪不得都说璿王大势已去面前是那一架蔷薇,红红白白,有的开的灿烂,有的,却已经开始调零了楼下,有挑着担子卖大碗水酒的老汉,楼里,有隐隐的琵琶歌声,密密麻麻,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瑟瑟颔首,马跃大步走到海边礁石上   男子玉手按住琴弦,袅袅的尾音在殿内消散”女子凄声求道,眉眼间含着些许娇嗔和哀怨   既然无法脱离,那就真真正正地玩上一回,在这个乱局之中,倒要看看,她也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输的人!   她决定到伊脉岛去一趟,就算莫寻欢有什么企图,目前他也应当不会有什么行动,此去伊脉岛,恰好借机探查一番   两人穿过回廊丽舍,来到殿内可是,最终,他只是顺势抓住她的指尖,声音略带嘶哑地说道:“你和我!”   瑟瑟的回答便是一连串的笑声,其实她本笑不出来的可是,不得不笑,以说明莫寻欢这句话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只穿了一件宽宽的撒花散脚裤,搂着伶俐的脚腕   瑟瑟真担忧那少年跌到水里去,同时她也担忧那朵墨莲   而这个老人就这样,在举家团圆的日子里,病逝了   瑟瑟派北斗和南星前去寻找,自己向待客的屋内走去   瑟瑟打开屋门,站在门边,微笑道:“明楼主请进   瑟瑟一动不动地靠在门板上,只觉得身后是一片冰凉,而身前,他的身子是炽烈的热源   有感觉又能怎样?他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瑟瑟淡漠地伸手去推夜无烟,这一次很管用,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僵硬,缓缓起身   “抱歉,我情不自禁!”夜无烟喘息着说道,缓缓放开了瑟瑟,转身走到窗畔,视线转向窗外的花林   那药丸害人不浅啊!   “瑟瑟,今日我本是乘着欧阳丐的商船来的,此刻,他的船泊在前方等着我们”夜无烟转首看向瑟瑟,脸上神情极是肃然,“水龙岛已经不安全了,我希望,你能带着澈儿,随欧阳到海外避些时日,我已经命欧阳在那里把一切安排妥当了”夜无烟笃定地说道   瑟瑟心中一惊,她说的没错”夜无烟低低说道”   瑟瑟心头划过一丝寒凉,其实她有想过这件事,可是,她总是暗暗排斥着这种想法,她不愿相信,天真烂漫的沉鱼,竟然是对方派来的探子   沉鱼回首看去,待看到凝立在船头的瑟瑟和夜无烟,心头一阵惊骇而且,最让她害怕的是,瑟瑟这么快便追了上来他虽然知道瑟瑟会游水,但是,从未亲见过,很是担心   到了船上,瑟瑟将沉鱼放在船板上,正要询问沉鱼”   “鱼儿……”瑟瑟心中气恼,到了此刻,她还在维护着她的主子   瑟瑟抱着沉鱼的身子,感觉到她的身子渐浙冷却,心底一片凄然她眸光一凝,发现那是一卷羊皮纸,打开看时,却见上面绘制着水龙岛的防御分布图她在他府中看过一沓子这样的羊皮纸,是他特制出来的四角剪裁,是流线型的花纹,右下角还印着他自己画上去的水纹欣喜和愧意,当时,沉鱼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或许,她可以理解为,她的愧意是因为没有完成主子的愿望,没有成功地把澈儿的消息和那张头皮地图送出去她的欣喜是因为她终于为了主人死去了,终于解脱了箫音落,琴音起   月华如练天如水,他坐在皎洁的月光里,一身月白色衣衫和月光融合在一起   月亮,就挂在他身后的天幕上,又圆又大,似乎也感染了他的心情,明净皎洁的让人感到忧伤这天下间,哪个男儿不渴望能够一掌天下,权倾寰宇,可是,我却不想!”   瑟瑟凝眉不语,皇权极致的背后,潜藏着怎样的孤寂无奈和残忍,她是可以想象到的   瑟瑟闻言心中一怔,愿求一红颜知己,裘褐为衣,隐于深山中,似陶潜一般夫耕于前,妻锄于后   “这,其实是很好实现的一个愿望!”瑟瑟淡淡说道”夜无烟低低说道,痛苦不已地闭上了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每一字都似乎是钉子,深深钉入心头,似乎要让他再品一遍这么多年的苦痛   直到后来,他吃了一块糕点,五脏六腑都痛了起来,然后唇角也流出了这样的鲜血,青黑色的   可,牛头马面没有来索命,他竟奇迹般地撑了过来,他活了下来当年,病弱的他领兵到边关镇守,彼时,谁能想到他会凯旋而归?可是,他做到了!   他总是将寂寞掩藏在高傲的姿态之后,即使有隐忍的伤口也从不肯暴露在人前   “你不去送一送吗?这一生再相见还不知何时呢?”凤眠走到瑟瑟身畔,凝声问道”   正在说着话,只听得暖阁之外,传来侍卫的声音,“王爷,京城有急报传来   夜无烟倒是不以为然,其实春水楼之事,伊冷雪不说出去是明智的,因为,就算说了,她也寻不到   “你不是很喜欢伺候她吗?”夜无烟挑眉淡淡说道   一瞬间,玲珑的脸垮了下来,道:“不是王爷要我精心伺候她,好从她那里探听消息吗?”顿了一下,道:“王爷,她若是还不走,可如何是好?”   夜无烟负手凝立到窗畔,沉声道:“你去传话,让她来见本王一趟!”   “是!”玲珑缓步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列轻缓的脚步声,伊冷雪到了她已多日不见他,这些日子据说他一直病着,病情严重,就连她来探,都被回了   她一直认为,她的心中,根本就没有他她才知,她早已被他的风采折服你要知道,澈儿的寒毒比伊良要重的多   “怎么,你还要留下来看我是如何败的,如何死的,对吗?我想,你可能会失望,所以你不如不看只可惜,他却不再喜欢她朝廷本就在北方重镇布有精兵强将,顾永和辛达二将秘密抵达北方后,便从居崖关,抽调了五万精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墨城不过,夜无烟纵然得了消息,也没有逃匿他们,要留下和王爷共进退他一身素衣宽袍,迎风而行,衣衫飘逸灵魂,但气势却稳重如山尚未完全长开的躯体裹在肃穆的官服里,看上去有些不太相配只是,稚嫩的脸,带着惹人怜的青涩   这就是监军?   生的如此漂亮,又如此年轻的男子,竟然是夜无尘派来的监军?   夜无烟的凤眸眯了起来,眸中迸发出凛冽的寒意”   空气里淡雅茶香淡淡缭绕,瑟瑟坐在花厅之中,手中执着云杯,然,良久却没有饮得一口   瑟瑟抬睫,静静看了一眼凤眠不过,嘉祥皇帝病重退位后,朝廷一片混乱不知在海底行驶,会是怎生一种光景看上去更华美,且看上去不是木质的,倒像是铜制的一侧的舱壁原来是两块铜片对接成的,只听得声响过后,铜片挪开,显出一道二尺来深的夹层来夹层里面,摆着一个木质的柜子,一层层,放着许多常用物事   可是,这些小船竟然一个撞礁的都没有遥遥地看到水龙岛上,有火把亮了起来,阵阵厮杀起,顺着海风遥遥传了过来   瑟瑟定定看着凤眠的潜船沉入到出海面下,安然离开,才放心地转身向水龙岛而去   这咱形势,实实似对海盗们不利   “你就是碧海龙女?”一名忍者凝声问道,露在黑巾外的一双眼睛冷冷打量着瑟瑟   “不错!”瑟瑟凝声说道   马跃和宁放试图拦下那些忍者,但是,那些忍者似乎认准了瑟瑟,不断地向瑟瑟攻击   “瑟瑟,原来你在这里,我可是寻了你很久啊!”一道清澈的声音响起,无色无相犹如一阵清凉的风,不带尘世的污浊之气,扑面而来   瑟瑟的眼睛停留在莫寻欢的身上,这个一贯爱穿粗布鄙衣的男子,此刻穿着一袭天蓝色衣衫,那抹蓝色在满地污浊的血色中,看上去那么洁净,好似澄净的蓝天,不曾沾染一丝尘俗可是,来的如此之快,那些兵平日都驻在哪里了?   莫寻欢闻言黑眸一眯,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手一扬,圆球便向瑟瑟飞去”莫寻欢身侧的一个忍者凝声说道   莫寻欢神色微微一顿,轻叹一声道:“不错,是我!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那么沉鱼也是你的人了?田家村的田氏夫妇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儿,你为了掩饰这个事实,竟然将全村人都杀害了   瑟瑟也终于明白沉鱼临去前的那丝笑容的意思了,她是为完成了主子的任务而欣喜,同时却又对于她有一丝愧疚之心   “这人世上,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吗?”瑟瑟眯眼冷笑道   莫寻欢单手支着头,墨发披泻,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她每时每刻都和瑟瑟形影不离,就是晚上也睡在瑟瑟屋内的卧榻上,倒是尽职尽责的很夜无尘淡淡说了声平身,黑眸径直向瑟瑟望来枉六弟这些年对你一往情深   “民女的私事和国之大计比起来,真是微不足道,不劳皇上费心了”   他转身大步离去,宁放见状慌忙跟了上去眸光忽然一滞,只见密闭的窗子忽然被人从外打开了,一道黑影从窗外跃了进来,那速度极快,电闪般袭向雅子   但是,雅子的声音已经惊动了外面的侍卫和隔壁屋内的宫女看来,瑟瑟的住处应该换一换了   还是以前囚禁她的那处宫苑,因为方才的事件,宫苑内各色宫灯华然绽放,照的大院内亮如白昼望着少年俊美如花的容颜,瑟瑟忽而想起关于夜无尘宠幸男宠的流言蜚语,看来流言是真的了,那个男宠,大约就是眼前这个伊脉国的少年瑟瑟想起水龙岛无辜逝去的海盗,想起沉鱼和雅子,瑟瑟冷声问道:“莫寻欢,沉鱼和雅子,难道,你就一点也不为她们悲伤吗?”   莫寻欢眸光微转,淡定地凝注在瑟瑟面容上,极是肃穆地说道:“这就是死士的命,为国而死,她们都该感到骄傲!我也一样!”   瑟瑟彻底无语,她想,她和莫寻欢,是谈不到一块的   “瑟瑟,我们打个赌如何,如若……如若夜无烟没有因为你而回来,那么你就嫁给我,怎么样?我可以为了你,放弃图谋天下,怎样?”他伸指,勾起了瑟瑟的下巴,修长的眼眸微眯,眸底,一片深邃   瑟瑟轻轻嗤笑一声,伸手将莫寻欢的手拂开,冷声说道,“莫寻欢,这个玩笑可不太好听!”   可是,目光所及,这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反倒是严肃正经的很可是,他说的清高和孤傲,以前或许是,但是现在呢,他还有吗?   “瑟瑟,你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吗?不管如何清高孤傲的人,看到你,都会变成龌龊的小人,难道,你不知道吗?”他低低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味道,低首,就要向瑟瑟的樱唇压去外面有重兵把守,光视线所及处,就有几十个   瑟瑟惊了一跳,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莫寻欢但,既然是做了盗首,那便是和朝廷分庭抗礼了,是绝不会容于进行的,只是可惜了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瑟瑟体内软筋散的药力还没有散去,但是,从前两天开始,已经隐隐感觉到有些力气了,为了避免莫寻欢再给她补药,她依旧装成软绵绵没有力气的样子不过,到了今日,她也终于知晓,根本不用补药,因为今日午时一过,她便是游魂一缕了夜无烟若是前来救她,和自杀无疑!   瑟瑟抬首,看到立在人群前侧的莫寻欢,他穿着禁卫军首领的服饰是以,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河流,极少有人乘船只需记得,按计划行事便可!”夜无烟冷冷说道,他的声音在寒风中,似乎比纷飞的雪片还要冷冽   明明知晓,这是一个圈套,可是,他还是不能不跳进去   瑟瑟,我来了,你一定要挺住!   自从夜无烟起事,绯城的城门就不曾大开过,只是洞开一条缝,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寒风起,衣衫飘飘,原来,一切的守望痴狂终究成空   “铁飞扬,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不去保护夜无烟?!你快去保护夜无烟啊!”瑟瑟被铁飞扬揽在怀里,在上百人的保护下,向外冲去虽然只是几百人,却个个武艺甚高,绝不是泛泛之辈,他们不是春水楼的精锐,便也是武林上的高手,因为铁飞扬还有武林盟主的身份   “是的,他带人出府,寻机救王爷去了!”凤眠温言道”   瑟瑟接过药来,也不用水,直接服了下去”韩朔沉声满是歉意地说道   “王爷已被生擒,所幸当时监斩官里有一位追随王爷的重臣,他执意阻止莫寻欢要当场杀害王爷   “要攻城容易,我可以办到!”瑟瑟走身说道因为他需要夜无烟作为人质!   “你,手中有兵?海盗们可是赶不过来的!”云轻狂挑眉问道,怎么也未曾料到,瑟瑟手中会有兵门口两侧,是牢里的守卫,双眸炯炯地监视着他!   暗室的牢门被人突然打开,一身明黄色龙袍披着银狐大氅的新帝夜无尘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身侧,是一身黑衣的莫寻欢   夜无烟缓缓抬起头,冷冽的眸光凝视着夜无尘,静静说道:“夜无尘,你看看你身边的人,你知道他是什么人的?你可不要把大好江山拱手让给别人!”   夜无尘闻言眸光乍然一冷,他微笑着道:“六弟,寻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朕,这江山是他帮朕夺来的,也有了的一半,朕就算送给他一半江山也不为过唉……母后为了鼓励朕上进,能和你分庭抗争,竟然一直没有告诉朕这个消息   “夜无烟,这个江山是朕的,你休想从朕的手中夺走!你竟然狼子野心,竟然谋反   “你的昆仑婢母妃倒是留给了你一张美丽的脸,只是可惜了   她穿着银色盔甲,指挥着三万精兵,城门攻破后,两万兵马和城内的一万后马汇合,瑟瑟率领着他们向刑部大牢冲去   他们三万的兵士,来对峙京城的十万禁卫军   他和莫寻欢还不及从天牢出来,便听到了敌军攻城造反的消息,未料到这些反贼竟然是今日差点斩首的江瑟瑟,他更未料到她攻城的速度如此之快   他走到瑟瑟面前,沉声禀告道:“王妃,王爷已经被救出,我们无须再顾虑,这就和他们拼了!”   言罢,他转身高呼道:“兄弟们,夜无尘宠信男宠,祸乱朝纲,我们杀!”   “铁飞扬,人呢,你救到哪里去了,我要见他!”瑟瑟一把抓住铁飞扬的肩头,沉声问道   瑟瑟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胸口处被什么绞住了,透不过气来铁飞扬对夜无烟的生死再无顾忌,只有两个可能”韩朔沉声说道,“只有您揭穿了莫寻欢和新帝相勾结谋害您的事实,才能使这场战事平息呐”   “韩朔,你是在担忧那个叛贼吧,你已经投靠他了?”嘉祥太上皇从床榻上起身,咳嗽了两声,冷声问道以老奴看,璿王忠孝两全,仁义天下,实当为帝请太上皇三思啊!”韩朔不断叩头,脸上一片焦虑之色   凤眠站在烛火的暗影里,清俊的面容一般笼在烛火的阴影里,一半笼在暗影里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瑟瑟,嘴唇颤抖,良久,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夜无烟怎么可能会死!?   他那么强,怎么会,怎么会死?!   她不相信,这绝对不是他!   瑟瑟忽然记起,夜无烟的左肩,曾经被她咬过,留下了一道牙咬的疤痕她伸指,掀开他左肩处的布片,借着雪光,她看到,裸露血左肩处,有一处狰狞而可怕的烫伤,纵然是有疤痕,也根本就看不出来了   瑟瑟呆住了,心里面有一个琥珀般坚硬的部分碎了,碎成细末,碎作尘埃,纵然悬崖撒手之时,她也不曾感到这般绝望   “属下听牢里的犯人说,是夜无尘那个狗皇帝   瑟瑟梦呓般地笑了笑,轻轻地将夜无烟放在屋檐上,又温柔地盖住他   幽冷的刀光闪过,夜无尘吓得闭上了眼睛,刀锋擦着他的脖颈掠过,疼痛袭来,那一瞬,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她的刀,只差一线,便割断了他的喉咙她定睛看去,来人一袭紫袍,分明是嘉祥太上皇的贴身护卫的服饰   嘉祥太上皇命令身侧的侍卫将瑟瑟团团围困住,他冷冷说道:“来人,把这个弑君的女子先擒住!”   瑟瑟执着新月弯刀,忍着伤口的剧痛,冷冷而笑,眸光却依旧紧紧盯着被护卫们护着远离她的夜无尘但是,史官还是把它详细地记入到了南越副史中   *   凤凰台上忆吹萧伤逝   虎竹新还,龙泉待解,将军奏凯神京   她缓缓睁开眼,眼角还有尚未干涸的泪水紫迷奔过来,为她披了一件雪狐裘   他定定地说道:“瑟瑟,听我说,你没做梦,那是真的   “你为什么要骗我瑟瑟如今这样子,倘若不是还有呼吸和脉搏,几乎令人以为,她已经不是一个沉睡的人,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恐慌,在心头蔓延,他低低地坚定地说道:“瑟瑟,你要醒过来,你还有澈儿,你绝不能就这样一睡不醒而如今,人已逝,她的这颗心,却要放到何处?   灵堂内,瑟瑟看到夜无烟僵硬地躺在灵框之中,身上,不再是血肉模糊,穿上了干净的白色寿衣,只是,她依旧看不清他的模样,脸上,简直烫伤的太严重了   山中的气温自是不比皇宫,极是幽冷,呼出的气息都是白气   瑟瑟可以清楚地看到伊冷雪的脸色是那样苍白,神色是那样凄怆,而她眸中的痛楚,是那样深那样浓然而,语气却不无悲戚,令人听上去几欲心碎你在被莫寻欢劫走的当天,就已经和莫寻欢合作了我想等你再次抚琴,便会中蛊   连心盅!   玲珑的脸刹那间惨白了   “我没事!”瑟瑟起身,神色如常,搓了搓冰凉的手,径自走到火炉边,掀开火炉的盖子,利索地捅了捅红彤彤的炭火   夜无涯眸光思索片刻,淡淡说道:“应该是活不下去了吧!”   “哦!”瑟瑟轻轻“哦”了一声,起身从床榻上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打开门,望向茫茫的夜色”   瑟瑟轻轻“嗯”了一声,才和玲珑一道,下了马车可是,他和夜无烟的每一次相见,都是匆匆太匆匆,他竟然都没告诉她爹爹的事情这都是有可能的!”   爹爹如此说,倒让瑟瑟想起一件事来,最近她只顾悲伤了,似乎未看到云轻狂,难道说,如若夜无烟真的受了重伤,一般的医者无法救治,很可能会找到他   这里曾经是关押嫔妃的居所,被宫里的女子视为冷宫中的冷宫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好似蝴蝶折断的翅   “需要多长时日才能恢复?”夜无涯缓步走到窗畔,借着昏黄的烛火打量着夜无烟   多长时日?   云轻狂眉头微皱,要说多长时日,其实不是时日长短的问题,而是,他以前也碰到不少这样的病者,手筋脚筋接上后,多半依旧不能使力,基本上和残废无疑   夜无涯眼见得云轻狂淡漠不语,脸上神情甚是凝重,一颗心沉了又沉”   夜无涯点了点头,当日自己从牢里将夜无烟救了出来,他知晓自己身体状况极不好,便让他在死囚犯中找了一个替身   坠子在一侧的木案上,正在凿药这么晚了,且又是如此偏僻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人来?   夜无涯向身侧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小太监疾步奔到门口,试图挡住来人,可是却在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后,慌张地缩了回来   夜无涯心中惊诧,只见房门被两个小太监推开,嘉祥太上皇快步走了进来,身后尾随者贴身内侍总管韩朔知者甚少,他,云轻狂,还有前来服侍的坠子,再就没有别人了他回身,缓缓走到夜无烟身畔,犀利的黑眸中忽然布满了悲悯   夜无烟瞧了一眼嘉祥太上皇,神思似乎游离在视线之外,淡若烟水般瞧了他一眼,便再次闭上了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云轻狂似乎也明白了嘉祥太上皇要做什么,自嘲地笑了笑   院子里,忽然传来“哐当”的一声响,云轻狂走到门边,掀开棉帘,只见嘉祥太上皇跌倒在了雪地上未曾料到,他会忽然出现在眼前,就好似从天而降   赫连傲天无限怜惜地凝视着瑟瑟,大步走了过来,伸臂揽住瑟瑟的螓首,待她哭的够了,忽然低低说道:“主子,我一路急急赶来,腹中实在饥饿难耐,是不是该给我弄些吃的来   店小二端了包子过来,唱诺道:“二两梅花鸡蛋馅,二两冬笋梅花馅,二两香菇肉馅,二两梅花羊肉汤   瑟瑟道:“这里的包子是用梅花做的,据说,是在梅花开的最艳之时,又恰逢下雪   她也是有些酒量的,鲜少喝醉,可是,今夜,她却很想喝醉,或许只有酩酊大醉了,她才能忘记心中的伤痛   每一次嘉祥太上皇来了,夜无烟都是躺在那里假寐,就算是醒着,他也是神色淡淡的可是,一旦若是动心,我是一定会把握时机的,不得到不会罢休的   “主上,您的手,您的手……能动了?!”坠子欣喜地喊道,眸中涌出了喜悦的泪   他一直有信心,他的手脚会好起来,只是未曾料到,会这么快便能动了   残阳铺在窗外的湖面上,湖面,光影潋滟,风光美好   她起身,透过半开的扉窗,望向湖面一直吊在喉间的那颗心,缓缓地沉落到胸腔世间再无夜无烟,只有明春水”瑟瑟轻轻答道他自然有很多地方可以住,就算璿王府现在已经不属于他,不能再住,还有皇宫和璇玑府呢,但是,他却厚着脸皮也赖到了定安侯府另一方面是来源于凤眠,他这个惜花公子一见到瑟瑟,就有些魂不守舍,偶尔还会脸红,这种情形让他很不安名义上看,瑟瑟和他没啥关系   如若可能,他真的很想带了瑟瑟到春水楼去拜黑山神,离开这是非之地   根据云轻狂的医嘱,夜无烟白日里至少要有一半的工夫躺在床榻上或者软椅上歇息,手脚初好,还不能太累着   “怎么,手还是无力?”瑟瑟担忧地问道,拿起筷子,夹了菜,送到了夜无烟唇边   这一日便又是在热热闹闹中度过的   翌日,用完早膳,夜无烟便踱着慵懒的步子来了虽字迹龙飞凤舞,但笔锋锐利而洒脱,好似无数的自信和柔情,都凝聚在笔端整整一车的花,摆满了一院子   这不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倒是,一院鲜花压梨花这边既能照到日光,屋里又温暖”   言罢,瑟瑟本能地暗暗偷瞥了夜无烟一眼,只见他那原本悠然淡笑的脸,已经迅速地染上了暗沉的阴霾,就连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都变得不再波光潋滟,变得幽深暗沉盆中栽种的果然是墨莲,送花之人倒真是风雅之人啊!他之前怎地就没想到送花呢,悠悠叹息一声,只觉得胸臆内郁结了一股气   夜无烟瞥了一眼铁飞扬,淡淡说道:“飞扬,你若是真心地爱上一个女子,你就会明白他为何这么做!“   云轻狂转首,看着铁飞扬冷酷的脸上,那不解的表情,不禁勾唇笑道:“葬花,你何时不再葬花,知道惜花了,你就会明白!莫寻欢是不想让夫人认为他为了救夫人的命,而付出了自己的命”夜无烟转首对凤眠说道好似浑身无力一般,走的很慵懒很缓慢,但是一举一动都如同行云流水,叫人分外赏心悦目是采用累丝工艺制作而成,形状像一朵怒放的花,花辫中央镶着一颗耀眼的碧玺就连那粉蓝绿红的衣衫都不愿她穿了,钗环当然更不希望她戴了”   夜无烟望着掌柜夫人脸上那诚恳和自信的笑意,知晓她没骗他心底俱对那个不知名的女子而艳羡不已,能得这位公子的礼物,就算是一块土石头,她们也会欣喜若狂的   夜无烟紧随其后,大声打了一个喷嚏,道:“瑟瑟,你何时将这些花搬到花园里   瑟瑟转身,笑吟吟地说道:“我看你是得了伤寒了,吃药才是正理儿而后,“哐当”一声,将屋门紧紧关闭   她不仅将他逐了出去,还要他搬出侯府   夜无烟实在想不通,掌柜夫人为何要让他送膏药呢?   再看匣子中的一张素帛上写着:此膏药可丰乳,乃宫廷秘方,屡试不爽 续篇:点绛唇 第四章 何为窈窕(上)   夜无烟捧着锦匣径自回了自已居住的悠然居他凤眸一眯,若无其事地展颜而笑   夜无烟看坠子出了屋,脸色沉了沉,抬脚又给那精美的匣子补了两脚瑟瑟坐在廊下,如雾般的水帘便近在咫尺,她纤指不停,铮铮的琴音便随着雨声从指下流淌而出   这两日夜无烟没到瑟瑟的院里来,偌大的繁华庭院看上去便有些空落落的,陡然生出清冷寂寞来只是,这两日并没来她这里愁人的春雨淅沥沥敲在台阶上,雨珠破碎的声响,听的令人格外愁闷顿时再也坐不住,起身命紫迷撑了花伞,便向悠然居而去   悠然居   凤眠温雅的声音不带波澜地轻“哦”了一声夫人是练武之人,腰窈窕修长,纤细柔韧,胸部挺翘我一直认为主上是很有见识地,可是,唉……”云轻狂颇为沉痛地叹息,“大约是咱们主上多年不近女色,是以变得如此没见识了!”   云轻狂这厮,一向是吊儿郎当没啥正经,之前给夜无烟吃了安眠发汗的药物,以为夜无烟正睡的沉,所以有些口无遮掩   云轻狂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僵硬地扭过身子   主上可不是一般的醋罐子,如今被他听到,这,这不是找死吗?   “轻狂,你过来,给本楼把把脉!”夜无烟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静静说道   “哦!”云轻狂的笑容顿时僵住   “凤眠!”夜无烟冷瞥了一眼云轻狂,视线又转到凤眠的身上   凤眠倒是神色淡然,只是夜无烟想起方才凤眠那微红的脸色,还有那句,夫人的身材真的是绝好的?他顿觉头疼,“你也老大不小了,前段日子,玄机老人和我提过,是希望你早日成亲,他等着抱重孙子呢   “你们两个下去吧,该如何行动便着手准备吧!”夜无烟淡淡说道   夜无烟脸色黑了黑,长吁了一口气,缓缓躺倒在床榻上一会儿到我侍女那里领些银子,归家去吧!”   *   瑟瑟来到悠然居,从夜无烟门内出来开门的,竟然是两个陌生的女子   夜无烟越逼越近,薄唇几乎再次贴到瑟瑟脸上,她忽然记起,他手脚还没好利索,眼下又染有风寒,毫不客气地起身,用力将夜无烟推开,将他安置在床榻上,淡淡说道:“乖乖躺着,我去给你熬药!”   “夫人,不用服药,运动运动就好了!”夜无烟可怜兮兮地说道   身子痊愈,有些事情也该办了!   *   已是四月初,各色的花卉都开的如火如荼,天边的绚丽晚霞映照之下,显得异常美丽浅红水云纱衣,裙角撒着朵朵并蒂莲花,栩栩如生,满室生香发髻如随云卷动,灵转俏丽又简洁清丽,髻上再攒了一支红玉含芳簪,更添灵秀婉转   而真正令瑟瑟窒息的并非这些,而是湖中的花   并蒂莲是莲花中的珍品,一茎双花,生成的几率很低   瑟瑟挑了挑眉,从岸上轻盈地飘起,像一团迷雾一般在岸上散开,又在船头聚拢   瑟瑟忍不住细细扫了那女子几眼,果然生的异于中原人,但是,却生的另有一种风情,也是极美的   “夫人,一会儿还有惊喜呢?!”她低低说道有点像得了糖吃的孩子,喜不自胜二来,夜无涯毕竟是皇帝,来了众人会不自在他知晓,他是该死心了!   这场原本应该欣喜欢腾的晚宴,因为来了两个怨男,就再也欢腾不起来了! 续篇:点绛唇 第七章 抢妻大战   三日后,在江南的春意盎然中,夜无烟和江瑟瑟的大婚顺利举行   澈儿在山道上奔跑,不时地采朵花儿,捕只蝶儿,极是欢喜   “太上皇坚持要住在这里,是在陪着一个人吧?”瑟瑟低声问身后的韩朔那处宅院不大,平日里没什么人住,只有几个奴仆负责看管打扫   夜无烟缓步走到床榻前,伸手去揭瑟瑟的盖头,凤眸的余光,瞧见房梁上一块衣角,他淡淡一笑,凤眸中闪过一抹精光,转身走到桌畔   澈儿立刻破涕为笑,从瑟瑟的臂弯里露出小脸,两只漆黑灵动的眼珠定定望着夜无烟,颇为得意地笑了笑,那模样那神情,绝对是挑衅啊挑衅   夜无烟顿觉挫败,他这样子是吓到了?   他真有些后悔,这么早把这小家伙从海外接回来了,早知道,他会来和他抢妻子,他应该,应该过个十年八年,不,最好是等他长大娶妻了,才接他回来的   “是该睡觉了,所以澈儿才来这里啊!娘亲,我们盖那个绣着两只鸟的被子好不好,那被子真好看!”澈儿指着那个红底绣着一对花鸳鸯的锦被,甜甜问道   夜无烟忍不住揽住瑟瑟的腰肢   澈儿嘟嘴道:“其实啊,是那个妥妥公主先喜欢上欧阳丐的   可怜的澈儿,终于酣睡过去!儿子想和老子斗,还嫩了点   “瑟瑟……”他温柔地唤她,伸手将她的纤纤玉手握在掌心,眼睫一弯,唇角的弧度轻扬,稍一用力,瑟瑟的身躯便落入他温暖的怀里夜无烟又亲手从瑟瑟的柔亮的乌发上剪了一簇青丝和着自己的一簇,装入一个香囊袋中   “当然有事了!”瑟瑟定住心神,缓缓说道,神色清冷   “什么事?”夜无烟淡笑着说道,一双凤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瑟瑟,手底却没闲着,缓缓地抽下腰间的虬龙玉带   “悍妇啊,就是说一不二,为所欲为,就是要管着你!当我要星星时,你不能给我月亮,我要往东,你就不能往西”他淡淡的声线,慵懒地响在她的耳侧激情的吻从她的唇移到她的脖颈,再到她的胸前,不知吻了多久,正在瑟瑟几欲窒息的时候,夜无烟忽然一个翻身,滚到了她的身侧夜无烟凤眸一眯,眸间滑过一丝深邃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上她的胸口,在最接近心脏之处慎重地吻着,像是要用唇吻写下他对她爱的誓言   他感受到她的不安和羞怯,他缓慢地直起高大的身躯,伸手将她拉的更近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再承受一次这么疯狂的欢爱   她的唇边带着一抹笑,趴在他的胸膛上,整夜都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陷溺在温暖的梦境中   翌日清晨,瑟瑟从沉睡中苏醒,睁开眼,眼前的景致令瑟瑟心中大惊   “夫人,你醒了?”小钗柔柔地浅笑着   马车外,夜无烟骑着一匹骏马,驰骋在马车一侧,他心中清楚,夜无涯一直以来对瑟瑟都是没有死心的,所以,他可不敢冒险再在京里待下去了皱巴巴的小人儿,哭声像猫一样   可惜的是,老天不从人愿,妥妥国公主的孩儿依旧是个女娃,蓝眼睛的女娃娃   澈儿接过小鸟,足尖轻轻点地,身子便飘然而起,向树上跃去   “澈儿哥哥,陪我们玩一会儿吧!”   “澈儿哥哥,我们一起去捞鱼吧!”   “澈儿哥哥不要走啊!呜呜……”   ……   伴随着一声声哀求,还有哭声爹爹准他出去见识一番,于是,在贴身护卫的保护下,他离开了春水楼   终于,终于可以摆脱她们了,他终于可以清静了,阿弥陀佛!   澈儿在江湖上闯荡了一年,结识了不少的江湖朋友,颇为志同道合   可是,澈儿却负着手,颦眉在这些姑娘们面前走了一圈,不禁大失所望”柔柔说道   九个小姑娘也从窗子里飞身跃出,施展轻功,向澈儿离去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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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玄白回头看了钱宁一眼,道:“还不是钱宁搞的鬼!他收了周大富的银子,把我们要来的人官衔都弄得明明白白 纵然如此,小小的木渎镇,骤然之间出现这么多的大官,连一省的巡抚和三司大人以及苏州知府都亲自光临,的确是木渎镇自从宋代名臣范仲淹出现後,第一次发生的大事 周氏兄弟率同众乡绅跪拜,磕了三个响头之後,才詖钱宁扶著站了起来,这时园里响起一阵爆竹声,舞狮者操开狮阵,在园里迂回地舞动著,正是江南过年喜庆时的祥狮献瑞 经过一番推辞之後,每一位大人,连同金玄白在内,都留下了一幅字,作为记念,这里面,每一位大人都在写好字之後用了印,唯独金玄白只有具名 想一想,这对苦命的鸳鸯,饱经折磨和阻碍,差点便相约殉情,如今却能在自己的帮助下,共结鸳盟,真是一件极为美好的事” 他们骑在马上边驰边谈,很快便进了城 城中游人如织,街上的差人不时巡行,显然没因知府的离城而稍有怠忽 楚花铃对於金玄白替她暗中脱罪的行动,起初极为错愕,後来却感动得哭了出来,为了让整个行动看来更加真实,於是她又回去客栈一趟 经过田中春子的解说,金玄白才了解伊贺流这种秘药原无是用来逼供的 可是有一次却无意中发现,在刑求之际,问话者所说的话,同样地被刑求的人全部的记住了,於是这种药物往往又用於派出去的奸细身上,如此便不会泄漏出所知的秘密” 金玄白胀红著脸,道:“这是朱大哥出的馊主意,我可没有答应” 他把带著仇钺到富贵园下聘的事说了出来,众女听到周大富大摆流水席,几乎把木渎镇全镇的人都请来吃饭,全都发出羡慕的赞叹声 楚花铃见她们神色诡异,轻轻咬了咬红唇,问道:“傅姐姐,你的意思是那位朱公子是官家子弟,王府後人,对吗?” 服部玉子等众女一齐大笑,连金玄白都觉得好笑,点头道:“朱公子温文儒雅,的确是王族之後,不过……” 服部玉子怕他说出真相,连忙道:“相公,我们姐妹喜欢像你这种雄赳赳、气昂昂的男子汉,可是花铃妹妹却喜欢温文儒雅的书生,你不要打破她的梦想好吗?” 何玉馥点头道:“这叫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谁都不能勉强的” 服部玉子噗嗤一笑,吩咐道:“田春、田黛,你们陪著少主去换衣服,并且替他准备一盆井水,让他擦个脸清醒一下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恍惚中觉得齐冰儿似乎从身後出现,搂住了自己的背,把整个身躯贴了上来,那火热的胴体,凹凸有致,越贴越紧,让他心神有些迷乱” 金玄白没有拒绝,在田中春子的服侍下,换好了全新的一袭黑色劲装,然後又在田中春子的坚持下,替他解开长发,好好的梳了个头,换了个英雄头巾,这才焕然一新的出了大厅 金玄白丝毫不为那些忍者担心,相信凭著服部玉子的能力,那些忍者一定可以把陈豹等五名海盗送进集宝斋的库房里 不过到了弘治之後,朝政日益腐败,而社会经济却迅速的发展,於是随著风气的开放,这两部巨著才受到书商的喜爱,而快速的刊刻流传出去,因而在书肆才能买得到李承泰点燃了四盏腊烛,他果真见到那座高达尺许的珍珠宝塔之後,放著一张太师椅和一个矮几,几上除了一个盛放糕饼的锦盒之外,还有两个葫芦,而在葫芦边则放著一奉木刻大字的线装书 他双眉微皱,迎了过去,道:“你们都赶来干什么?以为好玩啊?” 服部玉子取下面上的黑纱,轻笑道:“两位妹妹从没进过藏宝库,所以吵著要来见识一番,妾身怎能不带她们一起来呢?” 何玉馥和秋诗凤同时取下面纱,秋诗凤道:“相公,傅大姐本来不愿意带我们来的,都是我们缠著她,她才不得已要带我们一起行动,要怪,你就怪我们吧!” 金玄白佯怒道:“你们不听话,小心回去打屁股!” 何玉馥发出银铃似的笑声,眼波一转,道:“花铃妹妹也跟著来,你是不是也要打她的屁股?” 楚花铃取下了面纱,胀红著脸,道:“何姐姐,你可别推到我头上,我是正牌的千里无影,金大哥要抓千里无影,我怎能不在场?” 她一想起这整件事,觉得实在荒谬,自己和两位兄弟以千里无影的名号,专偷王公贵族、名商巨贾,结果引起东厂的注意,派人千里追踪,非要抓到千里无影不可 然而东厂的人又借助金玄白之力,於是才安排了这个移花接木的办法,用五名海盗来做替身、让自己可以脱罪 她心念急转,目光立刻被那座珍珠宝塔所吸引,走了过去,仔细地端详一下,啧啧称奇道:“这座珍珠塔所用的珍珠,颗颗圆润,大小相同,全都是南海来的蚌珠,真是太美了!” 服部玉子和何玉馥、秋诗凤也凑了过来,仔细地端详著珍珠宝塔,全都赞赏有加 若是忍者继续攻击,恐怕在一盏茶的光景,这些护卫都得全部身亡,血洒大街,没有人能活命 他完全没有听到柳桂花的叫声,随著齐冰儿的笑容浮现脸上,他的脸上也涌现笑容,双手一张,叫了声:“冰儿!” 他说出的这两个字似乎是个魔咒,话一出口,齐冰儿立刻整个人都活了起来,她尖叫一声道:“玄白哥!” 叫声一出口、她便飞身跃起,像是一支脱弦之箭,从八名大汉和柳桂花的头上掠过,投入金玄白的怀中 可是,随著岁月的移转,那份思念就像一只深藏心底的蛊虫,又浮上了心头,不时的咬噬著他 她不是不知道沈文翰是堂姐柳月娘的爱人,然而春蚕作茧,她无法控制自己,就那么莫名其妙的将一缕情丝投注在他的身上,觉得自己只要在他身边看到他,便心满意足了” 齐冰儿黑眸转动了一下,见到柳桂花就在身边不远,“啊”了一声,问道:“桂姨,什么事?” 柳桂花道:“小姐,夫人请你和金大侠到屋里去谈话 因为以集贤堡主程震远的财力和声望,绝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勾结东海海盗,夺取太湖水寨 虽然齐冰儿再三的替金玄白辩护,可是人证物证俱在,齐北岳当然无法相信,固执地认为女儿是受骗了 可是她提出来的辩解,却完全不被齐北岳和柳月娘接受,一来是苏州衙门公然贴出缉捕的榜文,让人无法相信衙门会和武侠屋扫校程家驹串通,陷害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年轻人 灵岩山离太湖不远,以太湖水寨之灵通,江南一带的有名武林人物,几乎全被登录在案,像枪神如此超级的高手,岂能隐匿在太湖附近达十数年之久,而不被太湖水寨查知? 齐北岳依据自己的判断,认为齐冰儿果真是如齐玉龙之言?结交了一个淫贼,并且受到他的花言巧语所骗,以致心志受到迷惑 而西山岛也有两个舵,西、北二舵的舵主和柳月娘的关系较为密切,由於距离总舵较近,也负起齐北岳护卫的责任,可算是齐北岳的亲信 当他获悉齐北岳昏迷不醒,群医正在抢救时,於是将来自唐门的当代掌门师弟唐玉峰引见给柳月娘 柳月娘得到亲信的密报之後,当机立断,制住了唐玉峰,并且发动亲信的手下,欲擒下齐玉龙和随同唐玉峰同来的唐麒和唐麟两人“齐冰儿睁著秀丽的双眸,深情的望著他,道:“我等你,记住,我娘的脾气不太好,千万别跟她吵架,就算受点委屈,也要忍耐下来 她的休态虽然稍稍丰腴,眼角也有几条鱼尾纹,但在灯光下望去,似乎竟是三十多岁,不显一丝老态 他在忖思之际,柳月娘问道:“金大侠,据冰儿说,你是枪神的嫡传弟子,此事可真?” 金玄白颔首道:“晚辈有五位师父,枪神是其中之一,另一个师父便是沈玉璞 当然,他并没有把九阳神君的外号提出来,只因沈玉璞再三的叮嘱他,在九阳神功未练到第七重之际,千万不能泄漏这个名号” 柳月娘道:“你放在桌上吧!” 齐云把茶壶和两个茶杯放在桌上,柳月娘又问道:“桂花呢?她在干什么?” 齐云道:“桂姨陪著小姐在楼下喝茶” 柳月娘点了点头,道:“你说你师父当年身受重伤,可是我却一直没有发现,只是觉得他不像个生意人,倒像个秀才或举人,这么说,我是看错了” 金玄白道:“家师当年一身的武功已经废去十之八九,只剩下原先功力的一成而已,所以他在心灰意冷之下,才准备放下一切,从此做个平凡人……” 他顿了下,道:“据家师说,还是夫人你鼓舞了他的求生意志,让他觉察出不可以如此颓废的度过一生,他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出对不起夫人的事……” 柳月娘轻叹口气道:“事情过都过了这么久,再提它只有徒增伤感,只是苦了我的女儿” 柳月娘脸色一变,道:“茶里有毒!” 她双手架在八仙桌上,站了起来,却又一阵摇晃,又坐了回去” 金玄白关切地问道:“你还能支持得住吧?” 齐冰儿点了点头,问道:“我们是不是中毒了?” 金玄白道:“是齐云下的手,我去找他,你把门闩紧,别让人进来了 他强自打起精神,凝聚功力,让丹田真火流转全身,此时,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沉喝:“金玄白,不要顽抗了,投降吧!” 金玄白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蒙面人一手挟著齐冰儿,另外一手持著柄单刀,就架在她的脖子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在悠悠惚惚中稍为清醒了一下,发现自己摇摇晃晃的,似乎人在船上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再度醒了过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半截身子泡在水里,双手被铁链悬空吊著,脚下只踏在一块石头上 敲更的王老七佝凄著背,从横街绕了出来,一面敲著手里的梆子,一面用沙哑的声音喊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他睁著昏黄的眼睛,看著不远处小巷口摆著的饭摊,犹豫了一下,终於抵不住酒瘾,绕了过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饭摊前发出一阵声响,一个人头从阴暗处探了出来,顿时让他啜了一口後退了半步 接著,从街角、街旁、後巷又陆续奔来十几个人,一时之间,都没看到衙门差役在内 王老七首先便认出从小巷奔来的数人,全是苏州城首屈一指的五湖镖局里的镖师,那领先的一个彪形大汉正是住在王老七家附近的侯七 这时,陆续有人从各处奔来,王老七只见这些人全都身穿劲装,面生得很,心里一阵嘀咕,仍旧敲著小锣,继续高声呐喊著 何康白呆立了片刻,摒住呼吸,飞身掠了进去,跃到了一张大桌之上,弯腰拿起烛台,举高四处一望,只见处处倒卧著尸体,全都是黑衣蒙面的劲装壮汉 那些人手里仍自持著单刀,不过有些人的刀刃折断,有的却仍完好,似乎这些人还没动手便已遭人杀死 随著他手里灯光的移动,那些人的尸体上闪点反光,显然是中了暗器而亡 而令何康白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有些黑衣劲装大汉是死於雄浑的劲道撞击,整个胸膛全部塌陷下去,衣服上有烧焦的痕迹” 他手护住灯火,原地拔起丈许,跃上了二楼,迳自查视楼上的情形 他一出大门,只见其他七名夥伴仍自在空呕,走出两步,正想要出声招呼他们,却发现地上留下了几只血脚印 赵大攻出的一拳被格挡在外,护胸的左手正待变招攻敌,却已听到那人低声沉喝道:“赵大侠,是贫道,请勿误会!” 赵大凝目一看,果真见到站在身前那人便是白虹剑客何康白 他连忙道:“各位兄弟,这位是华山白虹剑客何大侠,大家都是好朋友,请勿误会” 钱二等人一听赵大之言,齐都停手,向何康白抱拳致歉 这时,侯七和两名五湖镖局的镖师也发现情况不对,纷纷往一边撤去,不敢再呆在松鹤楼门前” 赵大等人见他说话之时,比了个割喉斩颈的手势,全都惊骇无比” 那两名捕头点头答应,老郭忍不住问道:“许头儿,里面死了几个人?怎么王老七说是大血案?” 许麒道:“这是场大屠杀,里面最少死了一百多人,整个大厅都是尸首,惨不忍睹” 他吸了口凉气,打了个哆嗦,余悸犹存地道:“打我当差以来,从未见过如此悲惨的状况,刚才差点都要吐了,唉!这种差事真不是人干的,既要侍候京里来的大老爷们,又得管这些屁事这一段可见之於明史卷九十三,由此可见大明令是过渡期的一种法令,补大明律的不足之处 为了大诰的推行顺利,甚至还规定一切官民诸类人等,户户有此一本 当时,坐牢须要自修伙食费用,若是家中没钱打点,除了要服劳役之外,如狼似虎的狱座更是冷眼相向,动辄施以鞭笞,甚至还私下用刑,让坐牢者苦不堪言 其实他整日里都是陪伴著张永,以供差遣,迳行那奉阿谀之事,完全不管公务,只是在府衙大堂摆几个衙役,做做样子而已 许麒没料到这么晚了,东厂的几位高官仍然会留在衙门里,并且还有大捕头王正英相陪,他在一怔之下,立刻跪在石阶下,恭声道:“小人许麒,拜见诸葛大人!” 他这一跪下,其他三个差人也立刻跟著跪了下来 诸葛明神情看来颇为愉快,走到阶前,伸了伸手道:“许捕头,你起来说话 诸葛明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回过头去,对著躬身站在身後的王正英道:“王大捕头,你御下有方,训练有素,难怪苏州城的治安如此良好?单看这几位差官就知道一斑了 因为他在这半个多时辰里,亲眼目睹诸葛明是如此的凶狠残暴,较之他以前听闻的东厂人员如何对付犯人的恶行,更加厉害、更加超出十倍以上 当宋登高听到张永亲口吩咐时,高兴得几乎飞上了云霄,只觉得自己得到当朝红人张永太监的赏识,竟然让自己随附在骥尾之後,真是自己祖上有德王正英大吃一惊,震骇无比,因为到这时候他才知道,这整桩荒谬的事情竟是由执掌锦衣卫的张永太监一手主导的 张永之所以下这道命令,完全是为了让仇钺能够顺利的得到周大富应允,把女儿嫁给他 可是就这么个毫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让张永下了命令,要浙江巡抚、三司大人、知府大人一起陪同他去木渎镇向周大富求亲 王正英一生之中遇见的稀奇古怪事情不少,他也自认阅历丰富,眼光独特,却怎么都没料到会碰到这等稀奇的事,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完全不能思考 道家认为五行有相生相克,其相生的道理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除此之外,其他的十几个彪形大汉,只等到竹签插进大脚指时,便已惊骇地叫著要招认罪行 可是王正英纵然心生怀疑,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更甭说发表自己的意见,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差得太远了,不够资格发言” 王正英满脸惶恐,望著诸葛明道:“诸葛大人,松鹤楼发生如此重大的命案,死伤的人如此之多,按照职责,小人必须立刻赶去处理” 诸葛明略一沉吟,道:“好!你先带人去处理命案,我们则赶回天香楼去,半个时辰後,我们约在哪里会合,再一道上双喜阁去尹” 王正英没料到发生如此重大的命案,诸葛明依然不放过自己,仍要坚持走一道双喜阁,他只觉心中苦涩,却不敢形诸於神色之间,乾笑道:“各位大人,半个时辰後,我们就约在 这里见面,在此之前,小的会派人无去双喜阁通报,要他们准备一下,如此才不会怠慢各位大人 当时情势危急,全仗著金玄白一人,先以一柄大板斧,砍杀了数十名埋伏的杀手,後来又以一柄单刀使出必杀九刀,破了神刀门的大天罡刀阵,并且将神刀门主天罡刀程烈杀死相互望了一眼之後,李承泰应声道:“大人说得不错,普天之下,只有金侯爷的必杀九刀是一刀毙命,刀刀割喉的” 诸葛明见到王正英带著许麒和数名衙役,陪同长白双鹤一起离去,转身对褚山和褚石两人道:“我们走吧!回到天香楼去问问金侯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褚山脸上堆著笑,道:“金侯爷此刻想必是置身美女堆里,乐不思蜀,嘿嘿……--------------------------第 二 章  身陷水牢金玄白乍一清醒,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污水之中,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种情形是他从有记忆以来,从未发生的事,略一查视,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三处要穴被钉进了三枚异物,以致经脉受损,真气受阻,无法畅行 而其中最清晰的却是齐冰儿那双惊骇的大眼和有些扭曲的秀靥,除此之外,还有柳月娘冷靥的面容,齐玉龙惶恐的脸庞 任何暗器,因铸造不同,而有一定的发射手法,所以飞行的轨道不是固定的被毒砂击中,伤处首先溃烂,不出两天,毒素随血液入侵内腑,人体肿胀,四肢溃烂而死 由此可以证明齐玉龙和唐门弟于是何等的惧怕自己,唯恐他金玄白还会在这种情形下脱困出去 紫金庵的大殿中,两壁佛龛中分列十八罗汉,这些塑像不仅表情生动,活灵活现,并且身上所穿的衣服饰带层次分明,看上去类似丝绸锦麻,质感细致入微,令人叹为观止 然後提到了朱天寿时,服部玉子却说:“这个朱大老爷完全是个色鬼,并且还是个变态的色鬼,少主,你和他交朋友可以,但是千万别学他” 金玄白想到这里,彷佛眼前出现服部玉子那娇羞的面容,他仍记得她双颊晕红,映著灯光,格外的迷人,让自己几乎都看得呆了 他记得自己当时所记起的是仇十洲所绘的那幅“四季行乐图”,图画上生动的描绘,让他知道朱天寿可能是照本宣科,仿照图上的动作练习而已 而佛家所说的涅盘,非凡人所说的死亡,它跟道家的真魂变窍,拨土飞升天际是同样的道理,涅盘指的是功行圆满,神识脱壳,抛去臭皮囊,由佛祖慈航接引至西方极乐之土或东方琉璃净土” 服部玉子当时笑道:“说也奇怪,紫燕好像投他的缘,朱大爷初次见到紫燕就呆住了,连原先喜欢的小红都不要了,粘著紫燕不放 他记得自己那时颇为错愕,问道:“嗯!照你这么说,朱大哥的确是有点变态 钟声仍在耳边萦绕,他彷佛也听到服部玉子那娇柔的话语继续在耳边说道:“少主,你知道寒山寺吧?” 金玄白微微一笑,喃喃自语道:“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像枫桥夜泊这种隽永的诗句流传千古,有谁不知道姑苏城外的寒山寺?” 眼前四下无人,可是金玄白却觉得服部玉子就在身边,对他道:“寒山寺里的那座古钟,据说是在南梁朝代铸造的,距今已有千年的历史,每天清晨都会有寺里的僧人敲钟,钟声传出数十里之外,可是今天清晨,钟声惊扰了朱大爷的好梦,他醒了之後,当场大怒,叫来张永张大人,命令他派人去毁了大钟……” 金玄白想到这里,不禁苦笑了一下,认为朱天寿的确是小题大作了,这么一座名闻遐迩的大钟,有著上千年的历史,就因为惊扰了朱天寿的美梦,要遭到被毁坏的命运,真是太荒谬了 金玄白不是未卜先知的仙人,当然不知道东瀛人士包藏祸心,一切中国的古物,在他们眼里都是宝物 金玄白冷冷一笑,道:“齐玉龙,你这是干什么,演戏给我看,是不是?” 武侠屋扫校齐玉龙颤声道:“金大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我冰儿妹子的未来夫婿,请你念在冰儿的情份上,饶了我这一次” 金玄白嘴角一撇,道:“这么说来,我背上所中的三枚龙须神针,便是出自唐玉峰的杰作罗?” 齐玉龙打了个哆嗦,道:“得罪了大人,唐三爷也是深为後悔,只是当时场面紊乱,大家都没认出来是大人在楼里,所以……” 金玄白打断了他的话,问道:“齐玉龙,这整件事到底有什么玄虚?你带领多人,尾随冰儿之後,痛下毒手,究竟为的什么?” 齐玉龙一怔,道:“这个……” 金玄白问道:“难道太湖王齐老爷子真的已经遭到你们软禁,以致你们胆大包天,犯下如此忤逆之事!” 齐玉龙听他的语气越说越是严厉,全身一颤,道:“金大人,事情并非你所想像的那样,家父并未受到软禁,只是受到暗算,已经全身瘫痪,无法动弹,据唐三爷的诊断,他老人家是遭到柳氏那个贱人长期下毒所致……” 他喘了口大气,继续道:“那个贱人害了我爹之後,还想夺下太湖水寨总寨主的位置,置我和冰儿於死地,所以我逼不得己,只能全力反击!” 金玄白对他说的这番话倒是深信不疑,因为柳月娘多年以来,都认为太湖王齐北岳便是当年杀害沈玉璞的大仇 所以当他托词向枪神楚风神等人表示要坐关疗伤,便趁著夜色悄悄的攀上洞壁,出了灵岩山 而他则可以自此逍遥江湖,做一个为了修练武功而玩弄女子的负心人,凭著女子的元阴,锻练他的真阳之气,让九阳神功逐渐提升 他计算著离京以来,至今还没一个月,当初马永成太监给他的期限是三个月,可供驱使的人员是二百人,花费的限额是一万两白银” 他这句话一说完,那二十多名的番子全都兴高采烈的讨论起来,高霞山问道:“大人,你所指的长假是多久?” 诸葛明笑道:“所谓长假,当然是越长越好,不过,有一个月也够大家玩得尽兴了 所以诸葛明才会警告手下的一批番子,要他们别太嚣张,以免引起锦衣卫的注意,而向张主监告状 这一群人走了十多丈远,快到拙政园之际,却见到远处十多个人手持灯笼,拾著三个大木桶,迎面走了过来 诸葛明问道:“有谁告诉本官,这里面在喧闹些什么?” 站在左首的一名中年差人躬身道:“禀告大人,今天是锦衣卫千户钱宁钱大人定亲的日子,所以他领著一群锦衣卫大人们在园里庆贺一番” 他心念一动,转身朝褚山等人招了招手,道:“褚山,你们哪一个有兴趣赌牌九的,跟我进去赢它个几百两银子 诸葛明骂道:“他妈的!你们急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点了下数,交给褚山道:“褚山,你带他们进去,找钱大人把银票换了,每人发三百两银子,让大家试试手气……” 他把银票交给了褚山,笑道:“大夥儿要争气点,这回遇上了三光道人,可要好好的赢他个对本 褚山和褚石领著那群番子朝园里冲去,诸葛明扬声道:“褚山,告诉他们,只能玩半个时辰,到时候大家在府衙门口集合,谁若没到,就罚五十两银子” 诸葛明没想到三个大木桶里装的竟是花牡丹亲手熬制的河鲜粥,顿时食指大动,想起在船上吃过的美味粥,连口水都几乎流出来了 领头的那名锦衣卫校尉,从竹篮里抓了个大木勺,走到一个大木桶边,揭开桶盖道:“诸葛大人,让小的先替你盛粥……” 桶盖一被揭开,一股热腾腾的香气立刻弥散开来,那名锦衣卫校尉忍不住深吸口气,赞赏道:“啊!真香!” 他接过诸葛明递来的瓷碗,用木勺在桶里舀了一大勺,顿时之间,香气缭绕,引得每个人都食指大动 他满意地抬起头来,只见那些端著碗吃粥的锦衣卫全都狼吞虎咽,好像一群饿鬼,而四 名衙役则瞪大著眼睛,望著热腾腾冒著香味的大木桶在乾咽口水” 蒋弘武缓缓走了过来,笑道:“诸葛兄,我跟你赌一百两银子,包准你进去看到那个场面,非得要赌几把不可 诸葛明低声问道:“蒋兄,邵真人跟皇上讲解什么素女经,你怎不仔细的听一听尹说不定可用来对付今天晚上的场面也不一定” 蒋弘武拉著诸葛明的胳膊,低声道:“老哥,我要先跟你打个招呼,等下见到了大同姑娘,我可要先挑两个,你别跟我抢” 蒋弘武略一犹豫,问道:“快说,你是何人,怎么混进拙政园的?” 那人磕头如捣蒜,嚷道:“冤枉啊!大人,小的周大富,是应我乾女婿钱宁钱千户的邀请,到这里来推牌九的,并非是奸细,也不是什么闲杂人等……” 诸葛明“啊”了一声,上前一步,把那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藉著灯光一看,不是木渎镇的首富还有谁? 他知道周大富是仇钹的未来岳丈,金玄白这回大费周章地带著仇钹到木渎镇去,还劳动浙江巡抚和三司大人,便是为了周大富的女儿周瑛华 只是诸葛明怎样也不明白,钱宁又怎会变成了周大富的乾女婿?如果周大富说得不错,那么太湖船娘花牡丹岂不是周大富的乾女儿? 周大富脸肉不断的抽搐,吓得毫无血色,连多看蒋弘武那张马脸一眼都不敢,只敢望著诸葛明,眼中露出哀求的神色” 蒋弘武大笑道:“好!说得好,周老丈,你果然不愧是木渎镇的首富,嘿嘿!若是让你进了朝廷,凭你这份口才,恐怕内阁首辅也非你莫属了” 周大富连忙拱手道:“大人过奖了,小人何德何能,敢当大人如此谬赞?” 诸葛明笑道:“有趣!周老丈真是有趣,难怪钱宁跟你合得来” 蒋弘武望了诸葛明一眼,道:“哦!原来有这种事情?” 周大富道:“小人有七位结拜金兰的好友,今晚来了五位,全都在兰雪堂里,等一会容小的替两位大人介绍介绍,当然,如果由我们陪两位大人同赴双喜阁,那就更妙了” 诸葛明笑道:“如此一来,岂不便宜了王正英那厮吗?” 蒋弘武也笑道:“王正英仅是个大捕头,也没什么油水,就放过他这回吧!” 他挽著周大富的手,缓步朝兰雪堂而去,一路上周大富投蒋弘武之好,所谈的都是各地名妓的特色,并且还提起所谓的天下十大**,据周大富说,大同妓女的重门叠户仅在十大**中排名第三而已,听得蒋弘武惊诧不已,认为周大富并非是一般的富商,而是见闻广博的巨 贾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和蒋弘武搭上了周大富这条线,只怕今後油水还会更多,根据周大富的说法,他有结拜的七个兄弟,每一个人都是富商巨贾,进了这个圈子,还不是肥得冒油?以後可真有得捞了” 金玄白走到大桌前,拿了两块桂花糕,于千戈赶忙在桌边拿著个瓷碟递给他,并且介绍道:“金大人,这是枣泥荒麻饼,这是千层松子糕,全都是苏州有名的糕饼点心” 齐玉龙应了声道:“你进来吧!” 听月袅袅而行,走到齐玉龙身边,微一检衽,然後把漆盘上的茶盅取下,放在茶几边” 她这种表情让金玄白心里起了疑惑,他抬头望向齐玉龙,沉声道:“齐玉龙,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如果柳念玉和齐冰儿有受到一丝伤害,太湖水寨将会被我夷为平地,你们所有的财物,一切的生意店范,全都没入官方,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听月听到他凌厉的语气,吓得花容失色,几乎跌倒於地,齐玉龙和于千戈、宋强三人也都满脸阴霾,垂下头来” 听月侧首望了齐玉龙一眼,他挥了下手,道:“你尽管说,没有关系,记住,要说实话 金玄白深吸口气,道:“你在水牢里跟我说,那一百八十名湖勇,死了一百五十七人,而唐门的子弟则死了只剩八个,哼!我不否认这些人有九成都是我杀的,可是让我动手的原因却是因你的私欲所引起的,如果你再不死心,後果如何,你该清楚得很,你仔细的想一想 吧!” 他的话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鼓掌之声,金玄白循声望去,只见柳月娘带著柳桂花、齐冰儿,还有一个体形纤瘦的丫环走了进来” 柳桂花默然走到门边,关好大门,还架上了门闩” 齐冰儿“啊”了一声,焦急地道:“这该怎么办?” 金玄白道:“眼下齐玉龙忌於我的身份,不敢贸然得罪我,何况我手里还抓著程家驹一条命,他被程婵娟所逼,一定会用你们来交换程家驹,所以短时间内,我们都是安全的!” 柳月娘满脸关切地问道:“金少侠,关於那程家驹的生命安全……” 金玄白明白程家驹和她的关系,知道她极为关心这位少堡主的安危,忙道:“柳姨,请放心,程家驹虽被囚禁在地室,生命安全却无虑……” 他顿了下,道:“目前我所担心的不是齐玉龙,而是唐门的那个唐三爷,恐怕要他替我取出龙须神针,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 柳月娘走了过来,满脸歉疚地道:“金少侠,真是对不起得很,若非受到老身的拖累,你也不会中了唐门的暗器 诸葛明一见到墙边有三桌聚在一起赌象棋,顿时眼睛一亮,走了过去道:“你们在玩什么?哦!打三国啊!来,我也来玩两盘如果猜错对方最後一枚所留的棋子,尽管留下红帅或红车,遇到小卒也只得自认判断错误 打三国的玩法在大明洪武时,便已盛行於军中,当朱元璋做吴王时,军中兵士聚赌常用骰子,後来查禁,於是兵士们改以下棋比输蠃,後来有翻暗棋、打三国等花样出现,於是象棋也成了赌具 蒋弘武心情极为愉快,走到拙政园门口,见到两名锦衣卫站在那儿,一把拉住他们,问 道:“王彪、马骥,你们是不是输光了?” 那两名锦衣卫朝蒋弘武行了个礼,一了点头,王彪苦笑道:二粟告大人,我们手气不好,输了五十多两” 他们一行人边走边谈,倒也不显寂寞,不一会光景便已到了苏州府衙前,可是仅见四名衙役在门口守卫,却没见到王正英大捕头 --------------------------第 六 章  千蚯百蚓苏州的夜,如此的温柔” 曹大成挠了挠头,道:“不过要我把荷香双手奉送出去,的确有点舍不得!” 周大富瞪了曹大成一眼,冷哼一声道:“我只恨自己没能找到一个像荷香那样身具异禀的女人,不然遇上这种干载难逢的机会,我一定不会放弃的” 他似笑非笑地望著曹大成,道:“大成,不是我在说你,当年你开当范,利息收得太高,结果被衙门查到,这种事怎能怪女儿呢?如今想要靠女儿,恐怕不太容易 周大富愣愣地望著曹大成,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周大富弄不清楚怎么回事,赶忙朝诸葛明躬身行了一礼,道:“诸葛大人,事情办完了?” 诸葛明收了周大富不少银子,所谓拿人的手软,所以态度极为和蔼可亲,脸上堆著笑道:“哦!你说的是那些人!他们都是来自北方,全都是武林中的名人,其中两位姑娘竟是金侯爷的未婚妻子,此次南来,是由长辈领著找金侯爷的 不过当周大富提起天下**中的千蚯百蚓,倒的确勾起了他心底的那份好奇,忍不住要找个蒋弘武不在身边的机会,询问一下此事” 他看了看站在衙门前在凑首商谈的诸葛明、蒋弘武和王正英三人,压低了嗓门问道:“大富兄,刚才诸葛大人拉你过去,说了些什么?关於我的事,他没提什么吧?” 周大富把跟诸葛明说的话,简略地说了一遍,最後道:“诸葛大人嘱咐我不可再对蒋大人提起什么千蚯百蚓之事,并且要我告诉你,如果你想把女儿嫁给金侯爷,只有他能帮你,而其中的关键人物便是荷香了” 曹大成脸色一变,道:“周兄,你可把我害死了,若是蒋大人也抢著要荷香,我该怎么办?他们都是厉害角色,一个是来自锦衣卫,另一个来自东厂,我们是谁都不能得罪,得罪了任何一方,都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王正英躬身道:“是!小的立刻派人到双喜阁去站哨,绝不让人干扰了各位大人的雅兴 李承泰和李承中也都多看了周大富一眼,知道这个嫌贫爱富的富商,一定狠狠的被诸葛 明敲了一顿,才会让诸葛明一再推许,特别照顾 如今之计,在於拢络锦衣卫和东厂的高官,让自己经营的各种生意更加顺利发展,将来若是让一子继承父业,另外一子进入东厂或锦衣卫,那么富贵兼得,自己死也无憾了! 他胡思乱想了一阵,只见蒋弘武大步走了过来,道:“诸葛兄,我们快走吧!再客套下去,只怕误了春宵,等急了佳人!” 诸葛明敞声大笑,道:“哈哈!好一个误了春宵,等急了佳人,蒋兄不但武功了得,连文学素养也不错,想必也看过会真记?” 口口口蒋弘武笑道:“不,我看的是本朝李日华所著的西厢传奇,并非唐代元稹所写的会真记 元代时,王实甫以会真记为蓝本,据以编撰《西厢杂剧》,而在明朝时,李日华又添枝加叶的写了本《西厢传奇》,成为当时传诵颇广的小说 这个叙述张君瑞和崔莺莺的恋爱故事,其实是元稹本人的恋受经验,只不过用文字加以美化了,他没想到这段在当代成为青年男女倾心爱慕、向往至极的爱情故事,经过一千多年的渲染和扩大,并且被改写成歌曲、说书、小说、杂剧等,成为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这或许是元稹当初始料不及的 中国的文学,在汉代是以赋传世,唐代则以诗闻名,宋代的词流传千古,元代盛行曲,明代则以小说大放异彩 从嘉靖、万历时期,各类模仿《三国志演义》的章回小说,不下数十种之多,如《东周列国志》、《两汉演义》、《唐书》、《残唐》、《南北宋》等,而其中最受欢迎的则有《杨家府演义》、《隋唐志传通俗演义》 由於民间说书技艺的蓬勃发展,於是促使短篇小说的流行,这种短篇小说,当时被称为《话本》,这类《话本》直到天启年间方臻成熟,其大成之作如冯梦蓖写的《喻世明言》、《醒世恒言》及《警世通言》和凌蒙初所写的《拍案惊奇》和苎一刻拍案惊奇》 这几本被後世称为“三言”、“二拍”的短篇小说集,作品内容包罗万象,不仅反映了嘉靖万历年闾以来的社会生态,经济生活,阶级关系,并且叙述了时代的变迁对一般社会大众的影响,其中有官僚地主、奸商恶霸,被压迫的妇女追求婚姻和爱情自由选择的权利等等 这一列队伍浩浩荡荡的往双喜阁行去,在路上不时遇到一些三五成群的衙门差人巡行,不过这些官差一见领先的蒋弘武脸上那条狰狞的刀疤,全都肃然站立,纷纷上前磕头行礼 蒋弘武过足了官瘾,得意地顾盼自雄,大有不可一世之概,使得走在他身边的曹大成羡慕不已,心里一直盘算著如果周大富和自己筹划之事能够成功,那么不久的将来,自己走在街上,带了二三十个家丁,遇到衙门的差人,也会获得如此的待遇 就在此起彼落的笑声不断响起的时候,蒋弘武见到左右两条横街的暗巷里人影摇动,脸色一凝,喝道:“什么人?” 喝声之中,他振臂挥起,往暗巷跃去,诸葛明唯恐他有个闪失,忙道:“承泰、承中,快跟过去照顾蒋大人 这些妓女比起土娼馆的妓女更为可怜,春夏之际,带著一条草席,便可在船上、暗巷、街角、库房做起皮肉生意;秋冬之际,天气寒冷,便不能如此,只得支付租房的费用 诸葛明心里一阵凄楚,扬声道:“褚山、褚石,你们快把这些女子放了,我们办正事要紧” 褚山和褚石不敢多言,指挥八名东厂番子将那数十名妓女全都放了 诸葛明苦笑了下,问道:“码头离这里还很远,怎么这些妓女会跑到这边来?” 曹大成解释说,可能是因为官差在码头有什么行动,所以被逼得都躲到横街暗巷里来了 因为第一,这些死者大多数都是同样身穿黑色劲装,脸上蒙着一条布巾,无论他们是死于刀下或暗器,蒙面的面巾并没拉开 然而,当五湖镖局的镖师侯七认出了何康白是曾经名噪一时的华山派大侠白虹剑客之后,也参加了讨论之列 何康白由于这个结论,联想出许多的揣测,于是趁着官差驱离大批围观民众之际,离开了松鹤楼,悄悄的回到客栈 他进了房之后,又把松鹤楼里的血案推敲了好一阵子,越想越是不明白金玄白何时又惹上了四川唐门的高手?竟然让这些人从四川远道追来苏州寻仇! 如今血案已经造成,死了这么多人,无论是对衙门还是江湖来说,都是一件轰动的大事,其影响的范围极广,后果更加难以预料 不仅如此,金玄白尚且是少林大愚禅师和武当铁冠道长的嫡传弟子,因而他在这两派中的身份极为特殊,辈份也极高 故而何康白越想越无法躺下安眠,只得把几位子侄叫醒,告知大家自己亲眼目睹的这件血案 楚氏兄弟和欧阳兄弟听到此事之后,全都是短暂的惊愕和震骇,他们万难相信金玄白以一人之力,竟然在一段极短的时间里,杀了将近二百个江湖好手,而这些人除了身中暗器之外,大部份都是一刀割喉而死……欧阳兄弟在震惊之后,首先便想起父亲所提的昔年鬼斧欧阳珏在苗疆遇见唐门掌门人唐大先生之事 不过,在他们的记忆里,万流归宗这种功法,应该是巨斧山庄失传的绝艺,他们认为一定要找回来,将之流传下去wuxiawu 明宪宗殁后,接位者为他的第三子明孝宗朱佑樘,年号弘治 孝宗皇帝在位十八年,殁没便是由太子朱厚照继位,是为明武宗,年号正德,在历史上,正德皇帝是位有名的风流皇帝,野史上记载更多,最有名的便是他和卖酒女子李凤姐的一段风流轶史,广为流传,甚至被编成戏曲,拍成电影,便是著名的黄梅调电影“江山美人” 何康白的经验何等老到,看到他们的神色,当然知道他们隐瞒了一些东西,不过这两人是他的子侄,既有难言之隐,他也不能特意追问下去,于是继续原先的话题说下去” 听到这里,楚慎之终于忍耐不住,提出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也是屋里所有人想要知道的,那便是:“为何身为华山大使的何康白,会对四川唐门如此了解?” 何康白微微一愣,眼光投注在跳动的灯火之上,似乎陷入沉思之中,并没有立刻回答此事,过了一会,他才叹了口气,表示自己年轻时,曾经经历过一段荒唐的岁月,其间认识了一位朋友,两人结伴行走天下,而那个友人便是唐门中人,所以才会知道唐门如此多的秘辛 他没有详细叙述那个人的姓名和身份,甚至连那位唐门弟子是男是女都没提,仅是短短几句话便交待过去,然后话风一转,提到了自己的判断和推理” 欧阳旭日脸上一阵茫然,随即苦笑道:“他在那么多的师父逼迫下练功,日子一定过得很辛苦 何康白静默片刻,继续道:“如果玄白要危害武林,恐怕请出漱石子老前辈都没有用,而如今四川唐门莫名其妙的出手对付他,恐怕将来难脱灭门之祸……” 他顿了一下,忧心仲仲地道:“唐门被灭还不是件可怕的事,怕的是玄白受到朝廷的拢络,成为锦衣卫的一员,那么他成为管束武林的工具,武林浩劫就在眼前,江湖上受到伤害的门派就更多了,故此必须防患未燃,尽早提防此事发生 楚慎之虽然是楚仙勇和楚仙壮两人的堂兄,却同样是枪神楚风神的孙子,他自幼及长留在七龙山城,所习的仍然是楚家的枪法 当金玄白以一根竹篙使出枪神的三路九招枪法将他和楚仙勇、楚仙壮一起击败后,他的心情极为沮丧,几乎连饭都吃不下了 至于松鹤楼前方圆三十尺之内,遍布着衙门差人,把整条街都封锁起来,不让行人通过” 许麒一个箭步跃了过去,高声喝道:“各位弟兄,请住手,千万别发生误会 许麒毕恭毕敬的又再度抱拳行了一礼,道:“何大侠,请恕我们兄弟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各位大驾,尚请各位原宥这时,王正英已带着数名差人赶到现场,他久走江湖,一听何康白报出名号,立刻便认出这个老道便是华山派有名的白虹剑客 当时,若非他记住只有半个时辰可供他勘查现场,尚要赶去陪诸葛明和蒋弘武到双喜阁去应酬庆功,恐怕他就要亲自替何康白等人带路了 所车蒋弘武知道何玉馥是金玄白的未婚妻子,而何康白则是何玉馥的父亲,面对金玄白的未来岳丈,他的态度极为和蔼,几乎是执子侄礼,不过这样一来,让何康白更加难受 --------------------------第 二 章  求见受阻入夜之后,天香楼的四周便已由衙门的差役布下一层岗哨,除此之外,还有锦衣卫人员布出一明一暗的两层防卫圈,把整个天香楼围得铁桶似的 所以他也学着其他的太监,把痛苦和悲愤化为力量,全力的去夺权和搞钱,似乎权越大钱越多,才能填满他心底的缺憾 一名力士下辖百人之多,这次徐行随着于八郎执行秘密任务,只带了手下武功高强的十个兄弟,跟其他二名力士,二名将军,一起在镇抚劳公秉的率领下,到陕西兴平去断龙脉 打从钱宁从木渎镇回来以后,便一直忙着安排赌局,致使徐行一直没机会接近,更没时间可以向钱宁提出自己的愿望,尤其是当他看到许多钱宁的属下赶到拙政园去赌钱,自己却还要带人巡行警戒,更是一肚子的怨气难乎 徐行走到距离何康白等人身前约丈许之处,停了下来,右手按在腰上佩着的绣春刀刀柄上,左手以剑指指着何康白,打着官腔道:“直线处道路已经封锁,闲杂人等不可进入,你们快快离去,免得本官将你们拿下治罪 不过蒋弘武骂人也是为的替何康白出口气,所以他不便多言,除此之外,蒋弘武那一嘴俐落沙哑的河北口音,让久处北方的何康白听来更有几分亲切感,不像一些京城里的官员们,说话故意装着凤阳腔,使人听了恶心” 那两个衙门差人望着眼前的碎银,以为自己身在梦中,因为普天之下,哪有听过锦衣卫给人银子的?这些人不讹诈你拿出大笔银子,就是你祖上有德了” 诸葛明还没回答,只听蒋弘武敞笑一声,回头道:“诸葛大人,小姑娘脸皮薄,你别再逗她们了,免得她们不高兴,给你一枪,就麻烦了!” 诸葛明微微一笑,又看了楚花铃和欧阳念珏一眼,却没再说什么闲话 何玉馥见他没有吭声,道:“爹!我们只是觉得好玩而已,所以扮诸葛大人出门,原先是想要让大哥高兴一下,没想到碰上了你们……” 何康白没等她说完话,突然脱口道:“易容术!” 他的脸色大变,指着蒋弘武道:“百变郎君!你是百变郎君夏君佐” 欧阳念珏道:“就算要我们马上跪下来拜师,我们也愿意” 楚仙壮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却听到身旁坐着的那个瘦削中年男子用清脆的女声道:“你们错了,我们小姐是个大美女,比起秋小姐来,丝毫不会逊色!” 楚仙勇没料到自己说的话,竟然被人听去了,他尴尬地摸了下脸,望着站在身边、正沏着茶的青衣女婢,傻里傻气地问道:“她没说错吧?” 那个青衣女婢抿嘴笑道:“伊小姐说得不错,我们小姐长得国色天香,可和何小姐、秋小姐两位媲美!” 楚仙勇“哦”了一声,只见那名黄脸汉子笑道:“若是拿傅姐姐来和我们比,是太抬举我了,说实在话,她长得比我们美丽,脾气又好,本事又大,我们差远了 在这个刹那,他的耳边仿佛又出现那个令他魂萦梦牵的甜美声音:“白哥,我要用我整个的生命爱你,你是我此生倚靠的情人,我会永远爱你……” 他记得说那些话的女孩,当时正依偎在他的怀里,两人就坐在一座小岗上,望着夜空皎洁的月色,痴痴地诉说着一些关于他们俩的梦想 从那之后,他几乎忘了他是如何度过每一个晨昏,只是浑浑噩噩的,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样的活着,直到某一天,他听到了盛珣嫁人的消息,他才又活过来……一想到这里,何康白仍然觉得心在滴血,他的脸肉抽搐了一下,心中暗叹:“已经事隔多年,我回想起来,仍然会心痛啊!不知这个创伤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想起当年和盛珣之间的那一段恋史,他更觉自己对不起妻子,对不起女儿,尤其是妻子离家出走之后,自己一直把她当成死人,再也不闻不问,更不该欺骗女儿,一再的告诉她,母亲早已病死……他苦笑一下,忖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是何等的困难!嘿嘿,什么用全部生命去爱一个人,海枯石烂、永生不渝,全是谎言,全是梦话而已!” 他想到这里,只觉满嘴苦涩,拾起头来,又发现自己眼眶中似乎蓄有泪水,他侧过头去,用衣袖偷偷拭去眼角涌出的泪水,等到放下衣袖时,他看到替他沏茶的青衣女婢正以好奇的眼神望着他 何康白拿起茶几上的茶盅,作势准备喝茶,却正好听到欧阳兄弟的对话,顿时记起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何康白恍然道:“原来巨斧山庄和唐门还有这段恩怨,啊!念珏,我和令尊交往了十多年,怎么从未听他提起过这段往事?” 欧阳念珏苦笑道:“何伯,我爷爷从没把这种接收暗器的手法传授给我爹,并且还禁止向外人张扬这段事迹,就是怕会惹来唐门中人的报复,所以这就成了武林秘卒,极少人知道 笑声一歇服部玉子把伊藤美妙唤到身边,道:“你现在下去,传达我的命令,派出十组人马,配合我们在城里的所有暗桩,以松鹤楼为中心,往外延伸出去,十里之内,在以往两个时辰里有任何异样状况发生,无论是何人看到或听到,一律要详加询问,尤其是赌场、客栈、运河水陆码头、仓库、栈房,通往太湖的渡船口,更要详加搜索,不可漏掉任何一条线索,记住,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服部玉子道:“这个任务并不困难,限你在一个时辰里查清所有线索,如果愿意合作者,可每人发给二两银子,无论是谁,只要提供确实讯息,可付出十两银子的赏金,若是虚报讯息,斩!” 伊藤美妙把竹牌放进怀里,朝服部玉子磕了个头,快步奔出大厅,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欧阳念珏道:“楚姐姐,这些白地青花瓷器!想必是江西景德镇青窑里出产的,你看这白釉多细,一器有二彩花纹,可能是永乐年间的产品” 欧阳朝日附和道:“楚大哥说得不错,看到这么美味的菜肴,早就让我食指大动,还看什么瓷器?真是傻瓜 服部玉子一时还没弄清楚花牡丹是谁,还以为是天香楼里的姑娘,听了松岛丽子的解说后、才知道这个花牡丹正是钱宁才订下的未婚妻子,原先在太湖里操舟的船娘,不禁呆子一下 这时众人都已用完了宵夜,回到了大厅之上、何康白一边喝着茶,一边和身旁的何玉馥说话,而楚花铃、欧阳念珏和秋诗凤则站在一幅前朝首辅李柬阳所书写的字轴之前,在品评着那幅草书,至于欧阳兄弟则谈论著唐门金银凤凰之事,而楚氏兄弟则抚着肚子,现出一副饱足的模样”何玉馥道:“第三招是傅姐姐命名的,叫圆月一刀斩!” 楚花钤和欧阳念珏缠着服部玉子,要她演练一下这三招刀法,服部玉子被她们缠得受不了,准备亲自登场,在大厅演练一下必杀九刀 四、东码头旁,沈氏机房中的织匠平老三被永庆赌坊的两名打手从机房里押出,逼他付出所欠的六两银子赌债,三人在机房旁的树下暗处谈话,见到二十多名黑衣蒙面人护卫着两辆马车经过,往码头而去,经查证三人,全都异口同声,确有其事 六、住在悦来客栈的流莺燕燕,因为身体欠安,于是要去找卦姑刘二娘算卦,行经松鹤楼隔壁小巷时,亲眼目睹两辆马车驰到松鹤楼前,三名女子从马车走下,然后有一名高壮汉子步行而至,搂住从马车走下的一名年轻女子,两人相拥良久,然后一起相偕进入松鹤楼 所以总的来说,在大明皇朝的封建社会里,所产生的影响力属于精神层面,其价值较之六婆要高,并非如没人所提的三姑六婆全是造谣生事,无事生非的妇人,意义相差极远 口口口服部玉子听完了伊藤美妙的分析之后,综合所有的讯息做出判断,确认金玄白的确是在太湖湖勇和唐门弟子围攻下,遭到了不测,而被带回东山岛 更何况金玄白还是东厂的大档头,在齐玉龙的印象里,东厂最大的官员便是大档头了,若是得罪了东厂的人,哪怕就是一个小卒,也会让人倾家荡产,别说把这么重要的人物抓起来,或予以杀害……齐玉龙真是想都不敢想,杀了一名东厂大档头之后,太湖水寨会有什么后果?将会遭到怎样的报复? 除此之外,金玄白手里还另外有一张王牌,让齐玉龙不敢动他,因为集贤堡少堡主程家驹已落入他的手里,如今生死不明,程婵娟逼着齐玉龙,非要用金玄白去换出程家驹不可com/他顿了一下,道:“总寨主,大小姐上回不是说这位金大侠曾为了二百两金子,做了她的保镖吗?可见此人嗜钱如命,我们不如和他谈条件,用黄金收买他的秘密,然后交给唐门 宋强脸色凝重,低声道:“我们江浙地带一向富庶,百姓的日子也好过,可是我听说四川、陕西、河北、河南一带有许多暴动,灾民流窜各地,有几十万人之多,可见江湖动乱快要开始,所以朝廷派出东厂和锦衣卫出来整顿江湖,是料想可知的事 他所敲击的节奏和速度极为均匀,是采三、二、一 、三的方式,也就是先敲三下,稍停一下,再继续敲两下,然后停顿片刻再敲一下,然后再三下,这种敲击的方式代表情况如常,绝对安全的意思 那些忍者一出了洞口,立刻向四外散开,瞬间藏身在石后,草丛里,上堆旁,低洼处,因此纵然从洞里出来了二百多人,把附近的方圆二丈全都布满,却一眼望去,看不到一个人影 因为他们已经和环境融为一体,成了四周上石树木的一部份,根本让人无从辨识,若非走近,绝对不会发现那扭曲的躯体是一个人 自此,任用忍者作为间谍,便成为争夺天下的诸侯所必备的手段,战国时期之所以忍者流派蓬勃发展,主因便在于此 除了这种隐形的战法之外,藤原千方又以天文知识为基础,配合了气候的转变,天候的变化,演发出风、火、土三种融合天象变化及地形不同的战法” 小林犬太郎则继续道:“吹矢、散粉弹、火轮剑都已带齐” 服部玉子满意地放下了手,道:“走!” 这个“走”字一出口,她立刻快步奔行起来,那名蹲在巨石边的忍者也挟着气死风灯,紧跟在服部玉子的身后,奔行而去 诚如服部玉子对金玄白所言,她在连续购下天香楼相连的四座园林之后,便派人在三年之内,筑下了十四条地下秘道,除了通往市区、湖边、城外等处,其他的几条秘道都分布在四座园林附近 服部玉子登上了一艘渔船,田中春子也随后一跃而上,跟着服部玉子进入舱内,这时船上八名黑衣忍者立刻分开行动,两人在船头蹲坐警戒,两人在后合摇船橹,另外四人则取出大桨,分坐渔船两边,用力的划起桨来 高家三代都从事养蚕抽丝的事业,后来设有机房,雇人织换绫绸,最盛时曾有员工数百人,机杵之声通宵彻夜,织出的绸匹绫罗再经由高家经营的绸缎行销出去,每季获利极丰,成为苏州的巨富这是最好的写照” 诸葛明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周老丈说你是欢喜阁幕后的老板,原来是这个缘故!” 他们说话之际,已经来到双喜阁之前,但见大门敞开,高墙之前站有二十多名衙役守卫着,显然这些差人都是奉王正英的指示,来此替蒋弘武和诸葛明等一干官员护卫安全的如果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那么第一关便是这些查案的捕快了,若是给的钱多,捕快自然会手下留情,否则立刻便可将人逮住,关进牢里,到时候上下打点,花费的更大 而当差的人员中,最肥的算是税吏,跟随税吏查税的差人们,油水又比一般衙门差人和捕快们要来得多,这些人横征暴敛,往往仗着权势敲诈一些商家,捞到不少油水,就算是一名最基层的税吏,若被派在江南地区,每月最少也有数十两甚至百两以上银子的高收入” 他见到那些龟奴和保镖、姑娘们全都站起后,对喜娘道:“喜娘,你先派个人带本官去,我得先过个瘾,解解馋,然后再来陪诸葛大人等一班兄弟喝酒” “哦!”诸葛明目光一凝,道:“什么名人竟然天下皆知,你说说看 果真他这个意念刚自脑海闪过,便听到喜娘得意地道:“想那唐解元,以前一直是烟雨阁的客人,自从娶了九娘回家,筑庐于桃花坞之后,便罕得再出入青楼,如今竟然和其他三位才子,还有两位举人一起光临欢喜阁,真是我们天大的光荣 当然,快活轩能让客人快活,并不光是肉体上的享乐,这里以复壁隔成许多区域,有小型宴客的场所,也有歌女舞伎琴师可供一享声色之乐,务必让声、色、酒、艺汇聚一起,让来此的嫖客个个乐不思蜀,不想离去” 诸葛明好奇地问道:“曹兄,这又是怎么回事?是否也有什么典故不成?” 曹大成得意地道:“这个主意是小人想出来的没错,至于历代那么多的名女人,全都是祝枝山员外提供给小人的,据说不仅包括汉唐两代,并且连先秦、三国、南北朝、五代十国、两宋、元朝都包含在内……” 他顿了一下,道:“例如在先秦时代有湘妃、嫦娥、织女、夏姬、文姜、西施等美女,而在两汉时代则有虞姬、卓文君、王昭君、趟飞燕、趟合德、阴丽华、蔡文姬等名女人,三国时代有貂蝉、甄妃、大乔、小乔、薛灵芸等,南北朝时期则有梁绿珠、谢道韫、祝英台、苏小小、潘玉儿、张丽华、冯小怜等名女人……” 诸葛明等一干东厂官员听到曹大成一口气的说了几十位历代的名女人的姓名,禁不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以曹大成这种市侩,竟然能在脑袋里把这些名女人的姓名记清楚已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更何况还要记住这些名女人所属的年代,更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诸葛明讶道:“曹兄,你怎会记得住这么多的名字?并且连这些名女人的年代都记住了,真是不简单哪!” 曹大成笑道:“这个很简单的,每位姑娘选好花名之后,便住进了专属的房间里 诸葛明脸色一沉,道:“吵什么?全都给我住口!” 果真他颇有威严,喝叱之声乍出,那群番子全都闭上了嘴,没有人敢多吭一声,全都眼睁睁的望着他 诸葛明也觉得这件事极为荒唐呵笑,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髭,开怀大笑起来 诸葛明把那人拉了起来,一问之下,方知那名富商姓王,单名—个道字,是世居木渎镇,从事铜器制作,作坊里制造出来的香球及铜锁,精巧无比,名满江南 而王道有一位亲戚住在常熟,亦同样制作铜器,所制之嵌银壶,银瓶汝香炉等各种产品,更是成为士绅淑女们抢购的器皿,获利极丰 此时东厂的镇抚大人能够答应替他们解决闲难、比起一省巡抚来,更有价值得多,效用也更大,这表示著他们今後将会脱离地方官员及税吏的骚扰,可以安心的扩大生产的范围,可以更加大量的招募各地的优秀工匠,而不必计较所雇请工匠的身份是流民或者逃户,自然查以提升作坊产品的水准和价值,牟取更高的利润 这时大伙言谈之际,走完了回廊,曲径通幽的尽处,是数座以太湖石堆砌的假山,绕过假山,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座会碧辉煌的大厅 诸葛明哪里知道这个道理,在他的眼里,苏州园林里的太湖石假山都是一个模样,故此尽管曹大成再三推荐,他也只又故作风雅的伸出手去摸挲了几下那怪形怪状的石山” 口口口李师师是末代宣和年间的汴京名妓,她在汴京的金环巷紫云书寓里高张艳帜,以清倌人的姿态接客,因能歌擅舞,且通诗词,不仅艳寇群芳,并且善解人意,故而名动天下,当时不但山东梁山泊的首领宋江是她的入幕之宾,连大词人周邦彦、武功郎贾奕、宋徽宗赵佶都为她所迷,流留在紫云书寓、乐而忘返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後来周邦豢以一首“兰陵王”让宋徽宗回嗔作喜,於是派人召回周邦彦,封官为大晟乐正,自然两人常常嘶混一起,上马章台,作诗填词,成为一对表兄弟愁一箭风快,半稿没燃,回头迢递便数驿,望人在天北,凄恻恨堆积 李承泰身为长白双鹤中的老大,见过的世面也不能说少,可是从没这回一样,竟然把宋代两位名妓搂在怀里,颇有种时空倒错的感觉 虽然他明知这仅是两个妓女的花名而已、并非真正的李师师和花魁女,可是仍有—种特殊的兴奋感!乐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尽在傻笑不巳 诸葛明听到曹大成念了那么多的名女人,有的自己听过,有的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却不好意思开口询问,唯恐会被曹人成讥笑自己孤陋寡闻 他暗忖道:“他妈的,这祝枝山也太小简单,亏他记得住历史上那么多的名女人,嘿嘿!什么李季兰、绛娘、步飞烟、王幼玉、颜令宾,老子是—个都没听过” 中间那名美人也行了个礼,娇声道:“奴家周薇,今年十五岁,是大周后之际,史称小周后” 他对周大富和曹大成道:“两位兄台请回席,酒宴就此开始,这么著,既然湘妃和甄妃还在化妆、就让她们慢慢的打扮,等一会来了,就陪蒋大人喝酒,我不用了 那些银制酒杯,外形都嵌有黄铜花纹,不但外观美丽,制作精良,并且一个个都擦得发亮泛光,大家这一举杯,反射著四周的灯光,室内漾起片片闪动的璀璨光芒,如同闪电一般,照花了人的眼睛,让每一个人心里都有种特殊的感受” 曹大成心里虽有些忐忑,却也不怕长白双鹤会对自己不利,他自问对诸葛明和蒋弘武的礼数都已做尽,不相信诸葛明会害他 所以他非常镇定地道:“两位大人,请随小的这边走!” 长白双鹤随著曹大成绕过回廊,进入园中之际,远远看到两名龟奴领著十几个穿红著绿、打扮得娇娆美丽的女子,踩著轻盈的步履,朝大厅这边行来 显然,这场酒宴已将结束,否则室中数人不会全都满脸醉意,有两人竟然搂著锦衣高髻的妓女在拥吻,完全无视於其他人的眼光 看到江凤凤那副模样,李承中几乎忍不住笑了出来” 文征明话刚说完,朱瑄瑄便叫了个“好”字,道:“这个上联既是拆字,又有合字,的 确难对,比起他老人家出的‘小村店三杯五盏,没有东西’,可要难多了,张显宗能对得上,也真了不起” 朱瑄瑄默念了两遍,不住摇头晃脑的说:“好!真是好!” 江凤凤见她开心,也觉得开心起来,脑筋一转,道:“朱大哥,我以前听我爹说过太祖皇帝曾经替一位阉猪的人家写过一副对联,说是豪气十足……” 朱瑄瑄笑道:“双手劈开生死路,一刀割断是非根,果真是太祖皇帝的气魄,才能写出这等对联来当时王鏊本以为会受到舅父责骂,却不料他的舅父仅训诫了两句,便若无其事,并且还暗示如果王鏊以後能科考有成,此一丫环当赏他为妾 王鏊当时脸皮薄,不敢承认有握住丫环玉手之事,於是其舅便在微嗔之际出了个拆合字对联嘱王鏊对出来,否则便要处罚他 而王鏊则强辩自己清白:随口说出下联:人言为信,从此勿信人言 他听了好一会光景,发现屋里的几个人都只是谈论一些人物和对联,并没有涉及什么不法之事,於是想起和李承泰的约定,决定要及时赶回原地 他和李承泰陪著诸葛明、金玄白上街,初见朱瑄瑄时,就发现她随身带著十六名王府侍卫 除此之外,还有人出身东北快刀门以及山西五虎断魂刀门下,据诸葛明和金玄白的观察,还有两人来自川西苗疆一带 可是钱二、孙三和李四三人受到了鼓舞,也全都抖擞起精神,摸了摸身上佩带的兵器,加紧速度的追下去 这次夜游欢喜阁,是祝枝山提起的,他在席上大谈自己替喜娘出的主意,得意自己的创举,认为单凭青楼名妓以历代名女人的闺名作为花名之举,便可风行全国,成为青楼争相仿效的对象 对於祝枝山的主意,唐伯虎等人都纷纷加以赞扬,周文宾并且建议,可以让欢喜阁里的众多妓女,模仿唐末以来青楼里选花魁的风气,每年一次,由嫖客投壶竞选花国魁首,就以状元,榜眼、探花为名,选出一、二、三名的妓女,如此一来,就能造成轰动 可是赵大深知朱瑄瑄任性,如今既然和退休致仕的老御史以及江南四大才子一起嫖妓,自己这些身为侍卫的人,除了好好的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之外,实在别无他法了 而他在暗器出手的同时,拔出背上的兵刃,快速地攻向赵大等人,显然是要将那白脸无须的中年人救出来 青城剑法以灵动为主,那两枚暗器被剑势引开,投向园林之中,江凤凤身後的八名侍卫只看到两条闪电似的光芒随著异啸没入林际,却在同时看到朱瑄瑄以衡山派的一招“灵猿献果”硬挡电梭,虽然劈下两枚电梭,却也被暗器上的力道震得退後两步,差点跌下屋顶 至於江凤凤则在朱瑄瑄出手之际,挺剑在旁戒护,全神贯注在她身上,只要朱瑄瑄一有闪失,她便会立刻上前夹击,务必要把那个大汉制服! 这时屋上和屋下都打得火热,一时之间都难分胜负,可是距离怡情楼大约十丈之遥的欢喜阁高楼之巅,却有著两个蒙面灰衣人趴伏在屋脊逼在观赏这场斗殴 岂知一赶过去,老远便看到李承泰已被人截住,正在边打边逃,一时之间无法脱困 李承中目光四下一扫,发现庭院里站著十几个人,忖道:“难怪大哥会把面孔蒙上,原 来他是怕人认出来,看来我们得设法逃走,继续纠缠下去,对我们只有不利 李承泰一听到弟弟的叫声,立刻精神大振,趁著那些人手忙脚乱的应付急袭而至的瓦片时,来个“一鹤冲天”,从人堆中腾升跃起,飞掠上了屋顶 所以李承中便试探地招呼赵大,果真发生极大的效果,把西厂人员的目标引向赵大等一伙王府侍卫身上 此刻,当他们伏在欢喜阁主楼顶上的瓦脊边俯视恰情楼的打斗,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终於摆脱两方的纠缠,并且没有暴露出真正的面目;而忧的则是朱瑄瑄身为兴献王的爱女,如果被西厂的人打伤了,事情就会闹大,反之,如果西厂的人受到伤害,就更不可收拾了 这也是他们鉴於事情重大,绝不能露出痕迹,所以才按照原定计划进入桑林中,绕一个大圈才回到开怀厅” 齐冰儿惊愕地道:“按照你这么说,我爹……不,太湖王齐北岳并非生病,而是被我娘下了毒?” 金玄白颔首道:“不错,令堂不久前已亲口向我证实此事,她原先的目的是为了替我师父报仇,所以手段未必太狠毒了些,这也不能怪她……” 他顿了一下,见到齐冰儿满脸激动,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冰儿,你别激动,听我慢慢的说吧!” 齐冰儿摇了摇头,道:“怎会有这种事情?哥!我真的不敢相信哪!” 金玄白道:“令堂之所以没有亲口告诉你,便是她也难以启口,同时也怕你怪她,这才要我告诉你这件事” 齐冰儿默然片刻,突然问道:“哥,你说我的生身之父也就是你的师父,当年是武林中的绝顶高手,那么他又怎会引起你其他四位师父的围攻呢?” 金玄白苦笑道:“这都是因为误会而引起的,当年我其他的四位师父总以为我师父,也就是你爹是武林中的大魔头,将来会造成江湖大浩劫,所以在他老人家挑战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之後,便相约了做去未来江湖大患……” 他摇了摇头,道:“其实都是误解他了,以致後来弄得五败俱伤,差点全都没命,唉!这些江湖恩怨真是太可怕了,往往仅是偏见而引起的” 金玄白道:“我没关系,只是穴道被封,无法运功而已,反正针上无毒,还不会伤害到全身经脉” 齐冰儿道:“可是,这不难过吗?” 金玄白笑道:“傻丫头,心里当然会难过,这就像一个有万贯家财的人,被禁制著一个铜板都不能用,你说难不难过?” 齐冰儿听他譬喻得有趣,禁不住笑了出来,可是随即又忧愁地道:“哥!你的功夫这么好,难道没有办法自己把龙须神针从身上取出来吗?” 金玄白苦笑了一下,道:“这龙须神针上面有倒钩,射进人体之後,四根倒钩弹出,便已将肉勾住,除非把整块肉挖掉,怎能取得出来?” 齐冰儿皱著眉头问道:“这种暗器如此歹毒,四川唐门又如何能取出来?” 金玄白道:“想必他们有一种特殊的工具或手法,可以让倒钩顺回去吧!不过,如果师父在这里,一定有办法可以想……” 他一想到师父,立刻便想起沈玉璞叮嘱的话,轻轻叹了口气,道:“这都怪我自己不好,师父总是叮嘱我,要特别小心暗器,我总是不当一回事,其实我如果练成了少林的金刚不坏神功,刀枪及体都穿不过去,更何况这小小的龙须神针了!唉!都怪我不用功 因为在她的印象中,既然齐北岳并非她的父亲,那么柳月娘尽管施出卑劣的手段,长期在齐北岳的饮食中下毒,造成他全身瘫痪,也只是柳月娘和齐北岳之间的恩怨,和自己是毫无关系 看到眼前那张慈祥的面孔,齐冰儿觉得有些惭愧,因为她实在不该怀疑自己的母亲” 金玄白本来想称呼柳月娘为师母,可是临到开口时,觉得这种称呼不太妥当,於是又改口称伯母,而柳月娘本来称金玄白为金大侠或金少侠,这回为了表示双方的关系更加亲近,於是改口称他贤侄 齐冰儿在她耳边低声道:“娘!你该称玄白哥为贤婿才对,叫什么贤侄?” 柳月娘和柳桂花当时就笑了出来,她从柳桂花的环抱中抽出手来,伸出手指在齐冰儿瑶鼻上轻刮了一下,笑道:“不害臊的丫头,还没嫁过去,就……” 齐冰儿脸上似乎浮起羞意,却大胆地道:“我虽然还没嫁,可是玄白哥已说过,非我莫娶的” 柳月娘还没说话,柳桂花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根据铁冠道长的解释,女人话多,聒噪得很,只要有三个女人在一起,话闸子一打开,便有说不完的话,就像走进市集一般,让人耳根不得清静” 程婵娟道:“那好!你把软骨散的解药交给我!” 齐玉龙一怔:问道:“你要解药干什么?” 程婵娟道:“我不放心你,万一那个金玄白不肯放我哥哥,我可以用软骨散的解药来威胁冰儿妹妹,如果他真的喜欢冰儿,我想一定会答应我的条件 刹那之间,齐玉龙连一声呻吟都没发出来,便巳倒地不起 就在他倒下的同时,那十八名集贤堡铁卫已看到程婵娟举起的素手,接到了这个暗号,每一个人都迅快如电的拔出佩带的单刀,朝宋强、于千戈以及那些湖勇攻去 想到这里,齐冰儿突然觉得心里一寒,在这瞬间,她的思绪起了一阵混乱,竟然觉得柳月娘越来越陌生,自己好似根本不认识她一样 柳月娘所说过的话,不断地在耳边萦绕,可是齐冰儿却不知道其中有哪一句是真的,又有哪一句是假的?若非金玄白曾对她证实昔年之事,她真怀疑柳月娘究竟是不是她的生身之母,是不是沈玉璞昔年的恋人 原先,她在听到金玄白和柳月娘提起当年沈玉璞和柳月娘那段“情缘”时,心中极为感动,也曾想过,若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形,恐怕也会为了金玄白,不择手段的向仇家报复 事实上,金玄白在遇见她时,根本还是个尚未出师的年轻人,根本就没在江湖上闯荡过一天,连他的绰号都是五湖镖局的镖师彭浩取的 齐冰儿想到这里,忍不住嘴角含笑,抬头望了望金玄白那张轮廓分明、朴实无华的脸孔,便觉得胸臆间充满了幸福和欢愉” 她的脸肉抽动了—下,道:“本来我是想要替你爹报仇,所以才使出那么多的心计,如今既然证实你爹没死,我便会改变原先的计划,放过他们父子 那时,柳月娘自己亲生的女儿取名叫沈念文,原先一直留在集贤堡里,由於程婵娟得了天花而亡,柳月娘於是把五岁的齐冰儿从太湖水寨带往集贤堡,本想让这孩子传染上天花,结果齐冰儿却是安然无恙 金玄白想到这里,便觉得要嘛程家驹在说谎,否则便是他也不明白整件事情的真相 现在,柳月娘的口气,分明表示她们两人是表姐妹,那么便可显示出她们俩没有一个是齐北岳的女儿 柳月娘岂知金玄白在这瞬间想了这么多?她见到齐冰儿的脸色稍稍缓和,拉了拉她的手道:“好了啦!乖女儿,别再耍性子了,就放过你表妹一次吧!” 齐冰儿嘟了下嘴道:“好吧!既然娘这么说,我就不跟婵娟计较了” 程婵娟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多谢表姐” 柳月娘颔首道:“嗯,如今放在眼前的两个问题是该如何处置玉龙,以及和唐大爷谈判的事 金玄白回想起来,当时如果不用分神照顾这三个女人,那么就算再多个一百名湖勇,自己也不至於中了唐玉峰的暗算 许世平便是沈玉璞当年经商时雇佣的总管,那时,沈玉璞的九阳神功仅练回第一重,一身功力不到往昔的一成,可是却也比寻常的武师或镖客要高明许多 只不过跟柳月娘有所不同,许世平获传的武功,除了拳棍之外,还涉及刀、剑两种,只不过这些刀路剑法并非九阳门秘传的绝技,只是供门人扎基用的基本功而已 柳月娘眼眶里的泪水,在蓄满之後,终於夺眶而出,沿著脸颊流下,落在程婵娟的黑发上” 她轻轻拍了拍齐冰儿的背,道:“冰儿,你得打起精神来,别搅乱了大家的心情,我们还得处理一些事情呢!” 齐冰儿应了声,把脸上的泪水擦乾,这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等到他们死了二三十个弟子之後,发现狙击的人竟然是太湖王的妻于和女儿,并且还有一个万万招惹不得的金玄白时,他们便知道这次的行动错了,可能会给唐门带来大麻烦 圣母凭著玄阴心法纵横东北武林,连长白派的掌门人都要对她另眼相看,不敢得罪玄阴教,可是她却败在当时尚没什么大名气的沈玉璞手下,甚至连东海钓鳌客成洛君一起出手,仍旧不是沈玉璞的对手” 她狂笑一下,道:“说起来真是玄奇,没想到火神大将竟是我亲生的父亲,而玄白哥却是他的徒弟,娘,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开的玩笑?是不是上天注定的事?否则怎么偏偏让我遇到了玄白哥……” 柳月娘几乎目瞪口呆,愣愣地望著她,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的神色有些呆滞,跟齐冰儿的兴奋完全相反 她想到这里,对於渴於一见沈玉璞的心情,更加的炽热了,彷佛心里有把火在熊熊的燃烧著 唐玉峰看到柳月娘亲热地搀著齐冰儿和金玄白,而在他们的身後还有二十多名黑衣大汉和程婵娟、柳桂花二人,却没有看见齐玉龙,全都脸现诧异之色 金玄白没料到自己说出的善意的谎言,竟然被柳月娘当了真,并且还极为自豪的要告知唐玉峰,作为双方谈判的条件之一,不禁愣了一下 唐玉峰怎么知道柳月娘和集贤堡程家驹有什么关系?见到齐玉龙承诺给予大力相助,这才带著门人随同齐玉龙夜袭松鹤楼” 他的脸上现出虔敬的神色,道:“海南剑派的剑法另辟蹊径,神奇莫测,比起武当、华山、昆仑、峒崆来,是毫不逊色,只不过海南处于东南一角之隅,故极少为中原大派所知,这就跟本门一样” 柳月娘道:“唐三爷,自古以来,谁都知道冤仇宜解不宜结,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过我该让你知道一件事,这件事有关于火神大将,也有关于你们唐门,请你仔细聆听” 她这番话软硬兼施,先以利来诱惑唐玉峰,再不着痕迹的恐吓他,唐玉峰不是呆子,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金玄白还没说话,已听到柳月娘喝道:“冰儿,祢留下来陪娘一起吃宵夜,别去碍事! ” 齐冰儿脚下一顿,道:“可是……” 金玄白抓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冰儿,听祢娘的话,陪他们先吃宵夜,让唐三爷分了神,反倒不好 不过他能确定一件事,那便是金玄白出身不凡,靠山极大,千万不能得罪这个人,否则唐门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他们两人像是逃走样的出了大厅,走过一座院子进入西厢房,一路之上仍自听到柳月娘、柳桂花和程婵娟七嘴八舌的抢着追问齐冰儿,有关于金玄白为何会有几房妻室的事” 唐玉峰道:“我们是个大家族,所有的兄弟们都住在一起,其中只有我二哥娶了三房妻室,所以也只有他们的宅院里吵吵闹闹动不动就鸡飞狗跳的,由此可见,妻妾多了,并非福气,反倒是烦恼根源”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我唐门以暗器功夫名扬天下,以前,本门的五云捧日钉和龙须神针是天下排名第一和第二的暗器,后来霹雳堂在江南成立,他们所炼制的火药暗器,杀伤力远超过本门的暗器,这才把本门的五云捧日钉比了下去……” 金玄白问道:“霹雳堂不是在岭南吗?又怎会搬到江南?” 唐玉峰道:“元朝的时候,霹雳堂便已成立,当时是在江南,后来因为他们所研发的火药暗器太过歹毒,于是在一百多年之前,武当创派始祖张三丰会同少林掌门和其他数十名武林高手,围剿霹雳堂,几乎把西门一族铲除干净,将近有六七十年,江湖上都没有霹雳堂这个名号,直到我曾祖父的时候,霹雳堂才又重现江湖,在岭南一带的羊城立门开派……”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停了下,道:“所以说霹雳堂不是从岭南搬到江南,而是隔了数十年后,从江南又搬到了岭南” 金玄白觉得兴致盎然,讶道:“这种事怎么我从没听说过?” 唐玉峰撇了下嘴,暗忖道:“你这小子才几岁?怎会听过这种奇闻?” 他笑了笑道:“这只是古老传说而已,事情的真相如何,谁也不知道,不过我唐门的前四代长老唐奇松曾到过天方,游过藏土,所以返家后也记下了这段传说 金玄白侧着头望向床边,不明白他为何又要多点一盏灯放在床边,只见他一边用镊子在火焰上反覆烧烤着,一边说道:“虽然已经上了麻药,等下也可能会有些许痛楚,金大侠,你得忍耐下来,千万不可乱动” 金玄白想起自己在集宝库房里所看的那本三国志演义,里面描述的关云长刮骨疗伤的情景,笑了笑道:“你总不会挖我的肉、刮我的骨吧?” 唐玉峰笑道:“当然不会 就在他昏昏沉沉之际,已听到唐玉峰欢欣地道:“金大侠,已经大功完成,三枚神针已经全都拔出来了 他拿起一枚龙须神针,在烛光下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发现这种暗器打造得极为精巧,针身上有四处刻痕,很清楚地看到四条比丝线还细的铁线陷在凹痕里” 唐玉峰得意地道:“这种神针是本门三代之前的曾叔祖所炼制的,据说他老人家手艺极巧,能在一粒米上刻一座观音像 唐门以暗器功夫传世,自然在眼力和手法的训练上,比起其他门派有所不同,故此能在一颗桃核上刻下一篇心经,也不是件特别困难的事 金玄白暗忖道:“是不是他们误以为九阳神功便是昔年魔门传来的功夫,所以才要千里追杀师父?” 因为从唐玉峰口中很清楚地听到,魔教中人运起神功时,全身会有一层类似火光的情形,这跟运起九阳神功的征兆完全一样 可是根据沈玉璞跟他说的,九阳门的祖师爷是唐朝时候的仙人吕洞宾,也就是说九阳神功是由仙人吕洞宾传下来的 至于内脏中五脏属阴,而六腑则属阳,五脏六腑相互调和,相互制衡,岂有亢阳炽烈,焚身化灰之理? 当时沈玉璞还说了一套五行理论,配合四季运行,似乎言之成理,那便是天有四时和五行 站在屋顶之上,他只见摘星楼前的广场上布满了火把,人影幢幢竟然一时难以计算,粗略估计起来,最少也有三四百人之多 ,第五章而李亮三却因练功正在要紧关头,再加上当时住在外祖父家中,是向武当掌门请了事假探视外祖父的病况,假期仅有十日,也不容他为刘氏千金分心,于是便婉言拒绝 自此之后,南七北六省的绿林道,泾渭分明,互不侵犯,而江湖上也盛传巩大成有少林做靠山,李亮三则有武当作为靠山,双方永远都不会起冲突……〖JZ〗〓〓〓〓※〓〓〓〓※〓〓〓〓※〓〓〓〓唐玉峰把记忆中关于两位绿林盟主的事迹想了一遍,实在弄不清楚为何巩大成身边的四大金刚会涉入太湖水寨的权力之争 目光所及之处,他首先见到一个身形佝偻的长髯锦袍老人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红木椅中,齐玉龙畏畏缩缩的站在椅边,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几乎不敢抬头 可是齐北岳不是已经半身不遂,成为一个残废了吗?他又怎能把巩大成手下的四大金刚一起招来? 最让唐玉峰百思不得其解的还是,为何齐北岳会引外人来对付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唐玉峰一肚子的疑惑,看了在交手中的八人,发现虽然这四个壮汉臂力惊人,再加上又使奇门兵刃,可是显然手下尚留有余地,攻势看来凶猛,却是七分攻、三分守,并没有发挥外门兵刃的优势 他焦急地忖道:“天哪!我该怎么办?” 唐麒和唐麟看起来并没动手,然并没有帮助齐夫人对付齐玉龙,所以他们才会在来人的监视下,没有受到伤害 而据公孙勤的说法,齐北岳之所以让自己身陷险境,完全是为了考验和磨练齐玉龙,希望他能在太湖危机出现时,稳住情势,揭穿柳月娘的阴谋,取得一切的优势 辛叔同轻叹口气,道:“少寨主,你怎么到现在还是执迷不悟?人家爱的不是你,只是图谋太湖的基业而已……” 齐玉龙道:“我不听!” 公孙勤挥动手里的短刀,指着程婵娟道:“少寨主,那种女子有什么好?竟然值得你为她付出这么多……” 齐玉龙脸上泛起痛苦的神情,颤声道:“公孙叔叔,我是心甘情愿的,就算她骗我,出卖我,我都还是爱她,怎么办?” 公孙勤眼中露出怜悯之色,嘴唇动了一下,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齐北岳看到他那模样,摇了摇头,随即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儿子呀!我该怎么对你才好?” 齐玉龙双眼一直痴痴地盯着程婵娟,理都没理齐北岳,似乎全世界只有一个程婵娟才放在他的心里,其他的任何人,包括齐冰儿在内,都已不值得一顾 关东四豪当时在受伤的情况下,本来无法幸免,后来遇到了救星,碰上大豪展白的表弟替他们求情,风漫天兄妹才放过他们 在养伤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听了不少郝长生吹嘘的东海钓鳌客的事迹,其中最动人的便是东渡扶桑、扬威异域的那段经过 所以他们对于海外三仙的名号耳熟能详,并且对于郝长生口中的火神大将更是崇拜不已 这回,他们奉着巩大成的秘令,带着太行四凶等四百多名兄弟,随同公孙勤一起到太湖,目的便是要协助太湖王对付水寨中的叛徒 齐冰儿施展玄阴剑法,连出四剑,挡住了公孙勤和辛叔同的攻势,稍稍喘了口气,问道:“桂姨!我娘怎么啦?” 柳桂花略一查视,道:“夫人右臂臂骨被打断,肋骨也断了两根,伤得不轻,需要赶快上药 他们总以为唐玉峰此刻仍在替金玄白拔出龙须神针,以致无法抽空赶来,其实唐玉峰此刻正在摘星楼的屋顶上观战 可是唐玉峰和唐麒、唐麟三人却如丧家之犬一样,爬高跃低的奔行在奇岩怪石、虬松丛树之间,完全没有观赏这片美景的心情 那些黑衣蒙面人,都是藉着地形地貌以及夜色作掩护,潜藏在草丛、石边、树旁,若非唐玉峰眼光锐利,提前发现他们的行踪,只怕一头闯进去,此刻已没一个人能逃得出来 他直觉地认为这些人都是杀手级的人物,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和霹雳堂的人有何关连,可是情况变得如此复杂,他也不知道留在摘星楼里的人会有什么结果,自己如果逃出去又会如何 他大口的喘着气,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花丛杂树,断断续续的道:“就……就在那……片花树旁,有条小径穿过怪石,就可以进洞了 唐麒和唐麟齐都一愣,互望一眼,连忙叫道:“三叔,你等一等” 他自嘲地笑了笑,略一沉吟,道:“我看山下不远有个村落,想必住的是渔民,等一下我进村去跟他们买点吃的,然后再回来等个三四天,恐怕就知道结果如何了” 唐玉峰道:“你们想想,如果霹雳堂的杀手侵入太湖是奉了锦衣卫或东厂的指挥,那么目的便在于金大侠身上,我们既和他化敌为友,霹雳堂的人当然不会对付我们,何况万一霹雳堂的人败在关东四豪和太行四凶带来的绿林好汉手下,我们有金大侠在手,关东四豪也不敢得罪火神大将的徒弟,我们当然是安全的……” 唐氏兄弟齐齐点头,佩服唐玉峰顾虑得很周到,不过唐玉峰说着说着,自己倒想出一个破绽,稍为思索一下,道:“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万一霹雳堂的那些人不是锦衣卫或东厂派来的,而是属于另一股势力,我们又该怎么办?” 他们叔侄三人想了一下,始终想不出个办法,最后还是唐玉峰决定,自己叫醒金玄白之后,把整个太湖水寨的变化坦然相告,如果连金玄白也不知道霹雳堂究竟是替谁效命,那么只有自己冒险跑一趟,除了到山下村里去购买食物之外,还得打探一些消息,再做打算 从唐玉峰的一番说词中,金玄白整理了几点:第一,齐北岳并未中毒,也未中风,仅是假装残废而已,其实他早已觉察柳月娘要夺下太湖水寨,所以趁着两位副寨主被柳月娘逼着退休之际,暗令他们向北七省绿林盟主求援,如今巩大成派出三百名绿林好汉,由关东四豪和太行四凶率领,一直潜伏于太湖十二连环坞中 第六,唐玉峰逃亡之际,未带行囊及干粮,以致必须到山下村中购买食物,并且打探太湖水寨的消息,才能决定今后行动” 金玄白苦笑一下,没有说话 金玄白走到溪旁,舀水洗了把脸,又喝了几口水,这才盘膝坐下,开始运起功来 四个青衣丫环靠在墙边,一直望着那四个大汉,似乎等着替他们装饭,她们的眼神不时溜来溜去,落在放在墙边的几支奇门兵刃上,金玄白发现除了一支黑里发亮的长铁桨之外,其他的如独脚铜人、流星锤、追魂日月钩,他好像都使用过 神识一进入东厢房,他立刻“看”到柳月娘躺在一张大床上,似在睡眠之中,而柳桂花则坐在床边发愁 唐玉峰之所以把这种药散混进伤药中,抹在金玄白背上的伤口,目的不是要害死他,是要让他无法运功,所以使用的份量极少,也不是让他服用,故此药力虽强,一时之间也不会让金玄白中毒身亡 金玄白此时全身经脉似断,五脏六腑都似遭到挤压,痛苦得不得了,然而他的神智仍然保持清醒,继续的运行那股蓬勃爆发的九阳真气 只听到砰的一声大响,他整个人都落在水潭里,水花四溅之中,已不见人影 道家认为天地间有木、土、水、火、金五个要素,万物相生相克,而人体亦符合阴阳五行之理 第五章这些道家的方法包括导引、练气、胎息、辟谷、食饵以及房中术等等 仅有少数的修道人着重于房中术的修练,认为“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是可行之事,于是往往被人视为邪魔歪道 至于食饵的服食方法,则是配合辟谷,修道人服食黄芝、山药、枸杞等植物来达到强身的目的,并且以各种药物配制成丹药服用,其最终的目的便是想要做到单凭空气和水便能维生 JZ※※※金玄白出身九阳门,据沈玉璞跟他说,九阳门是传自唐代的吕洞宾,而吕洞宾则是有名的八仙之一,在中国的社会里,八仙是极为有名的仙人,属于大罗金仙 就因为他这种行为,在江湖上造下不少杀孽,甚至最后导致四大高手围攻的情形发生,而陷于九死一生的状况 只不过大愚禅师和铁冠道长两人都因伤重之故,在遇到金玄白之后,仅与他相聚不到三年,便先后相继去世,以致金玄白受到沈玉璞的影响更大 由于沈玉璞多年来对金玄白的影响,一般武林人物眼里的正、邪标准,完全不适用于他,否则天一教的道士、峨嵋派的僧人都算是武林中的正派,但在金玄白的眼里,完全不当一回事,全凭好恶为之,甚至扬言峨嵋如果侵犯到他,就会遭到灭派 诚如漱石子在泰山之巅对武当和少林两位掌门人所言,九阳神功及天下至阳至刚的武功,任何人无论禀赋多高,体质多强,在练到第七重之后,都会面临阳火焚身的危险 故此,漱石子当年便表示,并不担心九阳神君将来会把九阳神功练到第八重上,因为第七重便是一道极大的关口,无人可以跨越事实便是如此,九阳神功从第一重至第六重,仍然停留在后天气功的范畴之内,尤其第六重的高原期极长,极难迈过那个关卡,进入第七重 林屋洞里蕴含有极强的灵气,被修道人列为天下三十六洞天中的第九洞天,就因为在此洞内修练,可以得到洞中灵气的滋润,加速修行的层级 此时金玄白若是守住了心法诀要中的法则,任由真火在体内游走,仅是多受点痛苦,走火入魔的情况倒也不会发生,因为地脉灵气的压制,他也不会受到烈焰焚身之祸 王石头瘸着腿,抓起搁在身边的铁拐杖,也紧随着陈老屁一起去察看情形,结果看到了满脸惊慌的唐麟在七八条土狗的包围下,竟然一腿一个,当场踢死了三条黄狗 因为唐麟露出的那几招,在王石头的眼里看来,比起分舵主还要厉害,所以他唯恐陈老屁和夏田两人莽撞,不知道来人的厉害,这才加以阻止 陈老屁和夏田都是老实的渔民,拿了银子,非常过意不去,坚持要留唐玉峰三人在家用饭,并且表示要烹调狗肉大餐,招待这三位贵宾,但被他们婉拒 而且王老实强烈的表示反对,陈老屁和夏田这才作罢,幸幸然的一起拎着三条死狗回家,一路上却商量如何平分狗肉 唐玉峰当时也是惊骇不已,弄不清楚金玄白好端端的,怎会引火上身,自焚起来?而最奇怪的却是火焰烧体,他的头发和衣服却没烧起来 一路之上,唐玉峰不断地追问洞中的情形,唐麟翻来覆去的说了几次,都是同样一个说词,使得唐玉峰气得几乎要发狂了,所以在进洞时,才会说出那种话来 唐麒扛着一桶白米饭,唐麟拎着用草绳系好的几个荷叶包,唐玉峰则一手拿着气死风灯,一手挟着三枚飞刀,领先走进洞来 唐玉峰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为何金玄白好端端的会自焚,然后烧得连灰烬都找不到,仅是把石头烧出一块凹痕 唐麒埋怨道:“老二,都是你,死催活催的,让我们急得连筷子都忘了拿,这下可好了,要我们怎么吃饭?难道用手抓?” 唐麟道:“你又不是没有用手抓过饭吃?记得去年,我们到苗疆,还不是吃过几次抓饭?” 唐麒道:“那个不同,那是苗人的习俗,我们入乡随俗,接受人家的招待,人家抓饭吃,我们当然得跟他们一起抓饭……” 唐玉峰见他们兄弟争吵不休,怒骂道:“吵什么吵?没筷子不会想办法啊?唐麟,事情是你惹来的,你到外面去砍根竹子回来,我们自己做筷子 谁知他才把手洗干净,便瞥见清澈的潭中竟然有一个人潜藏在水里,惊骇之下,叫道: “三叔,三叔!快来看,金……金大侠淹死在潭里了!” 唐玉峰一个箭步跃到潭边,往水中望去,果真见到一个人盘坐在潭底,隔着潭水虽然看到的形状有些扭曲,却很清楚的发现那个人正是金玄白” 唐麒点头道:“是应该这样 第二十卷第一章金玄白全身湿漉漉的,一直在滴水,可是随着一蓬红光泛现,身上的水珠在瞬间气化,化成缕缕轻雾散去 那三把飞刀穿过轻雾,一起射中金玄白的身上,可是只发出三声叮叮叮的清脆响声,便全都从他身上滑落,掉进水潭里 她们媚眼如丝,舞姿曼妙,扭动之际,时而峰峰相连,时而臀浪翻飞,虽未褪尽身上衣裳,却在半遮半露之际,给人一份遐想的空间 因为在社会上无论地位多高的官员,或者富贵傲人的巨富,声誉极大的名仕,到了这里,几杯黄汤一下肚,耳边云鬓厮磨,软语一哄,全都成了没有理智的“动物”,全靠本能行事 由于曹大成说得严重,所以喜娘也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出来,务必让这些锦衣卫和东厂的官员们尽兴而归 她全身一震,骇然望着长白双鹤,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而春喜等四个丫环更是吓得几乎站立不住,靠着墙壁,差点没吓晕过去 李承中见到她们这副样子,笑道:“各位不需害怕,在下和家兄都认为喜娘言之有理……” 李承泰笑道:“不仅有理,并且还是有大大的哲理,哈哈!我们兄弟在锦衣卫里待了八年,又被调到东厂一年,见过的大小官员何止千百,其中有许多人就是因为脑袋长在裤裆里,看不清时势而被砍了脑袋!” 李承中也跟着笑道:“有更多的官员则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放纵自己的脑袋,做出一些非法之事,而惹来大祸,嘿嘿!这叫小头犯法,大头遭殃!” 他这句话说得有趣,不但喜娘听得懂,连春喜等四个丫环也明白其中的含意,因此全都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他突然想起朱天寿那晚在湖边李强的农庄里,一时兴趣来了,要大家说荤笑话的事,李承泰便是因为说了个荤笑话,于是搏得众人大笑,朱天寿在高兴之际,赏了李承泰一个十两的金元宝 而自己是绞尽脑汁,搜遍记忆,也想不出个荤笑话来,只得闭口无语,以致当天夜里回到了天香楼,张永按照吩咐,特别把蒋弘武和李承泰、诸葛明三人叫了去,每人发十两金子,奖励他们说的荤笑话逗朱天寿开心 他心念一转,问道:“喜娘,祢会不会说荤话?最好越荤越好” 喜娘道:“啊哟!李大人,你真是跟奴家开玩笑!在我们这里的姑娘,哪一个不是会唱小、弹奏乐器?至于说个笑话,讲个掌故,则可以说个个都是能手,你若是要听荤笑话,等一会找到心爱的姑娘,就可以叫她说给你听,哪里还用得着奴家呀!” 李承中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道:“说也奇怪,我就是想要听祢说” 李承泰也不知弟弟怎么啦,竟然会看上三十多岁的喜娘来,言语和态度间颇有挑逗的意味” 喜娘眼波一转,微笑道:“好!奴家就先准备准备,挑几个好听的荤笑话,专门说给大人你一个人听 他们还没走到诸葛明的面前,只见蒋弘武像一阵风样的从后室卷了出来,他的脸上充满了笑意,露出一口黄牙,使得那张带着刀疤的马脸更显狰狞” 诸葛明走了过去,示意长白双鹤随他进入屏风之后” 蒋弘武喝干了一杯酒,笑道:“周兄,大家都是自己人了,我也不跟你们客气,那绯丽和雁红两人,我都很喜欢,麻烦你和曹兄去跟喜娘打个招呼,从今晚开始,我要替她们赎身 周大富举杯敬了曹大成一下,又低声道:“我已经跟诸葛大人说妥了,只要你把荷香送给他,他就一定设法促成雨珊侄女和金侯爷的姻缘,到时候,你成了侯爷的岳丈,可别忘了我这个老哥!” 曹大成乐得心花怒放,如果屋里不是有这么多的东厂大人,他几乎要奔到那些舞伎中间,和她们一起跳起舞来” 曹大成一愣,道:“绿绿?” 他随即恍然道:“你是说绿珠吧?我想起来了,你一直都叫她绿绿……” 周大富道:“傻瓜,那是我对她的昵称,她是不容许别人这么称呼她的” 诸葛明知道张永为了拢络金玄白,可能建议朱天寿把朱宣宣嫁给金玄白,如果此刻朱宣宣女扮男装,出现在妓院饮酒之事被西厂查出,那么她很可能会被押送进宗人府去接受审讯 万一她把张永拢络金玄白之事也说了出来,那么司礼太监刘瑾立刻便可以判断出,张永和皇帝之间的计划 那时,西厂可以任意逮捕朝中官员,根本不需奏请皇上允许,只要罪证确凿,便迳自逮捕官员下狱 汪直当时权势太大,不但未将朝官放在眼里,甚至连其他的太监都没放在眼中,在西厂开设之初,他便逮捕了镇守太监覃力朋,没有多久之后,他又设计陷害司礼太监黄赐、陈祖生 当时,正德皇帝在刘瑾等八虎哭诉之下,由于猜忌外廷的心理作祟,于是大怒之下,立即下令刘瑾掌司礼太监、马永成掌东厂,复设西厂,由太监谷大用执掌 褚山和褚石两人还照着指示,把那八名保镖拖到假山旁的树荫下放置他们唯恐那八人会提前醒来,又在每人脑门上拍了一掌,保证这些人要昏迷六个时辰之后,才会清醒过来 不过魏子豪就凭着一手电梭暗器和一套追电剑法,便在北方武林中成名,得了个追电剑客的绰号 高凤和丘聚两人易容改装而来,让魏子豪大吃一惊,本来预计喝到子夜便散的酒局,因为高凤的兴致高而延续下去 因为自从金玄白以超绝的武功,在几招之内破了四象八绝阵之后,朱宣宣便认为自己以往所自豪的天下无双的阵式一无所取 她一手牵着江凤凤的素手,一手取出描金摺扇,故作潇洒状的扇着,心里觉得已经一扫几日来的郁闷,愉快之极 她应了一声,侧望朱宣宣那张俊美出尘的脸庞,几乎连心都醉了,柔声问道:“朱公子,你在跟我说话啊?” 朱宣宣看到她那一脸痴迷的模样,得意地笑了笑,道:“我在问祢,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家伙使的剑法有些眼熟?” 江凤凤道:“哦!” 她凝聚心神,看了几招,果真发现一些端倪,道:“他使的剑法好像是唐解元画中的剑客所使的寒梅剑法!” 敢情唐伯虎亲眼目睹金玄白使出寒梅剑法,将剑法中的诀要心法传述给何玉馥,因为领悟出剑理实通画理之意,当场把握住心中的那份感动和触机,摊开画纸,绘了幅寒梅傲雪图 朱宣宣和江凤凤在见到唐伯虎之后,参观了他的画室,以及一些作品,便看到了这四幅画,因此留下了颇深的印象 因为京城八虎以刘瑾为首,这八个太监权力极大,就算是首辅阁臣都为之侧目,不敢得罪他们「哦!你说SEX吗?我们高一那年就做了,干嘛问我这个?」   面对张秀敏的坦诚相告,林葳伶涨红了脸   「可是我没有对象……」林葳伶脸红的低喃」   「哦?是吗?」林葳伶既期待又害怕受伤害的眨着眼   「那当然啊!」张秀敏抛了个媚眼给她」张秀敏看了看墙上的月历   「葳伶,你是不是偷偷回去打扮啊?穿这幺漂亮来赴约,是想让他们几个臭男生为你打架是吗?」   「哪有你讲得这幺夸张?」听到室友的称赞,林葳伶笑得很腼腆   「自从他的女朋友变心爱上别的男人之后,他就开始对女性仇视起来,个性也变得怪怪的,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被他的外表给迷惑,虽然他长得很帅,连我都曾经对他流过口水,但是会受伤的喔!」张秀敏警告的说」   张秀敏替林葳伶整理了一下头发,接着便将她拉到几个男生面前去   「各位!注意一下这边,我给你们介绍一个大美人,这位是我的室友,她叫林葳伶,日文系二年级!」张秀敏郑重的向他们介绍林葳伶   「葳伶,不是跟你说过别喜欢林彦承的吗?你干嘛整个晚上眼神都往他身上飘啊?」   「耶?我有这幺明显吗?」林葳伶尴尬地笑着「池真的是我梦想中的白马王子耶!」就是他了!她向镜子里的自己点头微笑,她知道自己已经找到春梦中男主角的脸庞了   「好吧!我尽量帮你打听一下,但是我不保证……」张秀敏还没叮咛完,就被林葳伶的欢呼声给打断   「谢谢你!秀敏,那我先出去了,我一定要乘机跟他多讲几句话,让他对我印象深刻一点!」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像个小女生般碰碰跳着出去   「我……」   在这幺近的距离下看着他好似会放电的晶亮双眸,林葳伶瞪大了双眼,尽情地记忆着他那张没有温度的面孔」   林彦承没有耐性跟她耗下去,气象报告说今天傍晚开始有寒流来袭,但他中午出门时还艳阳高照,所以只穿一件长袖T恤就急急忙忙赶到研究室去,没想到这一次的气象预报这幺准确,入夜之后气温瞬间降低了将近十度,要不是回家这一路上他都快步走着的话,早就冷得发抖了   「我也很冷……好冷……」林葳伶眨着因为看到他而变得梦幻的双眸   雨丝慢慢变成了厚重雨幕,林彦承再一次低声咒骂真他妈的!冷死人了……   ☆★天长地久的踪迹★☆   不得已将女孩带回住处的林彦承,丢了一条干毛巾给她   「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耶!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幺会这样,见到你的第一次开始,我就为你而疯狂了……」   林葳伶的视线柔柔地缠绕在林彦承身上的每个部位,好象光是看着他就愿意看到天长地久般,直到她也疲倦地闭上双眼……   ☆★天长地久的踪迹★☆   啊!好热啊……   林葳伶在梦境中反复呓语着,那令人耳根子发热的熟悉场景每个晚上都在折磨着她,今晚也不例外,她的手缠上男人坚实的胸膛,恣意地游移着,发烫的小脸也在其间柔柔磨蹭,像只撒娇的小猫咪般   原来这家伙早已经在梦里面骚扰过他一次了啊!林彦承看着她刚清醒过来的娇俏模样,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那你走吧!」   原来她这幺麻烦……看来又是一个想把他骗进爱情谎言里的恶魔   「出去!」林彦承冷下脸来,指着套房的大门   林彦承瑟缩着身体,冷得发抖   所有丢脸的事情就让她一次统统做尽吧!就算他笑她不要脸也没关系,反正她就是想和他一起做那件羞死人的事!   这几天连续剧般的春梦已经快要把她给折磨疯了……   「喂!你玩真的啊?」那凶猛凑上来的红唇莫名地再次引爆了刚刚曾经炽热过又冷却的体热和心跳,林彦承抱着她的纤腰向后倒在床铺上「快点放开!」   林葳伶红着脸瞪着他,他毫不费力就捉住了她胡乱抚摸的双手,让她见识到男女力气的差异,但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居高临下的她,头一俯低便吻上了林彦承的薄唇,他不只下巴的刚毅线条很吸引人,就连略显苍白的唇瓣也向她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断变化角度的深入亲吻,渐渐耗光了林葳伶体内的氧气存量,身体慢慢地软瘫在林彦承的身上   唔!实物跟梦境果然差很多,他炽热的存在感太过震撼她纯洁的心灵,所以她虽然深具信心可以让他觉得很快乐,但手里上下套弄着的动作却有点急躁了起来「这样做不好吗?那你教我   「我愿意!因为对方是你,所以我愿意在他面前裸露上半身都没这幺令人羞赧呢!竟然会发生这幺丢脸的错误,真是丢脸死了啦!   「你们女孩子最喜欢搞这种把戏了,不是吗?」林彦承话才出口,就看到林葳伶受伤的表情   「你已经准备好了!」再度确认过她腿间的湿意后,林彦承打开床头柜拿出一个保险套   原本以为作风大胆的她应该是个很有经验的现代豪放女,没想到她竟然是个毫无经验的处女?!   林彦承深深皱起眉头   「啊——」   「别动啊!你到底想干嘛?」林彦承的额上也冒出了汗水,既舒服又痛苦地享受着被她紧窒小穴包围住的美妙感受   「呜……」体内的压力一点都没有减低,林葳伶可怜兮兮地哀号着   「忍着点儿!」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办法停止了   未经人事的甬道被他强行撑开,她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最后,他在失控但愉悦的冲刺动作中到达顶点,身体兴起一阵战栗,终于在低吼声中激狂爆发……   爱情养成班 2   人家说 只要体验过一次性,就会上瘾   但我只愿与你一起品味   因为真心喜欢才有意义……   第四章   眨着疲倦的双眼,林彦承推开椅子起身做了几下伸展运动,这一次接下的研究计画真的快把他给搞疯了「哦!原来是女朋友来了!你真好命,有女孩子倒追你……」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林彦承一个字一个字很清楚的说给梁明德听,接着转头睨了他一眼   他朝三楼研究室的窗户方向打了个手势,让在上头往下方偷看许久的林彦承又丢了个白眼给他   「你还没吃饭吧?我买了便当过来   「我只是担心你没有好好吃饭……」这些事林葳伶也是听张秀敏讲的,她心疼地看着满脸倦意的他和他从朋友开始做起,她相信总有一天自己的诚意会感动他受创的心的「从朋友开始好吗?我不会逼你非要把我当成女朋友来看的,只要可以待在你身边,我不在乎你把我当成任何角色、任何东西,你要说我是跟屁虫也没关系……」只要让她待在他的身边   为什幺他还要继续跟她纠缠下去?林彦承狠狠瞪着她,但是,没有答案   手里提着热腾腾的消夜站在林彦承家楼下迎接他回来,并不是因为林葳伶有广大的神通可以算准他回家的正确时间,而是室友张秀敏替她通风报信的结果根据这几天的经验法则来看,不管他说出什幺样拒绝的话,到最后还是会让她跟着进他屋子里去的,多说无益,还是快点进屋子里吧!   他们之间的关系维持在模糊、嗳昧不清的阶段,明明说好只是朋友的,但由于她总是爱藉机撩拨他,他也毫无骨气地接受她的撩拨,两人常常一见面讲不到几句话就天雷勾动地火……   只是没有任何感情交流的性爱罢了!林彦承不禁自私地想着   这家伙的脑袋瓜到底在想些什幺啊?看到她抱着他的衣服陶醉地嗅闻着的表情,林彦承的俊脸不禁一红她真的有那幺喜欢他吗?喜欢到可以做出这幺白痴的事情来?   「啊!对不起……」   听到他的怒吼声,林葳伶低下头羞窘地晕红了脸   「好嘛、好嘛!已经说好了喔!星期六早上我会直接来找你,不准你放我鸽子喔!」林葳伶讲完之后便赶紧逃开现场,免得听到他的拒绝」   「喂!不准你再放什幺玫瑰花瓣之类的东西到浴缸里去!」林彦承望着她窜向浴室的背影大声喊着你别来捣乱,省得待会儿又得多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出得了浴室   「你才应该要知羞一点!你去看看有哪个女孩子像你一样的?」就算是倒贴男人,也用不着做到这种地步吧?林彦承觉得自己好象是一个被女色狼给盯上的可怜小绵羊,在热腾腾的水里无助地挣扎躲避着她的狼爪「我很累,没有力气应付你……」泡热水澡真的很舒服,他软软地瘫在浴缸里,用目光阻止她再度骚扰他   赤裸裸的女体一点都不害臊地闯进浴缸,将里头原本平躺着的林彦承给挤成了坐姿   「你别闹了!」林彦承想要推开她,但他的大掌一贴上她滑嫩的肌肤,便自动地来回抚摸了起来   「哇!已经好硬了喔!」林葳伶赞叹地握着他偾起的男根,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林彦承不禁懊恼地瞪着身下笑得极灿烂的林葳伶   「没关系的,彦承,今天不用戴那个也没关系,因为今天是我的安全期,你可以……」林葳伶害羞地抱住他的身体   为什幺老是拒绝不了她的引诱?挺起腰臀,林彦承用力将胀硬的部位插进她紧窄的小穴里,直到两人间再也没有一丝空隙为止「你这个女色情狂!你非要把我逼到这幺疯狂的地步是不是?」   「啊啊……啊……」   他强猛的抽刺动作刺激着林葳伶敏感的女性中心,强烈的摩擦快感让她不由自主分泌出更多动情的爱液,随着他硬硕男根的律动动作,慢慢地溢出两人衔接的部位「嗯!」   「要是对他死心了的话,欢迎你来找我   「别一副吓到的表情,饭要全部吃完喔!」李威志替她拉开了木头椅子,伺候她坐下,并且前倾身子在她耳边低语着,「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一次跟你约会的机会,我会好好表现的「而且我们之前只是一起吃过一顿饭而已,我根本不太记得他了……」对于不喜欢的人,没有留下任何印象,也是很正常的吧!   「你怎幺这么挑剔?我觉得他不错啊!」包韵愉戳着林葳伶的左脸颊   林葳伶瞪着还在呼呼大睡的男人   「你别吵啦!我还要睡……」林彦承紧紧地拉着被子,不让身上的温暖流失掉「又有一波冷气团要来,你昨天晚上没看气象报告吗?」   「明明就很好看,彦承,你就老实地说出来嘛!有什幺好害羞的?」林葳伶取笑着他的不诚实「干嘛又发花痴?盯着我的衣服你也可以笑得这幺开心?」   「来!你今天穿这一套衣服好不好?」林葳伶将挑好的休闲服递给他「嘻嘻!我们穿这样子,感觉好象另类的白马王子跟白雪公主喔!」   「无聊!」林彦承将她挑好的衣服扔到床上,转身到衣柜前挑了另外一套自己属意的衣服穿上   然而,就在今天,她挽着心爱男孩的手臂,高高兴兴地前往木栅,她有一种很棒的预感,今天她一定会拥有一个很难忘的约会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单独约会的日子,她绝对不可以在今天被他的冷淡态度给惹毛,反正他平常日子里就是这副样子了,她没道理今天特别不能容忍他的脾气   他的睡眠时间严重被她给打扰,所以今天早上她把他挖起来的时候,他才会冷着脸发她一顿脾气」   捏着她可爱的俏鼻子,他突然觉得自己对她充满了爱怜的感觉「好痛喔!」   「你在搞什幺?笨蛋!快点下车了!」林彦承那隐隐发窘着、一点儿都不体贴的低吼声,甚至引起了同车乘客的侧目,没有人发现低着头的他脸色潮红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车厢「对不起嘛!人家只是想约你出来户外走一走、散散心……」   「快走吧!别罗唆了   「唉呀!」低着头拚命想要超前的林葳伶,突然撞上一堵坚实的人墙   欣喜若狂地握住他伸出的手掌,林葳伶笑嘻嘻地与他手牵着手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耶!怎幺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又开心呢?」   「我哪有开心?」林彦承只是一味地牵着她往前走   买好票进入园区之后,林葳伶便拉着林彦承直接往无尾熊的区域走   两人的第一次约会,在蒙蒙细雨中的木栅动物园,甜甜蜜蜜地进行……   爱情养成班 3   你为爱而爱的勇气和牺牲奉献   让我脱离对爱情避之唯恐不及的行列   不再是感情懦夫……   第七章   星期一,林葳伶在第一节上课钟响之前,在位置上被女同学们给团团包围「你是我们几个好朋友里面第一个交男朋友的,以后还要麻烦你多给我们一些建议罗!」   「我能给你们什幺建议?」林葳伶根本还没搞定自己和林彦承之间的恋情,哪有什幺建议可以给她们「你笑我?哼!等你碰到真正喜欢的男生你就知道了!」   「好啦、好啦!葳伶,我求饶……我求饶总可以了吧……我没有笑你啦!我只是羡慕你而已……」   两人绕着桌椅跑跑跳跳地追逐着,直到上课钟声响起为止   「葳伶,你最近很少去他们研究室送晚餐了啊?」晚林葳伶一步回来的张秀敏拎了一个饭盒回来,看到她因她打开房间的灯便拉起棉被闷着头,应该是还没真的睡着   「你啊!努力了这幺久,一点成效都没有,为什幺还可以坚持下去?」张秀敏很是好奇,到底是什幺原因让林葳伶对林彦承这幺死心塌地,林彦承不过就是帅了一点而已,但是帅哥满街都有,没必要为了一个林彦承把自己苦成这个样子   「你就是这幺死心眼!」张秀敏打开电视,边吃饭边转着遥控器「我还以为那天晚上除了林彦承之外,你谁都没看进眼里去呢!」   「前几天我在学生餐厅里碰到他……」林葳伶将那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讲给张秀敏听」   「哇!不错嘛!原来威志的手脚还挺快的!」   「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林葳伶直觉地否决掉李威志,那张抄着他手机号码的纸条当天就不知道被她扔到哪里去了   「没错,祝我们俩都有个愉快的夜晚」林葳伶再度戴上遮光眼罩「那你可不可以给我你家的钥匙?」跟在他身后进入公寓的楼梯间,听到他拿出裤袋里钥匙,她忍不住向他要求「这样我就不用痴痴地站在你家楼下等你回来了……」   「想都别想!」林彦承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   不管她想要请他原谅她什幺,他完全听不进去」他将她抱起来,既然没办法接受她的感情,他和她之间还是快快了断这样的纠缠比较好「你跟她很熟是吗?」   为什幺他的朋友会替林葳伶讲话呢?他们俩到底是什幺时候开始有交情的?林彦承恨恨地瞪着李威志「葳伶跟你的前女友胡佩妮是不一样的,你不可以把胡佩妮犯的错误转在葳伶身上讨,这样子对葳伶是不公平的   他的死党们全都倒戈倾向林葳伶那家伙去了!他真的做错了吗?林彦承扪心自问着,然后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房门外那断断续续的哭泣声音   好奇怪……他竟然非常确定林葳伶的心意   「别哭了她也不想拒绝李威志,不希望他伤心难过,因为恋爱的伤痛她现在正在痛努地承受着,但她就是没办法去爱眼前这个男人她给了他一个感激的微笑」   「什幺?彦承那个混蛋到底把你当成什幺了?你每天辛苦地帮他整理房间、替他送熟腾腾的消夜,甚至还陪他一起睡,你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他竟然不承认你是他的女朋友?」张秀敏愈讲火气就愈大   「都是我害你的,早知道就不要鸡婆替你介绍男朋友了「进来吧!」   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进入他的套房内,一关上门,林葳伶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地往前急扑,双臂探过他的腋下紧紧抱住他   相对于她为爱而爱的勇气和牺牲奉献,他对爱情的一味退缩就跟懦夫没什幺两样」   「你真的一点自尊都没有吗?」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为什幺,他总是那幺不在乎是不是伤害了她,对她也总是不假辞色,为什幺她还是这样喜欢他?   「我当然有啊!但在你的面前,自尊比不上爱情……」林葳伶忘了自己答应过张秀敏的事情   他以前也是这种为爱奉献、为爱牺牲的人,只可惜碰到了一个背叛他的爱情的狠心女人,如果当初他的初恋情人是眼前这个不顾一切的小家伙,是不是他就不用承受那样刻骨铭心的情伤?   捏红了她的脸颊之后,他低头爱怜地亲吻着她,那被他折腾过后晕红发疼的脸颊   林葳伶是这幺的可爱,他为什幺要拒绝她?   一个人孤单那幺久了之后,她突然间闯进他的世界,她带给他烦恼、带给他欢笑,也带给他重新面对女孩子的勇气   看着她可爱的模样,林彦承再也忍不住对她身体的渴望,分开她的大腿,炽热的目光直直盯视着她腿间湿润的女性花穴   「彦承,我好爱你!」   林葳伶像个害羞的小女人般缩在他的怀中,但她接下来的挑逗动作可是一点都不害羞,她像个饥渴的小兽般啮咬着他颈部的肌肤,想在他身上烙下属于她的痕迹   「啊!你这个小恶魔!」   知道被她种下吻痕,林彦承转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体底下,刚刚才爆发过一次的身体又因为她的挑逗而热切了起来,恢复的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惊异不已   「嗯……嗯……」   他的吻和手指的逗弄引出林葳伶体内更加激狂的渴望,想要感受他在自己体内放肆冲刺的快感,她扭动着腰肢催促着他   在林彦承的怀抱里,林葳伶浑身肌肤泛着羞怯的红熟,散发着至高无上的幸福感觉   「你怎幺了嘛?」以为他又在生她的气,林葳伶畏怯地望着他的侧脸   「昨天……不,现在已经过十二点了,正确说来应该是前天中午,佩妮到学校来找我   「随便你「哼!原来如此!你们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子建立起来的吗?」   「你在胡说什幺?」李威志抚着疼痛的下巴「哼!不用向我解释这幺多!」   因为太过生气,林彦承转身就走,他实在不想再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画面在校园里众目睽睽之下,他可不能真的把她给惹哭啊!   「走!」拉起她的手,他把她带到研究室去」这已经不是新闻,林彦承早听李威志本人亲口说过了   「你是我的!」林彦承紧紧抱住她「好了!我们走吧!」   「咦?要去哪里?」   「送你去上课啊!小笨蛋,这学期你到底想要跷几堂课啊?第三堂的上课钟已经快要响了   除了爱情顺利,其它的事情也要顺顺利利的喔!   ——完——   新娘一袭高领无袖的珍珠白礼服,脸庞微低地望着手中的那一捧百合,精致得足以入画的眉眼间带着抹微漾的笑意   “我愿意   影片中的她,虽在他的亲吻下稍粉了颊,但优雅的唇依然扬着她一贯不超过十度的微笑弧度   商涛帆叹了口长长的气,转身坐回正对着电视机的沙发,无意识地盯着已无画面的荧幕任胸口一阵阵的难受?又何必拿出当年结婚时的录影带出来自虐一番?   为什么?   因为你嫉炉——   一个声音,狠狠地刺向商涛帆的脑子   没有责备、没有咒骂、没有任何外露的怒气因为不在乎,所以甚至在他的父母亲都开始劝戒他收敛外头的行为时,她依然可以无事人般的不吵不闹   商涛帆站起身,脸上紧绷的线条开始放松下来,温柔的情感软化了他的眼神你看!你看!我穿了熊熊的衣服哦!”   他把女儿举高,引出她一阵高兴的叫声,才又把她抱回到自己怀里,盯着她衣服上的维尼小熊图案说:“爷爷买的吗?”   父母亲这回带着这个小孙女出国去玩,一定又忍不住把她宠上天了”一个星期前,依依到日本时,杜亚芙身体正不舒服整天笑嘻嘻的,是商家的宝贝   他和依依都该是她最亲近的人,为什么她可以在依依面前十足地表现出她温柔的那一面,然而在他面前,就只有那该死的矜持呢?   “为什么找妈咪?”   “我想她啊——”依依偏着头答道飞快点!”   商苍霖和曾意如带着会心的微笑看着儿子和孙女一路从楼梯上玩闹下来怎料想得到两、三年前,儿子又开始流连于烟花场所,并与不少社交的名媛沾惹上绯闻   但是,儿子给他们的答案却让他们束手无策——一个没有心的妻子,是他花天酒地的原因”   祖孙三人同时回答,商涛帆大笑出声   看着妻子把孙女又哄又骗地带上搂,商苍霖回过头对儿子问道:   “坐吧!发生什么事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中美洲那条新航线的签订有问题吗?”   “航线大致上没什么问题”   “她拍三级片的你忘了你是有妻子的人啊!”   “我有妻子?”他冷笑出声,轮廓分明的五官中只看到嘲讽”   “涛帆!”商苍霖不赞同地低喝出声公开场合的他们虽仍是笑脸迎人,就像一对婚姻美满的佳偶,但私底下他们简直——他长叹一声碰的一声,将自己整个身子掷向白色丝质床面然后,那个名叫杜亚芙的女人,就真正地变成了一具没有任何思想感情的社交机器   她的苦、她的愁,不是该告诉她的丈夫吗?丈夫不该是她能吐露心声的人吗?   撇下了嘴角,杜亚芙长吐了口气,微起身半坐半卧地靠在床头柜上,伸出手拉开床头柜上的底层小抽屉,习惯性地翻出香烟与打火机他怎么想到来找她呢?她抚着心口,几乎无法控制情绪的波动   期待什么呢?他早就对你不屑一顾了   她用手蒙住了脸,在微弱的吐呐间调整着心中那股空虚的痛楚”   ------------------   扫描校排:敏敏  心动百分百 http://xd100称赞她容貌姣好更胜于宋梅的声浪,让宋梅有着极度的不悦吧!宋梅一向喜欢别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一旦有人抢了她的风采,她的心理也愈来愈难平衡   因此,在真正知道她的身世前,或许还曾有着那么些快乐的童年时光;但在七岁过后,她不再是她心中自认的那个小公主,她只是个披着公主外衣的灰姑娘,而且永远注定只能是个假公主   不违背,是她所能做到的唯一报答养育之恩的方式   “什么东西?下面的人无法处理吗?”   “嗯   “这么严重?”杜亚芙若有所思地望着微笑的龙兰祺,心思又飘了开来在龙兰祺面前,自己的面具是可以只在必要时才戴上的,她是自己唯一在公司可以卸下防备伪装,自然相处的人   “请签收   做自己!   她眨了眨眼,感动得红了眼眶   原来,商涛帆常在会议上提出的男女平等只是个口号——他可以在外有许许多多的红颜女友,却不允许妻子做出同样的事来   难道真如同宋梅所说的——她体内有不高贵的血统,只要稍一不控制,就会被加上不得体的标签“为什么?”   她垂下了肩,无力地任着他开始疯狂地摇晃着自己   就此放手吧!何苦强求一个心不在你心上的女子呢?商涛帆在脑中忖道,手却越发扣紧了她的背,体会着属于她身躯独特冰凉的柔软感   杜亚芙刻意地让自己的手臂垂在身侧,克制着回拥他的冲动“我……”   她一手扶着额,仿若无力地拖着身子走到办公椅上坐下,疲竭地往后靠向冰凉的皮革,再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商涛帆觉得自己的心跳闷敲着胸口她没有推开他,是表示对他仍是有感情存在的吗?爱一个人爱太深,就容易患得患失   无法开口倾诉的言语,在他肆意的狂热与她怯怯的回应之下,得到了互诉的交流   杜亚芙立即张开了眼,动了动身子往前想接起电话,脑子却强烈地意识到此时自己正坐在他膝上接电话的暧昧举动现在的她,很——放荡   “喂”她低低地说道,身子直挺挺地一动也不动我们这样的——姿势,不大合宜   “为什么不愿意离婚?”在望见她眼眸中少见的张皇与不安时,他的问话越发荡漾着柔情   “呃——总裁所有不经预约的人,都是些自认为重要的混蛋龚允中来了?   该死的龚允中!一个男人送花给一个有夫之妇,其中的意味自不在话下,何况龚家人素有“花心家族”之称他瞪着眼,表情紧绷杜亚芙一心只想快些和龚允中见面,好理清她心中的焦躁与不安”朝那位显然十分恼火的丈夫点了点头,龚允中的笑意却在此时渐渐扬开商涛帆方才的表现摆明了是个吃醋的丈夫”   她心痛地想起记忆匣中每一段商涛帆与其他女人相拥的画面我怕自己体内的血液真的就像母亲说的那么不堪   “你不会懂得我的感觉,做得再怎么好,我体内流的根本不是杜家的血你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呢?”他扶着她的肩,斯文的五官中明显可见不赞同之意”   扬着温柔的笑对她挥了挥手,他迈开步向门外走去   “我找不到我的鞋子啊!鞋子自己不见了何况,她之所以走在一定的轨道上,从不脱离,是因着她受人之恩的身世   没去在意被女儿压皱的轻软衣衫,杜亚芙拿起桌上的梳子为她梳理头发   “爸爸,快进来啊!”依依偏过头对着门口有些心急地喊着   “进来吧,依依的老鹰翅膀快没有力气了”总要跨出第一步,才能重新开始啊!   “对”他抱起女儿坐到床上,眼光刻意地避开了穿着珍珠白缎旗袍纤盈明丽的她   “真的吗?”依依仰头看着商涛帆”他把问题丢到杜亚芙身上,故意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却下意识地屏住了气等她的回答不过开口答应陪孩子睡觉罢了,她何必心跳加速、呼吸加快?他又为何一迳瞧着她不放呢?   “妈咪——”依依技长了可怜兮兮的语气“原本”很肯定的事,她何必动摇呢?他的意见,对她而言这么重要吗?杜亚芙微颤了下身子,突然觉得不去思考也是件好事”   她感到心跳剧烈地乱了节拍   虽然她从不爱那些珠光眩然,但为了他喜欢看她戴珍珠,她自后没有戴过其他的首饰,有的只是满满的珍珠而他注意她的时间,竟没有超过几年啊!我喜欢你戴珍珠——一句简单的话,却让她想起他爱她的日子原来,他还是想离婚”她仍紧闭着眼,就怕眼中的痛苦酿成不可收拾的眼泪”   他咬紧牙根,盯着被困在他身上不得动弹的她杜亚芙所有想坦白的话梗在胸口,完全没办法吐出“出去——”   “亚芙,原谅我   “你会把自己闷死!”商涛帆乱了心绪,快速走到她身旁,手一伸想扳起她的肩,阻止她自虐的行为   用力一拉,过猛的力道让两个人都往床下摔落,不过却也成功地拉开了她与枕头间的距离她无意识地摇着头,脑部一片空白,双手也可怜兮兮地紧提住他的衬衫然而微青胡渣的下额及泛着血丝的双眼,却显露了他严重缺乏休息的身体状况   “你们夫妻俩到底怎么了?”曾意如心有不忍地看着儿子的憔悴开诚布公,对他们来说这么难吗?现在,一个身心俱疲地躺在床上,一个失魂落魄地躲在房间,这样会好过吗?   “我告诉她——我要离婚   “离婚?”曾意如叫出声来:“为什么要离婚?不想办法去挽回,就开口离婚?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孩子呢?”   “我知道我错了,我只是一时情绪失控”   “一时情绪失控也不可以做这种草率的决定啊!”她严肃地看着儿子“因为她的笑容吧!在人前总是冷冷的她,在我的面前却可以笑得自在,而我就呆呆地爱上她”   “别吃醋用你的脑袋好好地想想,亚芙是个比我还传统的女子,结婚之后,她就不曾脱离过商家的世界的确,亚芙嫁入商家后,真的不曾有着自己天地,家庭之外的另一个据点,就是公司了   “也许亚芙也是这么认为“还有,我需要有人帮我把厨房的补汤拿上去给她”依依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她一向无法与他对视大久,那双太多情的眼,会让她心乱   “怎么不多睡会?嗯?”他再问了一次,声音更轻、更柔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对她如此亲密,是道歉吗?可是哪有人道歉的姿态还摆得这么高?   “妈妈羞羞脸,小娃娃才要抱抱   “笨笨哪!”依依也攀爬上床,对着商涛帆用力地摇头说:“王子要亲睡美人的嘴巴,睡美人才会醒过来啦!”   杜亚芙立刻张开了眼,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他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尖   “先喝完   她眼睛瞥向一边去,不想他说的话,不可能是她想像的意思心跳的节拍,脑中的思绪全乱成了一团,情绪被荡升到一个极度兴奋的高处碰触她,只是想让自己安心些她真的对于感情没有一点感受力吗?   以前的她,虽然不是热情外向之人,但眼波中还是有着温柔;而现在——   杜亚芙撇开头,瞪着墙角   那是依依满月时,他送给杜亚芙的礼物——陶瓷塑像中的女儿依在母亲的膝前,满脸快乐地抬眼看着为她梳理发丝的母亲她冲向那堆尚可辨认出几许原形的陶片残骸,徒劳无功地想把母亲的笑脸和孩子满足的脸颊再度结合起来   她悲痛的无声神情比泪流满面更让他痛心   她的手掌却紧紧握住碎片,对于他的呼叫只是充耳不闻   “是,我们可以再订做一个   “啊啊——”身下女人激情的叫声回响于室内   他厌恶自己,他鄙夷自己,他的发泄欲望跟动物交配几乎没什么差别她不在乎他,可是他在乎啊!   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是在乎她的表现吗?他内心的反驳声量呼啸地勾起他良心的自责   “对了,说到夫妻嘛,你那位高贵王妃近来和龚允中的闲言闲语,传得可热络了他独自失魂落魄时,他们却在两情缱绻!   连丽心望着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却着实有些得意这个视女人为消耗品的男人,总算也尝到了被人忽略的滋味   “什么话嘛!我老爸也算是宴会的主办人之一,而且龚家三兄弟会出席   按下六楼的按钮,商涛帆独自倚在四边镜面电梯的墙上,对峙似的看着镜中沉郁着双眸的男人——古铜肤色上的五官全凝聚着为情煎熬的痕迹   那你早该死过于百次了!在你初见杜亚芙时,你就没跳离开过,他的心告诉自己   踏出电梯门,他略略用手粑过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不想在见到对手时,是狼狈而不堪的   “您的夫人没和您一起来吗?”一名杂志记者突如其来地发问了一个与商业毫不相关,但却是近来大家极感兴趣的小道消息——商家夫妇各有新欢才想开口说话,目光即被甫出电梯的人影扣住了视线”向来温和的龚允中,以难得的苛刻语气谴责着   “你不费点心在老婆身上,当然有别人会费心现在这几个男人的对话,只有他们几个听得见;一旦真的对吼,又或者对打起来,媒体又有新闻可炒了   商涛帆咬了咬牙,偏过头望着站在他身旁低下头的杜亚芙,慢慢地放松了脸部肌肉”   她双手交握,数秒钟后才抬起头,勉强地给了他一个笑”他脱口而出,手掌反握住她冰凉的柔荑   初接触他的温柔,她敛缩了手心,一会后才慢慢、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只有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她才能毫无负担地扮演一个妻子搂着她坐入一旁的沙发,依然握着她的手,他凝视着她说:   “依依想你他的眼光、他的回答都过火的让她无法坦然的看着他”说完,自己倒先笑了起来   “连小姐,你好因此,她从未想像过全力去争取一件事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商涛帆不安地换了下坐姿,目光依旧是放在杜亚芙的身上,担心着她的反应”连丽心掩不住眉梢的得意,毕竟她在床上工夫上略胜杜亚芙一筹,否则商涛帆也不会和她缠绵那么多回,不是吗?   “你说够了吗?”商涛帆站起了身,搂住杜亚芙的肩”他在两个女人面前承认了他对杜亚芙的在乎126 下页 上页返回 余宛宛--爱已满满--第六章 第六章   商涛帆搂着默然无声的她,步入了舞池   搂她靠近自己的胸膛,他微低下了头,靠着她的耳朵轻声地开口: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弥补刚才那些话所带给你的伤害,但我只想让你知道一件事——我并不想放弃你”因为他的外遇清楚说明她不够好   “你不需要告诉我这些,我不要你用谎言来敷衍我”   商涛帆扶起她的脸颊,捕捉住她眼中不置信的光彩为了我的那该死的男性自尊,我在外头更加地放纵,这样一来,起码在外人的眼光看来,我不是那么地在乎你是真的吗?他真的一如他所说的把她放在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吗?她不懂为什么在结婚四年后的今天,他才告诉自己这些”   “就因为看到我们在一起,所以你才对我说了这么多吗?就因为看到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所以你就马上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她停下了脚步,在舞池中与他对峙相望“你好自私、好自私”没有任何修饰的语句,只是坦率他凭什么把这些事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他难道一点错都没有吗?   “我要走了   “我们之间已经三年没有夫妻间的亲密行为了”   她的灭绝思想惊乱了他,也螫痛了他的心   气质古典,但和冷淡的拒人千里外的她,竟无法相信自己值得被爱!她一向是自信得足以应对得宜于一切场合之中的,不是吗?难道她所表现出来的这一切都只是假相吗?   他专注地盯着她此时写满脆弱的脸庞   她硬挺起背脊,她还是害怕他知道事实真相后的震惊——也许会有着轻视与鄙夷吧!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开口的勇气,就让她保留一些吧!   “没什么”   商涛帆的心因她的话而狂跳起来,唇角亦浮起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我从不知道我可以在你面前和你说这些   杜亚芙无言地凝神在他愤然的浓眉与眼眸上,秀逸的眼中酝酿出更多的痛苦”   “是吗?”她伸出手在手掌中呵气,在冷气房中她总是觉得冷惋惜于先前蹉跎的时间“试着习惯我们之间的亲密,试着为自己而活”   “我觉得自己现在好幸福   她有好多、好多的顾虑   如果重新开始,他又再次从自己身边走开的话,她连仅残的一丝自信都会被彻底毁灭   她出神地盯着他古铜色的脸庞及高挺的鼻梁   晚会过后的他温存得一如秋水,灼灼的眼神却似燃烧的火烧掉他们之间的藩篱,拉近了彼此”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她站起了身含笑地对着各层主管轻点着头   她走到门边,逐一和走出门的主管握手   “锁上门”她火红着脸否认我的依依会是快快乐乐的正常小孩,而不是另一个不快乐的小大人翻版   待笑声方歇,商涛帆揽她到自己怀间你的外遇,只让我证实了自己在情感上的低能——我注定是个失败者”   “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他挑起她的脸庞,心痛她脸上每一处心碎的自责痕迹   “我想这一点占了绝大多数吧——加上每次碰触你,你总是僵直着身躯,咬着牙忍耐,我根本是认定了你厌恶我、而且是极度厌恶   “谁给你这些观念的?”他扳正了她的身子,盯着她追问”他低下头吻着她细白的颈项126 下页 上页返回 余宛宛--爱已满满--第七章 第七章   这条路怎么如此的长、如此的黑、如此的冷   “亚芙!”更清楚的呼唤来自于前方   “她的出身那么差?”商涛帆缓缓的说着话,关心的脸庞转为一脸的轻视”他的声音带着焦急地在她耳旁响起“别哭,你只是作了噩梦   商涛帆不舍地搂住她的肩,想安慰她   “张开眼就没事了方才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想于闭眼间再度掉入方才的阴暗地狱记忆中,于是她缓缓、缓缓地张开了眼,几乎是贪婪地攫取住入眼的事事物物——还有他   “拉开窗帘,好吗?”她吸了口气,气息不稳地要求道“喝口水”没待她开口,他已从她欲言又止的表情读出真相   可是,他此时的话、此时的表现,却刺进了她心中那最脆弱的那一块角落   “这是安慰奖吗?”他推开了她,坚毅地想找出个答案,不想这是她瞬间的同情   不需要更多承诺的话,他拉近了她,热切地吻住她微张的唇,入侵地吻遍她的柔软,舌尖逼弄着彼此的最深处而她怯生生一如少女的反应,让他更热血沸腾地想诱发出她的热情只是,当他的唇长长久久地熨贴着她的身子,用亲密的吻寸寸的烧过她的胸前,她开始渐渐地忘却了羞涩“对不起”   他忘了他们已经三年没有亲密关系了   他拉开了她的手,将自己的指尖递至她的唇间“永远”杜亚芙慌乱地跳下床,拎起散乱一地的衣物,狼狈而匆促地着衣   “好痛“我们本来就该睡在一起的”   她略敛起了脸上的笑意,环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胸前,言语不是那么必须“什么事啊?你像只小麻雀一样“你也来找妈咪?”   “是啊!而且以后你每天都可以在妈咪房里找到我”   抱着女儿,搂着妻子,商涛帆的心中溢满了充实而他,亦不屈提及她在龚允中家的那一个星期,因为鸵鸟心态,害怕听到不能接受答案——他的爱是自私且心胸狭隘的,他专制地想要她心中只有他一人”   “他都六岁了还一直哭哩,那个张家祥说他妈妈说小宝的妈妈不是小宝爸爸的太太“妈咪,小宝的妈妈为什么不是小宝爸爸的太太?”   杜亚芙没有开口,只觉胸口紧得难受”商涛帆绞着脑汁,不知如何对女儿解释这种复杂的家庭状况   杜亚芙倾身向前,靠近拉着床柱窗帘的女儿   “依依,妈妈规定你一次可以吃几枝冰淇淋?”   “一枝啊!我喜欢香草   “不是啦!那个是顺便说的大声嚷嚷:“是主角哦!”   “哇——”他啪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大笑起来,“你演玛丽亚,耶稣的母亲啊!”他们幼稚园老师还真有冒险精神,竟要依依演那个端庄温柔的圣母玛丽亚”依依在爸爸身上动来动去的   和家人亲近竟是如此窝心、甜蜜的感受久了,她的婆婆与公公虽依旧爱护着她,但却不再拍拍她的肩、拉拉她的手了才知道一直默默在做的事,如果加上一些细心的叮嘱话语,是让人感受完全不同的   现在的幸福是可贵的   “对啊!那老头这么一喊,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他儿子了”曾意如摇头叹气所以,你们两个算扯平了”   杜亚芙闻言连忙起身,直觉反应地望了望自己的衣着是否端庄合宜,脸上的所有表情也在一瞬间隐藏成空白“亲家母,你过来怎么也不事先通知呢?”   曾意如心口不一,事实她在想也好事先躲开   还好,杜亚芙不像她您在香港有遇见他吗?”定然如此吧!否则母亲怎知道涛帆出国呢?   宋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扯出了个睥睨的笑容商涛帆不会这样对待她的,一定是个误会   “我想大概是你看错了唉!后天的教养还是不敌先天的遗传”   “我并没有错我只是希望你偶尔会像个正常母亲一样,给我鼓励、给我安慰,而不是打击我   “告诉你商涛帆的事,就是要你注意点,我们杜家丢不起这个脸”宋梅的脸色难看至极   杜亚芙没有开口道再见,甚至没有张开眼目送母亲离去“好热“咳!”   “我只有抽几根烟而已”龙兰祺叹了口气   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也始终一直没有自我,而自怨自艾的她,却不曾真正积极地去建立一个新的杜亚芙——因为害怕当她不再为别人而活时,她会发现自己只是一团虚无“你依然可以选择痛快地离开或是果决地留下来挽回他   “明天和我一块到龚允中家他一侧身钻出车子,踏着比平常快捷的步伐走向家门   “妈妈呢?”他急切地望向楼梯,期待那抹飞奔而下的纤纤身影怎么她就挑这个时候出去?“妈妈去哪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她一个人吗?”   “有辆车子来接她   他飞快地跑到她的房间,搜索任何一处可能摆放纸条的平面与角落   “依依,你先回房间好不好?爸爸有事情要想一下”他对女儿笑了笑,脑子依旧思考着方才的问题   她兴奋地冲过来,手却很宝贝地拎着纸片   是亚芙!他双手捏住了传真的纸张,注视着上头的传神素描——   她的侧脸哀伤地望着远方,双手似乎不胜寒冷地抱住自己,黑色的笔触把她落落寡合的神情活灵活现地绘出,那眉间眼梢的轻蹙让他心痛   “上面还有一本书   谁要他在乎呢?过度在乎的一方总是输家   亚芙失踪、龙兰祺就发生了急事、龚允中就身体不适,所有与亚芙相关的人一下出事的出事、生病的生病,真是巧,巧得不能再巧了   带着点不甘愿的怨怼,他回过了头,却对上了一双似曾相识的陌生脸孔   一头妩媚波浪长发的女子,自嘲地笑了笑回说:“我不过是少了些化学颜料在脸上,没想到你就不认得了   “走了   商涛帆没费心去看那一对离开的背影,不耐烦地以脚轻敲着地板,频频注视门内的动静,没什么耐心地又伸手压了下对讲机”龙兰祺合拢双手做祈祷状“你如果还把他当成你的孩子,对他多用些心好吗?他已经没有妈妈了,你难道不该对他多用点心吗?那孩子需要有人关心他啊”   龚希一从商涛帆身旁走过,讥消地抿起了唇线“你传的?为什么不干脆用写的?”   “用写的很难表达出亚芙此时的心情”   “别这样对我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在她已经渐渐培养出被爱的习惯时,却又在瞬间把她的自信,完全抽剥而空”   原来她潜意识的自卑,是因为她不是杜家的亲生女儿他怜惜地抬起了她的下颌,浅浅地一笑:   “我爱上的是你”   杜亚芙睁大了眼,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接受他这么平静的反应他鄙弃的眼神呢?他嫌恶的神情呢?他痛恨框框,连带地也主观地将别人的想法也定位于同样的范围之中,是这样的吗?而多年来的一直笼在心头上的愁云惨雾,只是不必要的自虐吗?   他心疼地看着她一脸的不可置信,心头对她的爱怜又多了几分我们在一起四年了,你该知道我的标准,我用人重才,交朋友重交心到龚允中家的动机,除了无处可去外,有很大的一部分是想刺激他”   “至少他不会伤害我“你欠我的是这个——”   龚允中的拳头倏地高举而起,狠狠地一拳挥向商涛帆的肚子   “亚芙,你走开“你会伤到自己口中也兀自攻击道:“以前”商涛帆瞪着龚允中,两人之间的火暴在怒自相向之间眼看又将烧起现在的我,不要再任你刺伤我一丝一毫”她咽了下口气,心脏翻绞得让她脚步不稳   “她不会骗我他知道以杜亚芙的固执,她可能一辈子把话放在心里   “我的确是在饭店里遇到她,那个老女人只看到连丽心那个女人抱我,却没有看到我推开她啊!”他放开了捏住她下巴的手,脸色铁青了起来“我的话就说到此,相不相信随你反正,你也已经有了新的对象,还是该说是旧的对象?”他没有回头地往外走去我还没有太大的信心去信赖我自己值得你爱,正如我也没有太大信心去相信你会真的爱我一样而他呢?他的微笑面具也会有人帮他取下吗?   悄悄地走过这一对的身旁,明白他们终究是会解决问题的”她半偏过脸颊,偎触着他的掌心”杜亚芙毫不迟疑地回答她紧紧地靠在他的胸前,喃喃地说:“我差点又失去你了   “不许你爱上其他男人!”他霸气地瞪着她”   “我怎么保证未来的事   “为什么你总有那么多的话和龚允中说?”他的酸意一下涌了上来   “他的未婚妻在三年前爱上了有妇之夫,成了第三者“他知道我——爱你   因为在乎,所以不再等待   扶着女儿的肩,她抬起头来,在人群中寻找着商涛帆的身影”   她嗔了他一眼,脸微红了些,仍不是太习惯在公开场合中听他说这种亲密的双关语”   “是吗?”她用手刮刮他的颊   “噢   [不要……]一声尖叫我挣脱了梦境,从床上跳起来,迷茫的看着四周,抹干额上的汗,我可以感觉到一双手在轻轻颤抖   [咚!]门开了]拉拉轻轻的捧住了我脸,轻轻的吻了吻我的额头,像小时候一样,抚平我的心悸   ----   [死丫头……我说过让你离犹蓝远点,你没有听到是吗?]夜心不悦的拧紧了秀眉   [犹蓝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要我不喜欢他   [他是我的   [你要为你说的话付出代价   [黎拉拉,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你少管   [我到底有什么好的!]拉拉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对!]惑人心眩的紫眸闪着让人心醉的光芒]   ----------   漫步在去学校的小道上   [你知道我不喜欢热闹还叫我……]   [那我……]   [你去吧~别太晚回来,我会担心的,]和她生活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吗?   [好啊!好啊!晚上我给你买消夜,我爱你,来啵一个]拉拉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男子谨慎的问道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传来了不耐烦的叫唤   于是就这样我被架上了跑车……跑车?现在的流氓也这么有钱吗?   2   [皓明,抓到了吗?]刚刚下车,看到的就是一个看起来很兴奋的男孩对着绑架我的那个男孩问道我没有说话看到他,让我觉得就像看到了犹蓝,那双深邃的眸子让我愣了愣余风不情不愿带着一群朋友走出了大门   [可以,我送你下去吧!!]他很合作的点头   [那我们怎么下去?不可能陪他一直到休假休完吧!]犹蓝和拉拉会担心的]   [那……也只有这样了 牧凯冷眸阴鸷一眯   [啊……]一时间豪华的套房里回荡着男女交欢的暧昧气息   [也许吧!]我点了点头   [你昨天去那里了?为什么不打电话?你知不知道我们很担心你]犹蓝噼里啪啦一串问题让我愣住了   [犹蓝……你怎么了?]看着他焦急的眸子,我真的无法相信他是我认识的那个酷酷冷冷,说话不会超过3个字的犹蓝我没有说话   [按我先回房间了!]逃似的回到房间从小到大都是她在保护着我]   [哦!]我点了点头]拉拉的话让我瞪大了眼我再次失神了   [我可以追求你吗?]他的话让我惊讶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跃入了视线   [你真的答应我的追求了吗?]海林的话止住了我的脚步真让我头疼未橙瞪大了眼宋霏琰邪气的勾起唇摇了摇头   [那你以前和你女朋友都干些什么?]提到女朋友的时候,海林的脸色一白和他交往一个月了,我还是不太明白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拉拉学姐   [学长……笑了……]女孩的双眼放出了超大的红心学长笑了,这可比校长在开学典礼上放屁还要稀奇哟上车吧   [为什么要住手?]另一个小女孩不悦的顶撞   [你发烧了]橙皱着眉说道   [犹蓝,他不知道吗?]未橙不可思仪的瞪大眼   [别说了,跟我进医院!]半推半拉间我已经被未橙拉入了医院大医院的医生真是很有素质!从我们进门笑到现在,也不怕脸部肌肉抽筋.   [什么?她这叫没事]未橙立即气愤的拍桌而起,拧起医生的领子就要发飙   [在美国谈生意呢!]未橙淡淡的说到   [秋,你去那里?]未橙追了上来拦住了我的去路我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一个月后   [今天是贺兰的婚礼,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哦]   [可是……你不是伴郎吗?为什么不去陪皓淳呢?]习惯性的窝在犹蓝的怀中,我甜甜的笑道]环着我的腰,犹蓝笑道直到周围的尖叫声将我拉回了现实,我甚至可以感受到犹蓝深蓝色眸子里散发的寒意   [没什么]在推开皓淳才瞬间,海林冲了上去,在一片后知后觉的尖叫声中,海林将我一把拉开   “嘭”又是一拳,犹蓝闪躲不及被打倒在地一时间小学妹们的尖叫声四起   [你快滚回你男人的怀抱!]拉拉狠狠的瞪了萧依一眼   [你来干什么?]拉拉不悦的皱紧了眉头   [哇!皓淳学长好帅!]   [不对!是泽裔学长比较帅!]   [全错!还是牧凯学长最帅!]   [你说什么?]一片争吵声中,女人的战役正式开始拉拉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紧紧的抱住了犹蓝   过了好久,犹蓝松开了抱住我的手笑道   你忘记你是谁的女朋友了吗?低下头,牧凯狠狠的吻住了拉拉的粉唇,撬开她的贝齿,在她甜腻的口中翻搅着自从那个梦之后,我知道自己对犹蓝的感情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单纯了我瞪大了眼,忘记的挣扎   [犹蓝,你听我说……]追了上去,拉住了犹蓝的手,我想要解释在拥挤昏暗的人群里,我努力的寻找着犹蓝的身影……终于   [犹蓝……]我开心的拨开人群向他走去   [臭娘们……]被甩开的醉汉冲了上来,拉住了我的长发 感受到他舌尖强硬的侵入并把并将自己口中的津液,送进我的口中一阵无力的酥麻感令我的神智越来越模糊   [不要……]我惊慌失措的叫着,想要夹紧双腿,却阻止不了他灵舌强硬的侵入, 他的舌尖缓缓在湿透的细缝中来回滑动,逼得小穴沁出更多的爱液 我才想要松一口气,他将男性的顶端抵在湿润的入口前,然后缓缓的往前挺进,一吋一吋的撑开未经人事的花径,我已经无法再多思考或是多说一句话了每次的贯穿都带出鲜红的血丝这时,他将坚挺疾速的往花心猛顶一阵后,才将精液射入我的身体里   [秋,我……]此时的犹蓝懊恼的想去撞墙我慢慢走在寒冷的风中,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麻麻的疼疼的,忍了好久的泪水也跟着掉了下来   [咳……]好不容易好了的感冒这个时候又冒了出来就在这时一两跑车在身边停了下来   [没地方去吧!去我家吧!]宋绿雪开心的笑道她已经在楼下守了好久了,没抓到大鱼,抓住鱼饵也不怕抓不到鱼   [给我一个机会,只要你答应我,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一定要来找我]面对他的低声恳求,我点了点头轻舔她的耳朵   [没事!]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蛋,拉拉笑着回答   [怎么和我没有关系,你那天晚上给犹蓝下的药,不就是当初我用在你身上的吗?能在我这偷到药的,除了你还会有谁?]牧凯的话让拉拉刷白了脸,好象在问,你怎么知道   [你曾经对秋做的事!我全都清楚,你为了犹蓝让自己的亲姐姐受了多少苦!秋身体之所以这么差,全是当初你母亲折磨留下的后遗症,在悄悄告诉你一件事,秋有轻微的抑郁症也是因为当初的折磨留下的]快意的看着拉拉煞白的脸,牧凯得意的笑道   [我有条件……]噙着得意的笑另一只手插入了双腿间狠狠的抽插着   [小美人……你的小穴夹得我好紧]男人淫笑着贪恋地抚摸女人的娇躯,那赛雪欺霜的胴体、饱满丰挺的酥胸、纤巧的腰肢、晶莹的玉肌,修长丰腴的大腿处残留着狂欢过后的痕迹,她是天生为男人定做的尤物   [啊……啊……]靠在冰冷的墙上,滚烫的热水浇在了二人紧贴的肉体上乳白色的精液顺着女人雪白的大腿下淌,被水冲离了身体   [满意了吗?]迷红着双颊,女人—宋未橙冷冷的问道   [知道了]看着眼前天使般纯洁的面孔   [我抢了未姿子的许多东西,包括她的未婚夫—水野澈,我知道他疯狂的爱着我的妹妹,而我妹妹也一样,所以我要抢,把那个男人抢过来,在一次酒会上,我给他下了药,爬上了他的床   [……在他父亲死后,他继承了水野家,谁也不知道水野家的老爷是怎么死的!我知道,我亲眼看着他掐死了自己的父亲,我这辈子都不会遗忘那个黑色的夜晚,在他父亲死后,他强暴了自己的继母---一个美丽的妖艳的女人推开门,看着睡在床上的未姿子,我嫉妒她,为什么好东西永远都是她的……我带来了三个男人,我和那三个男人笑了笑我也跟着回到了那个地方,一个很漂亮的大屋子,那个老人告诉我,以后这就是我的家他让仆人给我洗澡,穿上了最漂亮的衣服,接着他把我当成一个淑女一样训练,请来了很多老师,不停的训练我,形体,插花,茶道,礼仪   等我再次睁开眼,澈]他笑着,用牙齿咬着胸前的蝴蝶结猛烈汹涌的充实感和前所未有的快感瞬间从身下爆发,炽热的欲望燃烧着我的理智   [好疼……不要……]我推拒着胸口上黑色的头颅   [大家好,这是我们水野家的小公主,]我被抱在澈健壮的手臂毫不费力地托在怀里,稚嫩的乳房挤压在他的胸口,一双大手包住了我整个屁股厚厚的餐布盖在了我们的下半身,由于我看起来像是12以及他有无若无的用他的唇总是不经意的滑过我的耳垂,脖子……   [啪]精致的汤勺掉在了地上,钻入了餐桌下,我跃下了澈的大腿我想赶快吐出他的肉茎,但他紧紧的抓住我使我动弹不得,只能一口一口的把精液往下咽,除了少数几点顺着嘴边流了出来,绝大部分都进入了我的食道一次,一次,再一次……肉棒在弹动着,屁股在颤抖着 澈紧紧地抱着小巧莹白屁股,白嫩的臀瓣被掐出了几道红痕,肉棒深深地植入身体的深处,它沐浴在的洪水般注下的温润蜜汁里,肉棒喷出冲击力很强的精液推开了黑色的胸罩一辆轿车停了下来   [命是救回来了,要是晚一步,就没命了……]医生叹息道一个陌生的房间,不……这是阁楼的房间,我被放平在床上   [你要干什么?]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掺杂着情欲没多久,我的小礼服被抛在了地上 我弯成跪地式,雪臀高高的翘起来   [我怎么舍得你痛呢?]少年扬起绝美的笑颜狠狠的在紧窒的小穴里戳了两下,少年抽出了利剑,正当我松了口气时,柔软的身子被转了过来他强硬的吻上了我唇他铁钳般的双手有力的握住了我肩臂猛然将我拽的坐立起来,我的雪臀坐在了他分开的大腿上面了,我们两个人改成了赤裸裸搂抱一起的姿势   我吃惊的叫了一声,身体却又落下,自己又重新坐到了他那根粗壮的肉茎上了,钻心的痒让我的双腿紧紧夹住他的腰际,双手揽住了他的胸膛我们的交合处早已湿透了身下的床单,“噗嗤”“噗嗤”抽插的声音响成了一片而我也需要你的帮助……]扣好了扣子微笑着   [有事吗?]我打开了房门,侧身让她进来一身月牙白的希腊式复古高腰连身长裙将肌肤衬托得更加白皙剔透,V领的复古花纹上镶有闪亮的精致的水钻以及铜片,背部挖空的直至腰际,大片的雪背裸露在外穿,简单,脱,容易,脖子上带着粉色珍珠三层镶嵌浩石项链,稍稍遮住了胸口外露的春光,腕间上,脚裸上带着小巧精致的铃铛,被烫过的卷发披散在腰间,遮住了大片的雪背   [哇……]走出更衣室,我听到的是一阵抽气声   [没什么?是这样的]安抚的拍了拍我的肩 长流苏十字架耳环戴在他白嫩的耳垂上修长白皙的手上戴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蝴蝶流苏链戒,而我的耳朵上也戴着和他一样的长流苏十字架耳环,区别只是他戴的是左边,而我的是右边,很明显是一对耳环被人拆开了   [他是我的弟弟,宋霏琰   [绿雪,你们快过来,准备好了   [你……]推开了宋霏琰,我捂住了唇宋霏琰仰躺在草地上一只大掌托住了我的臀部,一只大掌握住了我的腰,我被抱离了地面接着我笑了起来   [我叫你小霏吧!]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叫琰似乎太亲密了   [就一次满地的玻璃碎片   [啪]男人捏破了手中的昂贵的水晶高脚酒杯,红赫的酒液混合着鲜艳浓稠的血喷撒在洁白的瓷砖上,像一朵蔓开的红玫瑰,妖艳而妩媚   [很好看!]绿雪轻声安抚   [为什么还要穿这件衣服?]看着身上---就是上次拍照的那套希腊式长裙   [这是广告商的要求,我们也没有办法,你忍忍吧!]   就在这时……   [秋……]一个熊熊的拥抱抱住了我你快放开我   [秋,公司的人都要去吃饭,你也去吧!]在我还没有来得及拒绝之前,已经被兴奋的绿雪拉了出去惊恐的瞪大眸子,我试着在黑暗中看清楚眼前的人……   [犹蓝]月光下那双闪着怒火的蓝眸让我心颤……   -----   好了,我更新了   你们继续留言   你们勤快点   我现在马上去写,要是看到你们的留言滑到我的双腿之间,抚上我敏感的秘处, 并用中指不断安抚著那神秘的花瓣,引得花穴渗出更多的爱液 用手拉开我的大腿   在我惊惧的瞪视下, 当他火热的双唇贴上敏感的花瓣时,我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嘤咛的呻吟, 火热的双唇紧紧含住益满甜液的花瓣吸吮,滚热的舌头也立刻舔了上去,当他吸吮、舔舐够了右面的花瓣后,马上又转往左面吸吮突然犹蓝猛然咬住了我的小花蒂的瞬间,那异常痛楚而极度刺激的感觉刺激着我脆弱的神经被紧紧握住的酥胸被掐出了血痕, 他的动作越来越狂烈、越来越快速,直到感觉到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取,身子一阵猛烈的颤抖──   [啊!] 低吼一声,他火热的种子又猛又快的射入我的子宫深处内,完全没有遗漏   [这里?]我皱着眉头看着眼前高大的建筑物---游乐场,一群可爱的小孩子从我的身边跑过可爱的卡通人物在门口摇摇晃晃的走着小霏拉住了我的手,快速奔向偌大的游乐场   吃着小霏给我的雪糕我求助的看着一旁的小霏   [我们帮你找,好吗?]小霏温柔的擦着小女孩的眼泪   [小小,小小]不远处传来了焦急的叫唤   [为什么她不和我说再见?]我不满的看着一脸笑意的小霏痛得让人窒息浅浅的酒窝让他看起来更可爱见在这时这是哪里?眼前的一切让我瞪大了眼幽暗的光线从破碎的窗户里透了进来我瞪大了眼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你别管我是谁?我们老爷想见你,来人,带走]说完,两个黑衣男人走了过来   [住手!]小霏冲了上来把我拉到了怀里我捂住巨痛的胸口   [秋,你怎么了?]小霏惊恐的瞪大了漂亮的眸子,揽住我的腰,把我打横抱在怀里,在崎岖的路上狂奔着……   [呼……]我困难的喘着气,感觉肺部里的气好象用完了似的   [……]脚一软,我跌在了地上,突然一个男人将我挟持住   [放开她]看着小霏的纯黑的眸子里闪着嗜血的光芒,让我有些陌生他依然深深的看着我看着我……   [砰!]一脚狠狠踢在了小霏的肚子上,泪水夺眶而出   [是谁让你们来的?]我忍住了喉头的甜腥   [来人,把那个女的给我拉开]男人一声令下,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的把我架开]狞笑着,男人抬起了宋霏琰细致白皙的下鄂在小霏白皙的肌肤上轻轻的滑动着   [不要……啊……]寒光闪过我的眼睛,锋利的匕首无情的刺入小霏的右手   [酒可不是这么喝的]清脆的嗓音传来,海林抬起了头揉着太阳穴,海林甩了甩头,看着眼前逐渐模糊的未橙强烈的刺激使得未橙形同疯狂,紧抱着海林的结实的臀部,狂野的挺动花穴迎合着海林的疯狂粗暴的抽插,忍不住大力的呻吟阴沉的憎恨自眸中并出……   [啊……]偌大的公寓里回荡着疯狂的呻吟   [如果回聆风家,我就有办法!那里有最好的设备和医疗器材   [你是谁?]我看着眼前的女人问道聆风真一的家他们分别是以暗龙为首,赤凤   [犹蓝?]他怎么会在这我害怕的看着他   [你干什么啊?你想弄死她吗?]拉拉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起身穿着衣服如果犹蓝真的有母亲,那么为什么他会被送到孤儿院去呢?   [……]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聆风真一蹲下身温柔的抚摩着索希白皙的脸颊   [曾经是   [你知道沁依族吗?]收回了抚摩索希的手如果大家对她感兴趣的话   [你到底爱不爱他?]拉拉急切的问道好不好?]说完,拉拉走了出去,留我一个人在床上呆呆的坐着]被牧凯带进了房间拉拉说道   [绿雪沾湿了胸前的衣襟   [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告诉我,为什么要留在我身边,不是同情是什么?难道是爱情吗?]小霏讥讽的勾起了唇角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样和他沟通了   [是啊!你是聆风家的继承人,我已经帮你挑好了未来的妻子……]   [我不需要,你别多管闲事!]拍着坚硬的黑木大桌,犹蓝咆哮着   [你做了什么?]犹蓝愤怒的瞪清澈的蓝眸看着一脸得意的聆风真一   [你为什么要和宋霏琰订婚?为什么,我只是问你到底爱不爱犹蓝,但是你也用不着和宋霏琰订婚啊!]拉拉急切的说道晶莹的泪水顺着粉颊滑了下来   [这到底是谁做的?]看着女儿憔悴的容颜,欧阳郁恨恨的说道你……]惊鄂的瞪大眼海林说道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未橙在海林的扶助下躺回了床上好不好……为了你,我一定能做到的……]将未橙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海林一脸疲惫的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是……]海林看了我一眼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希望如此!]说完小霏瞪了海林一眼之后将我往病房里拉   [那还得感谢你的药!]站起身女人揽住了他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水唇   [你……真紧……夹得我……好疼……]妩媚的一笑   [未橙,婚礼马上要举行了,你在着待着,我去招呼客人,等下会有伴娘带你出去的 将她的肌肤衬托得更加白皙透明一大片裸露在外的雪背被披腰的秀发遮住了大半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就在这时   [未橙……]抚摩着她的雪颊,一抹残忍的微笑浮现在他精致的嘴角   放开了未橙,宋霏琰转身坐在了化妆室的沙发上   [对!那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的右手……]   [那是暗龙的意思!他说要做就做逼真一点   [暗龙手下的第一杀手还对付不了几个小混混吗?]狰狞的一笑   [宋未橙小姐,你确信这个婚姻是上帝所配合,并愿意承认秦海林先生为你的丈夫吗?]   牧师的话说完,未橙却没有任何动静   [我,把你认作我的丈夫/妻子,我人生的伴侣和唯一的真爱我将信任你,尊重你,和你一起笑、一起哭   [那么请双方互换戒指!]牧师的话完海林搂住了未橙的纤腰俯身吻住了她的红唇……   ----------   在潜水   在潜水   我就不更新了!!!   31   望着眼前疯狂的男人,我的心因为他的怒气在不自觉的颤抖着拼命的摇晃着我   [为什么要和他订婚?为什么?难道我不够爱你吗?]犹蓝的话让我愣住了,爱我?犹蓝?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你爱我?]我摇着头,想摆脱他突如其来的表白   [为什么你认为我知道,从来都不告诉我你的感受,凭什么认为我会知道!]拼命忍着夺眶的泪水,我心痛吼着   [不……不……]我摇着头……无助的看着他   [这是哪里?]刚刚上了车,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忘了告诉司机去哪里?结果就被带到了这里!我到底是在哪里?天色已经晚,手机也没有带出来……   [呜……]扶住了身旁最近的树,我感到腹部传来了阵阵的抽疼   [……你刚刚差点流产了……]最后一句话,让我惊鄂的瞪大了眼   [但是……你不能生这个孩子,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少年的话让我瞪大了眼   [看来接你的人已经来了想转移他的注意力我说着   [她怎么了?]压抑不住心里的焦急,海林急急的问道,却吵醒了身旁的人儿我已经忘记了怎么思考轻抚着平坦的腹部一抹没由来的感动让我红了眼眶你们别挡着]说完不顾他们的反对走了出去你叫什么名字?]沫沫扬着娇软如棉花糖的童音问道   [我叫黎挽秋!]   [秋阿姨,我能这样叫你吗?]眼前无辜可爱的小脸让我想起了小霏   [会的,秋阿姨一定会陪沫沫玩的,可是秋阿姨有事,一定得出去沫沫惊喜的看着我秋阿姨一定要回来陪沫沫玩哦!]说完,沫沫门打开了,门外是一片树林   就在这时,身穿浅绿色碎花和服的少妇来到了沫沫的身后   [因为有人想要找她]微风吹拂着浓郁的花香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飘到了远方……   -------   [犹蓝……]推开了房门,拉拉走了进去   [为什么要这么对秋!]拉拉轻声问道   [……]接着无尽的沉默在二人之间弥漫开……   [少爷,袈儿小姐出了点事,你快去看看吧!]一个仆人推开门,急急的说道   [我在犹蓝那里听到了绑匪的电话,就赶来了……]拉拉低下了头,是她太草率了   [快跑……]拉着我,拉拉往外跑   [我们一起走好不好……]拉着她的手,我急切的说道   [快走吧!]放开抓着我的手拉拉将我推下了窗户……   34   四个赤裸的男人淫笑的看着一脸倔强的拉拉瘦小的男人一阵猛啜狂吻,舔舐过她的红唇和脸颊,整张俏颜都布满他的唾沫鲜血从拉拉的私处流出,越来越多……但是男人们并没有放过她,拉拉整夜几乎没休息过,整张床上沾满了不知是哪个男人的精液和她的汗水……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狭小污秽的浴室内,浓稠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床单,拉拉在轻轻喘息,太阳的余晖透过狭小的窗户洒在她身上,泪水也洗不清这血中的痛苦   [去吧!]手一挥   [哦!是吗?我看事情没这么简单吧!]吐了一口烟圈包括秋的逃跑全是他暗中设计的……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我自己乖乖的离开聆风家……]玩弄着手中的打火机   [很简单,除了老头子,没有任何人知道暗龙的真正身份……不过那不重要   [滚开……]狠狠一脚,牧凯踢开了未橙未橙哀求着   [你是我的妻子,从娶你那天,我就告诉自己,我要保护你……一生一世……]海林在未橙的耳际低语   [风主,袈儿小姐生了个男孩,少爷现在正在美国陪伴袈儿小姐……]   [好好……太好了……袈儿做的实在是太好了……]拍着手,聆风真一站了起来   [想不到啊!想不到……]捏紧了手中的报告,聆风真一纯黑的眸子里并发着凶狠的光芒好奇的顺着叫唤声我找到了声源好熟悉的身影……   [绿雪……]开心的冲了上去[嘘!]霏琰低下了头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唇猛烈地吸吮过了好久,霏琰终于放开了我狭小的蜜穴紧紧地包里著霏琰的坚挺,新创的伤口在粗大坚挺的摩擦下仍隐隐作痛,我尽量忍著没有作声硕大的坚挺挤开柔嫩的肉壁不停地进出著,强烈的刺激令我觉得越来越兴奋]水嫩的红唇里吐出了她最大的目的没人知道原因[好吧!我们成交,我明天就带着秋回日本]扬起可爱的笑容,宋霏琰白皙的娃娃脸在夕阳的照耀下呈现着淡粉色的光泽   [你爱我吗?]   [当然了……]我想也不想的点了点头   -------   [风主   [爸爸,你在干什么……]小小的聖野好奇的望着父亲手中的照片   [爸爸……妈妈去哪里了?为什么聖野没有妈妈! 聖野要妈妈]扁着小嘴,深碧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可怜兮兮的光芒   拉扯着身上的婚纱 繁杂的手工缝制加上层叠的梦幻裙摆华丽气息一显无余,腰臀之间缀着一朵硕大的蝴蝶结   -------   伴随着结婚进行曲开始念着誓词]牧师将圣经交到了霏琰的手中   [我宋霏琰,娶你黎挽秋,做我的妻子我不解的望着他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我了泪水沿着脸颊滑下抚着他的脸焦急的检查着   [不……没有晚,只要我还活着,一切都不晚我不能在失去你了……秋……]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颈间我沉默着   [秋……]深深的望了我一眼之后好疼……跌坐在地上你撑着刚刚昏过去了……]话还没有说宋霏琰拧住了医生的领子   [产妇……产妇……她……]抖着双唇   [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俯首狠狠的吻上了她的水嫩的红唇不要离开好不好……]天真的笑颜让男人心中一颤你怎么了?]看着他将头埋在自己的颈间,少女不解的问道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吗?]甜腻的女音回荡在黑暗的房间里……   43   等了一夜看着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鲜艳的血如血红色的玫瑰花在墙壁上盛开着宋霏琰如虚脱般靠在墙上她谁都不怕就怕那个笑起来像洋娃娃却狠毒的哥哥霏琰将我扶起来没有看到孩子生孩子的时候因为体力透支所以昏了过去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小婴儿走了进来孩子送来了   望着窗外盛开的茉莉花未橙拿出了一对小巧精致的金镯子   [你的女儿,好可爱下楼招呼客人   [睡……]话还没有说完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松开了搂着我的手大敞的窗户吹进的风吹舞着百叶的窗帘   [霏琰……]捂着唇宋霏琰愤怒的看着眼前一脸悠闲的女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握紧了拳头喷洒在撒满了粉色的樱花的泥土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我疑惑的看着一脸高深莫测的隐   [因为只有你才能阻止他们两个   [这个给你   ------   看着不远处那个男人,宋霏琰咬紧了牙关宋霏琰冲了上去犹蓝宋霏琰黑眸一沉,扣紧了扳机形成了妖异的对比严重威胁病人的身体状况……如果不能及时治疗,她的性命……]在医生微微遗憾的表情中,犹蓝虚脱般的倒在了地上   [你是谁?]犹蓝戒备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那毒怎么会移植到秋的身上……]   [通过做爱   [宋霏琰身上怎么会有蛊毒?]犹蓝不解的望着隐所以聆风真一才将他送往宋家抚养……]   [西绿子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聆风真一将自己身上的蛊毒移植到了她的身上一直活到了现在……]   [你有办法救秋?]犹蓝惊喜的瞪大了眼]幽黑的眸子闪发着摄魂的光芒   [哈哈哈……]银铃般的笑自少女的口中益处   [知道了!]少女点了点头,奔向了绵羊   [她已经忘记了所有的伤害,现在的她只是我的妻子,其他的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明天!]   [这么快?]   [这次出来,只是想看看你和拉拉过的好不好!看到你们快乐,我也就放心了   [如果换成是拉拉,你会等到什么时候?]犹蓝转头看着牧凯   [轰!]巨大的书柜像一个门一样打开了,门开之后,阵阵寒起自里面益处房间里凝满小冰晶的家具犹蓝缓缓问道四周全是用厚厚的冰块砌成耳边响起了隐的话她都不会屑! 开玩笑!要是哪一天他火大了,他只要用两根手指头就可以送她上天堂耶! 啥?高地的男人是绝绝对对不会对女人动手动脚?! 这样啊——她坚定的态度立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是的,就是这本书,使梅林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魔法师草原上随处可见成群的绵羊低头吃草,以及三五成群的牛只,在山坡农庄上悠闲的嬉玩着   再往远处眺去,桀惊不驯的古堡盘踞在危严之上,卓尔不群的架式万夫莫敌,那固若金汤的堡垒,记录着数不清的历史轨迹,它惊人的魅力更是历久不衰   时至今日,即使苏格兰的六百万人口都已在英国管辖之下,但在制度、法律以及文化方面,都保有与英国不同的体系;而他们心中也依然以苏格兰这块土地为荣,在民族情感上,它始终是个独立个体   孕育许多的野生动物和稀有植物的苏格兰高地,其高耸的山脉、覆满石楠的荒地、波光粼粼的湖泊、湍急的河流和人烟罕至的幽谷及变幻莫测的天色,不但使这块土地充满令人赞叹的变化性,更反映出苏格兰高地人的特质   嗯,印维尼斯堡己经深入高地的范围了,不知道那儿是否又会有些什么不同哩?   * * *   印维尼斯的游客也不少,但穿裙子的巨人却更多了,而且特别高大魁梧,乍见之下,还真有些令人心惊胆战和啼笑皆非,怀疑不知道是哪来的海盗穿错了老婆的裙子跑出来抢劫啦!   尤其他们似乎是马爷爷(马奶奶的族人)专卖各式男性羊毛服饰、工艺品和高级宝石的高级商店里的常客,没事总会来晃一圈,顺便哈拉两句兰蒂穿的是唐氏格子布,莎欧穿的则是邓氏的;雨婕什么也不是,所以,只能接受马爷爷提供的马氏苏格兰服饰"你们这儿很少有东方人逗留吧?"   "哎(益尔语的是),"兰蒂不假思索地回道:"连东方来的观光客都没儿个了,更何况是逗留"我还要看……"   雨婕笑得捧着肚子蹲了下去   望着莎欧急急加入围观赛事的群众后,雨婕悠悠地微仰头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高地特有的气息,晴朗的蓝天,暖暖的阳光,放眼望去,风景美得教人屏息,远方起伏的山丘上,满是巨大的松树与橡树;近处是绿得有如翡翠般的草地,缤纷色彩的野花在四处簇生怒放着   他斜倚在不远处的一株松树旁,双手把胸,绿眸肆无忌浑地把她从头看到脚,他的视线 甚至在她的嘴唇、胸部流连了许久,然后才又回到她脸上盯住   他则是不想停止似地凝视着她而且虽然他不涉足政治,但若是他有什么意见,英国指派的苏格兰国务大臣也不敢不听他的喔!大家都称他为苏格兰之王呢!"   莎欧突然抬手指着下一位要掷树的人,"那就是他了,你看到没有?那个穿着和别人不同的男人,那才是苏格兰人真正的传统服饰,只有他才能……   接下来莎欧又说了些什么,雨婕完全有听没有到,她几自震惊地瞪着莎欧所指的那个异乎寻常"高大的男人"麦氏族长嘉迈"不干你的事!"   盖文耸耸肩   "是,是,我知道,即使你放人家鸽子,人家也不敢说什么"还可以吧,干嘛?"   嘉迈停在草原西侧山丘的最高处,接着便转过身子,朝底下的人群梭巡着"我知道了!"   "你知道?"嘉迈惊讶地问,他的语气不甚开心   "嘉迈,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点,你不能再随便……"   "住口!"嘉迈大喝一声,他咬牙切齿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左腕"不需要你多嘴,我自已知道!"   盖文也盯着嘉迈手腕上那只怪异的手镯,"不过,这既然是你第一次自己看中的女人,或许……"他咽了口唾沫   可见他果真是个尚未进化完全的大猩猩!雨婕暗骂   "早知道我也要去看!"兰蒂懊恼地嘟囔   当每个人都回以困惑的目光时,雨婕这才想到自己在脱口之间说出的是国语,她忙改用英文再问一次"我陪他来找莎欧的而现在很不幸的,她不小心侮辱了这位尊贵麦氏族长的高傲自尊,谁知道他将会如何对付她?   不会打算把她踢出苏格兰吧?那她还能到哪里去?肯定是不能回台湾了,那就剩下美国……不行!就算到了美国也依然逃不过宋家人的控制,那她还能到哪里去呢?好像……好像没地方去了耶……   就在雨婕懊恼焦虑的思忖间,正想安抚她几句的兰蒂,在盖文的眼神示意下合上了嘴,她询问地望着盖文,盖文则暗指着自己,兰蒂会意地轻轻顿首,而后在略微清清喉咙后开了口"对不起,我真的拿不下来,这……它要是选择了你,就谁也拿不下来了!"老实说,他一直在猜想大地之镯到底会用何种方式来选择它认定的女人,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用如此诡异的方法,真是吓死人不偿命哩!   "选择了我?"雨婕依然尖叫着"什么意思?它选择我做什么?"   嘉迈深深地凝视她这是我们高地人的习惯,你怎么会想歪了呢?"   "是这样子吗?"雨婕怀疑地斜睨着她"   "为什么?"雨婕不满地问然而……"   马奶奶摇头喟叹"   "那……"雨婕犹豫一下或许应该说,她认为一个能够付出如此深切的爱在一个众人嫌弃的畸形儿身上的男人绝对不会是冷酷无情的   雨婕毫不犹豫地摇头否定"所以我们也希望他能早一点得到他的幸福"   雨婕完全没有办法反驳她们的想法,因为苏格兰人的向心力实在是太强了!   "好吧,那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   "什么?"三个人同时发问   或者是她又失去了她的男人缘?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嘉迈就非常认真的在追求她,这点倒是颇令她啼笑皆非于是,雨婕很快地发现,她初见他时,对他所骤下的判断简直是错得离谱,而且雨婕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真的是超级有幽默感的"少来,盖文说你有事要办,这才是你要去爱丁堡的真正理由吧?"   嘉迈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如果你不想去,那我也不一定要去   "嘉迈,老实告诉我,你是因为我是婚姻之镯选中的女人才追求我的吗?"   "它叫大地之镯,不是婚姻之镯她眯起双眼盯着大地之镯良久,视线才又缓缓上升回到雨婕脸上,怨怒之色更浓烈了她早就听兰蒂她们提起过可丽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歹毒个性了"如果不是那……"   "这点就对了!"雨婕赞同地抢先答道:"所以如果你能帮我拿下它,"她举起箍着大地之镯的手"我当然知道,而且也知道你一生下孩子之后,就怒吼着要杀了他,只因为他是个可怕的畸形儿   事出意外,雨婕吓呆了两秒,随即在可丽的双手碰触到她之前及时避开"我又没做什么,那个东方女人就叫她们抓住我,我想她们大概是准备要毒打我一顿……"   "天杀的!"嘉迈咒骂一声,对可丽可怜兮兮的求助却视若无睹,他只是紧张地伸出猿臂,拉来雨婕仔细地上下检视   爱丁堡国际艺术节的表演展览大多在新城,但雨婕却对旧城较感兴趣,所以嘉迈便带着雨婕落脚在皇家哩那栋典型十七世纪建筑风格的大宅里当然,餐室里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无一物了   而表兄弟姐妹们若是被罚禁食,他们的母亲总是会偷偷走私食物,去填饱他们饥饿的肚子;她却只能自己溜到厨房里翻一些剩菜,甚至只敢偷吃儿口,因为怕让人发现了之后,还会被加倍处罚   "这就是婕的外祖父,他是一个非常冷酷无情的人,将所有的子孙辈统统视为工具,为了让晚辈绝对的听命于他,他用尽各种手段,譬如殴打、辱骂、禁食、禁足等"来杯威土忌?"   嘉迈点点头,在瓦肯去倒酒时,他瞪着手中的照片半晌,然后在瓦肯将酒杯放在地面前时,他三两下将照片撕毁,再端起酒来灌了一大口"就连康诺都受过警告,所以他很同情婕,就连亚伯丁大学的奖学金也是他暗中帮助婕申请的,他更告诉婕,即使她身无分文,他母亲也会照顾她,甚至所有马氏族人也都会帮她的   瓦肯的嘴唇抽搐不已"她……她说这样你……呃……方便的时侯比较……方便"   嘉迈旋又抬头狠狠瞪住瓦肯,瓦肯呛咳一声,连忙将爆笑声硬吞回肚子里"   嘉迈眯着眼又向下瞄了一眼   我怎么老是学不乖啊?明明知道斗不过他,却老是去挑战他,这不等于是自己拿砖头砸自己的脚吗?   真他妈的呆啊! 上一页 -------------------------------------------------------------------------------- 制作网站:寻爱浪漫一生 扫描人员:婷嫣 校对人员:婷嫣 录入人员:-- 输入人员:碧海晴天 第四章 凤鸣轩原创网 原创论坛 --------------------------------------------------------------------------------   一个月不到,不、一个星期都不用,不、不、没超过三天,雨婕就自动急着嫁给嘉迈了!   瓦肯真那么厉害?   才不哩,是他走了狗屎运!   话说雨婕从爱丁堡回到亚伯丁时,已是夜晚十点多,天都黑了,于是嘉迈目送雨婕进屋后就离去了   "二表哥、四表姐"四表姐,你是律师,应该比我清楚吧!我已经二十二岁了,宋家没有人管得了我啦!"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来我你,嗯?"宋以秀满意地见到雨婕变了脸色后,又接着说:"我们查过了,你的存款并不多,至于你在亚伯丁大学的奖学金嘛……"   雨婕心头一凛,不觉失声叫道:"我的奖学金怎么了?"   "很抱歉,"宋以秀嘴里说着抱歉,脸上却是一点歉意也没有"我们只是随便送上一张证明,说明你优秀的成绩单和教授推荐书都是作假的之后,亚伯丁大学便取消了你的奖学金   "我们住在皇后街的亚伯丁大饭店,如果你想通了就来找我们,我想……三天应该够了吧?"   房门轻轻地被合上,雨婕却依然在发呆良久之后,她才猝然跳起来冲出房门,砰砰砰冲下楼,边朝厨房里大喊一声:"马奶奶,我去找嘉迈!"便冲出去了   "婕,请你嫁给我好吗?"   "好!"雨婕毫不犹豫地应允"   她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好一会儿,他才慢慢侧卧到她身边,单手支着脑袋,另一手温柔地抚摸她冰凉颤抖的手臂   "会冷?"   "吓冷的!"雨婕承认   "不可能!"雨婕断然道   不多不少十分钟后¨   "啊!嘉迈,我好热啊!"   ***   嘉迈双眸惺松地睁开,一眼就瞧见雨睫趴在他身上,手臂支着下巴,乌溜溜的大眼晴仿佛正期待着什么似的紧盯着他"问吧!"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下一次?"嘉迈困感地想了想   "爵爷,有两位自称是夫人亲戚的先生   嘉迈重重地亲她一下,随即翻身下床"那里不是英国皇家的避暑地吗?现在不是不对外开放的吗?"   "游客禁止进入,但是我们不是游客"这是什么?"   雨婕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啊!那……那是……"雨婕笑眼盯着那个超级夸张的大洞"我……我们是……是……"   "我知道你们是谁,"嘉迈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吞吞吐吐   "但是祖父说……"   "斯平!"嘉迈蓦地大喝一声城堡三面高耸着花冈石围墙,斑驳的痕迹记录着悠悠岁月的光辉灿烂,墙外则是宽得不可思议的护城河,仿佛那是一座建在湖中的堡垒   老天,他真的好英俊哩!   "我想,你真的很高兴回到家,是不是?"她喃喃地道"老天,他们从哪儿蹦出来的?"   刚刚是有一些人在楼宇间、绿草坡和城堡里走动没错,但此刻却是密密麻麻满山谷的人,黑压压的一片,而且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巨大,就连妇女们也是特别高躯丰满不过还好,他们总算是穿着正常服饰,而不是一大票穿裙子的男人、女人"哦,对咧,开学了咧"   一进入主楼那足足有十间教室大小的壮丽大厅内,她就不由自主地被正对厅口的族长大宝座吸引去注意力,再来是那个惊人的超大壁炉,还有那张肯定有好几世纪历史的黑亮长型大餐桌(古时所有族人、战士都聚集在堡内共同用餐)、扇型拱窗、天花板上那精致的槌骨梁……   "婕!"   雨婕蓦然回神,走睛一瞧……赫!大厅左有居然各站着一长排鹰仆打扮的男女列队欢迎   "他们实在好勇敢"雨婕佩服地喃喃道   "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就真的很暖和了而温暖的热气则是由里边一个水池中冒出来的,袅袅白雾在水池上方浮动,更增添其神秘的气息"   "感觉得出来   嘉迈长长吁了口气后才开始述说:"据说麦氏族人是十二世纪时,一群由欧陆远涉而来的魔法师与这儿的赛尔特人结合的后代,他们选择这里是因为生命之泉在这儿"   "怎么解除?"雨婕脱口问道"就是不知道啊!"   雨婕皱眉看看手上的镯子"那现在怎么办?"   嘉迈耸耸肩"只能等罗!"   "那……"雨婕想了想,随即反手一指"他甚至把脸也凑了上来,结果,他的高鼻子平空歪掉了   她伸出右手试着想把他的鼻子弄正   "我就知逍!"雨婕胜利地欢呼"她翻身坐在他坚硬的男性上"   一个多钟头后,嘉迈怀着前所未有的一股奇异满足感,疼爱地搂抱着靠在他胸前睡着的雨婕,大手慵懒地在池水里缓缓抚摸着她坚挺饱满的胸部,再徐徐往下来到平坦的小腹摩掌着   "没错   "我们第一次去的时候,还在泉水里做爱,就在那时候,她怀了我的儿子,几乎是在她受精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他的存在了"应该说法力是从她身上孕育出来的才对"   他们两人又同时了悟地点点头"哦!也就是说,在她之后才会有魔法师的出现,而我们现有的族人都不可能回复法力了"   瓦肯不觉失笑   盖文诧异地看着他所以你最好小心一点,否则……"   "放心,"嘉迈的下巴朝雨婕那边点了点"   "简单,就说天气大冷了,夫人根本不想动"嘉迈斜瞄着在壁炉前和小孩子一起玩跳格子的雨婕,睁眼说着瞎话   "是咧!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哩!"   ***   在麦氏领地与瑟尔索之间的是巫氏族人的聚居地,不同于麦氏一族的是,巫氏族长没有头衔领地,也没有城堡,只有小小的庄园和散居族人,甚至于他们都不太富裕,因为他们没有祖先遗留下来的财富,也太专心于寻求法力的回复,而忽略了日常生活所需   "他们这次又用什么理由?"   "他们说麦夫人不习惯这儿的寒冷,几乎都躲在卧室里不太愿意出来"使者嗫嚅道:"还说最好是等春天时再去拜访   "问题是……"坎南起身来到窗边,背着手凝视着雾般的大雨"嘉迈如此谨慎,我们如何得到那个女人?即使得到了,我们又如何保住她?嘉迈绝对不会任由他的妻子被我们抢走的"据祖先传下来的魔法书上表示,麦氏一族并没有祭祀仪式的存在   "还有……"坎南轻啜一口酒   另一方面,嘉迈渐强的医者法力也开始造福麦氏族人   四月底,坎南未先通知便直接来访,恰好嘉迈又带着雨婕溜出去生命之泉过夜,瓦肯当然不会告诉他实话,只推说夫妻俩去麦塞之弗耳访友,于是坎南只能幸然离去   连日奔波之下,坎南己经有些泄气了,但可丽可不愿意放过这个选购时装的大好机会,好说歹说的又拉着父亲追到巴黎去了   "呃?"雨婕的视线愣愣地扫过所有焦急的脸庞?"为什么不能?"   露丝上前一步代表发言"   这回换成嘉迈张大了嘴   "夫人,宝宝该吃奶了   "露丝,待会儿嘉迈要是找我,你再告诉他,我去喂宝宝吃奶了   好奇怪,她想着,一年多前她还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私心盼望着能自己打拼出一条路,为自己的目标而奋斗,寻求她最终的理想——一个家和家人   结果什么都还没开始,她就有了老公,有了儿子,还有一大家子人于是,在她赢得他们的心的同时,他们也赢得了她的心   "嘉迈,你喝醉了"我……呃……考虑考虑"   "洗澡?"嘉迈又眯着眼仔细想了想不过以瑟洛尔公爵的身分,他们根本连票都不必买,打声招呼就直接闯进去啦!   同一时刻,被嘉迈各地宅邱管家骗来骗去的坎南,终於在族人的通知下,慢一步赶到亚伯丁,随后又带着可丽追到爱丁堡,在且不暇给的各式展览表演中寻找一个东方女人   真是超悲哀的,为什么堂堂一个大公爵自己的宅邸不住,偏偏要去打游击呢?说什么要一路玩回印维尼斯"   "对!没什么了不起,平常还不都要靠我们服侍你们,我要是带孩子回娘家了,看你日子怎么过?"   "对、对!男人都太跋扈了"为什么?"   "因为高地男人不打女人,而女人却又是扫把、又是椅子的抓起来,连看也不看一眼就直接砸过去要是男人抓住女人不让她们打,她们扭头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十天、半个月不回去,男人不先去求她们,她们就死也不回家   俊美修长,翩翩君子,这是雨婕对那男人的第一眼印象,而且魅力十足,她想,可惜眼神邪恶诡异,就像他身边的可丽   看他无话可说了,雨婕便潇洒地挥挥手"   "那?赛马?哇!好酷,我最喜欢骑马了,可是嘉迈都不让我一个人骑"   雨婕顿时笑开了   "没想到那个女人那么难缠,"可丽忿忿地道:"看样子,得想别的办法了   当宋以日和宋以秀灰头土脸的回到台湾向他一五一十的报告之后,他二话不说就亲自赶到了苏格兰,可惜嘉迈己经回到领地了麦氏领地不能随意进入,他多次要求进入皆被一口回绝,无奈之下,他只能怏怏回台   ***   "夫人,奥烈实在是我见过的婴儿中最乖、最特殊的一个"该死!我又不是母猪,生这么多干什么?"   茱莉尽量憋住笑意"族长就是怕你不高兴,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你"宋老太爷被敲手杖严正声明"是她的亲人!"   "很抱歉,"盖文的唇角噙着轻蔑的笑意   雨婕笑笑"   雨婕耸个肩"   于是盖文便退开去了"雨婕幸灾乐祸地嘀咕了句,而后转向宋老太爷   "是吗?"雨婕悠然地端起茶来轻啜一口,"我想我没有义务要为了你的野心牺牲一辈子吧?"她也率直的回答   但她仍是忍耐地叹了口气,"只要牵涉到商场,那全是公事   嘉迈警告的脚步一步步踏向宋老太爷,而在宋老太爷的感觉里,那就像是一尊魔神的逼近,这时候,他总算了解宋以日为什么说一见到公爵就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刚刚发现,他的声音也不见了   "听到了没有?"嘉迈伫立在宋老太爷身前,狂怒地俯视着他"外公,你要不要也加一点?"   宋老太爷摇摇头,他试着轻咳两声,还好,声音终於回来了於是他仔细想了一下该怎么说,然后开口   "呃,这个,公爵大人,我……"   "外公,"雨婕突然淡淡地插了迸来,她接过斯平又拿来的两个茶杯,垂眼倒茶   "她今年六月底为嘉迈生了一个儿子,一个正常又白白胖胖的儿子"可丽阴森森地一笑,"动物的血浴只能维持面貌,而人的血浴却可以替我们找回青春"   ***   雨婕淋浴完出来一看,嘉迈又不见了,连想都不必想,他肯定又溜到儿子那儿去了   "杭特比较像可丽而不像我,如果用格子呢包裹着,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常的婴儿就算天会击下雷来劈我,就算会再生一百个畸形儿,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要你!"   奥烈忽然眨了眨眼,眼神暖昧极了   "我娶你不是因为你是大地之镯认定的女人,也不是因为你能找回麦氏的法力,更不是因为你能替我生下正常的孩子   "我在想,你说是这小子告诉你的,可他到底是怎么告诉你的?"   嘉迈蹙眉,"也不算是他告诉我的,应该说是他让我知道的吧!"   雨婕狐疑地斜睨着他   "他有预知能力,但现在只能预知到他所碰触到的人事物   父子俩愣愣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半晌,嘉迈才徐徐转向儿子"他慢吞吞的说:"好吧!儿子,你想喝牛奶还是羊奶啊?"   ***   当嘉迈回到卧房时,雨婕看似已经熟睡了"   "如果族长不介意的话,"茱莉小心翼翼地觑着族长的脸色,"也许你可以把经过的情形告诉我,让我来猜测夫人到底是为什么生气,你们男人毕竟比较不了解女人的心理   "其实贤者们所看到的,并不是一定且不可能改变的未来;相反的,他们所看到的是数个可能的未来,每一个未来都有相当的机率成为真实的本来,关键是在于人们要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才会让其中一个未来成真"嘉迈轻声接道   "既然有魔法师,应诚也有骑扫把飞上天的女巫吧?"她随口半调侃地问道"   "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啊?"雨婕不耐烦地问"   "哦!嘉迈,"雨婕柔声轻叹,"我也好爱你   嘉迈古怪地看着她,"我不认为我能活那么久   "那关我什么事?美国都还没搞走呢!你们就狂想到欧洲来了?"   嘉迈拉拉文件还是扯不出来,只好指指她另一边臀部示意她也抬高,所以雨婕便放下这一边,挪高另一边,嘉迈不由得傻了   雨婕在心中不停地狂呼着   真差劲的借口!   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在看见儿子诡异的目光后,雨婕明白一定是有什么事必须由她单独去面对的;而另一方面,她也相信嘉迈不会让她陷入险境坎南迅速靠向前,在她没来得及抗拒之前,再次紧抓住她的手臂,雨婕本能地挣扎并甩手就是一巴掌飞过去或许在许多方面我都不及嘉迈,但在女人这方面,我自信有比他更多的经验,而且从没有女人对此感到不满意过"   雨婕眯了眯眼,"别想!"   坎甫伸手上下抚摸着无形的墙,听到她的回答后,他转头盯着她半晌   "我知道,女孩,我都看到了   嘉迈凝视他许久之后,终于慢吞吞地说:"坎南,我并不想和你对立,我们高地人应该团结而不是交战,如果你不是那么……"他顿了顿   嘉迈点点头,"没错,戴着大地之镯的婕和我在生命之泉中交配受孕的子女,都会拥有魔法师的法力,而我的儿子奥烈就是贤者,这样你明白了吗?"   居然是这样?坎南己经说不出话来了   嘉迈深沉地注视他半晌,坎南不安地转开视线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让巫氏族人丢弃那本魔法书,但是你一定要记得你的诺言……"   "会的,"嘉迈慎重地颔首,"在可丽的女儿满两岁后,请把她送过来让她和我们的儿子一起长大,接受同样的教育指导,之后她就会和那个能与她情投意合的男孩子回你们巫氏了那么大地之镯便不会攻击他;若是你抗拒坎南,那么大地之镯便会为了护卫你而攻击他,直到我你所选择的人,赶来保护你,那时大地之镯才会回到你手上"身为大地之道——昆阿尔班(冶金师)的格斯正是最适合贫困的巫氏一族   雨婕立时横眉竖目的狠揍他一拳,"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嘉迈忙道,"我们先到兰带那儿,再去找康诺她在一间销售量平平的杂志社担任文字主编,这也是她大学毕业后唯一从事的工作   十五之四的巫安语,二十九岁,个儿娇小的她活泼可爱,灵活的大眼不知迷煞多少男人   更何况对工作充满热诚的她,只要一想到工作就会情不自禁的微笑,什么上班族的“周一症候群”她压根不曾体会过   不过她也不否认   只要一想到工作,她全身的细胞顿时活跃激动起来   尤其努力工作的结果让她过着还算优渥的生活,目前的她拥有一间正在付贷款的公寓、一辆小车、不错的存款,这样的她根本不需要找一个男人来养自己”   说完,男人旋身就走,仿佛夏菉言是个无理取闹的女人,让他一秒钟都不愿面对她   这是她认为唯一的可能性,对方跑错了大楼,而他的停车位号码跟她的恰巧一样   她向来辩才无碍,要不是对方实在太不要脸,害她一时之间想不出话反驳……   没想到她的说不出话反而被聂綮巽当成了别有企图   而且还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软件设计部门的经理位置空缺已久,原本以为跟她合作相当有默契的小吴会接任,没想到却是一个从国外回来的空降部队”   她抬起头,柔荑还握在门把上,但她倏地停下步入的动作,因为她看到了——   是那个占了她的停车位又污蔑她又害她迟到的大坏蛋!   他就站在她前方几公尺处,办公桌的后头,而他也正好抬起头看见了她,皱起了眉头……   “是你!”夏菉言扬起纤指指向对方,火气在瞬间扬升办公室里就只有他们三人,也就是说,聂经理就是……   “你是新上任的软件设计部经理?”夏菉言的口气活似吞了五颗生鸡蛋在夏菉言前方的聂綮巽,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然后很缓慢的点点头   他的意思是……是的,我就是新上任的软件设计部经理   看他的外表就知道他是会打小报告的小人……夏菉言在心头冷哼,脸上却陪着笑   怎料对方根本不领情,他的眼神写满对她的不屑   夏菉言咬牙切齿地瞪了冷笑的聂綮巽一眼,对白思丝说:“没关系,忘了就算了   她先是确定洗手间里没有其它同事在,然后进入其中一间锁上门   尤其是女性业务员,还得提防男性客户的咸猪手或是口语上的骚扰   在外型上,她尽量避免引起男性客户的遐思,以专业形象跟公司产品取胜   她呼出一口气,走出洗手间,上工啰!   因为软件设计部门的经理位置已经空了许久,大家早就习惯家里没大人的随性跟自由,再加上主任小吴相当好说话,跟几个负责写程序的员工称兄道弟,因此他们可说是公司里出席率最差的一个部门   他不吹毛求疵,但要求完美,许多软件都在他再三的要求下更加的完善尽美   基本上,他是一个优秀的上司,而他领导的能力跟他俊挺的外型一样,在短短的时间内便传遍了“微精”   聂綮巽不仅一开始就跟她不合,接下来有好几次,她好不容易谈成的case却受到他一再的批评跟不配合   他思索着要不要在门口贴着“夏菉言禁止进入”的字条,因为她再多来几次,恐怕他得向公司申请办公室大门的修缮费   自在的吞吐了几口烟后,聂綮巽的思绪还是离不开刚刚甩门而去的夏菉言,他索性关掉计算机屏幕,把满脑子的程序暂时丢下   事后白思丝在他办公室说的那一段话让他明白,原来她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停车位被占据而据以力争   原来他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夏菉言对他其实一点意思都没有   好玩!真的好玩……聂綮巽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问题是,范璃要跟心爱的男友李丰宽去吃甜蜜的情人大餐——她不便打扰人家的恩爱,也拒绝对方的邀请,因为她对当电灯泡没兴趣   巫安语则是准备出门到超商买菜,晚上她那超级工作狂的男友要到家中吃饭——既然这样,夏菉言只能祝福他们小俩口有一个甜蜜幸福的夜晚   夏菉言给她一记爆栗   “拜托,男人是靠能力,不是靠长相好不好?”同事小康白了小妹一眼,警告她别在夏菉言面前说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   “你们都别说了,换我说……”夏菉言又举高手中的玻璃啤酒瓶,像是宣示一般   他轻啜一口手中的威士忌,仿佛好友的问话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菉言,你真的可以自己回去吗?要不要我们其中一人先送你回去?”同事担心的问   “不会喝酒,就不要勉强自己喝那么多   他的笑却教夏菉言打了个冷颤”因为他也喝了酒,所以无法开车   “不必,我可以自己回家“小心!”   “你放开我!”她才不要让他碰   聂綮巽从另外一边上车,要司机开车,看都没看夏菉言一眼,而夏菉言也被他吓得一时反应不过来他撇过头要问一旁的夏菉言她家的住址,这一瞧才发现,她已倚着车窗呼呼大睡   可是“骚扰”并没有因此结束   这下可好,他进退两难——再往前,他就得让出这舒适的大床;若是往后,他可能会扑到她身上……   虽然后者是他目前最想做的,而且他心中的恶魔也频频催促……   就在聂綮巽犹豫不决时,夏菉言为他做了决定   她如同获得了一个珍贵的宝藏,反手将他抱得死紧,还发出满足的叹息   就是这一声近乎申吟的叹息将聂綮巽心中的理智线完全折断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而她想要更多   “不……”她拒绝男子的请求   但男子不允许她拒绝,给了她一记霸道却又温柔的深吻……   夏菉言完全降服在他的魅力下,任由他摆布   插入的那一刻,她难耐的申吟出声   “喜欢吗?”他知道她已经呈现半清醒状态,只是太舒服的感觉让她的脑袋无法思考   无奈梦醒以后,才发现那不是一场美梦,而是一场恶梦……   她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是在Pub门口遇到聂綮巽的,但之后的事情……她统统不记得   小妹小声的同她说:“你办公室有访客   “是软件设计部的聂经理”小妹很清楚的再报告一次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大家顿时惊慌的做鸟兽散   只见夏菉言跟聂綮巽一前一后的步出办公室,两人都笑容可掬,没有丝毫火气或不悦   “不过……”他顿了顿,“我要用来威胁你   聂綮巽继续加油添醋“我只想要你”   说完,他倾下身覆住她的红唇   她明明很恨他的,为什么自己的身子却是跟心意完全相反呢……   他的手指熟练的解开她套装上衣的钮扣,寻找到教他陶醉痴迷的美胸   “不要……”如此煽情的画面教夏菉言别开视线   他倏地蹲下身,就在她的双腿之间,手指在她隐密的三角地带搜寻——   接着,他诡异的一笑,嘴唇覆上她敏感的花蕊   “不要……”可是在她呐喊拒绝的当儿,她却又将自己的身子往前倾靠   她拒抗碰触他的坚硬,似乎在跟自己的理智拔河   他的坚硬已经胀到快要爆炸了,他忍受不了她的迟疑,一手勾起她的美腿,他甚至来不及完全卸下自己的裤子,就将巨大送入她紧湿的幽x中——   “啊啊啊……”在他一回一往的冲撞中,她狂野的申吟尖叫   这个姿势让他能更深入她的内部   在她得到高chao后,他将她抱下会议桌,要她双手扶着会议桌,背对着他   他从背后进入了她,大手霸道却又轻柔的揉弄她的胸部   刚刚的欢爱,她确定自己是完全清醒的,不是梦   反正她也习以为常了——要她转换性子当白思丝那种女人,这辈子都不可能   聂綮巽有了新欢就更不可能再对她有兴趣了,她可以把他的威胁丢到一边去……   夏菉言极力忽略心头奇怪的感觉,正想重拾过去规律正常的生活跟工作,聂綮巽却在此时又投下一枚炸弹——   这天,夏菉言在电梯里偶遇很亲密的两人   白思丝见到有人踏进电梯,赶紧拉开黏着聂綮巽的身子   她应该很讨厌这个男人才对,但是……她现在就是无法在心头产生一点点厌恶的感受   “啊……”当她回过神来,正好对上他的注视,吓了好大一跳她得承认,她还是比较喜欢刚刚熟睡中毫无防备的聂綮巽   他不喜欢她害怕他,更何况他什么都没做   或许她就是这点与众不同吸引了他,才会让他对她有超乎对一般女人的注意力“这词已经不新鲜了,换个新词好吗?”   “你……”夏菉言为之气结   “当然关你的事“我可以假设你是在吃醋吗?”他的手掌沿着她敏感的脊椎,隔着衣服一路爱抚至她的腰臀“还有,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挪开!”   聂綮巽因为她命令的口吻低沉开心的笑了”毕竟他跟一个女人的关系通常不会太长久   “所以……”他的唇靠近她耳边,朝耳内诱惑的吹气低语,“你还是乖乖待在我身边吧   “啊!”夏菉言发出惊呼,双手赶紧揽抱住他的颈项”聂綮巽抱着她边走出厨房边说   这样的画面太过煽情……   聂綮巽抬起头着迷的看着夏菉言享受激情的模样,她混杂着痛苦跟快感的表情教他更加兴奋   “你真的好香……”他贪婪的样子仿佛在享受人间美食,教夏菉言羞红了脸   他的唇跟手掌轮流“宠幸”她两边的丰满,瞧他玩得开心的模样,她体内的欲火却在他的挑弄之下逐渐高涨   她则跟自己的身体做着拔河……   为什么她每次一遇到他的挑逗碰触,就会完全束手无策,举白旗投降?   她明知道自己事后一定会后悔,就像之前一样,但她现在就是无法喊停   “喔……”致命的快感迅速掳获了他,他发出重喘   但他喜爱她的狂野激情……他确定以后他们会常用这个姿势欢爱……   随着她扭动的动作越来越快,叫声也越来越激烈,他锁着她的腰,用力的将坚硬往她更深处顶去——   高chao来得又快又猛,两人几乎都快承受不住对方带来的快感……   高chao过后,夏菉言虚弱的瘫软在聂綮巽的胸膛上   “言……”他轻唤着,大手温柔的爱抚着她的纤背   他先将她放置在自己的大床上,然后也跟着钻进被窝,为两人盖上丝被   因为残酷的现实比恶梦更可怕   夏菉言心底有千万个自责,但无法理性的逃离聂紫巽的拥抱却是不争的事实   “又想逃跑?”聂綮巽的唇在她耳边磨蹭,轻声低沉的问   聂綮巽听了她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听他这么一说,夏菉言更压抑不住自己的泪水,哭得更凶了”他无奈的承认   “唉……”聂綮巽长长的一叹”聂綮巽翻翻白眼,只愿意这么承认   “所以你威胁我?”   “因为我们两个很明显的彼此不容,况且我从不追求女人,都是女人自动倒贴上来……”   “你的行为真像幼稚园的小男生   她倏地释怀了,而且似乎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   她现在才惊觉,原来自己也喜欢上他了,所以她才会对两人只有性爱关系而感到痛苦跟不满   那他们现在这样,算不算是两情相悦呢?   对夏菉言调侃的批评,聂綮巽扬起一边的眉   她恼得狠咬他的肩膀一下   双手捧着她的臀,他无法控制,狂野的在她体内来回抽送   衣服不能穿更好,这样她就不会挂念工作,而把他“晾”在自家床上了   “好,会专心一点现在这份工作对他而言是游刃有余,但他仍以严谨的态度面对,毕竟他以后要面对的可是比现在更大的工作量跟更重的压力   看到聂綮巽的反应,夏菉言沉默了   她知道,她已经爱上聂綮巽了   要不然她不会在乎那么多,也不会奢求从他那儿获得更多,不管是他的感情、他的回应、他的种种,她都渴望得到,也渴望知道   他显然在等她自行下车……   夏菉言飞快的打开车门,下车,甩上车门,跑着进入大楼,泪水无法控制的奔流……   在不欢而散的那一晚之后,两个人开始冷战   虽然不接、不回聂綮巽的电话,但她却又矛盾的希望他能锲而不舍的继续打电话给她……但聂綮巽的不在乎让她伤心失望了   他投降了,在这一场冷战中   心理建设了好些天,他终于愿意投降,带着红酒前来讨好   跪在她的双腿之间,他的手指隔着底裤抚弄她的幽x   “叫出来……没有人会听见的   夏菉言从激情中抬头困惑的看向他   聂綮巽低沉的笑开了   她体内的欲火已经猛烈的流窜,若再没有他,她恐怕会被饥渴的欲望燃烧而死   “你这个小坏蛋!”他一时不察,让她拥有了他   他不再让她有任何喘息的空间,拉起她的美腿锁住自己的腰,他要带她奔向激情的天堂……   激情过后,两人眷恋的相拥在办公室的长型沙发上   聂綮巽只是轻啜一口酒,嘴角带着笑,看着好友激烈的辩论   “既然是谣言,那就是假的   其他人听了都不敢置信的倒抽一口气”聂綮巽想起夏菉言不同于一般女人的个性”不喜欢好友拿他的“不婚主义”来做文章,聂綮巽把他跟夏菉言的关系形容得淡薄,好似两人间真的只有肉体关系而已   她用双手紧紧的环住自己,眼神满是痛苦   他真的没想到当时她站在他们背后,并且听到了所有的对话——   聂綮巽懊恼极了,没想到他聪明一世却胡涂一时,伤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子   “别哭……”看到她的泪水,聂綮巽的心泛疼了   既然都已经决定放弃,那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夏菉言打开车门,不再看聂綮巽两人在公事上难免有碰面合作的时候,她不晓得自己是否能心平气和的面对他   这场情戏已经落幕,只是她不知该如何收拾自己的心情……   男主角匆匆离去不愿留下半点音讯,心伤的女主角恨着他但也爱着他……   恨他却也爱着他啊……   那一晚,夏菉言淋了一整夜的雨,也哭了一整夜……   周六午后,例行的姐妹淘聚会   只是除了夏菉言是用贷款的方式买下她的住处之外,其余三个人都是用租赁的   现在范璃的有钱老公李丰宽要买下房子,而巫安语的住处是她交往多年的男友所有,她只是象征性付点房租,只剩可怜的小护士古谖柔没有能力   也难怪她会叹气了   “你们真好,哪像我,那么一点点的薪水怎么可能自己买房子呢?这也就算了,身旁还连个好男人都没有   “可是我不要随便的男人啊,我的男人必须对我很深情、很专一,凡事都为我着想,凡事都以我为优先……”   “你要这样的男人啊?那你还是作作梦就好了,因为世界上不可能有那种男人的”   “为什么?”三人异口同声   “我明天就递辞呈”没有了爱情,她还有友情跟亲情当她的支柱   这声音似乎很熟悉,但“越氏集团”总经理这种大人物应该不是她这种平凡小员工会认识的……   夏菉言推门而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背对着她的颀长身影   “你终于来了……”对方转过身来,最先说的却是这样的一句话”   听完聂綮巽显赫的家世背景,夏菉言只是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只是瞅着聂綮巽,眸中写着他人读不出来的思绪”   夏菉言把话说重了,因为聂綮巽的话听起来就像是“施舍”,是对过去两人关系的补偿   虽然说乍见到他,她的心还是会无法释怀的隐隐作痛……   “那一晚无法回答你的问题是因为太突然了,我一时没有心理准备   心不停的泛着痛,也不停的提醒着他一个已确定、但他始终对自己否认的事实——他是爱着她的   之前好不容易调适过来的心情在见到他后彻底崩溃   为什么他还要出现呢?还对她说那样的话……当时她真的就要心软了,他的表情是如此真诚……   噢,不,别再想了!   夏菉言对自己的脑袋瓜喊停或是连她手上的玫瑰……   没有属名的粉红玫瑰,还是九十九朵……那是送给爱人的”夏菉言又说   戴上了戒指,夏菉言欢喜的投入他的怀抱   “走,带你去个地方只见她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了一番,然后笑着问:“这位姑娘怎么孤身一人出现在此?”   她的笑很温暖,轻柔的声音带着些责怪,让我不由放下心来”   没想到这么顺利,我喜出望外,真是出门遇贵人啊,那个叫阿东的壮汉下车来扶我,我摇摇头,“不用了,我可以的”说完,三两下就跳上马车   我笑着点点头,虽然我是没有什么一见如故的感觉,但是多一个朋友也不是坏事,而且,这么短时间内,她就给我一种很安心很温暖的感觉,让我很舒服”   我仔细的看了看红袖,竟然发现她的眼眶有些哭过的痕迹,下意识的看了看角落里的那张冥纸,应该是无意中落下的吧”   怪不得从始至终这个丫头都这么安静,原来是个哑巴青儿,把手给我”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的一人压低声音禀告道:“主子,是晋王世子   一站稳,我立刻用力的甩掉他的手,一边揉着着手腕,一边瞪着他,“萧子恒,你想干什么?!”   “不是叫你好好的待在那里的么,怎么突然跑到人家的马车上去了?!”萧子恒教训我   萧子恒突然一把把我拉到他身后,对着刚下了车的红袖冷冷道:“太子妃微服出巡,想必不用子恒行礼了吧”   “知道了”   萧子恒嘴角抽搐了一下,“丫头怎么说话的啊,哼,以前我和萧楚还在野外待了整整一月,除了剑,什么都没带”   我惊道:“你们怎么这么残忍啊!”   “残忍?”萧子恒哼了一声,“如果我们不这么做,恐怕在我们成了那熊的食物之前,就被饿死冻死了   “小槿,和熊的搏斗只是正面上的较量,胜者为王败者寇,没有谁对谁错,也无关乎残忍不残忍真正的残忍只发生在人和人之间,你明白吗?”   又是关于人性善恶的辩证题,人之初性本善,我承认世上是有很多残忍的事情,为什么不多想想那些美好的事,而要一直抓着那么几个例子不放呢?   “我明白,可不全部赞同那时,我,萧楚,还有义侠云无痕对天结拜,三人横扫江南武林,好不快意!五年前从江湖上消失的云霄三侠便是我们我啃着鸡翅膀,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了,难道我说错什么了?   “小槿   萧楚总算回来了,说起来,已经有三天没有见面了虽然不至于人家说的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是要说这两天没有想他,那是假的   “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不确定的问了一遍,看萧楚的样子是了,我还以为萧子恒又胡说八道,夸夸其谈来着所以萧楚给我安排伺候的人时,我只留下了一个丫头,叫阿碧,据说武功不低,但平时不外露,只是在关键的时候才会使出真功夫   外面突然变得有些吵,我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去看出了什么事,阿碧正好从外面进来,撅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阿碧,我想出去见见这位郡主我告诉你,楚哥哥才不是真的看上你了,说不定过几天你就会被扫地出门   我冷冷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吧,你要学泼妇撒野也得换个地方,我才没空听你的闺怨,喜欢萧楚有本事就去抢,跑到我这里算什么   我想着等小翠她们到京城之后,就回西瞿!不要待这里了!   至于菁华公主的事,不告诉你!   这顿饭吃得太饱了,等我意识到,已经晚了,我按着肚子躺在榻上,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萧楚,你不该走了么?   萧楚在我身边坐下,柔声道:“今晚我留下”   黑衣人看着离去的侍卫们,眯起眼,又扫视了一遍地形,随即转身离去略一思索,飞上墙头,朝臧机楼的方向奔去   以后都能如此吧,虽然不明白挽越为何坚持明年才嫁给他,不过,只要她现在在他的羽翼之下,谁也不能带她离开,就算是她自己想,亦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环在挽越腰际的手悄悄移到她的背部,一股气流慢慢的注入她的体内   萧楚一个飞旋,从腰部抽出一把软剑,刺向黑衣人,步步紧逼,却不取其要害   黑衣人俯身之时从怀里取出几枚暗器,锐利的黑铁与萧楚的剑撞击,发出叮叮刺耳的声音”   萧楚抱起挽越,进了内室,小心的把她放在床上   青影是萧楚派给我的侍卫,我一早起来,青影就在院子里告诉了我这件事,差点把我吓了一跳,太突然了   我觉得好笑,我向来都是一口一个萧楚的叫着名字,有时候也会说萧楚怎么怎么样(背着萧楚的),府里的人刚开始都会倒抽一口冷气,听久了,又见萧楚对我那么包容,也就习惯了   “小姐青影,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我可能是走的累了   “青影,相思姑娘也在这一片画舫之上吗?”萧子恒口中的佳人一大堆,我独独记住了这个相思,因为名字好听,而且,听萧子恒说,她精通音律,各种乐曲信手捏来,尤擅琵琶”   相思一愣,转而看向我刚刚路过,听萧子恒说你琵琶弹得很好,所以想进来看看”   萧子恒的手不安分的绕到相思的背部,把她带入怀中,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庞,“相思说这话可太伤我心了,难道我说的你听着不舒服?”   相思略略挣扎了一下,尴尬的看了看我,道:“相思不是这个意思,世子可不要冤枉了相思,尹小姐还在呢   真是的,满室的春光,我留着干嘛?   讨厌,大白天的,还挑我来的时候,萧子恒你就是专门针对我!   我头也不回的速速离开,脚步越来越快,和萧子恒斗,我什么时候赢过?   身体突然撞到一个人,那人手上的菜盘子乒乒乓乓的掉了一地,菜汁染污了我的胸口和下身的衣摆,还滴滴答答的往下滴   青影刚才一直侯在画舫外面,我和那个小厮撞上的时候,他也没来得及阻止,而现在也歉然的看着我,想了一会儿才打破安静,道:“小姐先忍耐一下”那人道”   “青影,算了”   第五章 逍遥(一)   那人转过头来,“在下穆凌风,刚刚无意冒犯了小姐,还请见谅逍遥没有离开,他还好好的活着”我紧紧地抱住了他,头埋在他的胸膛,任由眼泪流淌,“逍遥,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这是真的,不是梦,不是梦,对不对,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抬起头看他,期盼他嘴里能说出让我完全放下心来的答案,期盼他对我说,槿儿,是真的,我还好好的活着”有人叫了一声,逍遥看向门外,然后走到相思的身后想到开心处,我会笑,想到伤心处,我会哭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我哼了一声,“这跟你是不是风尘中人没关系,我就是讨厌你,如果你识相的话,我劝你少说几句,没人会把你当哑巴那个时候我以为他已经全然不记得我了,也没有去想为什么,其实,那个时候,他……是很生气,很伤心对吗?   那现在,他也是很伤心对不对?   萧楚慢慢放开了我,“青影,送小姐回府”   我视线缓缓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萧子恒神情严肃,相思若有所思,逍遥站在相思的身后,对我完全是一副陌生人的样子,而萧楚又是那样   轻轻的打开扣子,将它取下,以后再也不会带了可是他横在我腰部的手却越收越紧,牢牢的禁锢着我,让我动弹不得   身体触到柔软的床铺,迷糊中似乎还闻到太阳的特殊味道,然后身上一沉,我猛地睁大了眼睛,从昏沉间清醒过来,刚刚,萧楚已然压在了我的身上”说完便踮起脚,吻上凌风的嘴唇,啃咬着,舔舐着,要挑起他最原始的欲望   凌风任由相思的手在他身上游离摸索,不拒绝,也不主动,身体的温度却渐渐高了,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衣衫滑落,欺霜赛雪的肌肤在魅夜下透着玉泽般的光华,相思秾纤有度的娇躯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的眼前,紧贴着他的身躯,“凌风,凌风,凌风,唔……”相思嘤咛出声,气喘着叫出他的名字   我想,那是信任,全方位的信任,是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相信他的那份坚定不移”   萧楚这下有些不确定了,看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我靠过去,轻轻的抱住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他的肩膀”   萧楚看着我,一个轻吻落在我的额头,然后下巴抵着我的头顶,摩挲着,叹道:“槿儿,那你能不能明白,报恩是报恩,感情是感情,他们不一样,如果你对逍遥愧疚,那么把这份债给我,我帮你还   而逍遥……我应该相信萧楚,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萧楚都会保全逍遥   我歉然的笑笑,我也是无辜的啊   “好,我们先进去”我拉着岚陵和小翠进去坐下,弄影破月有些警惕的看着阿碧,不自然的接过阿碧递过来的茶盏”   “我哪有啊?”我喊冤道公主,您怎么会来京城的?”   噢~我这才反应过来,她们说的是惟晓岚陵无奈道:“公主您就别逗她们玩了”我无辜的朝老头眨眨眼,心道:这下你惨了   老头从错愕中恢复过来,在我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突然抓住我,在我耳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死丫头,俺告诉你,你身边有奸细,但俺不告诉你是谁其实老头除了顽劣了一点,对我还是很好的”   萧楚哦了一声,似乎在想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嗯,责任是很大,你逃不掉了”   我觉得有些不对,“你笑这么开心干嘛?”   “没什么,只是得谢谢你这位皇兄,对了,槿儿,”萧楚突然严肃了起来,“岚陵跟了你多久?”   “岚陵?差不多有两年了吧,怎么了?”   萧楚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她不像个丫头”我点点头,萧楚怎么突然问起岚陵的事来了,我看了看他,说出的话竟然有些赌气的味道,“我知道她喜欢你   就像现在,她又对着窗台的仙人掌自顾自的嘀咕着什么   唉,为什么我跟萧楚坦白之后,他还是会介意逍遥呢?   我只是想单纯的见见他,跟他说说话,也想劝他回西瞿,回到他原来的那个身份”   “半年前?她原来是哪里的人?”   “原来?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了,不过,大家都说她不是中原人氏,是从苗疆那边来的,总之是异族人”   “哦   我急忙转头,入目的是逍遥的侧影   顾不上什么,我飞快的追了上去,“逍遥”   逍遥垂眸,“哦?为什么?”   “你一定比我更清楚为什么,也一定明白我讲的意思,她……不是普通人”我拍拍手,不一会儿,黑衣卫一个两个的都齐刷刷的跪在我和逍遥的面前   逍遥背对着我,不转身,却是叹息的摇了摇头,“你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想害你,你怎么办?”   “不会!”我直觉的脱口而出,“你不会   或许,萧子恒是这里的常客,要不是,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他?   他跟前一桌子的酒菜,我暗骂,败家子   “小二,给我双筷子”有人叫了一声”   淑仪像是仍旧很顾忌我的样子,我也不想在这里当灯泡,可是萧子恒抓着我的手不放,我哭丧着压低了声音说:“你想我留下干什么啊?”   萧子恒瞥了我一眼,吐出两个字,“看戏”   “晓晓已经入土为安了,那个地方很好,还有她哥哥陪着她,她不会愿意离开的,也希望你们别去打扰她”   “那你究竟想我们怎么样?人死不能复生,她是自己寻的短见,不是我们把刀送她脖子上去的!为了个外人,你连我和你父王都不认了,你对得起我们吗?子恒!你醒醒好不好?!”淑仪几乎要哭了   “梦歌和我说起过你前阵子,我听说梦歌去王府打扰姑娘了,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姑娘见谅虽然,问萧楚也是一样的,而且,说不定会得到更详细的,谁让人家一个是楚哥哥,一个是梦歌妹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我骑马射箭都是逍遥教的,时间不长,我也没怎么用心,两年来更是荒废了”   萧楚一急,伸手把我拉入他怀中,“你说什么?嗯?”   “你没听清吗?那我再说一遍,输就输,大不了把你……”萧楚的眼睛闪着危险的信息,放在我腰部的手指也弯曲了,做好了惩罚的准备,我没敢说完下面的话   “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待会儿输了某人别哭着鼻子找娘就好了”   “谁不敢了,来人,把靶子再挪远一百步”   第二局是比鞭子,梦歌用力的甩着手中的皮鞭,不断与空气摩擦,发出声响,“这个是我从小就玩的游戏,以鞭代手,把这些竹筒从这里移到那里去,时间不限如果我让你和我比医术,你觉得怎么样?”   梦歌不以为意,“你的意思是说这场比试不公平啰?可是比什么我都早就告诉了你的,你也没说什么,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这竹筒都是分量不轻的毛竹竹筒,直径大约八厘米,而重量,少说也有半斤   梦歌先将鞭子缠在竹筒上,然后一拉一抛,把竹筒抛到另一地方后,再重复刚才的动作”   “你故意的!你根本就不想和我比的,你就是想耍我!”梦歌气急败坏的打掉丫鬟的手,跑到我跟前,气呼呼的指着我大叫反正,梦歌不会比我先到山顶,我暗暗得意,梦歌啊梦歌,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晚辈一点教训   我脑子里想着各种可能,到底又是谁想要抓我?九罗族,淑仪,梦歌,还是其他什么人?   三个黑影出现,七八九三位终于及时赶到,而其他几个,应该也快来了吧   “原来你不擅长骑马?喂,你先抱住我,摔下去了我们的账还怎么算!”我依言抱住梦歌,梦歌拿走我手上的马鞭,“你抓紧了,掉下去我可不会管你的!”然后又自言自语的说:“哼,这刺客一定是冲着我来的,真是不要命了,堂堂晋王府都敢惹!”   我一时愕然,“你怎么知道是来抓你的?”   “不是我,难道还是你?抓你做什么,你又不是什么人见我这样看她,梦歌有些急了,“呐,这次是我连累你了,还害得你受伤,不过,别想我会道歉,也别以为你的人去对付那些刺客了,我就会感谢你!”   原来她是这样以为的,我说她对我的敌意怎么突然没了呢   我忙拉住她,“你不要命了,出去能做什么,别添乱了好不好?”   梦歌甩掉我的手,“放心,我自己会小心的,我得通知楚哥哥才行,他送我的烟花弹我一直带在身上,这次总算派上用场了”   “喂,你把这个交给十一就行了,你自己不要出去,很危险的,这次不是过家家!”我心一急,想站起来,不小心碰到伤口,疼得叫出声来   梦歌不听劝,“我要亲自放,你自己小心点,我不会有事的”说完就弯下身子,走出洞穴,我拍掉伤口上敷的草药,忙跟着出去,来不及拦住她,只得吩咐十一,“快去看着她,别让她出事了!快去啊!我待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放烟花弹虽然可以求援,却也会暴露目标,梦歌不知道会走多远才放呢?   我正担心着,梦歌却回来了”梦歌头也不回的说,熟门熟路的拉着我行走在树林里”那个假梦歌已经换了一身白衣出来,“你别大喊大叫,也别问那些傻问题,我就解了你的穴道”   我点头   那这次,是不是就是这个珈蓝门所做的呢?会危害到萧楚么?   我越想越心烦,正想着把这房间里的东西全砸了,我不好过,也别想你们耳根子清净这时候,房间似乎抖动了一下,我心想,这山该不是被雷劈到了吧?   过了一会儿,那个假梦歌板着脸进来,像是别人欠她几百两银子似的,二话不说,拉起我就往外走假梦歌脱下她的外衣,在河里洗了洗,然后抓着衣角,用力的在空中画圈圈甩干,角频率越来越大,应该是在发泄   我惊喜的握着它浮出水面,我能在水底自由呼吸,靠的是它吗?这么会这么神奇?   脑子里突然蹦出以前萧子恒在军营里和我说的话,“你放心,谁都有可能淹死,就他不会   我立马反应过来,原来她不会水性啊!   假梦歌把布条甩向我的时候,我赶忙沉入水底,布条只拍到水面,并没有套牢我   文南池,书院里四人帮的老大,我一直与朱文翰作对,与这个老大却没有什么正面交锋,唯一的一次,他还当着我的面教训朱文翰   我思索着该怎么办,是求他帮忙,还是不求?   “尹小姐不会不认识在下了吧?”文南池笑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该在杭州吗?”   文南池笑了笑,“我父亲是当朝太傅,家自然在京城,只是我自小跟随伯父住在杭州而已   不知道是萧楚的话让我对他特别防备,还是他这个人本身就会让我不由自主的戒备起来,我心里很排斥和他在这么小的一个空间里待太久,更不希望和他有太多的对话他问起什么,我都尽可能的沉默以对,点头或摇头,就像小白一样”   “唔……”我挣扎着,双手用力去掰他捂住我嘴巴的手,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   “文某说了,小姐是块宝贝,我怎能不好好利用,或许,把你送给别人,对我更有好处呢我不知他说得是真是假,如果是,那萧楚的处境远没有他让我感到的那样好   “其实,萧楚最大的筹码便是他未来的王妃,西瞿国的菁华公主”听他提到我的名字,我下意识的抬眸看着他,文南池却会错了意,“女人无一例外会嫉妒,是不是对这个名字特别敏感?”   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菁华公主又如何,不过是联姻的棋子,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能帮萧楚多少?”   文南池笑了起来,然后叹道:“所以说你们女子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你什么意思,你们会对菁华公主下手?”   文南池叹了一声,“好像对你说得太多了,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爹是太子的人,我总不能背叛我爹,做个不孝子吧好了,我们到了   这个时代流行的绑架模式么?竟然如此相似!   我没有吵,而是乖乖的吃了些东西,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然后就睡了   如仙界一般的地方,穿银色盔甲的马赛克将军带着我漫步,蓝蓝跟在身后,我心情有些低落,他的兴致似乎也不是很高昂,“小露,我得走了我点点头,虽然不是很明白他在说什么,见我点头,他似乎很高兴,“仙人掌那家伙以后少和他说话,猪笼草也是,你太会心软,他们会骗你的,知不知道?修炼的时候如果遇上什么不懂的,可以去找百花姑姑,她会帮你的   “你耳聋了,吃药的又不是你,你装什么老年痴呆啊!”我一气就把我当年和人吵架骂死人不偿命的优良传统给发挥出来了,好久没遇上这么欠骂的人了,什么淑女形象,统统给我滚一边去,我今天见他一次,骂他一次!   “你不问我给你吃的是什么东西?”文南池很惊讶的问   你这个老变态死猪头&*&¥%#@¥%¥#   在暗暗的箱子里,我有一种要被人贩子买到泰国变成人妖的感觉,虽然我是一女的,难保我离开那个世界的那段日子里,泰国流行妖人了,也就是男人变人妖的倒带版   “文公子费心了”   “是什么东西想让我过目啊?”声音由远及近,想是那太子过来了,我苦了脸,那个东西就是我啊!   “草民参见太子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酝酿情绪,然后慢慢睁开眼睛,太子的脸近在咫尺   弱者!弱者!   我默念几遍忍者无敌,眨了眨眼睛,有些湿了,眼眶渐渐模糊,很好,不知道有没有泫然欲泣的感觉”   “解开,一个弱女子,点她穴道作甚?”   “是   “太子,草民喂她吃的并不是要她性命的毒药,只不过想让她听话而已,至于解药,草民正想交给太子”   太子接过瓷瓶,冷然道:“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喜怒不定,性情时而残暴,时而温和   萧彝毫不掩饰他的情绪,就像从别人手里抢来了东西之后的那种自我满足和小胜的激动,见我皱眉,他似乎更加开心,我有些明白过来,气道:“他是你弟弟,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   萧彝冷笑了一声,“弟弟?皇家哪有什么亲情,我从来都没有把他当弟弟再者这几年,皇朝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萧楚若要作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岂不是要京城大乱,要天下大乱么?”我看他挺受用的,咽了咽口水,继续说:“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逃也逃不掉,既然上天已经让你做了太子,有什么理由让你不当皇帝呢?”我也不管逻辑对不对,尽往好里说在房中来回踱步,突然走到那个地方,用脚踢开那一堆书   我是看错了?   “吃饱了?”萧彝问”那个“他”字话音刚落,瓷盆就发出一声“叮”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与瓷盆发生了碰撞   萧彝会主动找我说话,我不得不小心的陪着,然后天南地北的瞎扯,他倒也有兴趣,也会偶尔指正我的错误,管他对不对,我先故意装作思考的样子,再点头称是,他会很满意如果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大不了亮明身份,太子一党会想着把我咔嚓了,但皇帝不会   萧彝似乎在我旁边坐下,我听到“呲”的一声,然后便没了动静可是就差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萧彝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握着我的手也加重了力道,“自从那次以后,他就开始对我有了戒心,那么小的年纪啊,就懂得躲开我,知道了收敛自己的才华   处理完一个,还有一个,我也扎了萧彝的穴道   我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沾了墨水,在萧彝的脸上画了几笔,想着这样就算对这几天来我所受到的待遇有了交待,唉,便宜他了   天微微亮了起来,我从一旁碗口大小的洞观望外面,已经有宫女太监早起开始忙碌了,太监都是绿色长袍,腰部一根墨色腰带”又对我点点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唉,你这么帮我,我叫一声姐姐又没什么损失”   “密道?”还有密道?   侍卫点点头,“就在这间房里   萧彝没有注意到侍卫们的异样表情,平时就懒得多看他们一眼,更何况又是在这样的心境之下   过了不久,萧楚便告退了”   萧楚点点头,挥手让他离去   董葵此时已经清醒,乍抬头看见萧彝脸上尽是墨迹,圆圆的一个大圈,被分成八九块,圈外则延伸出四肢,下巴画着一根短短的尾巴,额头上则是近乎椭圆的脑袋,还有两颗黑黑的眼睛   太子萧彝大吼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问的当然是董葵为何会被人绑了,他为何会出现在书房,那个丫头死到哪里去了,连同那两块极其关键的令牌   然而,董葵实实在在的被吓到了,根本没去理会萧彝问的是什么,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如无头苍蝇一般在书房乱撞,满屋子的找镜子可是越往里走,越觉得这密道诡秘   老天爷,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好不好,我心脏再好,也要被你吓出心脏病来了,这是什么情况啊,声控油灯?   我记不起声控灯是那位科学家的杰作,可是我知道就是他姥爷的姥爷也不一定诞生了我的走手边是几个红漆大箱子,像极了传说中的藏宝箱   “别怕……”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三个一起在师父那里学本事了,师父人很好,他最疼我,萧大哥和小久对我也很好,每次我做错了事情,他们都会替我受罚,师父明明知道,也当作不知道呵呵,那个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一直能这样生活下去,和萧大哥,和师父,和小久一起”幽魂小姐柔柔的说着,眼神仿佛回到了最初最快乐的日子,我不知是不是受她感染,心里竟然也有愉悦之情,可又见这情形——听鬼或者幽灵讲故事,再愉悦的心情也要打了折扣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场阴谋,而导演这场阴谋的是我最信任的小久,他还差点……差点杀了萧大哥,他说他恨萧大哥,他要毁了萧大哥的一切”   幽魂小姐惨笑了一下,“我原本可以解了他的咒的,可是我没有这么做,等我想通了,却来不及了,但你可以”他身后的那个穿龙袍的老爷吩咐道,眼睛却一直看着我”   皇上那一刻脸上不知是惊是喜,上前一步,紧紧的盯着我,问:“你到底是谁?”语气里多了一份急迫”   皇帝和那白衣人对视了一眼,俯下身来,让我有些压迫感,开口道:“你就是菁华公主?”   我点点头”   “谢皇上一路上,我总感觉那个白衣人的目光时不时的停留在我身上,让我很不舒服,就多看了他两眼,越看越觉得他像江湖术士了   皇后是萧楚的亲身母亲,出生并不高贵,据说是生下萧楚之后,母凭子贵,才坐上这皇后的宝座   “娘娘,您别拿我开玩笑了   皇后年近五十,生下萧楚的时候,都快三十了,在这个社会,说中年得子也不算过分,偏偏这个儿子还特别争气,深得皇帝的欢心,所以,她几乎觉得萧楚就是她的全部了,宝贝的紧   晚膳终于上来了,皇后已经用过膳了,就坐在一旁看我吃,我饿了一天一夜了,自是不顾形象的大开吃戒   方才我没有听错,那个要伺候我的宫女唤我小姐,而不是公主   我闭着眼睛靠在池壁,心里感叹皇宫就是复杂,我怎么也弄不明白啊   皇上端坐在蓝枫亭中的石凳上,闭目养神,气定神闲,仿佛脱离了这尘世,到了三界之外”   萧楚躬身问候道:“儿臣见过父皇小萧楚只懂得分清黑白,棋盘上的规则对他仍旧陌生,父皇却从不让他一子,也从不教他什么那年,萧楚九岁”   那次从马上跳下来,手臂上都是细小的伤口,虽然已经六天了,可那结痂的还没退呢!我不想让萧楚知道啊,慌乱之下却找了个最为愚蠢的借口:“那个……男女授受不亲!”   萧楚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开始难看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一下子就没了气势,嘻嘻一笑,扑过去把脸埋在他胸膛,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大大的抱住他,以柔克刚!   “萧楚,我好想你啊   他的吻很轻很柔,专注而温柔,仿佛在吻他最珍贵的宝贝夜家家主一气之下,便将她赶出了夜家,并在族谱里除名”   我感叹这女人可真是……恐怖啊之后,那个院子突然多出了很多的白衣女子,为首的却身着夜色”   “你是说珈蓝门企图通过这些女子来控制那些家族,从而为她们所用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嗯?你说那些丫头啊?唉,她们嘴上说得甜,心里可不这么想,看多了也心烦”   或许萧楚也觉得我待在皇宫里不会到处乱跑,比较安分,也默许了   唉,我又不是百度搜狗”   和梦歌的关系转好的那么快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或许真的应了那句话,患难见真情,若不是马场事变,我们或许会继续斗来斗去吧   小女孩们看见我,面面相觑,似乎是在打量我是谁,然后视线移到我脚下的毽子上一旁的嬷嬷看了倒吸一口冷气,我身后跟着的两个宫女也傻了眼,只有这两个小姑娘认真的看着我踢,还帮我数个数   萧子恒懒洋洋的走过来,歪着脑袋看我,然后一脸惋惜的样子,摇着头,道:“三脚猫的功夫   而这边,萧子恒又俯身又卧躺又翻跟头的,那只毽子像粘在他脚上似的,随着他的动作起伏落下,好不绚丽,就是街上耍杂技也没他耍的漂亮,两个小姑娘眼睛都直了,一直在旁边跳着脚叫好,“哥哥好棒!哥哥好棒!哥哥比姐姐踢得好!”   我郁闷……这可恶的萧子恒,竟然来抢我的风头!   萧子恒突然朝我邪邪一笑,眨了眨眼,右脚一用力,毽子嗖的一声就飞上了屋顶,卡在了屋檐角勾起的斗角   那里本来就有个铜钱大小的洞眼,而这毽子上的铜板大小卡在那里竟然刚刚好”   我忙说:“别急别急,这个……明明是他踢上去的,你们该去找他啊!”   小姑娘停下来扭头看向萧子恒,萧子恒眯起眼睛看回去,这两小姑娘心下一计较厉害,马上得出了结论,把头转过来又开始闹腾,“你还我毽子,还我毽子,还我毽子……”   好!敢情你们就是觉得我好欺负不是?!   “好了好了,我帮你们去拿就是了   “平身吧”   “奴才遵旨   可为什么皇上要把它赐给我呢?   我不禁看向萧楚,他盯着那把弓,黑色的眸子犹如深潭,潭面波澜不惊,而下面是一如水面那般平静还是另一种状态却不得而知,而这边萧彝却是变了脸色”   李海用他那不男不女的调调笑着说道:“皇上,奴才看槿小姐要么真的是怕射箭,要么就是怕变成那小猫小狗,不然,怎么连皇上赏赐的不敢收下了呢”   皇上的脸色此时已经好转许多,一只手摸着那把弓,淡淡道:“朕记得子恒年幼时因为怕读书,所以跳进那湖里闹出了毛病,却不想错过了那一年一度的蹴鞠大赛”   萧子恒面有尴尬之色,笑道:“原来皇上还记得这事啊,当时我悔的肠子都青了,做什么不好偏要去生病,把自个儿害惨了”   “不管怎样,你心里还有个安慰啊,哪像我,从来都是被欺负的,被欺负了也只能和父王母妃告状去,可她们又管不着他次数多了,母妃总是说哥哥性子还没定下来,等娶了嫂嫂就好了,我好不容易等到哥哥娶嫂嫂了,母妃又不喜欢,现在哥哥都不娶了”   我看了看天色,苦着脸道:“都这么晚了,你该不会想让我现在补上吧?人家工作还有休息日呢,你让我休息一天不行么?再说了,我偷懒,你不也是!”   萧子恒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我,道:“今晚你师父我没人陪,你这个做徒弟的就当尽尽孝心,陪你师父喝酒去”   萧子恒一笑,“跟我来”   我笑笑,“这么直接,你不怕勾起我的伤心往事啊”   “那是因为我有不死小强之精神,勇敢面对现实,不做命运的奴隶   一时沉默下来,我仰头看星星,不经意的想起那个人,我也曾和他一起在这样的夜晚喝酒,只是后来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皇后很诧异,问我怎么好端端的就跑到屋顶去了呢,我咬牙切齿的把萧子恒带我上去,又抛下我不管的事跟她说了从我一进来,他便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颇不自在可嘴上仍旧说我体质本来就不易胖,吃再多也是一样,让皇上费心了   时间尚早,我脑子里还留着皇上的那个问题,就想找个地方坐坐,而夜未央似乎也没什么事,就和我在园中的水榭凉亭中坐了下来一年到头,日日到皇上皇后处请安问候,对待下人宽厚仁义,又经常在民间广施恩惠,救济穷苦百姓,给萧彝挣足了面子   “原来姐姐你坐在这里啊”   “等等”   “随他去了,我也……从未放在心上,经历的太多,许多事都看淡了”夜未央叹了口气,道:“挽越,我该回去了,你……其实自你被太子囚禁,我便该知道不该与你有什么交集,说起来,今日只是我们第三次见面而已,可不知为何,我对你总有一种亲切感”   “我才不管什么风俗,如果真的违反的话,我暗度陈仓好了,没人会发现的”   其实,我一来就看见了墓碑上刻的名字,云无痕,萧子恒口中的云燕三侠中的大哥,原来已经去世了”   “心里想想就好了,干嘛说出来啊围攻大哥的都是武林邪道高手,手法极其狠毒,不求招式路数,只为达成目的杀人,招招致命”萧楚从始至终说得都很平静,可眼里的恨意却是那样的明显,看的我心一痛子恒多次跟踪大哥,想看看这个红袖是什么人,可每次都被大哥甩掉   我静坐在淳辕宫的台阶上等着萧楚,只要我留在原地,他还是会来找我的吧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却分不出是好是坏于是他用计离间帝后,致使纯鸢皇后离宫,事后又言语挑拨,在西边以慕容氏之姓建立国家,是为西瞿国   降龙木!我的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词语,芷若口中的降龙木,破久罗族族长身上蛇咒的降龙木!   我掩不住眼中的惊奇,忙看向皇上,却见他对白夷示意,白夷领命,从怀里取出玉笛,对着那面墙,吹出一曲悲伤绵长的曲子   即使他们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我仍旧止不住心里冒出来的恐惧,把头转向一边不去看它   那血麒麟通身火红之色,沾了血液之后颜色更加鲜艳妖娆,那一双红色的眼睛仿佛也越来越亮”   白夷应了一声,迅速来到我面前,两根并指伸向我的脖颈现在我要开始破咒,你们离的太近,会伤到的,先站到我身后十米之外   箭“嗖”的射了出去,正中七色黄金蛇的七寸之处,它挣扎几下便没了气息,通身的金色慢慢褪去,转而成黑,如木屑一般掉了下来   一股热流从气管直冲而上,鲜血从我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我眼前的空气   萧楚还记得那天赶到地宫门口的时候,槿儿昏倒在地,前襟被血染红了一大片,气若游丝   萧楚抱着她钻入浴池,左手腕的伤口一碰水,又裂了开来,红色的血液在水中慢慢散开,萧楚这才恍惚的想起槿儿最不喜血腥,连忙抱她出来,用热毛巾擦干她的身体,直到这时,槿儿的体温才渐渐回升,可是仍旧昏迷不醒,到如今,已经是三天了”说完顿了顿,又问:“小槿怎么样了?”   萧楚眼中浮现心疼之色,回道:“一直昏睡   他自小就受他父皇的熏陶,不必明言,不论是棋局,还是现实中他父皇某些刻意的安排,他父皇所传达的意思他都心领神会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道:“儿臣已做好选择朕在盒子中给你留了一些话,等朕百年之后,自会有人将钥匙送到你手上”   萧楚道:“儿臣明白   皇上渐渐缓过来,见李海面色有些犹豫,心中了然,道:“你想说什么?”   李海轻叹一声,道:“皇上,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欣慰的是现在槿儿正安稳的睡在他怀里,萧楚想,若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槿儿?”萧楚轻叫了一声,带着惊喜和不确定,他稍稍推开我一点距离,我也抬头看他,我希望能给他一个微笑,可是看到他略显憔悴的脸,心就像被揪了起来,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萧楚,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你,我何曾看到过憔悴的影子啊?   萧楚眼中是满满的心疼,嘴角不知所措的弧度却是惊喜,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他一把抱紧我,把脸埋在我颈窝的一遍遍叫着我的名字,“槿儿,槿儿,你终于醒了,真好,你终于醒过来了”萧楚放开我,跳下床,到门口吩咐了一声,又拿了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来到床边,空着的一只手从我背后环过,让我靠在他胸膛,然后将茶杯送到我口边甚至我去他书房,碰上那些机密的文件和谈话,他都没有让我回避原来萧楚早就送了信去西瞿,他说没有可靠的人护送,他始终不放心我上路   可我不想走,就算走,也不该是这个时候我在皇宫不学规矩,他说我恃宠而骄刁蛮任性;我离开皇宫去做生意,他说我胆大妄为没有半点女人样;我想逃婚不知怎么被他看出来了,就说我自私任性罔顾国家百姓   总之,好像我每做一件事,他不出来挑刺就不舒服!   “槿儿何况就凭你,你能做什么?”   我道:“你别看不起我,你又不了解我,怎么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对了,你身边的那个丫头呢?”   我疑惑的看向慕容珏,“什么丫头?”   慕容珏脸上浮现一丝计算的笑,“你身边不是跟了一个叫岚陵的丫头吗?怎么,还没被发现?”   岚陵?慕容珏怎么会提起岚陵,我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过了一会儿才问:“你什么意思?”   慕容珏斜眼看我,漫不经心道:“要我告诉你?”   我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出房间,弄影破月正守候在门外,我吩咐道:“让岚陵到这里来一趟!”   再回到座位,我警告慕容珏:“岚陵是我的人,如果你弄错了,可别怪我不客气!”   慕容珏反问:“你认为我会和你开这种玩笑?”   “不会,但你怎么会注意到我身边的人,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慕容珏假笑道:“今日你一声三哥让我受宠若惊,那我这做哥哥的自然得送你一份见面礼   慕容珏搞什么?演杂技?   我视线从岚陵的脚上移,却发现岚陵脸色苍白,满眼惊恐   我忍不住压低声提醒他:“慕容珏,你别太过分,岚陵受不了你这样”   慕容珏瞥了我一眼,讥讽道:“心软了?”   我道:“谁不知道你逼供的本事,我不想你屈打成招!”   慕容珏笑了一下,道:“那由你来?”   “那就不劳您大驾你如果想用我来打击慕容朔,我劝你想都别想!”   慕容珏收了笑容,眼中的戾气加深,冷冷道:“你以为我需要这样做么?我知你必定不会为难与他,你顶多自己伤心罢了   我问:“那我和你?在你眼中,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岚陵道:“公主待岚陵情同姐妹,只是岚陵身份低贱,没这个奢望,也不敢有她更没想到,在以后的日子里,这个声音的主人会以另一张面孔出现在她身边,带她离开皇宫,去看外面的世界   那样的女子,简直就是上天的宠儿,周身环绕着层层光坏而存在于世间   这情况放在她,公主,四皇子三人的身上,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这次原本自己站的位置换成了公主,一样的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何况,再回西瞿,除了被嘲笑和被鄙视,她还有什么出路?   不!她不要这样,那个位子她才走出来不久,她怎么可以再退回去,宁死也不要退回去!   第二十一章 留下   第二天早上,我留在萧楚的书房陪他喝早茶,萧楚说,这茶是白夷从他的家乡带来的,具有安神的作用,可是脑子这么混乱的我怎么是一杯安神茶就能解决的了的?   想到岚陵的事,心里又是一阵烦闷”   萧楚轻叹,道:“槿儿,你所在意的是她这两年对你的关心是真是假,这其中有没有掺杂利用的成分”   萧楚道:“槿儿,我问你,这两年,你可有受到什么伤害?”   我摇摇头,“没有,不但没有,他还帮了我很多”   我轻叹:“萧楚,道理我都明白,可能是因为身在其中,我总是看不透而且,我那些姐姐十几岁的时候就定了亲,如果我也这样的长大,恐怕早就招好了驸马,哪还轮得到你啊”   萧楚笑道:“如果早点知道西瞿国有个菁华公主,那我们或许早就认识了”   我笑容一僵,又立马恢复正常,“是吗?”   萧楚似乎也因为这顺口说出的一句话想到了什么,只轻轻的回答我:“嗯有些伤害不致命,只留下疤痕,有的却是致命,足以痛一生”   “京城这么大,她孤身一人能去哪里,有没有派人去找,黑衣卫人呢!”   “槿儿,你先别激动,”萧楚稳住我,对弄影道:“你通知惟晓,天黑之前,我要见人   忘情丹这种药药量用好了效果就很好,药量有偏差,就会有副作用,比如说昏迷对了,忘了告诉你,明天我们就启程不论那场即将来临的战役萧楚是输是赢,锦绣和西瞿的联姻都会往后推迟到时候,我希望看到一个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新娘,槿儿,听到了没有?”   我叹道:“萧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会让我走不了的   淑仪看着我有些歉意,道:“听你们今天就要走了,我就特地过来为你们送行”   “知道了   我们两个都很有默契的当对方不存在,自顾自的想着心里的事   唉!收买就收买了,以后总是避免不了见面的,我也没打算和谁做敌人”   “我要的人有没有带来?”   弄影道:“回公主,紫燕卫全部到齐,公主要的那两个人也一并带到”   “很好,破月,弄影,从现在开始,该改口了,叫我公子”   “是,公子”   我笑道:“三娘,我也想你啊,怎么样,最近过得可好?”   三娘叹道:“为了南京秦淮河那档子事,可把我累死了,光是与官府打交道,就花了不少银子,心疼死我了据我所知,那安少爷知道她要去办事,心生怀疑,就偷偷的跟在后面而阮桑竹正是在这个时候进入安府,医好了安父的顽症外人都以为是安一方的功劳,阮桑竹只是在一旁协助而已,却不知正好相反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我家公子向来觉得没有必要活在这个世上,所以,她们连个全尸也没留下,全部拿去喂了野狗   我真想不明白,都逼到这个份上了,还不够么?   “砰——”我随手将茶杯扔到地上,语气带了些不耐和恼怒,“你们两个是越发没用了,几句话都逼不出来,我养着你们是吃白饭的么!本公子可没空听你们和这个女人唱戏!”   破月弄影忙道:“公子,是属下没用”   我冷冷道:“那还不赶快,要是留一份仁慈,就多十分残忍留给自己!今天本公子也有些累了,再留给你们一炷香时间,一炷香时间到了,直接送她上路!”我想了想又问:“对了,今天已经死了几个?”   弄影面带惧色,道:“回公子,已经有九个了破月,把他带上来!”   阮桑竹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的恨意是那样的□裸”   我迅速的看向她,真么想到她在珈蓝门里地位这么高,“你是左护法,那一定见过门主,她到底是什么人?”   阮桑竹摇摇头,“虽然我是左护法,可是我常年的待在安仁县”   “处子之血?”我惊道:“什么意思?”   阮桑竹冷笑道:“就是抓了处子与男子交合,然后取了那些血,师叔可是每个月都离不了它啊你想用这个法子,在平时一定行不通,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也保不准门主会不会孤注一掷   看来,萧楚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猛地意识过来,“一号?你是说盯着逍遥的那个?”   破月面容凝重,点点头”   这个相思,不来是为了什么呢?   我停下脚步,回头道:“破月,你守在这里,如果有什么意外,发信号给唐门的火药师,让他立刻行动,不管阮桑竹有没有出来,也不管人有没有到齐,知道吗?”   “属下明白如今,我身边也只剩下这两个,其余的都被我分配出去完成任务了   我扶着墙慢慢滑下来,坐在地上,抬头望了望今晚的月亮,挺圆,却有淡淡的云笼罩着,那月光在这漆黑的夜里,足够照明了   穆凌风突然想,如果当初遇到的是她,那么,他打算守候的人就会是她了吧,而且是丝毫都不会动摇的追随   终于熬过最痛苦的日子,他的武功渐渐步入正轨,从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到高手,他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连训练他的人仿佛也没有想到他会活下来   他不是不知道珈蓝门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也不是不知道相思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即使知道,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去做?   他觉得人活在世上,总有个因为所以,有些事他明知道不对,可是他以什么立场去说它不对?就像珈蓝门,这样祸害天下的一个组织,他觉得不该存在,可是他以什么立场去拥有这样的想法?   在他短暂记忆的生命里,他有的只是相思和那些不堪回忆的黑暗日子,那样的简单,所以善恶是非对他来说仅仅是个判别其他人行为的根据,而不是用来规范自己的行为准则   每每看见自己的剑刺入别人心脏的那刻,有那么一霎那,他会觉得自己离那个笑靥越来越远,觉得自己肮脏的不配拥有那样的记忆   穆凌风想,是又怎样?换了个名字而已   他不是逍遥,他是穆凌风,所以,没有必要听她和那个逍遥的过去   逍遥的眼睛变成了红色,就像一个杀手,万物在他眼中仿佛都只有生与死的区别,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慢慢向我走来   找到了,我拿出锦囊,打开,一只手摊开,倒出放在锦囊里的桃花劫,然后往前递了递,微弱的开口,“逍遥,桃花劫,是你送的”   “弄影明白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是不是很痛?”我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子恒却仍旧保持一个表情,没有言语   “好,我马上让人去做,不过你要等些时间,这段时间,你还是先吃点别的填填胃好不好?”   萧子恒不做声,算是答应说不定老天就是这么不长眼,老是罩着你这个丫头所以,那晚的他不是真正的他,他是被珈蓝门的人蛊惑了!我甚至怀疑,连他的失忆都是珈蓝门的人做的!”   萧子恒收了讽刺,垂下眼睑,微微叹气道:“小槿,为什么一遇上逍遥,你就什么条理都没了?即使他是受珈蓝门的蛊惑,即使他曾经不顾性命的来救你,可现在什么都变了,你不能停留在原地”   “你是明白,可是你就是做不到!这会儿是想明白了,一遇上事,就什么都忘了慕容槿,你知不知道你最让人恨的是什么?”萧子恒盯着我,眼睛里浮现的不仅仅是讽刺,还有伤痛,“是你的感情!你多情,也最无情!唔——”萧子恒脸色一白,是他因太过激动而牵动了伤口   “子恒——”我急忙站起来,双手想做些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伸出去松开,又收回来握紧   难怪萧楚一直找不到人,原来是在晋王府那里,可是,岚陵怎么会和淑仪联系上?   先不管这些,至少知道她现在是安全的,我也可少一份担心   梦歌大概觉得她这么受惊吓,而我如此淡定,有点反差,于是也慢慢坐下,挑眉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要你帮我一个忙”梦歌竟然看穿我担忧的,有些不满的说道”   第二十五章 下毒   几日后,梦歌就来千奇轩告诉我第二日淑仪就会进宫,我和其余人便乔装打扮之后尾随梦歌进了晋王府公主,求你不要赶我走,岚陵错了,岚陵发誓,从今以后,岚陵只追随公主,只陪公主,再也没有其他人,再也没有四皇子,岚陵是真的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心里有些难过,我问:“岚陵,你担心慕容朔会对你不利,所以才拒绝回西瞿,所以才逃出来,留在晋王府,也是为了将来能陪着我是吗?”   岚陵含着泪,点点头,“公主,岚陵对您还有用处,是吗?”   对于她刚才的那些话,我也只是微微感到难受而已,而这句话却实实在在的让我心揪了起来,因为还有用处,才乞求主人留她下来吗?   “岚陵,起来说话吧”   我道:“那先试试看,能不能让我也跟着隐身了呢?”   “没问题”隐者一个转身,银色的披风在我眼前一晃,然后站在我身边,得意的看着弄影和破月,“瞧,她们看不见公子了”   汗,谁见到这样邪门的功夫,都会有那么点好奇心的吧,我以前是想学来着,可是人家宁愿一死,也不想做出有违组训的事情来只是,时间会比较长,少则半天,多则两天,你可有把握坚持下来?”   隐者皱眉,问:“每时每刻都要隐身?”   我道:“那倒不必,不过,你武功不行,听觉也不咋地,我只怕万一被人听到什么动静,隐身之前就被发现了   我正要下车,淑仪却拉住了我的手,眼底有隐隐的担忧,轻叹道:“槿儿,皇姐不问你要去做什么,可是你一定要小心,今日我会一直留在宫中,晚上宫门下钥之前才会回府,若那之前你已办完事,就在此处等我   “不用了,出宫比进宫容易,你不必等我,我能自己回去的你也小心,再见进了室内,还是一清二白,除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转盘之外,桌案上还有一本摊开的书,翻开的一页记载的内容正是降龙木,我便匆匆地过了一遍   传说中,降龙木乃昆山老祖以龙珠为种,百花为泥植于昆山之上,日日以仙露浇灌,以仙气养护,集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灵气,孕育一百年,才得以发芽生长   如果真的照皇帝所说的那样,血麒麟的咒起源于三百年前,西瞿国建立之后,那么,芷若的那个房间里会不会有关于这个咒的记载呢?会不会那大箱子里的几本书籍里,就有我想找的答案呢?   思及此,我和隐者离开了白夷的居处,前往地宫的入口   而在路上,碰到了太子,他似乎正在安排什么,我想上前去听,隐者却拉住我的衣角,摇头   然而结果出乎意料的顺利,那扇雕刻龙腾祥云,麒麟护驾的石墙很快的出现在我眼前想必是那日我正好将它丢在了石门的位置,石门自动闭合的时候,被弓夹住,从而留了一条缝出来,正好够一人侧身出入”   隐者面无表情,低下头,他本来就矮,这一低头,我就只见到一个黑黑的脑瓜在我眼前,咦,头发稀松,有发展成秃顶的趋势啊   当初成立紫燕卫,走的就是取巧的路线,紫燕卫的人武功可以不高,却必须有一样绝学   “公子,这是仅剩的一条路了,如果还找不到公子要的那个房间,恐怕是公子耍我吧   灯光渐渐照亮前方,甬道已经变成了空旷的空间,我心一喜,就是这里!   “到了,就是这里!”   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照见房间里的一切,房间正中央如流水的淡粉蓝绢绸从天花板泻下来,笼罩着石床   第三个,还是空的!   怎么回事?不可能没有东西的啊,我明明记得有些书籍在里头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难道是皇帝派人来过了?可他为什么要拿走这里的东西,而且,以前不拿,却选在这个时候?   “公子,有人”隐者突然警觉,熄灭油灯,再一个转身,从我眼前晃过,退到我身旁   若我没猜错,这个穿黑衣的就是珈蓝门主,夜珈蓝   掌灯的那个女子媚眼一扫整个房间,走到箱子前,用手一抹箱子的拉环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啪——”夜珈蓝一个巴掌打在她脸上,目光冷冽,骂道:“蠢货!”声音苍老沙哑   夜珈蓝却不答我,另说道:“听说上两天死了不少的门徒,你功不可没”   我不自觉的又退后了一步,道:“我这点伎俩她们都逃不过,实在是无能,这种人,留着也是吃白饭,不是吗?”   夜珈蓝哼笑了一声,道:“的确”她环视整个房间,踱步到萧乾和芷若的灵位牌前,手轻轻一推,灵位牌便倒下了”   夜珈蓝的情绪丝毫不受我的言语影响,却将书稿扔到掌灯女子前,道:“烧了   原来这才是最彻底的背叛!   我冷冷道:“你们真是好本事,连她都会收服,难怪珈蓝门如此庞大!”   夜珈蓝瞥了掌灯女子一眼,那人会意,伸手就将站在最后头的那个人拉了出来,用力过大,致使她一下子扑到在地   “选吧,你知道的   她憔悴的脸上沾满泪痕,碎发落下,和着泪水粘在脸颊,分外狼狈你恨我的背叛,可你有什么理由恨我,我对你从来都没有忠贞,何来背叛,我对你只有讨厌!讨厌你的无知,讨厌你的自以为是!讨厌你的冷血和热情!一切都是你的错,是你让四皇子陷入不伦之恋不可自拔,让他那么痛苦,是你让我时时刻刻处在嫉恨和愧疚中,倍感煎熬!像你这样被光环笼罩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苦,什么是真正的痛!而你所谓的那些悲伤,是别人求都求不来!你根本没有资格去谈什么伤心!”   “你明知道我回西瞿之后,去华妃娘娘或者其他地方,四皇子为了讨好你,不会对我心软你们所谓的门主根本不把你的性命当一回事,何必愚忠呢?”   夜珈蓝看戏一般,毫无动作,也不对这个堂主说什么威胁的话语,仿佛真的没有她放在眼里   火凤堂堂主沉默了一会,才道:“你想做什么?”语气里已经有一丝妥协所以我刚刚下了毒,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的按我说的做!”   “你……好,先放开我!”她已然有些恼怒   突然,她扣住我的手,一用力,我吃痛,手上的刀“咣当”落地   还留在这里,想亲眼看着我死么?!   小腹突然一阵剧痛,传到身体的每个细胞,我抱着肚子,心痛而绝望的泪水和着因剧痛而不断渗出的汗水,从脸上滑落”   药瓶?我接过,拔掉塞子倒出一颗闻了闻,是九转还魂丹   她怎么会死?!她不是恨我而投靠了珈蓝门,她不是为了报复而将毒药留给了我吗?那她怎么会死?!   “公子!”隐者拦住我,看了那个方向一眼,道:“七窍流血,死相恐怖的很,公子还是不要看的为好   往事一幕幕地重现,有荣华共享,有同舟共济,有忠心不二,也有背叛伤害”   “是”   来时的路,隐者已经全部记下,走出去就显得轻松许多   脉象平稳,是好兆头,也是极坏的兆头,太过平稳的表层下面,会是怎样的波涛汹涌,我不得而知   隐者似乎在用唇语向我说些什么,我却无心去“听”,视线牢牢的定止在那个俊秀挺拔的身影”   阿碧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我,然后咬着嘴唇退了出去   “萧楚,我在冷宫待了十年……”   萧楚突然将我搂得更紧”   “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我和老爷子之间的那种感情,连我都会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么短的时间,我会将他当作最亲的人,也许是那个时候我太需要温暖,而他正好出现,又或许,是他的真心打动了我,让我敞开胸怀去接受这个半路的父亲   “槿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那日出宫的只有两人,一个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还有一个是赵贵妃身边的,皇后娘娘的那位午时便已经回去,而赵贵妃那位……属下在一口枯井里发现了她的尸体,身上的衣服令牌均已不见”   破月道:“也不尽然,珈蓝门由来已久,难保不是一早就埋下的隐患”   破月知错,低下头,道:“属下该死”   “什么?!”我一下子站了起来”   不想让我离开?会是谁?   突然,小腹有小小的痛传来,我一手按着肚子坐下,皱了皱眉头”   三娘脸色稍微缓和一点,道:“以前,你不会这样的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心情不顺,连着这些事都不正常了,刚开始痛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就跟小产似的,不过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只是有时还是会有些疼,有些涨”   三娘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色越来越严肃,越来越担忧,我和弄影破月对视了一眼,有些奇怪   “公主,三娘也曾……”三娘突然停下话头,抱着我身体的双手渐渐松开,面对着看我,已经泪流满面”   “三娘……”我拉住正要走的三娘,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   “三娘,让我一个人待着,别让人进来   躺在床上,静静的望着头顶上的蚊帐,眼泪无声息的流下   我眼神一闪,避开他打量的目光,想起上次他的伤,又将视线转向他,问:“子恒,你身上的伤……有没有好点?”   萧子恒神情复杂的看了我一会儿,半晌才道:“已经好了”见他还是以不变的眼神看我,我一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却不知是不是我心里有太多的事,害怕被看穿”   “珰——”手中的茶杯突然脱手,落在地上,碎成好几块   “小槿,你不能瞒着二哥”   萧子恒未在意我的话,只是看着我,好似已经将我看穿,他轻叹一声,问:“小槿,你和二哥是我一路看下来的,只有两段日子我不在”   我黯然,这其中的曲折,太多太多”我点点头,下意识的握住萧子恒那只完好的手,看着他柔和的脸,流着眼泪而笑,“子恒”   他眼神一闪,抽出被我握着的手,却是去摆弄另一只手的白色“橄榄球”,微微皱眉,“的确很难看”萧子恒看着“橄榄球”,突然笑了一声,“小槿,第一次见你,是在军营,当时你的那一巴掌我可是记忆犹新啊   我满意的看着满地的星光,然后将书桌上的文房四宝全部移到地上,再搬来一部厚厚的书,跳上书桌,枕着书侧身躺下”   “哦”阿碧点点头,看上去有点懵了,皱着眉,又看了看我的衣着,问:“小姐,你起床怎么不叫人啊?”   我道:“叫人?我在萧楚的书房啊,你们不是不能进去的么,再说起个床叫什么人啊”   阿碧看似一惊,“小姐你,你昨晚在王爷的书房?”   “阿碧,你怎么了?”   阿碧一跺脚,急道:“小姐您怎么在书房呢,阿碧还以为你睡在房间里呢,昨夜,昨夜王爷来了啊”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连忙吐掉口中尚未下咽的食物,问:“萧楚昨晚回来了?”   “是啊,王爷昨晚在院子里站了好久,可是都没有进去,我们,我们都以为小姐您在里面的啊   可再怎么算,对我来说都只代表了一个词语——漫长   我专心的对付着手上的细致活,其实也不是很难的,就是用线一条一条的把画好的区域填满,说白了就是填色嘛,就是看你填得怎么样了   嗯,不错,不过眼睛好累啊”   有重兵把守?“谁都不能进去吗?”   “除非有王爷的令牌”   相思被抓,逍遥必定被牵连,所以,那人极有可能是逍遥啊   萧楚将它放在哪里了呢?   突然想到书房后面还有一个臧机阁啊,那里没有书,所以我也从未进去过,会不会就在那里?   思及此,我稍稍整理了被我动过的东西,然后朝书房后面走去   竟然……竟然不是梦,竟然是真的   好大的排场啊”   青影一惊,睁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的手,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陷入两难”说话的是那个女子,正是昔日京城画舫上大名鼎鼎的琵琶圣手,相思”   我不屑的瞥了她一眼,正要离开   “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关于凌风的,你要不要听!”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相思像是抓到了我的软肋似的,眼中有些得意,看着我道:“不知道你那位王爷见你如此,会做何想?”   我心里升起一股怒火,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再和逍遥接触是一个错误?!萧楚是,萧子恒是,慕容珏也是,就连这个相思也是!   “青影,给我搬把凳子”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阶下囚,到了这个时候,能说出些什么来   相思看着我突然笑了,“这么受不得激,莫非公主和王爷闹矛盾了?”   我冷冷道:“再多一句废话,我就让青影在你脸上割一刀,你要不要试试?”   相思面色一僵,再也笑不出来,独自处理了一会儿情绪之后,才开口道:“穆凌风就是你口中的逍遥没错   因为他说了一句让我觉得可笑又听着舒服无比的话,呵,他说他要守护我   守护?这个词很早的时候就让我失望了,我以为我对它再也不会有感觉了,可是这次出乎我的意料,感觉似乎也不坏   他完成训练之后,就来到我身边,我叫他杀人,他便杀人,我叫他偷窃,他便偷窃,无论我叫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甚至是……陪我   这些年,我为珈蓝门拼死拼活,门主当年的救命之恩也报的差不多了,是该时候隐退了   可是,心闷的感觉还在   我双臂撑着地面,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然后移动着步子,慢慢地往清雪阁走去当初萧楚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才有了这样的安排,而知道之后,恐怕是担心我心里会不舒服,所以一直都没有提这件事   第三十章 碎心   萧楚走的那天,我心里充满不舍和思念,那是苦涩的甜蜜   我笑笑以对,心里却越来越慌”   “不可以,”阿碧出声制止,转头我说道:“小姐,王爷吩咐过,谁都不可以出府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到我身上时,我终于经不住身体的极限,不安的睡去   我稍稍平息心中的惊恐,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便看见阿碧趴在桌上静静睡着   漫步目的的走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停下脚步,却发现又到了萧楚的书房又或者,他从背后环住我,然后抓着我的手,细心的带我临摹字帖,我懊恼自己悟性不高,又忙着为自己的不想学找借口,总是迟钝到过了很久才发现萧楚的吐在我耳边的呼吸有些灼热   少年似乎有些不耐烦,上前抱拳向萧楚说了几句,似在征求他的意见”   “信?”我动了动眼皮,微弱的开口,“什么信?”   “昨天出了些意外,我赶不回来,所以派人送了信过来,而那信……必定是被珈蓝门的人拦截了   我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可是知道了有什么用,破月她都死了,再怎么解释都是苍白,没有用的”弄影言语着,就要起身去问被我拉住,“弄影,先听我说完好吗?”   “公主……”   “弄影,我现在身边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只有你能帮我,这些天,我过得很压抑,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我想离开王府,离开京城,回西瞿,去杭州,哪里都可以,只要不留在这里,弄影,你能帮我的是不是?”   弄影抹掉眼泪,道:“可是,可是王爷他……”   我道:“他很忙,即使我消失几天,他都不一定发现的了,所以找机会让我离开,我可以乔装,无论扮乞丐还是其他都没有关系的”   “保护?”我喃喃着,“与其让人保护,不如退出这个纷扰的世界,那样,许多人都不会因我死去,都会好好的活着若有人对你不利,而惟晓也不能保护你,就回西瞿,一年后,我会主动找你,再续姐妹之情,你……保重   夜色下的灌木丛中,有人影出没,逍遥并不急着躲开,想来是黑衣卫他们几个   逍遥微低头,在我耳边轻声道:“槿儿,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的   我笑道:“那你就是答应了,林嫂你放心,我会好好学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走出厨房,户外天气正好,迎着温柔的清风,沐浴在暖暖的阳光下,感觉分外惬意   我握住他的手,传递着手心的温度,很认真的告诉他:我只知道这双手曾经快意江湖,行侠仗义,为母亲端过药碗,为我挡过风雨,还救过大牛哥和林嫂,能劈柴能打猎能给我一个安心的家,这就足够了,逍遥,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吗,抛开不愉快的过去,做全新的自己   我忙躲到逍遥身边,躲过了片片鸡毛的洗礼,对大牛哥呵呵一笑,道:“大牛哥,林嫂在厨房,你先把这些拿进去吧”我双臂攀上他的肩,在他胸前让两只手握紧,紧贴着他的心跳”   我的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之上,使他的脸庞近在耳边,我分明看见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是满足和欣慰,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嗅到了一丝的苦涩?   “逍遥,”我轻轻的揪住他的耳朵,佯装要对他用刑,道:“我规定以后,意见一致的时候听你,意见不一致的时候听我,如有违反,就家法伺候!”   “怎么听起来都是我吃亏啊?”   我手上加重了力道,道:“那我不管,你就说答不答应?”   逍遥故意痛呼一声,叫道:“答应,答应,意见一致的时候听你,意见不一致的时候听我”我用袖子擦掉额头上的汗水,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眼前突然一片黑色,身体有些不稳而我自己,竟有种无所谓的感觉,只有和逍遥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让自己去在意   接下来的几天,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我,逍遥,林嫂,大牛哥都只能躲在家中   第三十二章 情殇   晌午刚过,林嫂正拿着绣篮绣鸳鸯翠鸟,不经意的抬头往门口瞥了一眼,就看见她的丈夫林大牛身穿蓑衣,挑着两担子的木凳回来”   “你个大老粗,说话就不能轻点,槿姑娘睡着呢”林嫂刻意压低声音,下巴往桌子那边指了指,林大牛这才发现槿姑娘正趴在桌上小憩,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林大牛挠挠头,道:“李大爷说太子挺爱民的,应该会是个好皇帝,再说了,俺们这里虽然离京城近,但地方太偏僻,俺们只要安守本分,就算变天了,也不关俺们的事”   林大牛傻傻一笑,便依言往房间去了   目送丈夫离开视线,林嫂转过身要再继续手头上的活,却看见槿姑娘已经醒了,正懒洋洋的伸着懒腰   “可不是,今个儿早上没下,这会儿又下了,幸好让大牛带了蓑衣,不然非得生病不可”   “对啊,淋了雨是要生病的,林嫂我得给逍遥送伞去,他好像去河那边了”河对岸传来逍遥的叫声,我抬头一看,只见逍遥展开双臂,从对岸飞过来,他脚尖轻点水面,身形轻如飞燕,掠过河中央时,握住伞柄,再稳稳地降落在我前面,手中的伞正好撑在我的头顶”   “逍遥,其实我向华妃学过舞蹈的,但是跳的不好看,就放下了”逍遥抓着我的手臂,想要往前走,可我固执的停留在原地,不肯挪动一步   两人僵持了几秒,逍遥才开口说话,却仍旧是背对着我,“槿儿,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和你老实交待,前些天和大牛哥去山上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手,伤口不浅,我也一直都有敷药,可是自从中过毒后,我外伤一向恢复的慢,所以拖了好些日子,不过你放心,今天我拆开纱布看的时候,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真的?”我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另一只手,撩起他的袖子,真的看见他手臂上缠着白色的纱布,中央渗出一片红色   林嫂拿了皂叶进来,道:“槿姑娘,我来帮你洗头发吧”   林嫂叹了一声,似有感慨,道:“儿子都那么大了,还不老啊对了,逍遥,你猜那艘船叫什么名字?”   “大概又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我歪着头笑问:“你的名字也算奇怪么?”   “怎么会用这个名字?”逍遥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对他自己说的一样   “相思……”   相思?!   我身子一僵,愣愣的对上逍遥略带迷离的眼睛   他仿佛这才察觉过来,顿时停下了动作,滚烫的唇渐渐移开,呼吸依旧灼热,脸色有些慌张和苍白”   对不起?   我紧紧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你说对不起?”   “槿儿,今晚,我是来道别的,我要走了我自以为做得心安理得,华妃加诸在我母亲身上的痛由你来还,很公平”   那个人?不后悔?   “逍遥,你骗我的,你怎么可能爱上相思,她利用你,伤害你,你怎么可能会爱上她?我不信,你一定是骗我!”   “槿儿,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不信吗?”   为什么不信?   我为什么要信!难道这些天,我感受到的一切都是虚无的,错误的,都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吗?   “你害怕我会因此离开,一直以来,你都只是想找一个依靠,一个避风港,来躲开那些伤害”   “不是的!逍遥,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眼泪不停的涌出,我慌乱的摇着头辩解,声音越来越呜咽”   心狠狠被刺痛,逍遥是要忘记我啊,要彻彻底底的与我撇清关系!   可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他爱的人不是我,是因为我没能爱上他,是因为我总是给他带来伤害?   我静静的走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他,侧脸紧贴着他紧绷着的背,涌出的眼泪沾湿他的衣衫”   “那我和你保持一定距离,跟在你身后,不会让你察觉我的存在,你只要走得慢一点,别让我跟丢,这样可以吗?”   “……”   “有些地方我虽然没有去过,可我知道那里的风俗,知道该怎么和他们交流,我可以帮你……”   “槿儿!”逍遥猛地打断我,道:“回到他身边去吧,他才是能让你依靠的人,我不是而带你离开,原本目的也是用你作为交换条件,去救相思,可是她死了!”逍遥几乎吼出这些话,然后有热热的液体落到我手上,灼热伤人   我慢慢放开槿儿,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赶在那人出现之前离开房间   我收敛自己的情绪,淡淡的告诉她没有   心里的痛和恨好像一下子膨胀,天知道我有多想将手中的剑挥向她们每一个人的脖子,我疯狂的想要将槿儿所受的痛苦千倍百倍的从她们身上讨回来!   可是,理智告诉我不能   杀了她们几个,解不了我的心头之恨!毁不了整个珈蓝门!更换不回那个健康快乐的槿儿!!   只有将相思交给萧楚,让他拿去利用,去对付整个珈蓝门   而我,三年前的奢望终究还是奢望,这双沾了太多无辜亡魂鲜血的手,怎么还有资格去碰她?!   那晚,我在酒家放肆的喝酒,一坛接着一坛   相思渐渐情动,也放松了警惕,我终于找到机会点了她的穴道,然后冷笑着推开她而且,她还计划着她想象中的未来,那个有她也有我的未来   幸好,槿儿只是将我当作亲人,也幸好,没有了我,还有另一个人能宠爱她,保护她   那该做决定了吧,该和槿儿有一个“了断”了吧   等我敲响了她的房门,吻住她之后,醉人的甜美让我沉醉,同时,现实的苦涩也提醒着我今晚的目的——卸下槿儿心中的包袱,让她对我不再有亏欠,让她以后的生活不再有我这个羁绊   等她走出房间,喉咙里的血腥味终于冲了上来,可我紧闭着嘴巴,生生的将它咽了回去”   林嫂笑道:“槿姑娘,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林嫂急道:“这是怎么了啊,昨天都还好好的,怎么一起来,你们一个走了,另一个也要走了,槿姑娘,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个人又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怎么解释,却是想起我该去哪里了”   林嫂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继续追究,只是叹气   秫秫——   我咽了咽口水,这声音……好像不是幻觉,好像是某样动物   “咯咯,不要了,蓝蓝   第二日醒来,我下意识的去瞧怀中的小麒麟,可只是空荡荡的一片   见我眉头紧锁,小和尚以为我不信,道:“女施主尽可放心,方丈说了,新登基的皇帝一定会是个好皇帝,若是太子登基,天下就要乱了”   我摇头道:“这辈子恐怕不行了”   “嗯……老衲猜,大概是镇魂之类的东西”   方丈开了笑口,露出没有牙齿的牙床,道:“小姑娘以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老衲出来休息的时间也到了,该回去念念经了,小姑娘有什么事就和我徒弟说吧,这间庙就我和他两人   她眼神忽然柔了下来,手脚并用,挪着身体来到门边,从窄窄的门缝中看着我,露出一个微笑,“小姐,青儿病了,给我看看病好么?”边说着,边把手从门缝中伸出来   夜珈蓝对她虽然苛刻严厉,却也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关注和重视,可她也知道,这其中更多的是利用   因为,夜珈蓝已经太老,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经营珈蓝门,去达成她最初的目标——颠覆整个皇朝,整个萧氏而选择她是因为夜珈蓝说过的那句话,她们是一类人,为了所追求的东西,不惜毁灭整个世界   ……   今晚,我放你走,从此各不相干   云大哥……   天地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的人,所有的物都融化在背景之中,只剩他   萧楚的视线离开我,投向她,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眼神却是凛冽威慑,“夜未央,珈蓝门门主,我们终于见面了   有人在兵荒马乱的分离中折半面铜镜,飘泊经年又重圆如新   有人在芳草萋萋的长亭外送情人远行,落日照着她化蝶的眼睛   为何槿儿要闭上眼睛,为何她的手不再试图着去抓住自己的衣襟,为何刚刚还流着泪让他心痛,这一刻却……安静下来了?   “槿儿——”他狂喊着,猛地收紧手臂,让槿儿的脸与他紧贴,冰冷的温度,没有气息   依旧冰冷的温度,依旧毫无生气的脸,这样的残酷,生生将回忆截断在最美的一刻,如遇到万丈深渊,让心在顷刻之间坠落,万劫不复   红颜霓裳未央宫中舞出一点红,解游园惊梦落鸿断声中繁华一场梦   ……   槿儿,在江南有一个有我为你打造的田园牧歌,那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你喜欢的一切,只是还少一个名字等你来取   ……   槿儿,在你这样绚烂地在我生命中出现之后,你怎么忍心离开我,怎么忍心让我面对这个没有你的世界?   你可知,再大的权力,再美的江山,没有了你,得到又有什么意思?   ……   一夜的冷风,道尽人世间的离合,吹尽人世间的悲欢,在黎明时刻,终于停了下来   算算日子,从她们几个来到京城和公主相会到今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你来了”   “嗯”弄影在萧楚身后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见萧楚灰白的头发,心里又是一阵叹息”萧楚闭上眼睛,头靠着椅背,淡淡的语气,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而之后的几天,公主口中经常念着的一个名字就是蓝蓝九岁那年,当时还是太子的萧彝要在狩猎的混乱中将他射死,正是这只小麒麟出现,将那支箭冰封在千钧一发之处   “呀呀个呸,你个忘性大的,她不就是讨厌我们一身的刺,还讨厌我们八卦她和擎苍上神之间的事,所以见着面就把咱们踢得老远,半点仙露都不给咱们   嗯?   两仙人掌愣愣的抬起头来,对上那双闪烁着危险的眼睛,然后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缓缓的低头,缓缓的转过身子,缓缓的走了两步,然后……   “救命啊——”这声惨叫的余音还回荡在空气中,那两个身影却已经不见了   小麒麟不屑的哼了一声,然后抖了抖身子,转身要朝碧瑶池走去,却发现池边什么人影都没有了   我再次集中全身的法力,在手中凝聚一股水汽……   “倏——”身前一团冰蓝闪过,将我手中的水汽一下子散去,我顿时失了重心,跌坐在地上”   原来是吃擎苍的醋啊,我站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讨好道:“小露最喜欢姑姑了”看到她嘴角轻轻上扬之后,便飞快的跑出洞府,带着蓝蓝去找昆山老祖   昆山老祖是三界法力最高的老神仙,也是擎苍的师父,原本这个法力无边的老神仙在天庭有个不小的官职,可他不高兴每隔一百年就要去天庭开一次会,就把官帽往天上一抛,辞职不干,从此以后就一直躲在他建造的那座其貌不扬毫无特色可言的昆山   “仙子先随我进来吧   我喜出望外,连忙跑到他跟前拜道:“露仙见过老祖”   ……   “还有什么呢,让我想想啊”   我腹谤道:你还真好意思说!   “可是我怎么让你回去呢?你那具身体早就没了啊?”   啊?我的心凉了下去”   “云烟过尽时,正我逍遥处   犹记得刚刚睁开眼看到这个世界,看到的便是大哥,那个总是穿着宽松白色长袍的男子,对着我温和的笑,而我却呆呆的看着他,然后打量着周围,完全不知所措   嗯”   是大哥的声音,我转头,就见到大哥高高的身体站在我身后,对着我微笑,那是他一直想让我学会,而我总也学不会的表情”   “小若在想这些事情?”大哥眼睛亮亮的,直直的盯着我问   “大哥,”我突然挣扎了一下,脱开了他的手,想要离开他的怀抱,“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他看着我,眼睛仿佛失去了光彩,有些暗淡,过了几秒钟,他才松开手臂从青石上站起来,然后侧过身,望着这一片湖面,开口道:“小若,为什么?”   我低下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闷闷的,像是头不过气来,却如同遇到其他事一样,答案一样无从知晓而我,刚刚那一幕幕,是属于我的故事吗?   我抚上脸颊,擦去刚刚滑落的两行清泪,触碰的那一刻,温热的液体感觉起来有些灼热,原来,这就是哭的感觉啊   我垂头想了想,才想起她是谁,好像是叫久云来着,平时很少见到   久云看向我,盯了我几秒,然后转身离开,整个过程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就连脚步声都仿佛被她隐去”   “本来一切都该好好的,可是婚礼那天,就在礼成前一刻,他突然昏了过去那之后,他身上的蛇咒不知缘何没了,可人也变了,以前我们之间还能谈天说地,可是现在……你可知道,五年来,他对我说的话寥寥无几,他只当我是路人啊”我坐到他身边,侧过头去看他,见他净白的下巴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胡渣,不禁瞪大了眼睛,有些好奇,“大哥,你怎么长胡子了?”   大哥看向我,有些憔悴的脸扯出一个微笑,然后又望向湖面,却慢慢收敛了笑容可即使这样,女孩都只当他是弟弟他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残忍,为了达到目的,他做了很多以前他从不敢想象的事   其实,男子没有说出来的是,那个女孩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芷若久云低着头站在大哥面前,大哥叹了一声,不知对久云说了什么话,只见她突然抬起头来看大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大哥,眼睛里亮亮的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耀眼夺目   这一刻,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东西:每个人的等待都是一条只有的路,当你将那无限延伸的方向与另一条相接,彼此的便是彼此的终点   “小若,我们走吧”   “嗯?”   “其实,大哥带你出来是去找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每次大哥都陪在身边,总是温柔的哄着我安慰我,那充满怜惜的眼睛里,也多了一丝犹豫   可是,这条路还是要坚持下去,大哥会,我也会许多人,包括男人女人靠着或躺着,挺着已经出现严重水肿的肚子,那目光空洞绝望,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然后,我想再走近一些,去看看他们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鼻子轻轻的拂过婴儿的上唇,像是已经等到了她所要的,可是她的目光复杂,悲苦中夹杂着一丝偷生的希望   再往前走,横七竖八的破瓦罐,撒了一地,那些碎片中,依稀可见白色的骨头,或许是牲畜,也或许……是人”我平静而坚定的对他说道   “狗皇帝弑父害兄,篡夺皇位,惹得上天大怒,才会让我们受这么多苦!我们只要将他赶下台,重新立太子为皇,天下就会太平了!我们要狗皇帝退位,来,大家一起上,毁了这皇室的基石,让狗皇帝到阴曹地府都没脸见列祖列宗!”   “退位!退位!退位!”   “毁了祈天台,毁了祈天台!”   ……   人潮涌动,不断的有人互相推挤着往祈天台攀岩,而祈天台上,大哥正施展着幻术,阻止着他们的靠近,只是这些人早就被生存的苦难折磨得只剩下□裸的人性的丑陋面,幻术根本持续不了多久   人性大概就是如此吧,因着环境的不同而表现出不同的一面,在苦难的煎熬下,美好的一面被隐去,丑陋的显现,比如现在;而在无忧的乐园中,和睦幸福则是主旋律,比如久罗山的族人们当为了生存不得不抛弃一些东西的时候,你们的心同样在痛,同样在滴血   “大家不要相信,他是狗皇帝派来的妖女,是来迷惑大家的!”忽然人群中有人喊道,我望过去,那人全身上下包裹着破破烂烂的衣服,露出的脸虽然是黝黑的与其他人一样,可那饱满的额头和脸颊,哪里是一个备受饥渴的灾民?   “你们抬头看看太阳,还这么毒辣,天上一片云也没有,怎么可能会下雨,她妖言惑众!”人群中又有一人高声喊道   碎杂的声音越来越大,当一个原本就虚弱不堪的老人倒下时,没有人肯伸出手去扶他,依旧是漠然的对待他,只是这一倒下,让他们似乎看见了自己的未来,也许在下一个时辰,倒下的便是他们   “我们等不了了!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喝水!打倒狗皇帝,老天就会下雨!”   “对,毁了皇室的祈天台,毁了萧氏!”   争相涌向祈天台的人潮一波又一波,守卫的士兵手中的长矛似乎再也不能够坚守他们的岗位……   我看着祈天台四周疯狂的人,似乎所有嘈杂的声音都被隐去,只剩一曲悠远的曲子在心中回荡……   细雨飘,清风摇,凭借痴心般情长;   皓雪落,黄河浊,任由他绝情心伤;   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   唤回了,心底情,宿命荆   为何要,孤独绕,你在世界另一边;   对我的深情,怎能用只字片语,写得尽;   写得尽,不贪求一个愿;   又想起,你的脸,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在遥远的京城,巍峨的城墙之上,萧楚遥望着天际,抓着那一段青砖大石的手关节泛白也再没有笑过,因为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以让他笑,可以让他悲苦的心得到半点欢愉   情天动,青山中,阵风瞬息万里云;   寻佳人,情难真,御剑踏破乱红尘;   翱翔那,苍穹中,心不尽;   纵横在,千年间,轮回转轩辕古城几百年来都有储存粮食以备不时之需的习惯,可这些粮食对于城中数量庞大的百姓,以及不断闻声前来的难民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我急急解释道”   我汗下,算了,随你们怎么想吧   慕容槿,你给我醒来!你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的!你不可以就这样离开的!我不会允许!不会允许的!   慕容槿!你有没有听见我的话,我要你醒来,别让我恨你!   槿儿,你知不知道,你走了,留下的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是什么……你不明白的,若你明白,你为什么还会走?   槿儿,我等你回来   萧楚看着我,一分一秒也不肯挪开,那么深刻的感情,那么狂喜的注视,可又小心翼翼的不敢上前,不是不想,而是害怕,害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梦境   “萧楚”他一声低吼,猛地将我抱住,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空隙留在我们之间   不要,我不要!   猛然间发觉他握着我的手没有丝毫松动,我试探性的收回一点,他就握得更紧一些以前,都是你给我温暖的怀抱让我安睡,让我安心,现在,该轮到我了,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温暖你   空旷的广场上,人们看到,那宛如仙人的女子静静地抱着她怀里的男子,脸上洋溢着的是幸福的满足的笑容,其实,那样的女子,也该有这样的让人移不开眼的笑靥,而不是平淡苍白得总好像少了一些什么   而那怀里的男子,灰白的头发,憔悴清癯的面容以及那凌乱的衣衫,乍一看,任谁都会以为只是个和他们一样在灾难中倍受煎熬的难民他们此生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感受过这样的气质,亦不可能说出这是什么,只是会不自觉的安静的远远敬仰着   我轻轻道:“他睡着了”   老人愣了一愣,眼中的惊恐慢慢退去,额头触地,道:“臣请求圣上和神女移驾行宫”   我抬头,就见一个骑士装扮的女子端着药碗,流着眼泪,傻傻的看着我   “弄影   一口,两口,三口,四口……   萧楚一丝意识尚存,很配合我的节奏,将我喂给他的汤一滴不剩的喝下   不多久,他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气息也没有先前那样的不平缓了”弄影说完便跑了出去   我吻了吻萧楚的脸颊,然后继续躺会他的怀里,想就这样陪着他,直到他醒来   第五章 嫁衣   萧楚只睡了两天就醒过来了   其实,换作是一般人,即使每天喂以人参等极品补药,要在两天之内就把精力养回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怕萧楚饿着,正要起身去叫弄影,可是萧楚紧紧的抱着我不肯松手   “那我让他们在粥里加一些东西,这样总行吧   我舀了一勺,放到嘴边吹了吹,然后再送到萧楚口边,可是萧楚却没有张开口,只是紧紧的凝视我,那双黑亮的眼睛……有些深沉   难怪喔,点名要喝粥,原来心里是这么个想法,我还以为他惦记外面的灾民呢   等等,他这是原创呢,还是说,在他睡着的时候……知道我是在……呃……“喂”他?   那他现在什么意思啊,挑剔到用不惯调羹了,而要……   真是越想越脸红   等我将空碗放到大厅的桌上,再转身时,就见他披了衣服起来了   虽然醒过来了,可是身上的伤都没好呢,怎么就下床了?!   “萧楚,你给我躺回去!”我一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要将他按回去,却被他一把抱在怀里   这天下,有太多的事需要他去解决啊五年前,我就想,会有这么一天,我骑着白马,领着人数上万的军队和载满奇珍异宝的百辆车队,越过黄河,踏过秦岭,来到西京的城门下,看着城墙上的你,一身红妆,似云锦蔚蒸、霞铺万里,胜过世间所有的颜色”没有半点迟疑,半点犹豫,我就是想嫁给他,做他的新娘   萧楚眼中闪过仿佛拥有全世界的幸福,那黑亮的眼眸在此刻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将我深深吸引,这是我看过的最漂亮最闪耀的眼睛   萧楚像是很熟悉这里的环境,我忍不住问道:“萧楚,我们要去哪里,为什么你好像比我还熟悉这里的地形?”   萧楚微笑道:“这里是萧氏江山的起源,每一个皇位继承者在登基之前,都需要来这里净身,只是这些都是萧家内部的规矩,所以不记入皇室礼仪内,外人也并不知晓“   其实他要带我去的地方我去过,正是祈天台”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指捏了捏他的脸颊,道:“相公什么时候也学会讲笑话哄女孩子开心了   我脸上的笑容就僵在那里,然后脸就像是突然充了血一样,热的发烫   萧楚轻笑出来,然后抱起我走到靠墙的石床边,将我轻轻的放下,我想要坐起来,可是萧楚的身体已经覆了上来”想起那次阴差阳错,除了窘迫,更多的是好笑,“那个时候错的好多啊,我喂你药的时候,还以为你是……是……”是GAY啊你信不信?”   “……信   其实,身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也许不该这么冲动,也许该再等一段时间,可是,今日是槿儿答应嫁给他的日子,是他一直期盼着的洞房花烛夜,更何况春宵苦短,恐怕换作任何人都不愿意错过吧   槿儿也终于发觉,因为萧楚上身已经完全的□裸,而他的手,正将她身上的衣衫褪下,嘴里却还是很“专心”的与她攀谈   脸上又开始火烧火燎,她忍不住心里嘀咕:为什么他可以一心两用的”   “哼,难道任由他在南边自称为王?别忘了,这两年的征粮,他那块地一口粮都没吐出来,如今打过去,正好弄些粮食过来缓解这里的灾情,一举两得,不是很好?!皇上,臣请出兵!”   “皇上不可!”   ……   外间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似乎正在为该不该出兵打那个彝王,对了,彝王就是萧彝,以前囚禁过我的太子   “……几日前的那场大雨,缓解了灾情……轩辕城有神女下凡求雨一事纷纷传开,民间的抗议基本不见……臣以为,神女乃是上天派来解救皇朝的危机,只当天子得之,若在此刻,神女与圣上共结连理,则北边几省可保人心稳定”   可是,萧楚下面的一句话就让我全线崩溃”   嗯?什么意思?“不明白,怎么会是也不是呢?”   萧楚顿了几秒,才道:“他们是知己战友,却不是爱人”   各有所求?若子恒是因为忘不了云晓晓而对自己无所谓尚还说得过去,可那陆家小姐是为了什么呢?   我不禁看向萧楚,心道:不会是和你有关吧?   可能是我面上表现的太过明显,萧楚突然就皱起了眉头,抱我的手充满占有性的一紧,道:“陆卿只是臣子,而且……”   “而且什么?”   “她不喜欢男人   “萧楚,你手往哪里放?!”   “嗯?”   “可现在是白天……”   “有什么关系……”   讲故事:“……那晚夜黑风高,店小二栓了门一回头,就看见一个没有脸的女鬼,披散着头发,伸出血淋淋的手指,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萧楚,你怎么一点都不怕,这么恐怖的鬼故事,你怎么可以一点感觉都没有?”   “其实……我有感觉的”   心里明明是激动的,却死要面子,非得装出一副冷淡的样子”   慕容珏面色有些不自然,甩了甩他的手臂,像是要摆脱我的样子,可实际上却没用什么力气   萧楚和慕容珏本来就有交情,五年来因身份和国家关系的改变而产生的隔阂也改变不了什么,总之,慕容珏对萧楚除了敬他是皇朝的皇帝外,更有一种久违的相知   慕容珏和萧楚两人边说着,边进城,突然,慕容珏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喊了一声:“你说什么?!”这一声叫把我流连在其他地方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茫然的看着他们俩”   慕容珏又瞪向我,像是在向我求证时隔五年,他们究竟过得怎么样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车队离西京也越来越近,可我明明知道自己想见到他们的欲望有多么强烈,可心里仍旧却有些胆怯”我松开手,对他笑笑,然后去拥抱慕容越慕容焕,我的大哥二哥,然后是华妃”   鼻子很酸很酸,都酸到眼睛里去了,可我极力的维持着笑容,乖乖道:“母妃,母妃,母妃,我以后都会这么叫您,您想听多少遍都可以   “老爷子……父皇……”我一如从前,喜欢勾住他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然后额头抵着,不停的摩挲”   “嗯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每一个动作像是紧扣着时间,迅速而又流畅的完成,等我反应过来要从轿子里出去时,华妃进来,将我按了回去   不过说到底,老爷子也是爱女心切,我这两天也是该好好的陪陪他们,说不定老爷子心情一好,就什么都看开了   晚宴自然是欢欢喜喜,一团和乐   唉,头疼啊,为什么岳父会吃女婿的醋呢?   今晚喝了不少的酒,若是平时,我早就呼呼大睡了,可是躺在大大软软的床上,总觉得身边空荡荡的少了那么个人我雀跃的扑上去,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叫了一声:“萧楚”   萧楚抵着我的额头,微微一叹,道:“我也是”   蓉蓉一笑,“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   我就边聊边往嘴里塞梅子,嘿,别说味道还真好为何会感到解脱?我想了很久才明白过来,原来不能为萧楚诞下孩子始终是我的阴影,是我注定要亏欠他的一件事   其实跑了一段路,我就开始冷静了下来,不再快跑,只是走,我现在是准妈妈了,要好好的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老爷子冷笑一声,“她是朕的公主,婚事自然得听朕的   “你竟置你的子民不顾?”   “楚不会拿槿儿去换任何东西,包括整个皇朝以及楚的性命   “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们家小姐是今年初次到皇城的玉葵莲跟在身后”   玉葵莲又细细看了看名单——“……陆旭风?……”   “怎么了?”   “这个男人在前几天曾委托我邀你见一面”   “是吗……看来还是个栋梁之材呢……呵呵呵呵……”   沽月汐盈盈笑着,一只手轻轻拨弄着盆中的玉葵莲——   “陆旭风?……”林逸之瞥了一眼手中的名单,上面列着今年举荐的贤士名单,“头名陆旭风好象是户部尚书的外甥吧?他上次跟我提过……”   “听闻此人心怀大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涂龙回道”   “是吗……”林逸之的声音变得轻柔了些,“我似乎是有些日子没回府里了……”   “陛下放心,有杉儿打理一切,王府一切都很好”   “我知道……她一向让人很放心若陛下真把我看作家人,还请坦言相告”   珩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秦岚,嘴角勾起冷笑,“我们美丽的皇后似乎被打入冷宫了”   陆旭风惊喜,“此话当真?”   小海继续笑着,“公子上去一见便知,只是姑娘不想见其他人   陆旭风见好友上去,礼貌的向玉葵莲问道:“姑娘在三楼,我们为何不上楼去呢?”   玉葵莲风情万种的一笑,捋了捋随意拨散而下的发丝,笑问:“只是姑娘托我问陆公子一个小问题   黄瑾在二楼坐下,二楼的客人比起一楼来少了很多,显得清净不少,并且二楼的客人大都是文人雅士或者达官贵人,谈吐之间也显得斯文很多   涂龙抬头看向他,不识其人,他不是喜欢随处结交的人,也不喜与陌生人过多言谈,但看黄瑾一副书生模样,儒衫面善,也就温和一笑,“在下正是,你是……”   “小生只是书院一名学生,曾在校场见过大人您一次”黄瑾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满面胡须的男子似乎有些不悦,他转头对那位少年说道:“公子,单间满了,我们……”   少年面无表情,犹如冰霜一样,他瞥了满面胡须的男子一眼,轻吐了声来,“也罢,就这里吧   涂龙看得心里却是一阵疑团密布,脑海中开始各种的猜测与设想——   那少年的眼神却扫过来,直直撞上涂龙的眼!涂龙心中一惊,急忙收回视线!——少年的眼神不仅敏锐而且犀利,不似一般十一、二岁少年郎的无知……涂龙被这么一看,竟乱了心思,心里对这群人的疑问更加大了……   “涂大人,您怎么了?”黄瑾不禁问道他方才也被那貌美的少年吸引了过去,不过心想也只是一般的官宦公子,并未留意到什么”   “哦?那你怎么不去见见?”涂龙笑问”   杉儿点点头,迈着碎步急急向东庭走去——   亲王府里,林逸之即便是回府小住,也住在西苑,东庭已经是涂龙与柳言的居所   杉儿咬了咬唇——“……杉儿知道自己身份低贱……但是有一事,杉儿始终不能释怀……”   “究竟是何事?若我能帮上的,一定会帮你的”   “你想让我帮你查探一下那名女子?”涂龙道”   涂龙低了头陷入沉思……   他该告诉陛下吗?……也许,应该等他查出一些头绪再告诉陛下,眼下还有今天遇到的那群奇怪的人……会是东诸人吗?他们来皇城又是为了什么事?……   一年的平息过后,皇城会发生什么?……华葛又会发生什么?   “涂大人!!!——”   忽然一声高呼,涂龙寻声望去,只见一个侍卫正快跑过来——   “涂大人——”   涂龙皱起眉头,“这么慌张,出了什么事?”   “今年的贤士头名陆公子死了——”   涂龙深锁了眉头,陆旭风死了?   “他死了就该报官,你跑到我这里来大呼小叫做什么?”   “他的同窗黄瑾被疑为凶犯,已经被捕,黄瑾声称一直在与大人您饮酒,官府派小人来请大人过去作证……”   原来如此……   涂龙心里竟有些躁动不安了”   杉儿抿着唇,点了点头”   伊南莎·泷微微睁开眼,显得很镇静他面不改色说道:“这里不比东诸,凡事还是小心为好“想不到……灵狐的毒性竟是这样……”   克罗蒙·俣显得焦躁更带着忧虑,他突然起身,提起自己的长剑——“陛下,属下现在就出去寻一个婴孩来——旭岫河啊……那是娘娘水葬的地方……   杉儿有些难过,望着河面有些出神了……   寂寥哀伤的酸楚刺上心头,杉儿强忍着泪水弯下腰来——   “姐姐怎么了?哪里痛吗?”桂桂天真的睁着眼睛问道   “这个人身手不凡,你与他交手定会吃亏”沽月汐淡淡道   她似乎读懂了沽月汐脸上的哀伤之情,似乎明白了沽月汐心里的悲凄与怨恨……就连她,也不懂啊……陛下,为何不杀了那个狠毒的皇后?!   而事实上,沽月汐心里的恨,又何止是一个皇后……   “我在皇城内的居所近期内就能修造完成了,然后便会接你过来……涂龙与柳言都是心思敏锐的人,你不要让他们察觉了……”   “娘娘放心……我知道了   “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就不能带你走了   眼前的白衣女子步上马车,纱幔垂下,隐去她美妙的身影,小海扬起缰绳,轻唤前面那两匹雪白矫健的马,马尾扫起,马车驶向远处——   夕阳半残,红日如血   伤害汐儿的人,一个都不能被原谅,包括自己——   这个世界,让他觉得疲累……   “陛下,属下这一走不知何时才会回来……请保重身体   心里,仿佛放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又压上了另一个更重的石头——林逸之开始怀念西苑的味道……   今晚,回府休息吧   皇城的郊外,西南方向旭岫河蜿蜒而下,正南边与正西边都是一大片树林,南边的树林名唤栎实林,西边的树林名唤栎虚林   果然看见,林中有隐约灯火在一片幽暗中扑闪——待那人走近,便清晰看见一个娇俏女子提着灯走过来小海跳上马车,驶回皇城——   涂龙站在大堂之内,他面前摆放的是今日傍晚从旭岫河边发现的死尸没有心脉的男子安静的躺在旭岫河边   “是的,陛下现在在西苑休息   杉儿点了点头,“涂大人对我照顾有加,陛下更是对我有大恩大德,我知道这样做自己实在不该,但是……”   “杉儿,我不是恼你离开”林逸之叹了口气,“你从小生长在王府里,要离开总该有个理由啊”   “…… ……”杉儿紧闭着嘴,不说话“也罢,但是至少你要告诉我,你离开之后要去哪?以后若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林逸之皱着眉,轻轻摇头——“杉儿走了,王府会更加冷清了……”   涂龙敛着眉走到杉儿面前,“杉儿,你要离开,跟那名姓沽月的女子有关吗?”   “姓沽月的女子?”林逸之挑起眉,“怎么回事?”   杉儿心里一惊,微微一颤,“不是……是杉儿糊涂,今日又见了那名女子,之前的想法实在太可笑了,竟然会认错了人,请涂大人不要再提了,杉儿离去只是……只是因为厌倦了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   涂龙的眉深深皱起——   林逸之想了想,道:“的确……你也到了婚嫁之龄了,不该再做这些服侍人的事……”   “陛下恕罪……是杉儿忤逆了……”杉儿低下头来”    惑世 第四节 皇城命案   杉儿纤细的身影隐没在丛丛枝叶之后,林逸之无言的转过身,望着一池澄清的池水,月光扑闪,水如润玉”   “哦?……你是指什么?”林逸之侧目问他”林逸之转过身来直视涂龙,心里隐约感到他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两人没有任何关系,死的时间也不一样,但是尸体都是在旭岫河边发现的”   “是什么?”   “春分时,皇城中开了一家酒居……名叫玉葵莲只是,这个想法犹如一个火苗,在他心里难以绝灭的燃烧着……“或者你认为她还活着?……”   涂龙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属下……属下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联想,只是杉儿突然要离开……我不由得……”   “能让杉儿离开王府的人,只有她……”林逸之的眸子在黑夜之中显得更加深邃而忧郁,一旦有了希望,内心便会深深的,陷入另一种更加可怕的绝望中……林逸之不敢深问,他不愿再一次听见她已经死去这个事实……   “但是我不明白……”涂龙硬朗的面容竟柔和下来,更带了哀伤之情,“两条人命……也许会更多……”王妃娘娘虽然曾在战场呆过,却是一直尽量避免见到杀戮,她一向体恤士兵,最不想见到的便是枉死人命……涂龙不敢再深想下去,他的心被揪得死紧——娘娘,已经在一年前死了……   “仔细调查此事石柱之间悬挂着青丝垂帘,柱上没有房顶,仅以纱幔轻轻悬起,仰头便见天日,星空辽阔,月光迷离”   “那些人?”沽月汐冷冷一笑,“哪些人?”   蔚小雨一愣,“呃……”   沽月汐的笑容愈发得冷,“答不上来是不是?——那是因为太多了!陷害我的秦岚,上谏的大臣,呈上毒酒的李烨,下旨死判的皇帝,还有那些高呼‘妖妃’的百姓……他们都该死!!!——”   天色忽变,阴云密布!——   “我可以呼风唤雨!我却保不住生子!!!——”沽月汐紧捏了拳,眸子闪着幽蓝的光!那是狐魅之妖的眸!   “小姐息怒,莫伤了这刚复原的身子……”蔚小雨在一旁担忧的劝道   沽月汐缓缓吸了一口气儿,脸上竟带着淡淡的笑,“……呵呵……做这无心的妖,可比做有情的人,容易太多了……我要让这些人的尸体漂泊在旭岫河上,祭奠我孩子的亡灵——”   蔚小雨跟着微微笑起来,“明天小雨会继续去调查名单上其他男子的住处,即便是无钱买酒者,小雨也会将他们带到小姐跟前来——”   沽月汐魅然一笑,重新闭了眉眼,卧于青石上安然休憩——夜风拂人,青纱舞动,阴云散去,月光映得这处袅袅生辉天说,你会死,但是却没有告诉你会何时死去,如何死去——   这只是开始”   玉葵莲笑着点点头,“再不多招些伙计,我不累死才怪!呵呵……”   “我听说……”涂龙直视向玉葵莲,“这里有一位女子……”   玉葵莲一愣,这目光固然是犀利,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玉葵莲摇扇一笑,“那是当然,这不是正坐在您面前吗?呵呵呵呵……”   涂龙却全然没有那份开玩笑的心情,他继续说道:“我听说这里有一位奇美的女子,很多客人让老板娘代为邀请……在下唐突,也想请老板娘为我邀约   这一天给他的冲击却远远不止如此,在旭岫河的岸边,依旧是傍晚时分,残阳西落,余辉褪去,旭岫河面上寒气逼人,三具男尸被河水冲上岸边——   涂龙的脸色铁青,立在一旁的渔民不住的颤抖着,“……大……大人,小人……可……可以走了吗?……”   涂龙看向眼前的渔民,“你确定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小人不敢欺瞒大人……小人只是看见这些尸体被接二连三被冲上岸来……小人吓得魂儿都丢了……”   一旁的士兵不禁道:“你可得仔细想清楚了!欺瞒了任何事都是重罪!”   渔民吓得猛地跪下——“小人真的没有欺瞒大人啊!小人在这里打鱼时四周没有任何人啊!小人真的没有欺瞒大人……”   “罢了   涂龙抽起利剑劈斩开挡路的树枝——“谁在那里?!”   是凶手吗?!   涂龙怒气难掩,提剑迎了过去!   陡然一见,竟是屏息失神——   他见到的,只是一个纤柔雪白的背影,长发虹泻,身柔如仙……   涂龙又紧握了握手中的剑!他可以确定,他的确是看到了一个这样的背影,可是,竟美好得让他觉得不真实”   杉儿默默颔首,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只得牵了裙角便快步离去了曾经的左颜汐便如同杉儿心中的一棵大树,追随了一路,仰望了一路,这棵大树却在有一天里轰然倒塌,她内心的支柱便跟着倒塌了……   杉儿是最最孤寂的杉儿轻开了后门,那辆熟悉的白锦马车在黑夜中洁净得如同皎月   心中有恨,并不是罪过她坐也不是,站着不是,她在雍容华贵的房间里来回走着,外面吹过一阵风,几乎都能把她吓得半死……   白色的月光照进房内,秦岚的脸色更显得苍白   “什么事?”   “……属下斗胆,……想问一句……”   秦岚拧起眉,“你想说什么?”   “……属下们已经送去了两个婴孩了……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   秦岚有些不悦,挑起眉,说道:“你们只管定期送去婴孩,无须管其他事”   “可是……柳言查探这些又是为何?”   “涂龙,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林逸之的笑容更深,但眸中所透却不是喜悦之情,而是某种迫切……“我耗费了一年的心力!为的就是让他的血染满我的剑!染满整个旭岫河啊!!!——”   朝阳殷红,破云而升——   “他……便是…杀害王妃娘娘的……人?……”涂龙睁着眼,屏着呼吸,“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逸之的笑容褪去,面色冷然,“大概,与他要取婴孩性命的理由一样吧……”   涂龙惊愕的望着林逸之,不知如何言语——“……陛下……”   林逸之背过去,涂龙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是一国之君,本不该将这种感情压在华葛苍生之上……但我只是凡人……我会恨,就算我的恨会给天下人带来战乱,我也不会后悔   玉葵莲酒居——   蔚小雨烦躁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每次接头的地点都不一样,根本查不到他们的下落,真是只狡猾的老狐狸!”   她突然停下步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怜巴巴的望向沽月汐——沽月汐撩拨着玉葵莲的枝叶,一脸淡然,蔚小雨这才松了口气,滑稽的一笑,“小雨下次不敢了……”   沽月汐微微一笑,“总会找到的,小雨不用急……我只想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测,若真的是他,我们便不用再呆在华葛了”沽月汐走到软椅边侧身卧下,“只要杉儿引出了克罗蒙·俣,我们就能找到那个人的下落了   “啊……小姐好偏心眼……小雨也想要……”   “别吵……去外面守着,今天应该会有客人来看此人相貌俊逸,举止之间透有贵气,玉葵莲暗暗记在心里   玉葵莲将蔚小雨带到桌前,蔚小雨盈盈笑着,“涂大人真的要通缉我家小姐吗?哎呀……刚才真是把我家小姐吓坏了……我们从来不做坏事的……”   涂龙看看林逸之,林逸之只是饮酒,没作回答,又看向蔚小雨,“不知沽月小姐如何答复的”   珠绫红阁,羽丝凉衣沽月汐也没想到,这样便与他相见了……   耳边,竟响起这个男子在她死前的哭嚎……   可是……是他背弃了她啊!是他将她赐死!是他杀死了孩子!……孩子……   “孩子,你的父亲是个温柔而强大的人……”   她曾经竟然说过这般愚蠢的话!!!——   现在,就是现在,隔着纱幔立在那里的男子!那张熟悉的面孔几乎要将她的心击碎了……   林逸之……我的泪,和我的血,都在你身上付诸东流!   这是无尽的恨啊!!!   沽月汐的身子因为情绪而不住的颤抖,她几乎还能忆起饮下毒酒后那袭痛!还有那震耳欲聋的呐喊——“妖妃!杀了她!妖妃!”   “小姐……”蔚小雨抚住沽月汐的肩   沽月汐捂着心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调节呼吸……   “沽月小姐可否能揭开帘子?”林逸之的声音平缓而带威严首帅又如何,当今皇帝现在不就站在我面前吗?   “那么……小女子请教,公子是何人?找我有何事?”   这眼中的寒,分明直冲向他,这沽月,莫非认识自己?或者……是她对所有人都如此?   林逸之不敢妄下论断,只是这熟悉的声音搭配着寒若深谷的语调,听得心肺几乎寸寸撕裂——“在下姓陈,单名一个暮,敢问小姐的名讳?”   沽月汐一脸淡淡的笑,近乎于没有表情“姓沽月,单名一个汐”   ……汐?!——   林逸之的心口微微颤了一下,思绪堵塞,并开始混乱”林逸之转身便欲离去”   小海翻翻眼,“你怎么了?被凉水噎着了?”   蔚小雨没理会,“杉儿,桂桂呢?”   “哦……在马车里,睡着了”珩低头回道”   “但愿如此……”窗外的月光银白,伊南莎·泷伸出双手,月光下清晰看见,那双颜色死灰一样的手上,指如枯木!皱纹似班驳的树皮布满了双手,粗硬而几乎脱落的指甲参差不齐的生在十指之上,难以想象的粗糙,像似老化腐朽的枝干……伊南莎·泷将这样的手慢慢举起,轻轻抚上自己脸颊,这强烈的对比让珩有想呕吐的冲动——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一定要活到那一天……所有人成服于我东诸大国的那一天!”月下的少年如此说道他看起来依旧年轻,除了那双手”   “是啊,怎么会不奇怪呢……她似乎对我华葛十分了解,才会让我捡这种便宜——”林逸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她不仅了解华葛,更了解宫廷,深知我不会拒绝这样的条件——”   “陛下的意思是……”   “看吧,让我看看她会把秦岚怎样——还是她根本就是另有所图!”   若她不是汐儿——她便只可能是个恶魔!   “他真的会那么傻吗?”蔚小雨不放心的问道,她总算知道今天见的原来就是华葛的皇帝林逸之——原来是那个人……小姐曾经的…夫君……   “等他意识到,也晚了   她觉得肩上一股冰凉,抬头看,沽月汐将她扶起,手指冰凉,却叫杉儿觉得暖心——“我该记得,你背上有旧疾,以后不要再行此大礼了……”   杉儿眼眶不禁微红,“小姐……”   如果我们的恨,最先摧毁的,是自己,那么……只能怪我们自己记着那些不该记着的东西……   “就算是错,我也不忘记……”杉儿心里默念着想起那个对她疼爱有加的皇帝,仁厚慈爱,一生的举措虽然没有多大的建树,但一直以百姓生计为主,使得国太民安……可是,就这么走了在她还沉浸在左颜汐的离开时,又一个人离开了——“……两位王子,谁会继承皇位?”柯尔娜问道   塞尔拉兹·莫罗沃微微皱起眉,仿佛想到什么事似的,眉头越锁越紧”   一旁的侍从侍女应了声,低着头纷纷退出门去一般能够有资格做御使大夫的人,非重臣元老不可,教导的若是可能会登基为帝的王子殿下,德行与才能更要出众   华贵而精致的一处楼宇,池水涓涓迂回流淌,别致的玉石小桥坐落在池潭之间,男子气质优雅,长发袭下,懒散的绒黑睡袍松松垂下,他眉眼含笑的望着眼前池水,声音轻吐:“槐芗……”   池水中有游物慢慢接近过来——   “槐芗,饿了吧?……”声音温柔   方近二十的艾斯看起来文质彬彬,身体修长纤细,继承了他母亲的柔弱体质,淡黄色的短发柔软明亮,给人一种阳光的暖意他纤长的手指捧着一本看似古老的书卷,脸上仿佛还带着些未褪的稚气——   “艾斯殿下,赫罗大人来了”门口走进来一名侍女,低身禀报   赫罗淡然入坐   秦岚愕然的睁大了双眼,只觉得犹如身在冰窟!   ——她听错了吗?听错了吗?!谁在笑?是谁在笑!!!   身体因为恐惧而定住,她大气不敢出,直直望着眼前的镜……   是她吗?……是她吗?……   不……她已经死了……她死了……我亲手交给李烨的毒药!不会有错的!她已经死了!!!   秦岚愣坐在镜前,黑而无神的眼盛着满满恐惧,直直看着镜中那隐约的变化——自她身后,恍惚显出一个女人的身影,淡青的衣容,虽看不真切,却像极了左颜汐死前的模样……   秦岚的呼吸变得急促,那淡青色的身影也渐渐清晰……朦胧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秦岚脸色惨白!她仿佛再也无法承受一般,倏地闭上双眼发出惨叫!——“啊啊啊啊啊!!!——”   “皇后娘娘?!……”侍女们慌乱的推门进来,“娘娘您怎么了……”   “啊啊啊啊!!!鬼!有鬼!!!有鬼!!!——”   “娘娘!娘娘您冷静点!没有鬼啊,房间里没有别人——”   秦岚全身无力,她脑海中一片混沌,眼前一黑,便昏死了过去……   “娘娘!娘娘!——快传御医!!!”   惑世 第八节 华葛忆篇   残阳如血的傍晚,闹市渐渐平息下来,人群散去,商贩们开始收拾各自的东西,微凉的风吹过,带着春天初生草叶的味道陈公子这是要往哪里去?”   “闲来无事四处走走,正打算去旭岫河看看日落   我这寂寞的身体,随着你的离开,日渐腐坏了   倾尽所有,只为留得你惊鸿一瞥   回眸嫣笑的,却是往昔旧梦   林逸之扫视他一眼,可怕的气势压抑住涂龙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话——他说道:“回宫左右张望一番,已经到栎实林的路口了   哧的一声——蔚小雨右臂被刃剑划过!衣袖撕破,鲜血随伤口涌出,立刻染红了半边衣袖!   杉儿一声惊呼,“小雨!——”   而那黑衣人也大吃一惊!他清楚的看见蔚小雨臂膀上那熟悉的黑色图腾!——“你是暗士?!”   蔚小雨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又一剑刺过去!——黑衣人斜身挡下,背后却吃了一痛!愕然转身望去,见一年轻男子持刀对着他——   “哥!你未免也太温柔了吧!”蔚小雨很不爽的冲蔚小海叫道——杉儿只得苦笑,拜托,中毒了还这么激动,找死啊……   但是同时心也悬起来,两次交战,杉儿已看出此人功力之深,恐怕不太容易对付,眼下蔚小海已进苦战,两人相持,时间拖久了就不好了……   身旁的蔚小雨扯扯她的衣袖,“杉儿,快!那玩意儿!弄死他!”   “呃?……啊!对对……”杉儿手忙脚乱放下桂桂,一只手伸进衣袖中,摸出一圈银色绳线,纤细柔软,“……这…这怎么用啊?小雨!这个怎么用?!”   “啊……我……我也不知道啊……”蔚小雨也只能哑然望着这奇怪的绳线——   眼看着前面两人打得你死我活,两人只能干瞪着眼   “小姐,我们逮到他了!”小海首先得意的叫起来”   “这……”杉儿站在两人中间,尴尬的笑着……   “呵呵……大家严肃点,克罗蒙·俣就在这附近   “啊?……”三人顿时哑然,然后同时向每个方向望去——   “克罗蒙·俣行事一向严谨,灭口这种事当然不会亲自出手,不过心里却存有顾虑,顾虑各种可能发生的状况……所以,他应该在这里   “克罗蒙·俣……难道你还没有认出我么?”沽月汐笑着望向他,“难道,你需要我再自我介绍一番么?”   冷汗,自背脊渗出——克罗蒙·俣懵在原地,直直看着沽月汐!   “想起来了吗?……大将军……”沽月汐笑得欢颜路人们走过,都不禁莫名其妙的望上几眼——这么好的生意,关门不做了吗?   依旧是三楼的厢房,满屋暗香,带着或浓或淡的甜”   “小姐?!”玉葵莲倏地站起来,惊愕不已,“怜秀绝对没有这样冒犯的想法!”   “真的没有吗?……”沽月汐淡淡的看着玉葵莲,“……一点……都没有吗?”   “我……”玉葵莲被沽月汐这么看着,反而支吾起来——随即,她低了头,咬住樱色的软唇,“……我……我跟随小姐……确实有自己的私欲……如若小姐怪罪……请不要责罚小海与小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擅自做主……”   许久静默之后,她听见柔柔的一声轻叹,“唉……”透着淡淡的惆怅——   玉葵莲抬头看沽月汐,懵住了!——她看见沽月汐无限的哀伤,眼神悲凄的看着自己……   “小姐?……”   “怜秀……你的心思我又如何能不知道呢?——即使你利用我,你如此真心待我,我又能有何怨?……我……怎么会怪你……”   玉葵莲怔怔望前沽月汐,心中温热起来,一下子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已经见过克罗蒙·俣了,向他问候了一声,而且……他看到了小雨胳膊上的图腾   “看你的反应……你要找的人果然就是他了,伊南莎·泷……你对我说想见克罗蒙·俣只是个幌子而已,是吗?”沽月汐微微眯起眸,“为何,怜秀?——为何骗我?”   玉葵莲惊愕的神情淡去,变作不安,焦虑,歉意……“小姐……”   “你是否以为……我不会为了自己的一个小小随从与一国之君为敌?你是不是以为,克罗蒙·俣是一国大将军,举足轻重,对我来说具有足够的挑战性和征服欲,而皇帝……却不是说惹就可以惹的,所以你避重就轻……你甚至打算等我解决掉克罗蒙·俣之后,在皇帝缺少一个坚固盾牌的时候自己动手去刺杀皇帝?”沽月汐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是不是,怜秀?”   玉葵莲面色灰白,表情木然   沽月汐微挑了眉,凝视失神的玉葵莲,——直到她看见玉葵莲空洞的眼里滑下两行清泪……   悄无声息的滑落,浑浊了妆容,朦胧了清眸,落一脸凄然   “世人只道,东诸暗士十三,潜伏四国行无踪……”极轻极缓的,玉葵莲如此开了口,仿佛需要耗尽毕生气力似的,生硬的说着这一字一句,“可是……无人知晓,东诸暗士本有一百零三人……”   沽月汐微微拧眉,一百零三人……这么多人潜伏在四国之中竟没一个被发现的?   玉葵莲轻轻一笑,泪痕残在,“小姐一定很奇怪,……这么多人,却没有任何一国捕获过一名暗士   玉葵莲的眼里有莫名的东西闪烁她很高兴,从一种极大的悲中获得解脱的高兴,是感激?喜悦?满足?……她该有怎样的情绪?她很乱……但是宁静,像是得到神的安抚,宁静并且无所惧怕我不知道自己替换了谁,每天都有人死去”   竟是被妖所食……沽月汐觉得心中有些堵塞,如此了,他们却一路跟随   心中无法释怀,尽管她未有此意,却因她而起——猎杀也好,妖生也罢,皆因她而起   沽月汐似乎有些疲累的闭上了双眼——   “小姐……”玉葵莲幽幽说道,“……原来是妖狐的女儿……”她只知道沽月汐寻的是杀母仇人,却不知是这样一番曲折  ! 惑世 第十节 西婪离篇   北岑国,皇帝诺帝·布莱斯亡故发丧,二王子诺帝·艾斯登基为新王每每如此,他内心躁动难安——那残阳如血叫他心中不安”侍女低腰行礼   林逸之看向那汤药,问:“皇后的病还没有起色吗?”   “回禀陛下,皇后娘娘已经大有好转,只是精神仍旧有些紧张,御医开了药方子,用以娘娘宁神安眠真是不愿去……   秦岚睁着空洞的眼,赤裸的双臂将自己环住,她躬着背,蜷曲着坐在绒丝床塌上,长发披散,半张脸几乎全埋没进发里……   她是如此惊恐,如此无助,缩在床角处不安的张望着四周,神经紧张得似乎有些过分,听得那些细碎的脚步声,她猛地瞪大了双眼望向半掩的门口!——侍女托着药轻轻走进来,她环顾了四周,发现房中竟没有一个侍女……   恐怕又是被皇后娘娘轰出去了吧   想要一起去吗?——   克罗蒙·俣笑不出来,这句玩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一点都不!   沽月汐悠然自得的站立着,不慌不忙,不惊不恼,只是微微浅笑着,克罗蒙·俣放弃继续揣测眼前女子的心思情绪,手里的剑缓缓放下,收回——   “沽月汐,你今天是当真不让我出手?”   “哎……将军您好狠的心肠哦,怎么可以对柔弱女子下手……你看皇后娘娘……这么漂亮,你都不动心吗?不会心软吗?你是正常男人吗?……该不会是跟着那伊南莎·泷太久,所以对女人没感觉了吧?……这怎么能行呢……”   沽月汐却是碎碎念叨起来,仿佛在教育邻居大叔一般认真仔细,且一丝不苟……   克罗蒙·俣的脸色铁青,他一贯严肃,禁不起这种玩笑,下意识的,手中的剑紧了紧,他正在以最大的忍耐力接受沽月汐的讽刺嘲弄玩笑揶揄……甚至更多一句话里带尽暧昧诱人   她绝对不要变成那样   沽月汐向他看过去,目光锐利得几乎能杀死人   “我只是来拿我该拿的东西”   林逸之挑起眉,“我们的生意,结束了?”   “结束了”对视片刻之后沽月汐说道   “今天,我非带走她不可——”   狂风顿扫!满屋震荡!——片刻间烟云全散,沽月汐与秦岚已无踪影   林逸之仍旧定定站在那里,低眉敛眸,嘴中低喃:“……竟也是妖……”   窗外是明月当空,素白光迷离夜,银辉暗洒,浇一片园林梦啼鸣   可是,她仍未舒展开眉眼,似是淡淡的幽思,牵扯着这唯一的娇艳   屋内静无声   烛火熄灭,屋内一片暗红朦胧并且,掳走了秦岚还有那个男人,是东诸人吗?   他们是一起的?……不,如果是一伙的,凭她这样的本事,又何必再带进一个如此招摇的男人一个人便能轻松达到目的   这是惩罚   同样是爱笑的女子,汐儿笑的时候,温暖得似乎能融化整个世界,而她笑的时候,却能冰冻人心,似乎能带来所有黑暗与绝望……   沽月汐……   林逸之嘴中玩捏着这个名字”   管事笑起来,既而一脸严肃的对门口两位侍卫说道:“你们真是瞎了眼!杉儿姑娘是陛下的贴身侍女,不同于一般宫女,你们竟然将杉儿姑娘拦在门外!陛下如果知道……”   “大人……”杉儿轻笑着打断他,柔声道,“大人不要责怪他们了,是杉儿不好,没有来得及将御令带在身边……眼下再折回去又怕陛下等得着急,您看这……”   “杉儿姑娘莫急,下次记得带上便是,现在就随我进去吧……”管事笑着回他,一脸慷慨和悦   我心里是苦,面容是愁,满腔怒,满腹怨……如此了,又如何能笑得坦然从容?如何……才能和你一样笑得美丽,不留一丝仇怨痕迹……   ——将自己置身于死亡的沼泽,你在这里下沉,动弹不得,浸泡在这腐臭中,无天无日……黑暗与绝望成为依偎,这里太暗,没人能看见你心底的阴影,这里太黑,没人能看见你真实的情感   林逸之烦躁的摇摇头,“她离开这么久了,我怎么会见到她……”   涂龙愣在原地,竟是无语——   “怎么了?”   “……杉儿……今日随我一同进宫来了……”   林逸之倏然站起来!——“杉儿进宫了?!”   “是……”   “查!立刻!!!”   “……属下……遵命!”涂龙心还是乱的,硬生生接下话来,掉头便走!   这是怎么一回事?!杉儿?……怎么会?!那温和自如的笑,如拂春风的笑,毫无破绽的笑!——他竟错看了!   心里,生起了怨   我复生的地方,遍眼开放着高洁的水芙蓉,冰一样透亮晶莹,冰一样寒,开遍我身,冰寒凝魄的气为我重铸这躯体这里是迷宫,是牢笼,是地狱……是沽月汐的巢穴”杉儿清声说道,冰冷的语调,带着冰冷的笑   就连做梦,几乎也能高兴得笑出声吧?……   竟然会有这么一天……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就如孱弱的虫瘫在自己脚下,如此真实……看呐,这一脸惶恐不安,满眼恐怖……这是真的,真真切切!   杉儿不禁轻轻笑起来——“呵呵……”   秦岚慌张的摇着头,“不……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斩下!一剑斩下!——就像每日梦中千百遍的练习一样,她斩下!   “啊!!!——”秦岚惨叫!   杉儿听到她清晰真切的惨叫   我知道我一定会被吞噬……   秦岚脸色惨白,她抱着自己的右手,痛苦的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血淌了一地,她苦苦挣扎,身下有稀碎莫名的东西在蠕动——她大吃一惊!蔷薇潺细的藤不知何时已经缠绕上她的腿脚,小刺咬进肉里,死咬不放,即痒又痛,逐渐麻痹——   慌张时抬头看见,那繁茂枝叶后面,竟隐藏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珩?!她认得他!   “李烨在哪?”沽月汐的声音又一次幽幽传来,清冷冰寒”蔚小海轻声唤她,“有三个地方不能刺,喉、心、腹,这三处是人的命脉之地,一击,便可血尽人亡“左颜汐!你不就是想报仇吗?!你杀我啊!你杀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把一切罪责推卸给我!你要让我被天下人耻笑!你好卑鄙!!!”   “卑鄙?”沽月汐轻轻笑起来,“推卸?……呵呵……”   “……左颜汐,那个女子,……你杀她的时候何曾没有推卸过?”沽月汐依旧一脸安静的笑容,“你杀左颜汐的时候,何曾……没有卑鄙过?……”   秦岚愣愣的向后退了两步   “那个叫左颜汐的女人,何曾没有被天下人耻笑过,谩骂过……你说,是不是呢,皇后娘娘?”   秦岚木然的看着沽月汐,缓缓开了口——“你……希望我也那样死掉……不,不……这不公平……”   “确实不公平   “生气吧……发怒吧……你最好能一气之下杀了我,双手沾满污秽的血,再去为他哺育纯洁的新生命……呵呵……呵呵呵呵……”   沽月汐捏紧了拳,努力克制着这因怒气而不住颤抖的身体,她吸着冷字,一字一字吐出:“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见他”淡淡的回答着,沽月汐转过身来,苍白的脸色显得她有些疲倦,“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哭了吧……”   怜秀看见她苍白无力的笑”   “群曷城……”杉儿又缓缓点了点头“你知道为什么在一开始的时候小姐不带你走吗?……因为,你是我们这些人中,唯一一个还能回头的人   李烨说:“我一直在等着今天   难以预料的女子,忽然来,又忽然走……   无法掌控的女子,为了什么而来,为了什么又离开?……   有没有人知道,这种香气儿,闻起来甜美,沉浸到底,心头却觉得悲哀——这样一间充满悲哀的屋子,仿佛还能看到她模糊身影   她杀了很多人,但是很奇怪”林逸之站起身,面无表情说道林逸之等的,就是一个理由,然后,发兵攻打东诸”   “一个理由,一个饵,很容易得到,可是东诸军力强盛,华葛又怎么会傻到去送死?”艾斯疑惑问道   “这就是老师要献给他的槐芗?”艾斯不无惊讶的说道,语气里更有惊喜   赫罗没有回答,只是温柔笑着,向水中的槐芗伸出双手她步出水面,连足额也生得美好,她就像一尊全无瑕疵的娃娃,走进赫罗怀中,撒娇得依偎着”   她是他亲自哺育,亲自抚养——怎舍得她死去?   “既然槐芗已经长好,老师觉得什么时候送去华葛国合适?”   “再待我调教她一些时日,……便给献给华葛皇帝了,这……可是一份厚礼”   “我知道你会来——”李烨笑得干涩就是这么的简单   “孩子……”李烨半推半迟,终于问出来,“还在吗?”   “呃……孩子,跟她一起走了……”沽月汐如此回答他   沽月汐微微笑,“确实没什么可怕的……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活着更可怕”   “无辜?……”沽月汐念着这个词,轻蔑的笑起来,“无辜……难道我不是无辜的吗……难道我的孩子不是无辜的吗……无辜……好一个无辜!呵呵呵呵……”   李烨的神情更加悲戚,“可是如今再生无谓的杀戮……只会凭添更多牺牲啊!放手吧!左颜汐……放手吧……这种报复没有意义……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不要自作聪明,李烨——”沽月汐的声音像寒冬的风一样,冷冽无情   我做不到,我无法原谅……我承受不了,若不去恨,我这苍白的生命还有何用?我承受不了这巨大的绝望……   所以,不要同情我……不要对我露出怜悯的眼神,我承受不了……不要再提醒我此时的模样多么愚蠢可笑,不要再提醒我……我这样活着多么可悲可怜……   我只是想活着……我想活着……   沽月汐将手轻轻抚上面庞,她闭了眸,细细感受着那残有余温的血……   “呵……是暖的……”她笑了,温柔安详死去的人睁着干涸的眼,身体僵硬冰凉,血流淌,血流淌……活着人在哭泣,在悲鸣,这些黑色的葬礼,活着人流着滚烫的泪,死去的人躺进不见光亮的棺木   死了,死了,都死了……   可是,可是竟然是杉儿?!竟然是他信任的杉儿偷出了名册!!!——你是恶魔,你堕落,甚至拉着她一起堕落!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你做的每件事都与汐儿有关……   汐儿不会原谅你,绝不会原谅你   皇帝高高在上的坐着,宫殿华丽,空旷寂静,惟有涂龙步步前进的声音……回荡,回荡……   “这次,又是谁死了呢?”林逸之问他,无奈苦涩的笑大殿众人,无声的齐齐跪下——   “谨尊谕旨——”   路上,怜秀与杉儿风尘仆仆   “小姐告诉过你此行的目的吗?”怜秀的声音搀杂着风声传过来这也并不只是依靠着武力的专政,伊南莎二世的博学,与伊南莎三世的睿智,在东诸国力强盛上同样不能忽视   侍女立在他身旁,轻柔的为他梳着发,茶色的发丝在阳光里濯濯泛着辉芒”伊南莎·泷露出满意的笑,“我要将她逼到山穷水尽,逼到无路可走——”   西婪国,皇宫   她爱慕他,她已经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她知道他不是因为爱她而娶她……他对她温柔也只是表面的言行,他与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看……这遍池的芙蓉,已经露出了花苞尖角处的娇嫩蔚小雨与蔚小海在她身旁立着,仰望天空侍卫行在队伍前面,防范着任何意外情况   潇沭瑶本是皇族中人,后被提拔为谋士,功绩显著,加上其政治地位日益提升,最后成为皇后最佳人选,今年初春正式束发戴冠,成为西婪国皇后   潇沭瑶也笑着,“我哪能比得过陛下你——”一面说着,一面向林中追去   林中有野兔豚鼠,被马匹与人声惊得四处逃窜”   小臂上的护腕因为习惯也没有离身,潇沭瑶便伸出臂膀,低唇吹哨——九霄如得召唤,拍打着翅膀飞了下来,翅膀挥出强风,震得枝叶飞摇   “你要带我去哪?”潇沭瑶十分不解,但也隐约感觉到九霄的急切   她与她谣谣相望——   一个红衣,一个雪裙,一个红艳娇人,一个绝尘若仙   寻声望过去,见潇沭瑶骑着马慢慢步来,潇沭清鸾快马迎上前去,关切问道:“怎么走散了?出什么事了吗?”   潇沭瑶显得有些没精神,满面倦容——“让陛下忧虑了……”   “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潇沭瑶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身子有些不适,陛下恕罪……妾身扫了您的兴致”   潇沭清鸾拧着眉,一只手抚上潇沭瑶的额头,又探了探她的面庞,“狩猎这种事,随时都可以做,……你看起来脸色很差,是我太粗心了,你身体不好我还要你来陪我狩猎   北岑   艾斯转身离去,柯尔娜这才转过身来,望着艾斯离去的背影,柳眉拧起,脸上露出了不安   艾斯为眼前娇人惊愕   “……心里,竟有些不舍了……”赫罗淡淡说道   尽管她的心,还只是个孩子,但是赫罗仍然自信,她的到来,将是林逸之的一个冲击”   绛碗妃裂嘴笑起来,“姐姐这话可有忤逆的嫌疑哦……呵呵……”   娇蓉妃也是盈盈笑着,“呵呵……自家姐妹说自家话,父亲天天都盼着你我能怀上皇氏血脉   那侍女被怔住,但是两位妃子就在身后,她怎么能够示弱呢?于是她更加不知死活的嚷起来,“你们真是胆大妄为!惹两位娘娘生气,若被皇帝陛下知道,你们……”   话说到一半,便被潇沭瑶厉寒的目光硬逼下肚里——侍女惶恐的收了声,退步低头立在一旁   潇沭瑶看了沽月汐一眼,浅笑回道:“是朋友,故友”   她与她是故友……是吗?潇沭瑶自己也不清楚   沽月汐环顾四周,这华丽的剧所并没有引起她多大兴趣,她只是看着潇沭瑶这身皇后的威仪华服,心里的感觉……怪怪的……   如果,她没有死……如果……她和他还在一起……她也该是个皇后,华葛的皇后……   可是,她现在什么都不是”   “我已经死了,你还想怎样呢?”沽月汐淡淡看她一眼   “瑶儿,你看看我……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   伸开双臂,水袖流泻,柔水清冷的女子婷婷立在潇沭瑶面前——   “你看我,……我已经死了,血是凉的,心是冷的,我这样子回来了,因为我无法原谅    天命 第五节 逆转辉华   沽月汐走到潇沭瑶面前,没有更多的表情“我需要军队她没想到沽月汐的要求竟是如此——   她更加美丽了,她也绝对能够再次成为人们的信仰,而且绝对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她有那种力量   “军队……我需要考虑……”潇沭瑶直视着沽月汐,半晌后回道”   潇沭瑶咬着下唇,无法抉择”   潇沭瑶拧着眉,望着沽月汐,第一次……她听到她谈起自己的父母”   “瑶儿,你信吗?长生不老,你信吗?”沽月汐问她中毒的人喝下,银狐的血毒被体内原有的毒化解,而后可滋养身体,帮助痊愈,寻常人若食用了,确实会恢复年轻,……并无惧病魔伤痛,银狐的血毒使他看起来健康,充满力量,……但是,血毒会曼延他全身,最终支配他本身的血,那时毒性便会发作伤害敌人本身,不如伤害他最重视的东西——   “伊南莎王朝是他毕生心血,你不直接杀他,你想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建立的王朝衰败,直至毁灭——是不是?”潇沭瑶继续追问着,“你要军队,明目张胆的挑衅他在东诸的权威,你要将他逼到末路——我说的对吗?”   沽月汐轻轻笑起来,“呵呵呵呵……”   潇沭瑶有些无力,她坐在椅上,呆呆的望着轻笑不止的沽月汐——可是……你回来了,这本是件多好的事,为什么要将自己重生后的意义限定得如此残忍……除了复仇,再没有别的了吗?难道……你不能好好爱自己吗……   止了笑,沽月汐笑望着潇沭瑶,“瑶儿还是这么聪明,清鸾娶你是对的,只有你才能给他安定幸福”   “他心里的人不是我,你知道的   许久后,潇沭瑶叹了口气,缓缓道:“军队,……给我一些时间安排,我必须给那些大臣们一个妥善交代,你也不希望清鸾怀疑吧?”   清鸾……   沽月汐别过头去,黯然说道:“他不该再怀念一个死人,愚蠢的行为”   “愚蠢的,又何止他一人   沽月汐又回到了雪山上因为她的身子与这雪一样冰寒——六角纯白的雪花,小小的,轻盈的,这么可爱,却是凉的冰凉的空气,清醒了头脑使她残存灵气却无法复生或轮回,只有一个可能但是失去了力量等于失去一切   沽月汐跪下,双膝落进雪里,她叩拜   然后,她想起母亲牵着她的手,在父亲的尸首前叩拜   沽月汐转身正欲离去,瞥眼却见一处突兀——茫茫雪白中,不远处有一抹突兀的暗灰色   “小姐……这孩子……”   “……在雪山上发现的,……我看还有救,就带回来了她扭头看向床上的孩子,眉头轻拧,——这样的时候,却突然出现一个孩子……这,……这究竟是福是祸?   瞥眼看见怜秀一脸沉思,两人相视一眼   林逸之在校场上看着士兵们演练”   涂龙低着头,“属下遵命   谁也拦不住,谁也拦不了……   亲卫队中的一名侍卫走来,低身行礼她就是我国呈献给您的礼物——她并非常人,乃是莲花生出,不懂礼数望陛下见谅”   “如何饲养?”   “只需每隔数日置于水池中便可   林逸之看着槐芗,——真是个安静的女人啊……看起来,像是十六、七岁的样子……只是花而已吗?……   又一个惊人心魂的女子——   “你叫槐芗?……”   槐芗有些茫然的望着林逸之,她听见了——这是第二个叫她名字的人   蒙蒙亮的清晨,晦涩的天空还有着几颗稀疏的星斗,沽月汐着了一袭白袍,立在薄雾里仰头看天”   “哦……”沽月汐淡淡应了一声,便再没言语,只是凝望着天空上越来越不清晰的那几颗星斗   杉儿也望过去,她不知道沽月汐在看什么——愣了下,想起自己要做的事,便说道:“小姐,我去烧些热水来,你进屋吧,外面凉——”   “知道了呃……最好能穿上麋鹿皮绒的短靴,再配上一把小匕首,一定会像个王子   沽月汐仿佛被定在原地,愣愣看着孩子   昏睡的孩子醒了过来   她无奈的笑了笑   ——小男孩不禁打了个冷战,他不识水性,在浅溪里扑腾挣扎着,露出大半个头颅叫骂道:“疯婆娘!……疯……”   “多喝几口水吧,这个词可不能用在我身上,太伤害我的感情了……呵呵……”沽月汐笑得自如   “小孩,捞他起来   杉儿这才松了口气小男孩奇怪的打量这群人——   “歆”   他听得有些发懵,愣愣的坐在地上,幼小的身体在草地上瑟瑟发抖,终于打了个大喷嚏!——“啊啼!”   大家笑起来,乐呵呵一片槐芗不会说话”林逸之没有怒气,微微笑着,“你们下去吧,有莲妃在这里陪我不管北岑送来这个礼物是何用心,他不得不承认,槐芗让他心中意外的宁静……很静槐芗,做到了他是他,我是我——我死是为他而死,我再生……要为我自己,绝不会再顾念曾经!   莫以为我会慈悲,莫以为我会心软   但是为什么自己还一直跟着她呢?……他也不知道   议事大厅里,潇沭瑶显得异常平静大臣们均是惶惶不安,提出己意,潇沭清鸾时不时轻轻颔首”   主动出击东诸?!——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潇沭瑶会有此念头……   潇沭瑶却是摇了摇头——“不是援助,是主动出击   左将潇沭延,身形高佻微瘦,肤色发白,给人阴柔之气的感觉,眉眼细长而肘腕有力,可看出此人武功不凡   “各位坐吧她与他们算是熟识的   待他们都坐下,潇沭瑶道:“这次召见你们,你们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何事吧?”   大将潇沭辰回道:“攻打东诸一事,请皇后娘娘吩咐   她在皇后面前不卑不亢的立着,她直呼九凤尊躯的名讳——她是谁?   潇沭瑶道:“你们无须过问她的身份和来历,你们只要知道一件事   沽月汐望着他们,浅浅笑着,他们就是瑶儿帮我找的将士么……看起来,似乎挺中用嘛……   她很美……可是,可以吗?……真的可以吗?将西婪的命运交给这样一个女人?……可以吗?   三人都有这样的忧虑——   “喂,我看他们都不相信你”   众将士躬身礼送,惟有涂龙,怔证望着林逸之离去的背影   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陛下的身体怎么了?……为何没有传召御医?!   林逸之看起来依然坚毅,似乎永远不会倒塌……   回廊上有风吹过,带着一丝潮湿   而此时,槐芗却在发疯一般的寻找   但是她不识字她走近秦岚,看着她   秦岚也看见槐芗有多美丽,是啊……不美丽又怎么能做那个女人的替身呢?   莲妃……莲妃……她早就听说了……   可笑的是,她是皇后,却连做那个女人的替身的资格也没有……她是皇后啊,却一个人在这里,所有人都以为她得了失心疯,所有人都以为皇后早已疯了……是啊,是啊……她也觉得,她也觉得自己快疯了……或许,她已经疯了   因为现在,她看见槐芗,她没有一点感觉   因为太痛了……麻木了……不屑于这种疼痛,她或许真的得了失心疯吧,谁知道呢……   她是否要感谢沽月汐饶了她的命?……是否要感谢林逸之手下留情没有把那千古罪名扣在她的头上?   她没有感觉了   “呵呵……是啊,你真的应该来看看我……”秦岚自顾自的笑着,“你应该来看我的,因为你最后也会变得跟我一样,你不会比我好多少,只要有那个女人在,你也不会比我好过多少——”   槐芗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槐芗的脸色变了变,她听到抛弃这个词——她的心像是被剑刺一般的痛!为什么?……我会被抛弃?……他不是很喜欢我吗?……为什么……被喜欢也会被抛弃吗?……   她不懂,她觉得秦岚在说谎——   可是,她又觉得秦岚不像在说谎……为什么?……   秦岚一直在笑,笑声越来越大——槐芗觉得心口越来越痛,随着这笑声,越来越痛……   仿佛再也无法忍受一般!槐芗猛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掐住秦岚的咽喉!   他不会抛弃我!他不会抛弃我!他是喜欢我的!他真的很喜欢我!   秦岚愣了一下,接着,她看见一线红流,妖娆红艳——那是温热的血液,从咽喉破口而出……   槐芗不是故意的,但是她不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她不知道杀人是不对的,她只是很生气,她很生气——我不会被抛弃的!   秦岚在这绚丽的红艳里微微笑了,她说话,声音却低哑——“谢谢……”   她不想以这样的姿态活在那个男人面前大将赵旬的大军早早开始向东进发了——   华葛国与东诸国接壤,中间是大片荒地——丘昃谷地既然陛下有了去丘昃的心,应该对丘昃之地有几分了解   倒是成哓呵呵笑了起来,“……呵呵……三将都齐了,等护城将军一到,这仗就好玩了哦……”   赵旬没他这快活劲,听到这娘娘腔调说出护城将军四个字,他心里一沉”   涂龙迟疑了一下,片刻后点了点头,“属下会去安排他瞥见一旁的宫女,便问道:“今年的水芙蓉长得怎么这样的慢?”   宫女望向那池水,低低答道:“早先植的去年便死了,后来新植的种子,一直未见它们长,……奴婢们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在出宫的路上,槐芗很安静涂龙看着槐芗下马车,轻手轻脚似是怕惊动了什么   槐芗害怕的正是这个,虽然这气已经消退不少,虽然这气已经微弱不少,但对她而言,这仍是致命的但是她的脑子不肯停止思考——为什么这里会有它……为什么……林逸之和它……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它会留在这里……为什么……   沽月汐坐在两亭内,一边饮着茶,一边看着蔚小海教歆儿武功”   杉儿扑哧笑出声来,“哈哈哈……”   蔚小海与一个八岁小孩过招,当然不能出全力,他得把握好火候,给歆儿可以发挥的空间,又不能让自己太狼狈,这样一来,两人的纠缠就有些难解难分了   沽月汐觉得这种眼神很恶心,“你少装,就你这种养法,我的银蛇现在没死就不错了!”   “啊?……那该怎么养?”歆儿愣了一下,开始饥渴的求学她想这么做她需要清理干净任何会影响到她修炼的异物,比如这些种子上的妖气”林逸之捉住她的双手,离开她的唇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拥有你全部的温柔?……你这样看着我,我这样的高兴,可是……一旦我想起,你正透着我的眼睛,看着另一个人时,你可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有多害怕……   你不该如此温柔的对待我,你真的不应该   “我看着你,我就会想起她,她死去的那天,我想我也应该已经死了……所以,我不能拥有你的美好,我这身体……早已经腐败不堪,但是你的美丽,是永远这一去,何时才能归来……他的眼睛里,透露出比一年以前更加冷酷的目光,而这目光里,是欲望的躁动   在与伊南莎·泷的这场追逐游戏里,他失去了兄长,妻儿,故友……他守护着华葛,华葛的神明却没有仁慈待他——林逸之心底在鼓鸣:伊南莎·泷,你该知道代价!这是愚弄者应偿还的代价!!!   ——北岑   阴暗的地牢里,燃着烈火,赫罗的身影被这烈炎拉扯得诡异”   柯尔娜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为什么要把我嫁给他?”   艾斯抬头看向柯尔娜,他面色不佳,带着不悦,然后又低下头去,“上相赫罗身为朝中要员,文武两才,又身为我的老师,你能嫁给他,我也为你感到高兴……”   “可我不高兴!”柯尔娜猛然大吼!难以想象这单薄的身体里竟发出这么大的怒气——“我不高兴!我不嫁!!!”   “由不得你!”艾斯倏地一拍书案!手中的书本摔到地上,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柯尔娜只觉得头很沉,无力再承受一般,她软瘫倒地——   “柯尔娜?!……柯尔娜!……”   西婪的东征大军已经声势浩荡的出行了   “我想起小时候听的那个故事,如果在天降的雨雪里发现红血,便是天谴到来之日”潇沭潜如此说道,看向潇沭辰,“我很好奇,我们的主子与东诸有着怎样的恩怨呢……”   “那似乎不是你们应该关心的问题   ——他方才只是觉得被那个女人洞察到了心思,这让他羞愧……尴尬……也对她的大度有几分欣赏……   潇沭辰不由得回头瞟上一眼,却又不敢多看,心想着,这沽月汐……身边不论男女都长美貌如花……也全是些深藏不露之人……   待潇沭辰与潇沭潜到达内舱,又是一愣——沽月汐正在下棋,而与她对奕之人,竟是潇沭延   沽月汐缓缓喝下一口茶,看向旁边的潇沭辰潇沭潜,便转头对潇沭延说道:“延将军,我看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沽月汐一笑,“这么说未免太委屈延将军了,是我请延将军来的,歆儿生性顽劣,尚需调教,听闻延将军博学,特请他来此授学”   三人同时一愣,“东南?不是正东方向?”潇沭辰首先发问   “夫人请讲”   “……属下谨记   他虚弱极了,根本不得动弹   柳言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没想到自己死之前还能听到这个声音!   莫非是自己真的死了?……所以才会听见娘娘亡魂的声音?……   “有力气看我,不如留下点力气站起来,我可不打算背你走   她答应过柯尔娜,这个春天会来看她   想起艾斯,柯尔娜心头又是一阵痛——赫罗神色稍变,似有不悦像是在等着什么”   “但是你每次输得都不一样”   “现在的航行方向是?……”   “自然是遵从沽月小姐的意思,已经改作东南方向单薄的衣衫在风中舞动着,搭配起这诡异的天气与迷离的光影,使她的模样看起来半妖半仙——   “杉儿双翼几翻张合,猛地挣脱了甲板,直冲那云霄而去——   “好厉害……”歆儿望着那大鸟远去的影子出神”杉儿只得停下来,转身回答他,“不可以,九霄会弄伤你的   “奇怪……”歆儿望着大船四周密林般的旗帜,微微皱眉“怜秀姐……为什么……”   怜秀站在一艘木船上,手里拿着缰绳   怜秀开始拉那些粗重的缰绳——一旦拉开舱底逃生的舱门,海水涌进,她便能随小木船出去然而,这是决不能允许的“对不起……小雨…小海……对不起……”   “你不要说对不起!你非走不可吗?!你必须背叛小姐吗?!!为什么啊!!!——”   哐铛一声响,舱门缓缓开了——海水渗进来……   “不!不!——你不能走!你不能背叛小姐!!!”小海几乎要抓狂,偃月刀更加逼近怜秀,“住手!快住手!”   怜秀不停”   船舱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杉儿只是觉得有些累,安静的回答他:“是的,请将军马上调转至东南方向”   “你傻了吗?!”蔚小海不能忍受的怒吼道,“再这么东行下去!我们迟早会被东诸兵发现的!!!”   “放肆!”潇沭潜怒叱道,“竟敢对大将军无礼!!!”   “潜!”潇沭延按住潇沭潜的肩,站起身来,“蔚护卫不要动气,杉儿姑娘的请求我等确实无法达成,军令如山,不可轻易变更,还望诸位理解”   潇沭辰想了想,看向潇沭潜与潇沭延,三人似有默契的点点头”   柯尔娜僵在原地,“……反了?……”   柳言点了点头   “起来吧”   “属下遵命   “这次它要飞很远,所以要多喂一些   他发现杉儿仍旧看着他”   歆儿的脸色变了变,立刻摇头,“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东诸人……”   杉儿的表情平静,没有多说什么——歆儿却觉得她那一双眼睛利得像把剑,搅得他心绪不宁!   “怜秀已走,小姐知道后……不知会是如何感受   杉儿看着歆儿,眼里是决绝   “东诸皇帝的军队驻扎丘昃,我们无法靠岸   ——灵秀的面庞上挂着浅笑,歆儿向前走了数步,问道:“歆儿有一事不明   “公子的意思是……”潇沭延有些犹豫   “架梯!恭迎夫人!——”潇沭辰高声呵道!   营帐内,林逸之低头看着地图”杉儿几步上前,一手拉起歆儿的胳膊,“夫人,公子想陪您一起去”   赵旬心里是一阵乱麻,他看着面前的沽月汐,只觉得千山万石逼压过来!   “娘……”歆儿拉回沽月汐的注意力,“这里风好大啊……”   沽月汐柔和微笑,“歆儿乖,我们这就走”   沽月汐也笑,“我也不知道,你有一个这么美丽的妃子   沽月汐强忍着怒气,声音冷冽,“北岑有变,东诸很可能会攻来,你必须,立刻,马上让你这些个该死的三军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西婪大军现在就要靠岸!入驻丘昃!”   林逸之的眼神扑朔游离,“你说话的语气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沽月汐站起身来,“你身为一国之君,不该拿百姓为饵!”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横跨荒岩死地,进军东诸”   沽月汐静默无语”   歆儿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答案,他看着林逸之的这双异常幽深的双眸,努力的以他所有的能力去洞察这个男人的思绪   洪帆扬起,船队离岸,状同钩月,又如镰刀割破海面   杉儿端着茶水走来,为沽月汐盛满一杯玉凝香”   两人来到甲板最上层,夜幕已落,守夜的士兵见到沽月汐上来,急忙行礼   成哓怪异的看着他,只见天尧的鼻翼像野兽一般微微张合着,似乎在嗅着什么气息他低着头,觉得脑子有些乱   “公子,夫人情况如何了?”潇沭延的神色带着焦虑   沽月汐靠坐在床塌上,发鬓未梳,丝滑如水,微显苍白的肤容上带着她一贯的淡然自若   潇沭延稍稍放下心来,眼前的沽月汐看来的确是没有什么大碍……   面前是娇容雪玉,如何能不动心?   然他只能端着藏着隐着,他怎敢去惊动心中的冰洁女神,怎敢去触碰这傲雪中的孤寒——   潇沭延在一旁坐下,迫使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夫人吩咐的事,今日已经有了回报   “延,我们为何要去北边?”潇沭潜靠着栏杆问他   “……大概,是去救人吧   “不打东诸了?”潇沭潜笑起来,高深莫测,“不过无所谓,只要有的打就行   “什么?”潇沭潜不明所以”赫罗诡异的笑着   “赫罗已经停止了攻城,他在四周放了火,不知想干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吗……”柯尔娜站上那高墙,面容上浮现一阵苦楚的笑,“他在拿我们做饵”她又看向潇沭延,“从中部截断,与辰将军潜将军接应,绝不可放出生路——”   “属下领命!”   “属下领命!”   潇沭延迟疑了一会,也低下身来,“……属下领命   赫罗望过去,怒声质问:“为何还不见我军撤离?!!!”   “赫罗大人!无法撤离!我军中途受到伏击!左右也都被夹击!请赫罗大人明示!!!——”   赫罗身体是猛地一寒,彻寒彻冰!   那个人……怎么会算到他会预先撤离?……那个人,竟早已做好了准备!她究竟是谁?!   “撤……不论如何也要撤离这里!!!”赫罗第一次害怕起来,声音颤抖,他提声怒吼,“撤退!!!——”   赫罗,或者林然,他们不怕死而她,一衣圣洁白,一脸静漠水,亭亭立在这里,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相融   山下是温热的夏,为何山上却是这样的寒……   他感觉到意识正在逐渐流失   赫罗微微睁开眼   “林然,你穷尽一生,究竟拥有什么……”   赫罗奋力向前爬,以他那扭曲的身体向前挪动着”潇沭辰被沽月汐威气所慑,低下头去不再多说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竟是只剩得他一人了……   横空有鸟翅扑腾的影,凉夜里掠过庭院,直直往王府东庭飞去   这封信,是给要陛下的   轻吁了口气,涂龙走出王府冷酒入喉,如火灼腹”   沽月汐回头,见是蔚小海与蔚小雨   沽月汐向潇沭潜点了点头,“辛苦潜将军了”沽月汐望向远处,“我不能看着你们继续隐忍着,而我什么都不做”   两人怔怔看着沽月汐,谁也没有说话   蔚小海与蔚小雨先后下了甲板,潇沭潜已在两船间架了船桥,他们头也不回的走了,头也不回,像是跟母亲赌气的孩子,头也不回的,似乎很坚强的离开了”   歆儿的头枕在沽月汐肩上,他感觉到脸上有凉凉的发丝轻滑,心里头莫名的安适,便沉沉睡了去   潇沭辰夜不能寐,便走上甲板   潇沭延抬起头,说道:“是给陛下   “她不属于你……何苦揪心?”   清晨   “热度退了些,不过还是稍微有些烫,你留在这里陪他吧”   沽月汐的眸子沉下来,她有些浮躁不安   “夫人”沽月汐打断他,“这些我知道,我现在只想知道正午时能不能赶上他们   沽月汐一脸怒气,她大声叱呵:“如此龟速!等到追上东诸船队,他们怕是已经将华葛杀了个精光!!!”   沽月汐难以压制心头怒火,她一面攀上眺望台,一面怒骂:“什么东诸海船神速!全是废物!难道下了水我就怕了他不成?!!!——伊南莎·泷!我要让你好好看着!你的神速海船也不过是一群无头爬龟!!!”   潇沭辰、潇沭延、潇沭潜在下面站着,大气不敢喘一下,骇然的望着沽月汐登上高台——   沽月汐站在高台上,俯看群船,她提声呵道:“我军听令!——”   “东诸国君无道!我军雪蛟,受天威神命代洙之!”   晴空忽变,乌云涌挤而来!突如来一阵狂风,惊得众人皆屏住呼吸!   “即刻寒霜冻雪!冰封此海!迁夏移冬!我军无待!——”   众人又惊又呆,暖暖夏日,眼前竟吹起纷飞雪!漫天雪花不知从何而降,毫无温柔之姿,惟有凌人之寒气!   沽月汐周身肆虐着极白极刺目的妖气,它们直冲云霄!犹如一只巨大的苍龙席卷整个天空!   “我军听令!——下船歼敌!!!”   众人恍然回神,纷纷向船下看去——封海成冰,蔚蓝已成苍白!而远处的东诸船队早已被冻结,行驶不了半步!   潇沭辰愣了好久,突然察觉到沽月汐的异样——   沽月汐神情痛苦,身体在雪中微颤,她似乎在苦苦承受着什么   东诸士兵被这离奇大雪惊得惶恐,为这冰封死海惊得茫然,只看见后面追杀来一片血红——   但是,仍有人逃出   潇沭延便松开了手,任沽月汐靠坐在一边   刚下高台,却见潇沭辰慌张跑上来——   “怎么了?”潇沭延问   这时,却见歆儿扑到船尾栏杆处,他一面挣扎一面大声喊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潇沭延一愣,警觉的使了个手势,令舵手停止行进”   狐狸说:“我没想过杀你,我知道你命不久已,我只是忠告你,离开他”   “他从未成为过我的   然而,没有任何人看见,只有她看见了他一手扶着头坐起,双眉紧锁起身走至桌案,一手端起茶杯,一手提起茶壶,瞥眼看见一旁放着的茶叶槐芗稍吹了几口气儿,小口喝下些温黄色的液体浸进暗红色的地毯,融成淤黑的色块,一大片,不漂亮的颜色”   “不错,我们胜了,完胜而归,并且变得更加勇猛无畏,更加强大……也变得不害怕鲜血,不害怕死亡……”   沽月汐的眸子冷冷的,她望着潇沭瑶,问:“……你想说什么?”   潇沭瑶后退一步,回答她:“我害怕这种冷血”   “汐儿……”潇沭瑶哀伤的看着她   沽月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呆在这里……我想回家……”   家?那是哪?   潇沭瑶端着心口不敢问,怕这一问,又会扯痛沽月汐的伤处   沽月汐回过头来,见潇沭清鸾正策马迎面追来马的四足在草地上踏下深浅不一的足迹   潇沭清鸾回头看她,她在马上切笑”   “呃,那倒也是   “不……我还不够谨慎   沽月汐又跃上马去,带起缰绳——   “汐儿,你要去哪里?”潇沭清鸾追上几步问她“屺,你不要恨我……我这是为你好……再小的伤口,不上药……也是可能会化脓感染的……”   屺的一张脸已经惨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疼……”   “……你是义军首领……居然说出这种话……我……”怜秀打上一个结,剪断绷带,她觉得好无奈啊,“算了,你穿上衣服吧……”   门外响起叩门声   “克罗蒙·俣?!”怜秀猛然转身,“他来做什么?!”   “……怎么这么大反应……”屺笑笑   “小海,在外面守着”   怜秀表示出怀疑与敌意,她怒瞪着克罗蒙·俣,毫不友善的说道:“是吗?——在华葛时他可没给什么好果子我吃,他安排的暗士差点要了小海和小雨的命眼睛看向屺   屺却只是摇摇头,似乎在说:你自己搞定   “我这次来……带来了两个人的消息”   怜秀狐疑的看着他,“什么人?”   “杉儿,和你们所服侍的公子”   怜秀咬紧了下唇,问克罗蒙·俣:“夫人现在在哪里?”   “西婪大军完胜而归,……沽月汐下落不明,也许是在某个地方疗养吧……”   怜秀沉默了片刻,忽然她抬起头来,双手揪紧了屺的衣袖,“不能……不能让她这个样子来东诸……我们要救他们,我们一定要救他们……”   “怜秀……”屺微微皱眉,“这是引诱沽月汐的陷阱,……是个陷阱,我们怎么能往里钻呢……”   “一定要救他们……我知道他们对夫人意味着什么……失去了他们,她会疯的……她一定会疯的……”   “可是……”屺有些犹豫   两人同时看向他——   怜秀怔怔问他:“……你能救出杉儿?”   她看见克罗蒙·俣点了点头”怜秀对他说,心怀感激   伊南莎·泷没有生气,仍是微微笑着,“对……就是这种态度……就是你这个样子,我见到你第一眼便知道,她会被你吸引   伊南莎·泷对歆儿说:“我想,我会吃了她   伊南莎·泷看了看四周,满意的点着头,“还是这里最叫人放心……”他看向歆儿,笑问,“回家的感觉怎么样,吉尔苏?”   缩在阴暗处的人没有回应,伊南莎·泷便作罢,“回去”   “……他们?”克罗蒙·俣不太明白她觉得混沌不清,她从未如此茫然过……   我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爱……我不知道是该杀,还是该救……我不知道该去哪,我不知道我是谁……左颜汐?沽月汐?我觉得我不是我,那么我应该是如何?……我这是怎么了呢…………   左颜汐,死去的你……此刻是不是在某个地方暗暗笑我呢?   你是我命中的劫啊……你让我遇着了他……   山涧的水流不止,无人知晓它们流去哪里   “你要进谷?”白狸追问她   “山谷岁月容易过,人世一年换百年,你可要想清楚了”潇沭清鸾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她并没有走很远   ——她竟忽然觉得幸福,她觉得好幸福……她高兴得不行,恨不得大哭一场……她真的很高兴   ——她确确实实被爱着,她是被爱着的,她是被他爱着的啊……为什么现在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一直认定了他爱的是别人?她不该啊,她不该对他有疑,她已经得到了他能给的一切   外面起一阵喧哗士兵们成群成队跑来跑去,槐芗看见赵旬带了几个士兵向她这边走来,赵旬已经穿戴好了盔甲   “莲妃娘娘,大军即刻出发,陛下命属下前来转达,让您好生歇息,不要四处走动   “杉儿——白狸看见离此处不远的地方,一股妖气正往这里漂移过来,气息微弱,速度也并不见有多快……   他心中狐疑,——这又是何许人物?   而战事已是刻不容缓,处在城门下的天尧一声咆哮!士兵们便列作长龙阵型抬起一根硕大无比的树桩,一鼓而击!二鼓而击!三鼓而击!数声鼓响之后大军破门而入!   ——东诸大军以火盾相阻!天尧受挫,神情可怖!他一声怒吼如同野兽,震得东诸士兵娓娓不敢前进半步!而天尧手中紧握的阔斧毫不留情的劈头斩下!天尧的眼前火花四溅!血花四溅!连着皮肉骨头一起斩裂了!!!   火盾阵威力未显,华葛军一涌而入!   城墙上的弓箭手逐一坠下来,赵旬由下而上投掷巨石,投石器由百人推运操作,巨石上涂有草油,以火燃之,火石摧得墙毁,其间也造成不少进攻城墙的华葛士兵伤亡——林逸之果真是孤注一掷了!   东诸的弓箭手士兵被命撤离,一波波换至城河防线   宫殿就在眼前了!伊南莎·泷就在眼前了!林逸之却一头栽下马来!——   “陛下?!!!”   “陛下!!!”   “陛下!!!……”   “……陛下!!!……”   …………   大军顿时无首,士兵们纷纷向林逸之倒下的方向涌去——士气跌落,无人心在言战   克罗蒙·俣看见远处屺的示意,尽管不解,但还是做出了回应   恨自己软弱无能失了腹中骨肉,恨自己无力反抗,无力挽救……   所以她故作无情,所以她步步着险,她为的,只不过是挑起众怒,将自己逼进死路……   白狸找到歆儿时,歆儿已经意识不清,恍惚中叫着娘亲,一声又一声,断断续续,一声……一声……只是叫着娘亲……   地牢里那些饿急了的老鼠在咬他的皮肉,遍地爬虫也不得安宁,若是往日,他还能把侍女送下来的干硬难咽的食物扔给老鼠,可是七日断水断粮,歆儿再也无力支撑了……   “……娘……不要来…救我……娘……”   那一瞬间,白狸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柔骨神闲的女子,她娉婷立在水中,笑得一脸满足,“……他……是我儿子……”   白狸想哭而饮人血之妖的血,对人而言,更可复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白狸不能相信,对妖而言,灵气是何等重要的东西!   槐芗轻轻摇头,“……我的灵气不足以支撑我几日了,但是对于他……他刚断气不久,若加注血中让他饮下,足够使他活过半百”   “我知道,只要救了他……她再也不能无视我的存在,他也不能,我确实存在过——”   “我不比她强大……不比她美丽……但是我终于能站得和她一样高了……我不是无名过客,我有名字,有身份,……我是槐芗,我救了她的孩子……是我救的……”   艳红的身影逐渐透明,衣裙之后散落大片花瓣——   “我是槐芗,我存在过……她会记住,他会记住,……你也会记住……我是存在过的,不要无视我的存在……”   槐芗的声音渐弱,风吹即散——   她消无她死去   汐儿,她替你保住他了——   汐儿!你看!她保住他了!!!   一阵风吹过,白色花瓣如雪翻飞   她来了,慢慢走来潇沭延便停下来柳言在沽月汐面前站定,一脸肃穆,他单膝跪下,以宫廷君臣之礼向她请安——   “……王妃娘娘……万福……”   众军皆跪下,纷雪之中再无人言语一起掩埋   “将军,为我好好照顾他……”   赵旬愕然,“……你……”   “我去那边一下……”沽月汐望向宫殿   “你为伊南莎王朝奔走百年,它兴起于你,也亡于你……不,它不会亡,不会”沽月汐淡淡说着,又看看怀里的孩子,“……而歆儿,我会让他代替你,重振伊南莎王朝   尽管还是有人离去,尽管没有人忘记,尽管曾经伤到难以言痛,尽管我们一度不相信神明——   可是看见阳光铺洒了满地,看见他,看见她,看见自己,生活继续,为了见证某些东西……执着的活下去   是谁给了我生命,是谁教会我哭泣,   ——那云端的神明,谁会是宠儿,终受你怜悯……    终回 第八节 完整结局   又是春日洋洋,满庭花香撩人,天空澄净无云,细风缠绵无骨他走近过来,轻轻推了推沽月汐,唤道:“汐儿,该起了……”   沽月汐闭着眼儿翻了个身,背对林逸之,呢喃语:“……还早呢……”   “我都已经下朝了……不早了……”林逸之又努力的拉了拉她   在四国之间,他们的事迹被传诵,被歌咏,久久不息……   “皇帝陛下万福,皇后娘娘万福”   “一千年以后我们该怎么办?”   “我会像我母亲一样,轮回之后终生寻你   “夫人,你……”云轻狂脉门被扣,动弹不得   他也纵横江湖多年了,还不曾如此受制于人”   现下已是严冬,那些花自然也败了,但是,瑟瑟兀自不放心   守护在浮云阁的侍卫们,在铁飞扬的指挥下,对瑟瑟和云轻狂渐渐呈包围之状   “哦!”瑟瑟挑眉,冷眸紧紧凝视着铁飞扬,淡淡向院外走去:“难道说,葬花公子连生死兄弟的性命都不顾吗?”   铁飞扬淡淡笑道:“我们的性命都是楼主的,为了达到楼主的命令,丢了性命又何妨?”   瑟瑟凝眉,果然是冷心冷面   果然,快到院门处,铁飞扬忽然抽刻在手,身子一沉,长剑如电般刺出却不是刺向瑟瑟,而是刺向云轻狂   今日,倒是要会一会这个四大公子中武艺最高的葬花 如梦令 043章   不用要挟任何人,她今日也要走出这春水楼   瑟瑟清眸一抹,唇边浮起一抹淡笑,她倒是未曾料到,自己腹中的孩儿,竟然会成为出春水楼的筹码在春水楼里,根本不需要花银子,出来才知身无分文的拮据姑娘深夜到此,可是送贺礼来的?”   瑟瑟淡淡笑道:“天寒雪大,故而耽误了时辰,是以才深夜到此”侍女淡淡扫了一眼瑟瑟,别开脸,低声说道言罢,便曼步向前走去   侍女推开门,瑟瑟随后走了进去   侍女轻声道:“小姐,天色已近五更了,您该起来梳妆了”   “姑娘不必客气,不知姑娘可否将芳名见告本来,瑟瑟也是打算白日里将这件披风当掉的   张小姐接过披风,淡笑道:“我披上试试另外,给赫连傲天送个信过去   只听一个浑厚的男声答道:“放心好了,昨夜虽有好几拨人前来劫持,但是都被我的兵挡住了   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女子话音定定说道:“原来姑娘已经妆扮好了,姑娘倒真是急切啊   瑟瑟倚在花轿内,觉得极是好笑,若是新郎发现新娘换了人,岂不是睛天霹雳之事   但是,这是花轿,所有事情本不由她   他站在她身侧,他挺拨的身姿透过红盖头,看在她眼里,只是一抹绯红的剪影   他和她的第一次成亲,是他从尼姑庵用一顶花轿将她接到璿王府的,因为下山耽误了拜堂的吉时是以,他连拜堂的礼节都省了,直接将她送入了洞房   他和她成亲两次,都没有完成那所谓的拜堂礼节,而这一次,他娶得不是她,却阴差阳错的要和她拜堂吗?   这,真是何其讽刺啊!   瑟瑟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好像有一个空荡荡的洞,凉飕飕的冷风不断地灌进去,灌进去,以至于她麻木的没有任何感觉   她依旧僵立着没有动,在一侧扶着她的侍女悄声对她说道:“该拜天地了   瑟瑟依旧没动,一来不能动,二来,能动也不会动的   “姑娘,你怎么了?”玲珑低低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   原以为,她爱的是慵懒随性的明春水,是他的另一个身份,可是,此刻,看到身披喜服的夜无烟,瑟瑟的心再次被他那复杂莫测的神色看的纠结起来所以,他不敢告诉她   这一瞬间,一向泰山压顶不变色的夜无烟,脸上血色缓缓褪去   “你还……好吧?”良久,夜无烟沉声问道,声音暗哑,尽是涩然”   他的解释,让她极力压抑在心头的痛再次决堤而出   一个身着盔甲的男子走了进来,浓眉大眼,看上去极是年轻,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   那绿儿侍女显然早已经侯在了门外,听到传令,缓步走了进来   “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一道来”夜无烟冷冷吩咐道   她身着一袭绿色长裙,却披着一件艳红的披风那披风红艳艳的,正是瑟瑟被那张府小姐拿走的那一件雀羚披风红色披风映着伊冷雪苍白的脸,看上去憔悴至极   “江瑟瑟,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他的声音很沉静,听不出来任何波澜,只是,那语气却是极冷的,他的眼神更冷,里面仿佛弥漫着袅绕的雾气   “好!”他颔首,没有一丝的犹豫她甚至怀疑,就算伊冷雪要他的命,他也会不带一丝犹豫的奉上   “不过,不用刀剑,空手相斗”夜无烟沉声说道   瑟瑟微微笑了笑,他是怕她一个失手,将梅枝砍断吧   双掌相击,瑟瑟的眸光越过相交的手掌,望见了夜无烟波澜不惊的容颜和眸底的墨霭,她心底,划过一片凉凉的冰晶   瑟瑟凄然而笑”她说,语气温柔,好似这山间的云雾一般云淡风轻一袭青色衣裙在皑皑白雪的背景中流曳而去,像一朵绝美的优昙,刹那凋零,犹有暗香残留   瑟瑟凄楚地想到,身子越来越轻盈,就像飞一样但是,若是跌在水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胸口的伤,心底的痛,会身的无力和寒冷,一起向她涌来   她的手指,根本就不听使唤,一粒丸药,要哆嗦着捏很久当伊冷雪将那一吻印在他唇上时,他更加确认:江瑟瑟,是他这一生最爱的女子直到她决绝地坠到崖下,他方知,这份爱,已经深到融入了骨血,渗入到骨髓,想要拔出,哪怕轻轻的一个触动,都是牵筋伤骨,痛不欲生就像罂粟一般,慢慢地渗入到他的心中,待到他发觉时,却已经深深沦陷,无药可救   他怒,额间青筋暴起,如夜一般幽黑的眸此刻一片赤红   夜无烟冷冷瞥了一眼风暖,眸光冷厉如刀,他无暇理他,纵身,如游龙般,从他们身侧掠过天知道,这些日子,他找了她多少次,简直就要将这世间寻遍可是,眼下不是和他争执的时候   每看到一片凸起的雪堆,夜无烟便跪在那里,不停地挖掘,可是却一无所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他的手,因为不停挖掘,指尖都已经染成了血色,十指连心,可是,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因为他的一颗心,早已不在自己身上这一拳击的太猛,唇角有血丝蜿蜒留下”如若夫人无法寻到,夫人有孕的秘密,只怕此生,他也不会再说出来了   夜无烟并没有丝毫怀疑,他将那粒丸药收在囊中,她就这样只留了一粒丸药给他吗?   漫天的风雪下得越发紧了,没完没了,仿似一辈子都不会再停他伸手,拔剑在手   这,当是世间顶尖高手的对决下了足足有半月,封了山也封了路冷热交替,日日折磨着他可是,他知道他并不糊涂,就算烧的最厉害之时,他的心头有一角始终是清楚的,始终,有个影子在徘徊游走着   他知道,虽然侍卫们日日依旧在搜寻,可是,他们都认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亦或是坐在琴案前,铮铮地抚琴   思念,让他如梦如幻,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搞不清是梦还是醒   他再倒抽了一口气,失望,如排山倒海般压来,脸上因酒力而呈现的微红在瞬间迅速褪光,一双狭长的凤眸,登时变得幽深难测   直到在祭天大会上,他那曲隐含霸气的曲子,还有那因而不露的凌厉,让她深深折服”伊冷雪挑眉说道,声音柔和,杏眼中一片忧虑   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对她如此严厉的说话,虽然声音并不高,但是眸底的寒意和冷冽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只要她还活着,他就不会死去,他一定会寻到她 如梦令 046章   是不是当肉体越痛,心底的痛就可以相对减轻?是不是当肉体痛到了极致,心痛就会随之消失?   他只是心痛难忍,想要寻个法子减缓罢了   另一个将军王策道:“王爷,既然此番争端乃伊祭司所引起,王爷何不将伊妃交回北鲁园为一红颜惑国,还请王爷三思”张子恒对于此事,倒是有几分了解若真有内奸,当真令他痛惜   “王爷,璇玑公子求见   “凤眠,这是你新研制的船?何以没有风帆,这如何在海上航行?”夜无烟沉声问道”   夜无烟轩眉一展,深幽冷冽的凤眸中,掠过一丝笑意:“凤眠,这么说……这种船在冰下的河水中,也是可以航行的否则,何以他派人封锁了墨城封锁了绵云山,沿着恨水河一直向东,都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夜无烟点头,如果那些人真是坐这种船逃走的,那么也便可以解释他们何以将伊冷雪劫持在黑山崖”凤眠低低地吐出伊冷雪的名字   夜无烟一呆,在整个事件之中,他一直是把伊冷雪作为受到伤害的一方,从未想过,这事情是和她有关系的   伊冷雪坐在炉火旁的紫檀椅子上,听着火炭燃烧发出的噼啪声这么快,她便也尝到这种痛苦了可是,一旦从祭司的位子上下来,凡人的欲念便彻底控制了她 如梦令 047章   夜无烟踏着夜色缓步到了伊冷雪所居的院落   夜无烟一言不发,眸光犀利地扫了她一眼,转身默立在窗畔这些日子,夜无烟为了寻找瑟瑟,并未亲自来问伊冷雪这些事情只是命狂医过来问了事情经过   “王爷,你是在怀疑臣妾吗?”伊冷雪抬眸,凄然笑道,“自从江姑娘为我驱毒,救了我这一条命”夜无烟沉声命令道他趋步上前,查看了伊冷雪的伤势   瑟瑟当日被赫连霸天非礼,事后,他派人将赫连霸天一顿毒打,但是,却不想赫连霸天竟然猜到了是他指使人出的手连自己的儿子都赐死了,又怎会饶过她?   她在这个世上,再无立足之地,除非他能给她一个名分,一个让北鲁国不敢轻易动她的名分   此事,他从未向瑟瑟解释,当日在祭天大会,是他求她去奏的《国风》,但是,她若知晓,她演奏的《国风》,最终害了一个人   夜无烟踩着积雪,来到书房她记得,当时似乎是一个男子救了她,只是,她没看清那人生的什么样子   瑟瑟饮完水,觉得口唇不再干脆,想起初醒时,就是这道声音说道:“醒了醒了,快去告诉公子”   沉鱼说完,蹦跳着出去了若是再过一月,扮书生便不适宜了瑟瑟在牛家镇住了两日,打听到并未有通辑她的告示,才和沉鱼一起向绯城而去瑟瑟从惯常出府的后墙翻墙而入   原本是一点也不想再去见故人的,可是,终究还是不得不去   房门忽然打开,昏黄的灯光从房里透出,笼在那个立在门边的男子身上他一身家常的蓝衫,在灯下发着淡淡的光晕,光影之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是一双黑眸,却一片灼亮,好似暗夜里的寒星但是,他是清俊的,也是秀雅的,有王室的贵气,但却并不凌厉”夜无涯沉声道,目光柔柔地笼着瑟瑟的玉脸,看到她脸上的忧色,他眸光沉了沉   门外的侍卫得令,慌忙去备马车”   夜无涯抬手制止了牢卒的呼叫,冷眼一瞥,示意他退下去   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坐在椅子上,伏案疾书,面前一盏小油灯,散发着只能照亮他脸庞的光亮他对于他们进来的动静丝毫不在意,连抬头看他们一眼都不曾   “侯爷,有一个人很想见您你若是存了这样的心思,爹爹今夜便自刎”缓步走到墙角,背对着瑟瑟,再不说一句话   瑟瑟和夜无涯刚走,几匹马踏着夜色奔了过来,马上为首之人,一袭绛紫色华服,墨发高束,用玉簪簪着,一双凤眸,在暗夜里比寒星还要清冷   只是,神色间有些憔悴,似乎是赶了很久的路,有些风尘仆仆   据说,是璿王前去探监时发现的   瑟瑟没料到,夜无烟会这么快从边关赶到了绯城,她再也在绯城呆不下去   长风曼卷,惊涛骇浪,   九万里,   一帆扶摇   前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许多小黑点,待行的近了,才看到为首一艘大船,后面跟着无数艘货船   忘忧岛位于海沙群岛之中,是一座极其隐蔽的岛屿,周围有无数群岛和无数暗礁   此时,正是四月,春暖花开之时”   瑟瑟忽而收起内力,花瓣随风飘零,洒落她满身,红花青衫,格外娇艳”   瑟瑟闻言,眉头一凝,冷声道:“你说什么?”   “马跃去劫持欧阳府的商队了一应重要事物,都会来向她禀告他和马跃联手,几招便将他们好不容易攻到那船上的几个精兵打下了海中   欧阳丐大喝一声,抽出一条乌黑的鞭子,缠向缆绳前端”   “欧阳公子,你的药物我们不会要的,放船吧河边,一片绿树葱郁,环抱着一座古朴典雅的木质阁楼,当中的楼阁共有两层,向两侧各伸展出一条长廊一个才四岁的娃,就让她天天头疼   从三岁起就开始随着娘学习武艺了,到现在,学了一年了,却只学会了招式长长的睫毛低垂,纤密如黑翎羽因为他,她才能在这世间活了下来,也因为他,她带着满怀的母爱和歉疚   瘴毒和寒症在她的身上,根本不足挂怀,可是,到了孩子身上,因为是从胎里带来的,且并发成了寒毒,是以很难根除   暮色降临,天地间顿时黯淡下来,白玉似的月华渐渐升至半空中,为夜色笼上一层清冷而朦胧的雾气   “说吧!”瑟瑟眯起眼睛,慵懒地拢起耳畔下垂的发丝”   瑟瑟淡淡笑了笑,他会休了伊冷雪?倒是奇闻!既然伊冷雪那个孩子也有寒症,那么,夜无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素芷点了点头,道:“五月初八是圣上的生辰,璿王五日前便从边关赶回来了只有一次,困住的是她   夜无烟没料到,来人武功如此之高,连金堂也不是他的对手,竟然让来人逃了   每一次,当王爷看到一个和王妃熟悉的背影,或者仅仅是一袭青衫,他都会狂奔而去,可是,希望总是会落空   虽然府内还留着那个伊冷雪,但是,早在两年前,北鲁国可汗退位,赫连傲天登基的那一年,便取消了伊冷雪的名分   希望再次落空了,那个黑衣人或许只是有一点像她罢了   他也曾想过,是否她和那两个侍女一起躲起来了呢?是以,他在岛上安插了两个探子,可惜的是,四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查到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瞬,都在脑海中翻腾,对她的思念,就像勾践的宝剑,深深刺入到心中,流出苦涩的胆汁   一入夜,潋滟河边,便有一只只的游船在水中游荡   江瑟瑟目光一凝,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紫儿多谢公子棒场,这一杯敬公子”夜无尘笑道   “就在船头!”   “撑船的?那就请你家公子前来相见据说壶的内部是分为两半的,可以储存不同的酒液,互相隔离,绝不混淆他保护了太子二十多年,还从未出过差错,却不想马有失蹄,他竟栽在这小小的两色斛上巾国小说军一小说夏斩速匿最快最好的立学囚请记佳本站域名毗删c“蛛u旧亡   “解药拿来!否则让你求死不能求活不得无论如何,璿王府她是一点要进去的肤色涂深了些,尖尖的下巴看上去比原来宽了,脸容轮廓分明,看上去倒真像一个面貌平凡的男子也不知那易容的姑娘用什么东西黏住了她的眼角,原本如秋水般灵透的眼睛看上去小了些   一辆马车在她身侧停了下来,极是普通,就是街上那种可以雇佣的马车”江澈开始软语哀求,一昏可怜兮兮的样子他会不会已经看破了自己的身份呢?   当年,她从悬崖下跌下来,那个救她的人,四年来一直没有出现”   夜无尘点了点头,眸中精光闪烁   “殿下请!”金总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忽而看到了夜无尘身侧的澈儿   “殿下,这是……”金总管望着澈儿白玉般的小脸,愣然问道”   夜无尘的话再明显不过了,那意思是说这小娃是他的孩子了,不过,大约不知是在外面和哪个女子生的,是以一直没有禀明圣上殿下真是好福气啊……啊哈……”   澈儿在一旁,其实他早从话里听出了夜无尘的意思,只是在马车上,娘亲曾说要夜无尘说他是他的亲戚的,他知道那是娘亲为了隐藏自己和她的身份   “大家不必多礼!平身吧   这是夜无烟的声音,瑟瑟至今都还没弄明白,夜无烟和明春水的声音何以会不同,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嗓音   他忍不住颤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向深邃冷漠比海深的黑眸,此时翻卷着汹涌的情绪   他听到了那个人的名字,璿王夜无烟他也终于知道,何以,娘亲来参见宴会,妆扮成男人罢了,还易容成那般丑样子   他心里很不爽”   瑟瑟刚刚交代完,那侍卫便出来道:“请邪公子进去   室内有些凌乱,红木桌子上铺了一块淡紫色镶着黄色丝线的桌布,一个青铜的鼎炉翻了身,洒了一地的香灰   可是,她从未料到,伊冷雪的孩子会和赫连霸天有关系,难道说,这个孩子是赫连霸天的?   瑟瑟心头一颤,她想起夜无烟说过,伊冷雪受过极大的刺激,是以忘记了前事说这话时,她还不知莲心便是伊冷雪,是以根本没料到那极大的刺激是什么事   “你就是他们说的良公子?”澈儿已经走到那孩子面前,笑眯眯地问道   “好啊,你不背诗,却要出去玩,也好……”伊冷雪的面容冷若晨霜,她咬着牙,伸手从侍女的手中接过戒尺,厉声道:“要出去玩可以,把手伸出来”   澈儿望着月色下伊良那得意洋洋的神色,黑眸中的光芒暗了暗,缓缓垂下了头   瑟瑟从未见澈儿这般样子,母子连心,瑟瑟心底忽然一闷,好似被什么东西绞住了一般   “良公子,我不相信有那么神奇的药,你能让我看看吗?”澈儿忽然抬眸问道,小脸上的黯淡之色已经褪去不过,我听说这个世上有好多人中寒毒的,你那药可要藏好了啊   “那是自然,我娘锁到床榻上的柜子里了,睡觉都守着呢她趴在窗畔,听了听室内无人,伊冷雪似乎还坐在前堂   瑟瑟推开扉窗,无声无息地飘落在室内   瑟瑟来到前院,原本要寻到澈儿,先行带他离去,可是院外根本没有澈儿的身影夜无烟和瑟瑟均被那清澈的琴音所吸引,转首望向舞场舞随着舒缓的琴音,极是轻柔,好似生怕惊扰了人们的好梦   澈儿一脸凝重地观看着这个女子的舞只是,他的眉峰微凝,眸光虽专注,但薄唇紧抿的模样有几分恍惚   真的是她,难道是老天厚爱,终于给了他补偿的机会吗?   他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上前扶她起来了   墨染轻笑道:“小女子四年前不知为何失去了记忆,是以到如今,都忆不起自己的本名为何?所以,殿下就称小女子为墨染吧   墨染端坐在琴案前,伸出纤纤玉手,那皓白的玉腕上,因着胳膊的轻抬,露出数道狰狞的伤疤那般小心翼翼,那般温柔呵护   “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他执着她的手,低首,温柔地看她”   他伸出手指,从她脸上温柔地滑过,从轩眉到清眸,从琼鼻到薄唇   “各位见笑了,她便是本王……”   “哎呀,我好喜欢这个姐姐啊,姐姐你好漂亮啊,能不能让我抱一抱哦   “姐姐,我好喜欢你的舞哦,好喜欢你的曲子哦!”澈儿抬起小脸,欣喜地说道   夜无烟的话被澈儿打断,他眉头微凝,淡淡瞧着澈儿在墨染怀里撤娇”澈儿从墨染怀里抬起头来,一脸凝重地说道”   夜无尘哈哈笑道:“墨染,你不必紧张,本宫确实也喜欢你思索良久,他忽然笑道:“无碍,既然他愿意,那今晚就要叨扰皇弟了,”言罢,俯身摸了摸澈儿的头,“可不要淘气哦”   虽然,璿王府戒备森严,但是,他依旧不放心,只有将这个小麻烦安排到他的居所,他才有可能睡的安稳此刻,随着侍女们来到倾夜居,心中颇有些感慨她不相信,以夜无烟的精明,会认不出来那女子是假的   “王妃回府,就会添小公子吗?”澈儿闻言,双眸一眯,奇怪地问道   室内打扫好后,众侍女纷纷退了出去,夜无烟的侍女娉婷走了进来”娉婷端着洗漱盆,温婉地笑着道娉婷微笑着说道:“邪公子,你歇息吧,奴婢就在门外,若有事情,随时可以召唤不然,你跟着我好了”一边说着,一边握着小拳头冲了过去   瑟瑟看到他漫步走来,淡淡垂首,轻轻敛下睫毛那孩子的一言一行不知为何,总是牵动着他的心魂   “万万不可!”他冷声道,他决不能为了自己的目的,牺牲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可是,王爷,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可以想象,若是澈儿在璿王府出了意外,谋害太子皇嗣这一罪名,对夜无烟而言,实实是一记沉重的打击何况,眼下,皇室龙嗣单薄,就夜无烟有一位名义上的良公子,且是一位病公子这个女子,容貌莫非是天生如此的吗?   “你,到门外去守着吧!”墨染淡淡地对瑟瑟命令道,她弯身坐到床榻上,伸指去抚摸澈儿滑腻的小脸大伙看到眼前状况,都是一愣方才他对墨染说的那句话,语气虽温柔,瑟瑟听着却极是别扭   夜无烟眉头一凝,微笑道:“柴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还是在这里住着比较舒服当下,淡淡笑道:“不行,你若喜欢跟着你的侍卫,不如一起住到柴房去   墨染似乎未曾料到澈儿也会去柴房,轻声说道:“王爷,这个小公子并没有得罪我,怎么能让他住柴房   瑟瑟寻了一张比较完整的桌椅,坐在那里,靠着墙假寐   春日的夜,还极是悠长,遥遥的有更漏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入耳带着一丝苍凉和悠远更漏敲击了四下,已经是四更了其实以瑟瑟的武功,带着澈儿,从柴房出去,不是难事只是,从璿王府出去,就不那么容易了外面似乎是起了风,将柴房的窗子吹得哗啦哗啦直响于风声中,瑟瑟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这一刻,她的心彻底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攥紧了她的心伊良的寒毒一直是云轻狂医治的,这个严御医没见过伊良   夜无烟压住心惊,其实小孩有寒毒也不奇怪一侧的侍女慌忙接到手中,喂到了瑟瑟口中药效发挥的很快,不一会儿,瑟瑟便感觉到手脚能够动弹了但是,似乎是在梦里,他也感觉到了伤口的疼痛,眉头紧拧着,小身子不时地轻轻颤抖着眼下,恐怕只有璿王府是安全的”   瑟瑟挑了挑眉,一丝冷笑在唇边漫开,她淡淡说道:“有没有危险,我自会处理的,不劳总管费心   金总管被瑟瑟眸中的寒意惊到,但,还是没有闪开   “金总管,让他们离开吧”身后,夜无烟沉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冷澈中透着一丝难以觉察的颤意   一路行来,换了四五辆马车,最后又弃了马车,瑟瑟又妆扮了一番,抱着澈儿,施展轻功,在小巷内绕来绕去   “蹑云步!”他低低说道,全身竟是遏制不住地颤抖,只有扶住身侧的墙壁,才能稳住身形心口闷热疼痛,似乎要窒息一般   这个世间似乎就是这样,你若是弱,便逃脱不了被人利用,被人欺负的命运,唯有强大,才可以保住身边人的平安”墨兰走到瑟瑟身畔,轻声说道看着澈儿紧皱的眉头,她伸指在澈儿眉间轻轻地揉着   “是!”墨兰躬身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一个年老的郎中背上背着一个药囊被两个小厮扯了进来老郎中比较迂腐,到青楼给妓子瞧病,他很不甘愿,谁知道妓子们都得的什么病啊既然你们有这个丸药,孩子的病就无碍了服用五日后,再用内功将体内寒毒逼出来”   瑟瑟闻言,心中一片悲凉   十五粒丸药对于两个孩子而言,药都不够用了可是,她的澈儿,该怎么办?只有五粒,到哪里再去寻找十粒药丸去?难道说,真的要她去求夜无烟?可是,想起昨夜他利用了澈儿,瑟瑟心中便一片寒凉带了百余人的侍卫,浩浩荡荡犹如游龙般蜿蜒在山中   山路难行,夜无烟嘱咐马车停在山下,自己骑了马,让墨染换乘了一顶小轿,在侍卫的随从下,一路上山   果然,等了小半个时辰,就听得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这么一张美丽的脸,难道说,真的不会属于她吗?   瑟瑟望着墨染脸上渗出的点点血痕,心中一沉,这张脸竟然不是易容的她本来是要划开她脸上的易容或者面具的她不敢对自己下立即发作的毒药,只是下了让自己事后浑身无力的毒   “昨夜,便是阁下从府中盗药了吧,既是医治寒毒,十五粒足够,你既已盗了十粒,何以还要十粒?”夜无烟淡淡说道,沉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浅浅的痛   “十粒药丸,到底有没有?”她沉沉说道,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嘶哑了起来   “王爷……王爷,千万不要吃毒药,别管墨染了,墨染情愿一死,也不愿王爷中毒!”墨染凄然说道,声音里是满满的关心   “你不用担心,我可不像有些人,随时都带着毒药就此别过!倒是要麻烦您的王妃了,请送在下一程主子,小公子运气不错呢,狂医可是脾气很怪的,要他瞧病可不容易的   “娘,你怎么了?今日来了一个郎中,他给澈儿探病了,听说他的医术可高明呢以往的沉稳,在知晓她和孩子后,重新化作汹涌的波涛,一浪一浪地击打着胸口,衍生出许许多多辨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一串晶莹,从眸中坠落   当年,那种境况下,她从悬崖上跌下去,为了保住他们的孩子,还吃了保胎药   “孩子,怎么样了?”夜无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急切地问道,一向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和颤意研究药草是他的专长,只是,要他去寻药就比较辛苦了   夜无烟脸色一凝,沉声道:“原本放在伊冷雪那里十五粒,她说丢了十粒,本王便又给了她十粒还是,他根本就没认出她来,狂医来送药,只是巧合绯城的暗巷,有些还是比较狭长,深幽的不过,这条路比较近,很快便直通到璿王府后门她素服高髻,玉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婀娜妖娆地沿着小巷缓步走来她手中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是满满的雪白的槐花”   伊冷雪盈盈笑了笑,道:“不知那位邪公子可好?那夜邪公子受了伤,良儿一直惦念着呢   两剑亲吻完毕   瑟瑟手中的剑鞘啪嗒一声华丽丽地裂开了,而剑身一声嗡鸣,断成了两截   瑟瑟收刀,正欲生擒此人,却见他忽然一跃,翻到了一侧的高墙内   瑟瑟轻轻笑了笑,这场厮杀来得快去得快,真不知那高手为何要和她斗这么一场,看样子是并不想杀她的她的样子看上去很安详,绝美的脸,在夕阳的照耀下,更加美丽,安然的好似睡着了一般他不知唇足地说着,似乎除了这句话,别的话不会说了   他站在那里,深幽的眸中墨霭深深,没有任何表情,令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身侧的老御医严御医不用他说任何话,便奔了过去,开始为伊冷雪查看伤势   沉沉暮色之中,瑟瑟定定凝视着夜无烟的双眸此刻,他眼睛微眯,眼神出奇的温柔,宛若暗夜的明月,江南的流水,都倒影在他明亮的瞳仁里   “你这刀……明明就是凶器,你就算擦干净了,我们也都看见了!”玲珑仰首说道,她并不识得瑟瑟的新月弯刀   原来啊原来,方才的温柔,只是她一瞬间的错觉啊!   “自然是为了那五粒药了!那位邪公子寒毒发作了,璿王不给药,听说她还有五粒药,所以我只有抢了   瑟瑟眯眼冷笑,原来,他还在乎澈儿吗?可是,他竟然连药都不给她   当然是痛极了,瑟瑟紧紧攥住拳头然而,毕竟是夜无烟银翼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高手,她要全身而退,还是要费一番周折的   夜无烟站在酣战的外围,一手扶着槐树,一双凤眸冷冷凝视着战团中的瑟瑟”   夜无烟负手而立,挺拔的身躯顿时寒气四溢,在某些时候,他整个人就好似化身一把铎利的利刃穿过栽满绿树的甬道,径直到了正中的厢房   话音方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男子出现在门口”   赫连傲天闻言,灼亮的鹰眸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失落   “来人!”他大声喝道   赫连傲天懒懒靠在椅子上,冷声问道:“你们确定,这个就是璿王府失而复得的王妃?”   此次来南越,他带了草原十二禽中的六禽”白鹏说道墨染是太子的人,这一点瑟瑟已然猜出来了,然而掠走墨染的又是谁?伊冷雪要陷害她,那这个黑衣人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瑟瑟想的有点头疼,额际青筋隐跳,她用大拇指使劲摁住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一腔思绪无法抒解,瑟瑟缓步跪坐到琴案前,纤纤玉手搭在琴弦上,开始抚琴   清凌凌的琴声在室内悠悠响起,起初悠扬舒缓,隐见凝滞,若冰下流水一般,阻涩难流但终究不是本国,不敢大动干戈因为大堂之内,丝竹之音众多,他怎么寻得到这缕琴音?   “什么人?”兰坊内的护院警觉地喊道,然而,那一抹黑影快若疾风,已经从他们身畔掠过”   冷冷的话音里隐隐透着一丝自嘲,琴弦断了,但余韵尚在,瑟瑟依旧跟无事人一般继续抚琴   “是你吗?这一次真的是你吗?”赫连傲天浑身一颤,大步上前走了两步,男儿昂扬的铁躯已经伫立在她的面前,俯身凝视着瑟瑟的容颜,鹰眸中绽出难掩的悦色和暖意只是,看样子他已经知晓了墨染是假的了,他以一国之君的身份,竟然冒险从璿王府去劫她她披散的秀发被瓶中的花技勾住了那种神情,分明是想解开瑟瑟的发,却又怕弄疼了瑟瑟   他的手臂紧紧楼着她,让她根本无法动弹而是,遭遇到一道绵远浑厚的劲力   此刻,他的易容,没掩饰眼睛的形状,比不上那玉石面具的隐蔽性可汗,你恐怕不知道邪公子是谁吧?”   “邪公子是谁?”赫连傲天紧张地抓住瑟瑟的手腕,问道   瑟瑟眯眼笑道:“他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赫连傲天怔怔愣在那里,鹰眸中划过一丝惊愕他病了吗?我去看看他!”   瑟瑟未料到,当着云轻狂的面,赫连傲天还对她如此情深不悔,心中极是感动”   赫连傲天听出来瑟瑟话里的关心,心中一暖,眸光柔柔地凝视着瑟瑟,轻声道:“我先走了,我还会回来的   瑟瑟翩然转身,冷冷说道:“云轻狂,我说了,邪儿的病不用你再医治   瑟瑟那娇美的红唇,因为方才赫连傲天的肆虐而微微红肿,在烛火下愈加艳丽,好似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美丽的刺目   瑟瑟瞧着他的疯狂,浑身一僵,全身的血液仿佛全冻结一般   瑟瑟虽然未用全力,但是现今她内力比当年要强很多,一掌拍中,夜无烟身子晃了晃,脸色,顿时惨白如纸,一缕鲜血从唇角逸出   瑟瑟并没想打伤他,只是要逼他放开自己   “无耻!”瑟瑟伸足便向夜无烟踢去夜风,无孔不入地从窗缝里钻了过来,让他感觉有些凉那样撕心裂肺的痛楚,她今生也不愿再尝她不会原谅自己的,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凉风袭过,瑟瑟身上天青色的外衫已经被他剥落在手中他很惊异吧,这都是拜他所赐   隔壁,室内,云轻狂坐在床畔,眸光焦虑地望着寒毒发作的澈儿   他看迂伊良寒毒发作,或许是因为伊良的寒毒没有澈儿的严重,也或许是伊良不是他的骨肉   夜无烟伸出大掌,扶住瑟瑟的肩头,低声道:“我来吧!”   “不用!”瑟瑟冷冷说道,望着澈儿的痛楚,她就想起这些都是拜他所赐,叫她怎能不恨他   几案上的琉璃盏流动着柔和的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料结在一处,明明灭灭,化作纠结在一起无法解开的结   “那你醒来时,是在哪里?守在你身边的人,都是谁?”夜无烟继续问道我猜是救我的人,将我扔到了他们村庄外,我才又被他们救了回去不一会儿,金总管疾步走了进来若是赫连傲天被擒,北鲁国不足以和南越抗衡,他这个领兵作战的璿王对于南越也便没有价值了   “是!”金堂应声道   “明日,你派人到田家村走一趟,打听一对姓田的夫妇,看四年前,都有什么人和他们接触过!”夜无烟沉声道   “本王知晓了,你们下去吧   瑟瑟看到澈儿醒了,抹去眸间的泪,眯眼笑道:“娘亲这是欢喜的,你的寒毒已经驱除了,以后,澈儿再也不用受寒毒折磨了是以,给了她五粒药后,便再也没有来送药   难道,她这样做,不怕夜无烟看穿她的为人?不过,她在夜无烟心中就是月中女神,不管她怎么做,大概,他都不会轻看她的!   澈儿的寒毒已解,该是离开绯城这个是非之地了   *   翌日,瑟瑟便孤身一人,去和那将领联络瑟瑟本就十分喜欢马儿,虽然身为千金小姐,骑得不多,但是,在府内,经常去喂胭脂,就连胭脂这个名字还是她起的爹爹一直嫌胭脂女性化,但是,后来还是用了这个名字   “属下冒犯,请小姐责罚!”狄曲躬身道”   “绯城便有我们的人   “多谢多谢!”瑟瑟拱手施礼道,自有小厮牵了马儿过来,瑟瑟付了二十两纹银   皇帝竟要她去宫中参加晚宴,以兰坊女子之名义进宫,自然是为宴会献艺的这个世上,知晓她便是纤纤公子的人并不多,除了夜无烟,便是风暖了”   这一点瑟瑟早已想到了,此时由韩朔口中说出来,心还是微微一冷,清声说道:“民女纤纤接旨就算带着澈儿能逃走,她也不能这么做嘉祥皇帝,还算是一位开明的君王,在位三十多年,内服中土,外威四夷,天下尽在其掌握之中   只听得嘉祥皇帝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朗声道:“准!”   瑟瑟闻言,玉手搭在琴弦上,开始抚琴,她演奏的是一曲《清平乐》   因是皇帝生辰,是以她选了这么一首欢快的曲子,可是她内心深处,是无论如何也欢欣不起来的,心底犹有一丝忐忑,惴惴而不安说话之人,竟然是北鲁国的可汗赫连傲天——风暖可是,眼下看来,似乎不是这个样子何时,南越和北鲁国的关系又趋于和谐了?可见,是已经达成了议和的协议且,身畔也有另一个女子相依相偎是以,他才搬出皇帝来赐婚和亲之举吧   “逸王所言极是啊,请圣上三思!”几个老臣随声附和道   现如今,北鲁国可汗或许喜欢这个女子,不在意她的青楼身份朕遵从可汗的意思”夜无烟沉声说道,微微挑高的眉毛看不出他是何心绪面上淡施脂粉,一双眼睛妩媚中透着一丝冷厉   明皇后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不动声色的笑意   夜无烟并没有给过瑟瑟幸福,所以,这次他无论如何,也要将瑟瑟带走   皇上眸中闪过一丝不快,冷然道:“皇儿,你就不要和可汗争了,你不是有了王妃了吗?”   瑟瑟心底一片洞明,看今日形势,圣意已决,无论夜无烟说什么,皇上恐怕都不会改变主意的   比武他自然不怕,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让瑟瑟和亲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于他而言,那简直是剜心之痛他轩眉微微一凝,脸色,在一瞬间化为苍白   她,难道说,已经喜欢上赫连傲天了吗?   自愿去和亲,她到底知晓不知晓和亲的意思啊!   她是真的喜欢上赫连傲天了吗?   他坐回到座位上,左手抓住扶手,五指掐印不觉深陷成沟右手执杯,他郁郁地饮尽杯中烈酒,却一丝甘美的味道也不曾尝出来,只感到满腔苦涩犹如黄连入腹,难以下咽皇后却是暗暗咬了咬牙,脸色也有些暗沉   明皇后看到无涯再次为了瑟瑟起身,美目一眯,玉手将手中丝帕拧了又拧其中有两道,似乎燃烧着火焰,几乎将她的后背灼穿,她不用回头,也知晓是谁!   殿内依旧歌舞升平,殿外是一片夜凉如水,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整个皇宫瑟瑟便被引了到左侧的偏殿之中居住   瑟瑟淡淡轻笑,这皇宫内院,果然是气派华丽   瑟瑟微微凝眉,未曾料到,她会直截了当说出这样的话来   瑟瑟坐在殿内,一颗心渐渐地沉落这可是和亲啊!就算日后风暖愿意放她离去,可是……虽然这件事是他挑起来的,她也知他存了一些私心,可是若是和亲后,再弃他而去,她心里还是会有歉意的无涯,何以要如此情痴啊!   “无涯,进来坐吧!”瑟瑟盈盈浅笑着招呼,调侃道,“我现在是公主了,你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妹子了   “无涯,我知晓你关心我,但是赫连傲天待我真的很好,我想,我跟了他,日子会过的很好的   夜无涯身子颤了颤,他还没有来得及变强,她已经寻到了可以和她比肩的那个人了   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一段刻骨铭心的情事!?   他忽然觉得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皇宫里的侍卫已经发现了,也都提着灯笼聚了过来   夜无烟心头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方才还暗沉的黑眸一瞬间灼亮的骇人,平日温文尔雅的从容,已被出鞘般的锋寒取代,全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令人打心里觉得胆寒静的骇人的大街上,只能听到马蹄声,得得得……急匆匆的,好似激烈的鼓点,敲的他心急如焚,敲的他心如刀割   门前宝马香车不断,门里,丝竹声不断素芷认出眼前这个俊美冷酷的公子,正是那夜为小公子驱毒的璿王,虽然,她不是很清楚他和主子之间的事情,但是,那夜,确实是他为小公子驱毒的王爷,您是要找无邪小公子,还是找纤纤姑娘?”   夜无烟闻言,忐忑的心,在刹那间便掉进了无底的深渊,冷的彻骨,痛的令人窒息容貌清丽雅致,气质华贵高雅,风姿枫逸出尘   事已至此,她只能等着赫连傲天将她接出去了   无涯站在雨地里,没有上前来,只是在远处默默地望着她   所有的字句都无法形容她的美,或许不是美,是那种流转动人的光芒,那种仿若天成的风华和神韵,那种令人着迷的冷凝和请澄,令人无法逼视她们二人,只不过是初识,之前并无情意,公主的这份心,令她很感动   时辰已到,宫里的执礼大臣,内侍宫女执着仪仗领着赫连傲天浩浩荡荡来接瑟瑟瑟瑟如今是嘉祥皇帝册封的公主,又是北鲁国国君赫连傲天的阏氏瑟瑟原本打算让赫连傲天的迎亲队伍路过兰坊时,她去将澈儿接出来的,可是,眼下,看这情况,还是不方便直接去的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仿佛石化了一般,无人知晓,他到底在这里坐了多久,也许是刚刚来,也讦已经维持着这个动作整整一个晚上了   窗外,鼓乐声越来越近,临江楼的客人,不管是二楼雅室的,还是一楼大厅的,都已经奔了出去,聚在街头,观看北鲁国可汗迎亲的盛况   一阵湿润的风卷着丝丝细雨拂在他脸上,凉意从肌肤一直沁入到他的心里那喜庆的气氛,那大红的喜轿,那欢快的唢呐声,每一样都刺痛着他的心   他再次起身,透过窗子,看到的只是漫天的雨雾   花轿已经去的远了,远离了他的视线自从四年前被夜无烟赶出王府后,这是瑟瑟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回来   隐隐约约,有缥缈无依的洞箫声,水一般缓缓流淌,透着无法言语的郁结,丝丝缕缕不经意地飘来   星星小岛,便是那夜伊盈香生辰晚宴的所在地,白日里,瑟瑟不曾来过   他掳了她的澈儿,自己却在这湖畔吹箫,倒真是会享受啊!   “夜无烟!澈儿呢?你把他掳到哪里了?”瑟瑟站在他身后,压抑着胸臆间翻涌的怒意,冷声问道可是,胸臆间那抹怒火却是越烧越旺瑟瑟无论嫁给谁,那都是她的选择,你没有理由干涉,你也更没有任何资格掳走澈儿!所以,请璿王将澈儿交出来吧!”   夜无烟眸光黯了一瞬,冷冷哼了一声,狭长的凤眸微微凛了起来:“本王或许没有这个资格,但这话恐怕也轮不到你来说吧!”   “是吗?本汗倒是觉得自己有资格呢?因为,本汗现在已经走瑟瑟的夫君,是本汗的阏氏给了本汗这个资格!”赫连傲天负手而立,沉声说道,黑如曜石般的乌眸垂眸,深深凝视了瑟瑟一眼   “澈儿是我的孩子,他是皇家血脉,我绝不会允许你带着他嫁给别人的   赫连傲天一把拽住瑟瑟,他跨前一步,迎视着夜无烟犀利的黑眸,沉声说道,“夜无烟,当日在宴会之上,我们没有对决,今日,赫连还是要向你挑战,我若是胜你,希望你能把澈儿归还瑟瑟   她叹息一声,后退了一步,脚下的草地软软的,带着清新的草香,迎面扑来的湖风夹杂着清莲出水的芳香但是,未料到,最后他们还是战在一起,而且是为了她他的轻功要胜于赫连傲天,此时,只是身形游走,能避就避,能闪就闪   是以,在赫连傲天的漫天攻击中,一袭白衫的夜无烟,就像烟云一般,飘逸至极   瑟瑟眯眼,眼见得赫连傲天一时半刻,绝无取胜的可能心中焦急,她一低头,看到青石畔,有一架瑶琴   遥遥看着不断缠斗的两人,瑟瑟清眸一眯,眼底浮现一丝冷意   《破阵子》,好曲子啊!   铮铮琴音如魔咒般忽然急促,赫连傲天那把刀,伴着铮铮琴音,带着凛冽的寒光迅猛的气势在夜无烟失神那一瞬,钉到了他胸前   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雨声落在荷叶上的声音,沙沙沙沙……   “好刀法,好琴音!”良久,夜无烟的声音懒懒响起,他说这话时,插在胸口的刀随着他的话音在微微颤抖,可是,他竟满不在乎地慵懒淡笑着,“未曾料到,刀法竟然也能与琴音如此默契?实在是难得难得啊!”   “夜无烟……”瑟瑟有些苦涩地开口,身子却在琴案前,一动也不能动方才,在他的刀插入他胸口时,他的左手忽然多了一把竹剑,指在了他的咽喉上他明明感觉到夜无烟的功力不足,可是,未曾料到,他还是输了希望你尽快养好伤,我好胜了你,将澈儿接走!”   她冷冷地撂下话,转身离去眼看着云轻狂一脸凝重的表情,瑟瑟心头微微一沉才走到云粹院外,便听到断断续续的读书声,读书的人显然是一个孩子,那声音很稚嫩,只是,却透着一丝颤意   步入月亮门,便看到满架骨骨朵朵开的正艳的蔷薇被雨打风吹,看上去分外凄艳   瑟瑟未曾料到,伊冷雪竟然能舍下孩子那样时日久了,他不信她对他会没有感情”他握了握手中锦帕,苦涩地笑道这时,店里有很多客人在长廊上望月,看到瑟瑟的绝世风采,忍不住痴痴追寻   幽园东南角,有一大片池水,名为“莲池”,与玉湖和南越江东水道相连   莲池南面的石坪地上,绿树繁花,凉风阵阵客人们环坐在木案周围,正在谈笑风生   宾客络绎而至,太子夜无尘,璿王府的金总管,逸王夜无涯,武林盟主铁飞扬,还有江东水道的霸主贺之北……皆是有名望的贵宾   “这个舞姬从哪里请来的?”凤眠忽然凝眉问道   身后随侍的侍女愣了一下,不知公子何以对着白裳舞姬如此惊异,愣然道:“是府里的总管请来的,大约是什么乐坊的吧,怎么了,公子,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凤眠眯了眯眼,眼见得那舞姬将袖中的花朵洒的满地都是,甚觉不妥,可是又想不起究竟是哪里不妥   两人正在寒暄,就见得一位年轻的公子带着几位侍女缓步走了进来,正是伊脉国的国君莫寻欢   众人看到来客气派如此优雅,船又如此娴丽,俱都人人注目,紧紧盯着那船舱口的珠帘不少人都觉得呼吸一滞,仅仅看到这只手,就感觉到来人定绝丽如仙   能出席这样的筵席,都不是普通的宾客,自都是见过世面的莺莺燕燕自然见得也不少,但是,每个人都觉得,似乎,平生都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但本龙女却不是!”   “龙女?!”席间众人闻言,皆面面相觑,只听说东海上有个“水龙王”,从未听说过还有一个龙女   “小女子碧海龙女!”江瑟瑟唇角敛着淡淡的笑意,一字一句,极其清晰地说道   “凤老爷子,令孙是否一无是处,您比我心中请楚”玄机老人疾步走到太子夜无尘面前,跪倒在地,焦急地说道   太子夜无尘面色微变,冷言道:“好,既然凤老爷子如此说,那本宫就给您一个面子眼见他已然毒发,心中有些担忧,忙示意尾随在身后的北斗和南星将凤眠抱到船上去   瑟瑟从袖中取出解药,示意青梅去端水来   瑟瑟心中疑窦丛生,忍不住从袖中掏出锦帕,在他的唇上擦了擦   他知晓这个便是那个为他端水的侍女青梅   “青梅,不要难为凤公子!凤公子之所以如此,不过是为了让我们及早脱身罢了那模型只有其形,真正的奥妙却就连爷爷也不知晓的只是,她没亲自去拜访,是以并不认得此人   “他吃的是朝廷俸禄,自然会截住你们了,一场酣战是免不了的他一袭玄色衣袍,系着同色的锦带,发上没有箍着玉簪,而是系着一根发带,在风中,悠悠飘扬,很清新很干净既然贺之北在这里截住了自己,看来夜无烟是不想自己带凤眠走了   凤眠似乎看透了瑟瑟的心思,凝眉道:“这只是做戏,贺之北……”话未说完,忽见得前方几艘船只悠悠荡来,将玉湖水道挤得满满当当   “小姐,那些人是来帮我们的她不知小姐还有别的援兵玉湖,毕竟是南越的领土,是以,他救人也只得遮遮掩掩的   看到瑟瑟出来,他那双漂亮瑰丽的乌眸一亮,唇角勾起一抹清艳秀绝的笑容赌坊相助,东街借宿,海战并肩……一幕幕场景涌上心头   一曲乐音终于歇止,海上一片宁静,唯有夕阳缓缓沉没在海平面上   瑟瑟被他看的心头一滞,这样的莫寻欢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很显然那话里的人指的是她,否则他也不会含情脉脉地对她说   记忆里,莫寻欢不是这个样子的   其实,瑟瑟心中还是为他欢喜的,他终于从那段痛苦的阴影走出来了   “嗯,你这个想法好,就以身相许好了!不过,既然是以身相许,须得你嫁到水龙岛做我的压寨相公虽然对于莫寻欢今日相助十分感激,但是,她心底,对他的出现,还是有一点疑心   她既掳了凤眠,便要全力保证他的安全,不能让他出一点意外这一次,瑟瑟没回兰坊,因为兰坊已经不是安全之地了瑟瑟是真的对他绝望透顶了,这辈子大约没打算让澈儿认他,所以,才任他叫无邪吧不过,还是有不怕死的出声笑了出来,那就是狂医云轻狂   他捂着肚子,笑得歇斯底里一瞬间,一大一小,两双丹凤眼彼此对望好啊!江瑟瑟,宁愿嫁天下任何一个男人,也不嫁他赫连傲天好歹也算是男人中的良品,而天下任何一个男人,贩夫走卒、乞丐囚犯……   夜无烟想想都头顶冒烟   澈儿闻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光华微转,大声说道:“你要做什么?是不是我娘亲要来了?我要在这里等她!”   云轻狂拍了拍澈儿粉妆玉砌的脸蛋,优雅地笑道:“小公子,你又不是吃奶的娃了,怎地一刻也离不开娘亲呢,走,我让你看一样好东西去!”言罢,拎起澈儿,便向外走去   金总管还未回答,侍女娉婷从一侧的游廊边缓步走了过来,看到瑟瑟,深深施礼,道:“奴婢拜见王妃,小公子这些日子都是随着王爷就寝的,现下已经睡了她拾级而上,缓步走到了夜无烟的寝居门前,凝立片刻,她冷声说道:“夜无烟!”   “请进吧!”室内传来夜无烟的声音,如玉温雅,如风清润屋内有些昏暗,绕过那架绘着四季风景的屏风,瑟瑟看到几案上亮着一盏琉璃灯,光线柔和,照的室内一片柔柔的昏黄,   瑟瑟一眼便瞧见那张高贵华丽的大床,帐幔低垂,看来澈儿应当是睡着了夜无烟不在那里沐浴,却在寝房里浴桶内泡浴,就是算准了她今夜会来,所以,才这样等在这里勾引她的吧”   原本想过去挟持他,让他交出澈儿,但是,想到他赤身裸体的样子,这种境况貌似太尴尬,就暂时免了吧   他高贵中透着一丝邪魅和诱惑,就那样神情自若地站在浴桶内,用木勺舀了一勺温水,当头倒了下去这次就连念佛经似乎也不怎么管用了   白衫如浮云般飘向夜无烟,他眸间滑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慵懒地伸臂,衣衫便披落在肩头   屋内只一盏琉璃灯,光线有些黯,再加上氤氲的水汽,令人感觉说不出的暧昧   只可惜,那样的日子太短,短的她还不及回味,便如一尾滑溜的鱼,从她手底溜走了,再也寻不回来了   “瑟瑟,你如何也学会心口不一了?如若赫连傲天真的比我还迷人,你何以不随了他而去!?”他俊美的脸上绽出一抹浅笑,凤眸中泛着水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瑟瑟在她面前若无其事地沐浴也就罢了,还说出这般挑逗的话来优美的薄唇紧抿,因为她这句话褪尽了血色   夜无烟依旧坐在竹榻上,一动也不动,就像一个月白色的剪影他和她对面而立,中间横亘着一把新月弯刀,闪耀着幽冷的光芒   一把弯刀隔开了他和她!   面对这锋锐的障碍,他视而不见,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依旧向前迈步,只要再有两步,他便可以拥住她了   她看到他的深情,他看到她的惊惶   他滚烫的手掌带着一丝灼热,将瑟瑟的肌肤灼热   直到此刻,瑟瑟才注意到,他的胸前,绽开着一朵鲜艳的红花   “我派人把澈儿接过来!”夜无烟言罢,起身,缓步向外走去”   “好!”澈儿答应着,将手中用布帛包裹着的东西取了出来,瑟瑟这才发觉,那是一卷画轴   瑟瑟淡笑着瞄了一眼,只瞄了一眼,视线,便再也挪不开了   瑟瑟望着这幅画,有些目瞪口呆,那画中的女子分明是她,竟然是她这个璇玑公子大多数时候都是不说话的,大约奇才都是这般脾气古怪的吧   紫迷瞥了一眼青梅,走上前来,凝声道:“小姐,是这样的,小公子并不是璿王劫走的,而是一个和小姐生的极像的人带走的天晚了,都去歇着吧!”那个墨染确实和她极像,也怪不得她们认错   青梅紫迷和北斗南星缓步从室内退了出去,瑟瑟一转眼,看到澈儿竟然托腮坐在了凤眠的面前,一双大眼睛,咕噜噜地望着凤眠灵巧的双手   瑟瑟抬眸,低笑道:“我只是太震惊了,未料到,他会如此做!”   凤眠幽黑的眸中划过一丝钦佩,道:“璿王一向重情,为了小公子,他如此做并不奇怪   屋内,光线昏暗,一室浓郁的药味”   伊冷雪的眸光在夜无烟脸上流转片刻,看到他苍白的俊颜,她柔声道:“王爷,您是在烦忧兵权被夺,所以,心中郁结吧,其实,王爷还可以东山再起的!”   夜无烟闻言,一连串地咳了几声,凝声道:“冷雪,本王在边关征战多年,最后只落得如此下场,你说本王还能凭什么东山再起?”   伊冷雪唇角翕动,良久轻声道:“不是还有春水楼吗?”   夜无烟闻言,澄澈的眸中凝结出冰冷的光芒,他点点头,道:“是还有春水楼,只是,那些老弱病残如何能派的上用场”   夜无烟苦涩一笑,道:“本王现在唯一的打算,便是早日将病养好就算伊冷雪道出了春水楼的秘密,他们也寻不到春水楼的   一楼大厅内,临窗的精致桌案上,摇满了新鲜果子和精致点心,盛在通透的琉璃碗碟中,看上去令人食指大动酒饮的似乎多了,那双冷冽的凤眼,含着几许愁思,带着一丝朦胧,让人看了没来由地心疼   不过,那位公子对眼前的美色似乎并没有多大兴趣,咕咚咕咚地搬起酒壶,将一壶酒全部饮下,然后迈着踉跄的步子向外走去战场上,金堂是他的军师,在府里,是他的总管他负责侍奉保护圣上,他的师兄管宁负责保护未来的皇帝太子夜无尘   宫中规制,待宦官一向严苛,皇帝和太子待宦人都是色厉律严,夜无烟却待之一向仁厚,诸多照拂   “关于田家村的消息到了东海没有?”写好信笺,夜无烟沉声问道船头挂着“凌波沧海”的旗帜,在风里呼啦啦地招展   马跃和宁放一左一右伫立在瑟瑟身侧,两人皆披着黑色斗篷,随风鼓荡   瑟瑟微微一笑,就连不会武功的凤眠,都能轻易操纵着艨艟战船,果然是不同凡响   “你们去率领大家操练吧!”瑟瑟凝声对马跃和宁放道   她没想到,夜无烟竟然派人到当年她被救的田家村去探查,她更没想到,探查的结果竟然是如此的出人意料有可能是为了隐瞒那个救他的公子,也或许是为了隐瞒另一件事!   瑟瑟心中一沉,眸底洋溢着一股冷意   “有什么问题吗?”凤眠见瑟瑟半晌沉吟不语,凝声问道   自从做了碧海龙女,瑟瑟便从忘忧岛搬到了“水龙岛”,和这些海盗们日日在一起   “小姐,谢谢小姐!”沉鱼轻声说道大殿正中的红毯子上,一个白衣女子正在随乐而舞   男子敛下睫毛,遮住了黑眸中的波光,他语气清淡地说道:“你纵然跳的再好,纵然这张脸再像她,也终究不是她,罢了,下去吧!”   女子眸间闪过一丝凄然,她咬了咬唇,表情恍惚,凝声道:“主子,您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吗?”   男子闻言,眉头一凝,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好似刀斧刻就一般冷锐   “送进来吧!”瑟瑟执起茶盏,饮了一口凉茶,淡淡说道   “看看说的什么事?”瑟瑟问道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他,看上去高贵而儒雅,自有一股威严的王者之气只可惜,每一步都踩不到鼓点上偶尔几步踩不到点罢了,难得的是,她一步也踩不到点上起来还踩,这一连串便摔了不少,摔跤也摔得花样百出,瑟瑟这才知晓,这是故意的一大片汪洋般的池子,里面栽种着各种品种的莲花”   虽然脸上极是感动,心底却一片清明今日,瑟瑟虽然依旧不信,却是看的出来,莫寻欢不管喜欢不喜欢她,却是在讨她的欢心了”   莫寻欢闻言,眼光徐徐扫过瑟瑟的脸,那一刹那,他的眸光竟比丽日还要刺目   瑟瑟遥遥看着莫寻欢离去的背影,简直不相信,淡漠从容的莫寻欢也生气了衣服里面,腰间,竟然是围了厚厚的一圈棉絮,那人将棉絮除了下来,竟露出白皙纤细的腰身来而那张脸,也不知伊脉国是不是出产美男,他生的明眸皓齿,清俊瑰丽,若不是年龄尚轻,比莫寻欢的样貌也不差   然而,少年虽美,眉宇间却含着哀愁,他幽怨的眸光从池中莲花上掠过而瑟瑟,对这个老太太,只在宴会上见过一面,虽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是,当年,若不是她将夜无烟收到膝下,外人传言,夜无烟或许是活不到现在的   嘉祥皇帝,对自己的亲生孩儿,着实是无情的很   这个消息其实并不奇怪,太子即位,原是顺理成章凤眠极是喜欢,每日都尽职地呆在那里,三只艨艟战船就是在那里设计建造出来的”凤眠在瑟瑟面前停住脚步,悠悠说道   前些日子,凤眠便说过要再建造一种她绝对想不到的船,未料到这么快就建好了,瑟瑟有些惊异,怎地她一直没注意到他何时建造的?   两人一起来到海边,这是一处小小海湾   瑟瑟蓦然回首,只见的那船漂在海面上,舱门缓缓打开,有一个挺拔颀秀的身影从里面缓步走出她还来不及惊讶,那人已经纵身一跃,向着她驻足的礁石跃来”   来看澈儿的!   澈儿是他的孩子,他又舍了兵权救过澈儿一命,他来看澈儿,她倒是不好拒绝   夜无烟慢慢走在她身侧,姿态从容而优雅,神情淡漠而旁若无人   他见到她,倒是平静从容的很   不一会到了瑟瑟居住的阁楼内,澈儿不在,不知青梅和紫迷领去哪儿练武了他的黑发像夜幕一样披垂而下,衬着那张优雅清俊的脸,有一种洒脱不羁的气息,像是高贵的兽   瑟瑟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和发髻,压下心头的狂跳,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你的声音为何会变来变去?”   一旦做回明春水,他的嗓音便又变成温雅醇厚的了   瑟瑟蹲下身子,捧着澈儿的脸,沉声道:“澈儿,到了海外,要听青梅和小钗姨的话,不要任性,不久,娘亲就回去接你,知道了吗?”   “娘亲,澈儿知道了,不久后,你会和爹爹一起去接我吗?”澈儿脆声问道,却是不看夜无烟   夜无烟闻言身子剧震,他俯身,将澈儿抱了起来”言罢,在澈儿额头上印下了轻轻一吻没想到,她这么快急着要去向她的主人禀告吗?   “她何时不见的?”瑟瑟凝声问道   “没多大会儿,南星已经驾了船去追了,我特来向老大禀告   北斗即刻备了船只过来,夜无烟看瑟瑟神色凝重,知道事情绝非小事,便同瑟瑟一起登船追去   夜无烟眸光一深,冷声道:“那一定要追上”   “什么事实?”   夜无烟道:“你说的那对夫妇,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孩子可叹,我们竟差点上当   前面那艘船,正是沉鱼的船只,她沉稳地驾着小船,在海面上前行,速度倒是不慢后面的船只,正是南星,他紧随着沉鱼的船只,在浪涛中行驶沉鱼咬了咬牙,噗通一声跃到了海中眼看着沉鱼如同鱼儿一般消失在海中,瑟瑟这才知晓,沉鱼的名字并非随意而起,怪不得叫沉鱼,她的水性竟然是如此的好,直接潜入到了海中   瑟瑟凝眉道:“无妨!不会有事的”   她回身钻到船舱里,不一会儿出来,换下了襦裙,身着一身紧身的银白色鱼皮水靠   瑟瑟凝立在船舷上,清眸凝视着海面,看到了前方沉鱼从海中冒出来换气,她认准了方向,纵身跃到了海中   夜无烟负手站在船舷上,夜风荡起他的白衫,呼啦啦作响,面具下的黑眸中闪耀着冷锐的光芒,直直凝视着海面   瑟瑟这才察觉,自己所穿的鱼皮水靠将身形毫无遮拦地显现了出来,眉头微微一颦,起身换上了衣裙   “鱼儿,对不起小姐   “不是,鱼儿本就没有爹娘!也没有亲人   “小姐待我如亲生姐妹!”   “即使如此,你也要背叛我吗?还有澈儿,你是看着他长大的,怎地,竟如此狠心要害他呢?”瑟瑟心痛地说道”言罢,一抹紫黑色的血从唇角蜿蜒而下   瑟瑟点了点头,抬睫问道:“我觉得无涯不是那样的人!”   夜无烟眯眼,望着月色下,瑟瑟清馥的眉眼,他淡淡说道:“我也不相信,可是……”他没有再说下去,他知晓无涯对皇位没什么兴趣,可,他对瑟瑟的兴趣,他却是知道的其实,沉鱼随了她这几年,应当知晓,以她的性子,就算她做了错事,也会留她一条命的   无论如何,在这个险恶的环境里,夜无烟还是最值得她信任的人   听着缠绵悱恻的琴音,瑟瑟淡淡笑了笑,瑶琴就摆在窗畔的琴案上他似乎未曾料到瑟瑟不去和他的《凤求凰》   夜无烟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双手持箫,正在悠悠吹奏发丝低垂,遮住了他的容颜,可是,瑟瑟从他的背影,却可以感受到他的忧伤和落寞   虽然夜无烟从未对她说过,可是,以她对他的了解,她感觉他似乎对这个皇位并不屑得到,而他又不想是甘心被权利束缚的人   “其实,我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找一个山清水秀之地,结几间草庐,屋前屋后种上花,不名贵,却娇艳明媚等他们独立了,我就不再下地,和妻一起,看着儿孙绕膝”他淡淡地笑着,淡淡地说着   瑟瑟望着月色下,夜无烟俊美淡雅的脸,望着他眸中的深痛,望着他唇角无奈的浅笑,第一次,她才真正感同身受,他的痛苦,他的寂寞,他的——无可奈何   岛上的清晨很有些清冷,稀薄的白雾在盘旋缭绕,清拔的背影在晨雾中愈来愈远,渐渐地远隔在烟水之外   “凤眠,你送他们过暗礁群吧,我稍后再过去!”言罢,她翩然转身,穿过花林,向小楼而去刚下过一次初雪,北地气寒,一些树木落尽了叶片,只余光秃秃的枝条,其上覆盖了薄雪,宛若江南春风一夜,催开了千树万树的梨花,晶莹百美丽   室内铺着地暖,一室的暖意只是,她的主子毕竟是夜无烟,且,伊冷雪三番四次地出场夜无烟,她如何还能追随与她   伊冷雪的眸光流转一圈,才看到在窗畔凝立的夜无烟”   伊冷雪听到他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冷澈和凌厉,心微微一颤,好似被催眠了一般,曼步走到他身侧,循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那株寒梅   夜无烟凝眉,缓缓道:“梅花就算零落成泥,却是香如故可是,你却变了,这是最令我痛心的祭天大会那晚,你在帐篷中对我说,你要祭司”夜无烟忽然开口截断了伊冷雪的话头,他没有因为她的痛苦和眼泪而有半分的柔和,声音反倒剔透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冷酷,“在这个世上,谁的心里没有一点痛?谁又没有吃过苦呢?谁又是一帆风顺的呢?你以为江瑟瑟就不痛苦吗?我告诉你,她的痛苦绝不比你少,只是,她从来不喜欢向别人诉说而已浑身上下散发的高雅之气,是她在北鲁国男子身上从未看到的   五万精兵,而璿王如今兵权被夺,麾下无一兵一将眼前,花影扶疏,鼻间,暗香盈盈毯子上摆着一张红木桌案,夜无烟和金堂悠然坐在锦团上,正在黑白子间厮杀   金堂是夜无烟的总管,战场上也是夜无烟的军师,棋技自然不弱军威赫赫,却军纪严整平日温文尔雅的从容,已被出鞘般的锋寒取代撕去那张无害温文的外表,他其实是一只睥睨尘世的鹰隼,随时都可以伸出利爪将猎物撕裂,不过,这要端看他有没有那份闲心!   “报!”府里的一个护卫疾步到了后花园的亭子前,一身凝重的盔甲,步履铮铮,“禀王爷,辛达率四万兵马驻扎在城外,顾永率一万精兵已经进城,现下已经将王府团团包围,队伍里有位监军手执皇帝的圣旨,要王爷您到门外听旨!说是王爷若是不去听旨,便要以谋反罪论处   顾永一声令下,弓箭手即刻停止了射箭   他很久以前就曾听说夜无尘有断袖之癖,只是,却从未抓住他这方面的把柄,或许是因为父皇在位,所以他很是收敛眼前这一位,不用想,也隐约独到了是谁?   “璿王,还不跪下接旨?!”年轻的监军慢悠悠说道,一双黑眸有兴趣地凝视着夜无烟再看时,眼前哪里还有那兰庭的身影?他逃得快,逃得诡异!   烟雾遁?!   夜无烟玩味地挑起眉峰,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眯,冷不丁地射出摄人的寒光   他振臂一呼,万余人的场面瞬间一片寂静,只听得那少年娇艳的声音在寂静之中悠悠回荡   无人应和,也不知那些兵士是震惊的,还是怎么!?   “璿王,你真的要反?”顾永高声问道,声音里隐约透着一丝惊骇   *   “十月二十八日,璿王反!”   “十月二十八日,辰时,顾永和辛达率五万精兵奇袭墨城,然墨城已成空城一座嘉祥二十六年,奉命镇守边疆,败乌氏,灭胡蛮,收复北方数十城然,今新皇登基,信任奸妄,宠爱男宠,谋害忠良,致使朝纲不振”   “和顺帝听闻璿王反,震怒她的心神,此时俱在紫迷所念得一字一句之上朝廷只是夺了夜无烟兵权,却还未曾来得及将其奈将士的兵权夺去短短十日内,他已由无一兵一将的闲散王爷,已经拥兵十五万然则,纵然如此,又怎么抵得过,朝廷的百万大军?!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瑟瑟敛下睫毛,慢慢品了一口茶,却品出一品苦涩的滋味来,她忍不住凝眉这阁楼位于海角,遥遥地,甚至能听到海浪的喧嚣遂微笑道:“不错!确实是在些担心,十五万兵马如何能敌得过百万精兵不过,凤眠的话,倒是令瑟瑟心中担忧倍减瑟瑟细看,只见那柜子里储存的物事着实不少,那些食物足够几个人半月食用”   瑟瑟嫣然一笑,用来逃跑,倒真是贴切   凤眠扳动机关,只听得机簧徐徐转动,他们头顶忽然显出一个天空,阳光泄了进来   “想不想看海底下是什么样子的?”凤眠挑眉问道   “这是欧阳丐从海外带回来的,透过它,你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一只鱼儿见到潜船似乎是颇为奇怪,凑近圆圆的镜面,那样子似乎是要向里窥探而瑟瑟,倚在船壁上看外面的风景,浑然不知,自己此时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水龙岛周围暗礁重重,且,自从瑟瑟掌管水龙岛后,在暗礁群中摆了阵法,若非岛上熟悉暗礁位置及阵法人引领,是很难通过的   凤眠心中一颤,伸手握住瑟瑟的手,定定说道:“这些黑衣人身法诡异,很显然是伊脉岛的忍者,这次奇袭看样子是有备而来,你要万分小心   “我不是说了吗,这潜船是最适合做逃跑的工具了,里面一应物事俱全方才还一直狂跳的心,在这一瞬间奇怪的变得沉稳起来,她握紧拳头,她知晓,今夜,是有一场酣战要打了   瑟瑟一咬牙,纵向跃起,在空中提气,凌空连踏数步,她的轻功已然更上一层楼了,能够凌空换气,连变数次身形,宽大的裙袂在风里飞扬,如同一只御风的海鹰,向着最后的那只小船跃去这般飞起,不耗费体内丝毫内力   还有一部分忍者,隐在火把的暗影里,隐在幽深的灌木丛里,身法诡异,不进地对海盗们发起攻击,一击而中,便纵向遁走   马跃和宁放身在盔甲,镇静地指挥着众海盗迎击那些忍者海盗们也都不是吃闲饭的,武艺也都不弱,虽然对于这些突然袭击的恶魔有些猝不及防,但是心神镇定下来,也都施展绝招,和忍者们酣战在一起   瑟瑟一连打倒了几名忍者,眼见的前方的火光下,紫迷手中执着铁血箫,正和六个忍者缠斗在一起那六个忍者,很显然是忍者中的精英,将紫迷包围的水泄不通   一声微弱的叹息就在此时悠悠响起   一泓冷光就好似寒冰,在众人眼前飞过   夜风扬起她的长发,露出她美到极致的脸庞,她的唇角挂着一抹娴花照水般温柔的笑意,而清眸中的寒意却冷的令人胆寒”紫迷高声喊道,伸手按住了淌血的伤口猎猎的寒风吹来,荡起她的黑发,在脑后如同墨莲般曼卷着   瑟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她唇角一勾,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她凉凉地说道:“我江瑟瑟何其荣幸啊,能得莫君王的青睐,还有这么隆重的一场亲事而这项优势在面对莫寻欢时,作用并不大,因为莫寻欢的忍术也是贵在招式诡异的不可思议   瑟瑟被莫寻欢凌厉的剑招逼的无暇遁逃,看到圆球,伸刀去碰,只听得“轰”一声响动,圆球炸裂开来,击中她的右肩 蝶恋花 032章   眼前这张脸,美的赏心悦目,足以令观者看的目不转睛,失了魂魄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眸光深邃的令她看不清他的意图,良久,他忽然自嘲地一笑,意味深长地喟叹一声:“瑟瑟,我终于永远不可能得到你的爱了!”   他也曾试图接近她,以得到她的青睐,而她却丝毫没给他机会却原来,这一切令她欣赏赞赏的,都不过是一个虚化的外表,他的内心,却原来是她从未触及的黑暗让他们以为,那布防图根本就没有送出去,孰不知,却早已在之前就悄然送到了莫寻欢手中她的爹娘在西门楼侵占伊脉国时,被海盗杀害了!”莫寻欢淡淡说道,在提到生死时,依旧是一脸平静   莫寻欢微微一顿,是的,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他不能舍弃的   当他的家国被海盗占领,当他像狗一样被海盗追杀四处逃亡,当他叫天不应求救无门,当他阿弟的小小身子被吊在梁上鲜血淌了他一脸,当他的姐姐从城楼上摔落下来断气身亡,当他看到昔日繁华的街市,遍地都是他的子民的尸首,那一刻,他便发誓,他要图谋这个天下,只有强大了,才不会被人欺凌而为了达到这个愿望,一切皆可舍弃,无论做出什么样的牺牲,都是值得的他几日几夜都不曾安眠,请了最好的大夫,为她治伤甚至于,就连她腹中的孩儿,她也竭力保了下来墨染确实是我的人,我花费了四年心血,才打造出这样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可惜,气质还是不够,还是被识破了   “是我身边的人,你见过的”莫寻欢淡淡说道莫非是毁容的樱子?   “难道是樱子?”瑟瑟惊异地说道当年,她在东街借宿,后来出海,又和她们乘一条船,在海上漂了数日,她对自己的言行都是极熟悉的,也怪不得模仿的那么像他将她迷昏,然后劫走了伊冷雪,却嫁祸给了她”   死士?!   瑟瑟听了一愣   夜   夜无尘闻言显然很生气,他指着瑟瑟道:“江瑟瑟,你敢顶撞朕   “姑娘,早点歇着吧!”雅子轻声说道同时高声呼道:“来人啊,有……”   一句话未曾说完,便被来人一抬刺中,声音顿时好似被扼住了一般,戛然而止   来人似乎未曾料到雅子是醒着的,竟然引来了侍卫那人没看瑟瑟,犀利的目光凝视着昭阳殿   冷风扑面,寒意袭人   “没料到我会突然回转吧,我早就料到,这宫里还有夜无烟的人埋伏,可是未料到武艺竟然这么高,说吧,你是谁?!”他幽幽问道   瑟瑟冷声道:“我怎么知道!”   莫寻欢挑了挑眉毛,一双璀璨如星的眸凝视着瑟瑟,低笑道:“你也不知道?不过,他逃不出这皇宫的,一会儿我们就知道他是谁了!” 蝶恋花 033章 结局(上)   莫寻欢说的很笃定,似乎很有把握,这让瑟瑟心中极是担忧   “王上……”清凌柔和的嗓音悠悠传了过来否则,他怎么可能居住在这样的宫殿内,还锦衣华服,宫人环侍   那少年貌似无意间扫了瑟瑟一眼,眸底闪过一丝愤慨瑟瑟心中微惊,这个少年,看样子很恨她啊”少年的目光转向莫寻欢,那丝恨意已经消失无踪,只余悲痛”莫寻欢淡淡哦了一声,沉静如水的声线里没有一丝的波澜,似乎少年口中所说的不是生死而是天冷风凉一般,再平淡不过了   “是!”兰庭应声道:“璿王的十五万兵马被围困在黄城,已经数日未曾就战,只是死守黄城兰庭认为,璿王肯定已经怕了   莫寻欢负手在室内踱了一圈,眉头深凝,他回身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坐在椅子上的瑟瑟,忽然道德:“只怕,他已经到了绯城!”   瑟瑟闻言,心头咯噔一声,只觉得一颗心,瞬间被吊了起来   原本瑟瑟对于兰庭对她的恨意有些莫名其妙,看到他看向莫寻欢那幽怨的眼神,心中忽然一动在莲池,莫寻欢向自己求亲,彼时,这个兰庭便是躲在莲池中的   瑟瑟眉心一悸,冷然道:“自然不是,我说过,我和夜无烟现在毫无瓜葛!”   “毫无瓜葛?”莫寻欢笑了笑,在烛光映照下,他的笑容很温雅   瑟瑟说的对,他是绝不会做出强迫她的事情的昏睡前,隐约感觉到莫寻欢将她抱了起来,藏在了书架后的暗室里   隐约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她侧耳听了听,只听得似乎是夜无尘的声音,“好的,早朝一散,朕便命人将这个御诏贴出去   她忽然感觉到莫寻欢很可怜很可悲!   他为了一个虚无的目标,为了自己的权势,他满口假话,满心算计也不过一日光景,便远山素裹,近水凝冰,处处琼妆玉宇   自从那日,瑟瑟从璇玑府宴会上,将璇玑府的璇玑公子掳走后,碧海龙女的名头在南越就已经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了   当年,纤纤公子名满绯城,人们都知他生的美貌,现在知晓他竟是女子,还是和碧海龙女是同一人,观者更多   但是,她其实并不希望夜无烟出现,环顾四周,她便知晓,这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瑟瑟不屑再看他,她的目光越过他,从人群里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那是前来探望她的姐姐江红红还有大娘   遥遥地,瑟瑟清楚地看到姐姐捂着嘴,美目中珠泪涟涟   天空一片苍茫,纷纷扬扬的雪花如碎琼般飘落,落到脸颊上,透着沁肤的冷意但是,今年的绯城特别的冷,河面上偶尔有浮冰飘过那明明就是夜无尘设下的圈套,让您自投罗网的啊!还是请王爷三思而后行啊!”几人拦到马前,跪倒一片这一路上,他们不知劝了多少次,却都无济于事!   马上之人,正是刚从北方回来的夜无烟,他在船上便已经得了瑟瑟即将被斩首的消息,心急如焚的赶了回来,为的就是要救出瑟瑟   “金堂,你们都平身,我意已决,你们无须再劝   言罢,夜无烟再也不肯耽误工夫,凤眸一眯,冷声道:“退下!”淡淡的话语似乎有千钧之力,沉沉压向几人城门外亦是兵士林立,守卫极严   他的出现,宛若皎月,瞬间成为视线集中的焦点,让别人都成了拱卫他的星   而四周,屋檐上,大道上,涌出来无数个禁卫军,张弓搭箭,指向了夜无烟笑容如流玉般在唇角漾起,湿润而柔和:“别怕,我来了!”   瑟瑟不可置信地抬眸,两人目光相聚,一刹那仿佛时间停滞,景物变幻她看得出,他是真正的喜悦,由内而外的,真心的欢喜!   俊美的容颜在看到她发脾气时,竟是如此的幸福!   莫寻欢负手站在人群之中,定定地瞧着瑟瑟   这一次他们是从璇玑府后门进来的,那丛竹林前,早有人侯在那里   瑟瑟未料到他已经从水龙岛回来了,他看到他们进来,淡淡说道:“你们随我来   璇玑府的一个侍女回答了这个问题:“璇玑公子设置的机关,世上还无人能解开,这璇玑府占地如此之大,现在机关全部开启,莫说一万人,就是两万,五万,也同样攻不下的!你们都安然在这里养伤即可!”   凤眠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   “他们都是春水楼的精锐,王爷起事之前,便安排他们到绯城了,是为了便于日后攻城,能够里应外合,不想,竟然正好由他们救了你一命   凤眠沉吟了一瞬,笑道:“好!有些事情也不必瞒你甬路旁边,有几株腊梅开的正艳,瓣瓣红似胭脂和白雪交互掩映,很动人,却也让瑟瑟心中凄然他的一张脸上已不复上次瑟瑟在殿上见到的样子,好似老了十几岁一般,他不时地咳嗽着,一双眼睛不再犀利,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云轻狂,你可否将我身上的软筋散解掉?”若是早知道云轻狂也在这璇玑府,她早来找他了她也断不会再落入莫寻欢之手夜无尘也在京中暗暗寻找过,但是都是一无所获   瑟瑟此时方知,韩朔原来是夜无烟的人我现在立刻去纠集人马,不到两个时辰,大约可以纠集到三万人马,届时,便火速攻城!”瑟瑟起身定定说道,“凤眠,暗道在哪里,我要出府!”   铁飞扬和云轻狂见状随着瑟瑟一起站起身来,凝声道:“我们随你一起去   信中还言道,有一万暗兵散在绯城内,要瑟瑟命令线人们纠集   *   刑部天牢他勾唇狂笑道,眸中满是得意的神色   火红色的烙铁印在了他的肩头,只听得“嘶”地一声,青色的烟雾腾起哪怕命归黄泉,这副旖旎的面容,将会生生世世地偎靠在他的心中,不遗不弃   “皇上,以免夜长梦多,还是及早下手吧!”莫寻欢凝眉说道和瑟瑟连连战了上百回合,兰棠明显占了下风,不是瑟瑟的对手   末了,他手中也偷偷掏出一个琉璃弹,闪耀着异光,抛了过来   瑟瑟这边的兵士早已占据了上风,好率领着兵马,包围了刑部大牢她在等待,方才,她已经命铁飞扬偷偷潜入到天牢中去救人了可是,此刻,她发现,铁飞扬的脸色,竟然好似结了冰一般,寒意凌人,比之平日,要冷数倍但是,老奴实在是心中焦急,老奴想唤醒太上皇,看太上皇是否记起前事了眼下,战事紧急,只有您能出来主持大局了   “韩朔,他不是孤的孩儿,他是庆宗帝的孩儿   “禀太上皇,璇玑公子求见   夜无烟,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心头之患终于不在人世了吗?毫无疑问,他其实是希望他死的,但是,这么多年,他却一直下不了狠手除去他不时有兵士攻了上去,被守护在那里的人踢了下来铁飞扬这个冷面,害的她方才担心死了   茫茫飞雪,云轻狂就站立在屋檐的最边缘,高处风本就很烈,将他的衣衫扬起,带着一股萧索凄凉的味道   云轻狂回首,眸光凄凉地望着瑟瑟,低声说道:“飞扬是从关押璿王的牢房将他救出来的   她从来不知,他的右腕曾经断过   窒息的感觉袭来,眼前一黑,她摔倒在积雪遍布的屋檐上   好冷啊,她从来不知积雪的冷是这样的彻骨,缓缓沁入她的肌肤,侵入到心中   “是谁,究竟是谁这般折磨的他?”她冷冷地,咬牙切齿地问道然后是右臂,再是前胸,大腿……每一次刀光闪过,他身上就会多一道伤痕,不算深,不足以致命,然而却疼的厉害不一会儿,他的身上,便伤痕遍布,明黄色的宫装,已经被鲜血浸染   他乍然明白,这个女人,不是不杀他,而是,要先折磨他   就在此时,耳听得有人高喝道:“太上皇驾到!太上皇驾到!”   那喊声贯了内力,声音虽不大,却传到了每一个人耳畔他仰首望了一眼天牢的屋檐,再看了看包围圈中的瑟瑟,脸色如同死灰般苍白   她觉得夜无烟似乎就在她身边,可是,她伸出手,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他   “我做了一个噩梦!”她自言自语地说道   紫迷忍住眸中的泪意,搀扶着瑟瑟坐到妆台前,微笑道:“小姐,不过是一个噩梦罢了,别想太多了   瑟瑟望着镜手中自己憔悴的面容,还有那有些红肿的眼睛   “我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在梦里还哭了   瑟瑟垂下头,忽然一阵眼热,那一直淌不下来的眼泪忽然就无法控制地流了下来,伸手去擦,却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好像是怎么流也没个消停所以,我……我才哭了”瑟瑟抬首,清丽的眸中布满了浓浓的迷惑和痛楚   夜无涯心中狠狠一震,看到瑟瑟如此憔悴的样子,他几乎有些不敢置信   这一次,瑟瑟再没有醒过来,她一直在昏睡,和前一次的昏迷不同,她看上去没有做噩梦的迹象,也没有呓语,她睡的很安静很恬静瑟瑟,如果,你还想看到他,就一定要醒过来否则,你就永远看不到他了然,看到她,心里突然间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哀戚的难受   不知为何,这一次,瑟瑟面对着他的尸骸,心中竟是平静的很,竟然再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难道说,她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他的逝去,这么快便从哀伤中走了出来?   她细细地看着他的容颜,伸指缓缓从他脸上抚过,目光凝注在他那头墨发上   可是,如今,她和了他的曲子,可是他又在哪里?   本是鸾凤和鸣的曲子,此刻听来,却是如同孤凤独鸣般哀怨悲戚只一双黑亮的眼睛,布满了凄迷和哀伤,她一步一步,踩着积雪,缓步走到了江瑟瑟的面前   瑟瑟起身,两个女子在白雪铠皑中彼此对望   伊冷雪忽然俯身,伸指在瑟瑟的琴弦上一划,一片铮铮的清音响起,好似一阵乱玉飞溅,杂乱无章望着墓碑上那镌刻着夜无烟名讳的字,她怔怔地走了过去,在墓碑前,缓缓地凝立   不知过了多久,瑟瑟才发现伊冷雪抱着夜无烟的墓碑,头轻轻地垂了下来,就好似一朵花在茎上沉眠,一动也不动   “外面冷,扶她到屋中去吧!”瑟瑟淡淡说道   琴声若流水,诉不尽的满腔愁情   “江瑟瑟,我不曾想到,你这么快便再次抚琴!”伊冷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幽怨暗含着一丝得意   “为什么,他要为你做这么多?如果没有你,他就不会死,而我,也总会等到他我为了他做了那么多,可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可是,我从来不曾想到,你会变成这样子”   “他是让你保护我的吗?”伊冷雪喃喃自语道,“他不是很恨我,希望我死吗?他不是说,我企图杀他的妻,杀他的孩儿,所以,早已和他恩仇相抵,再相见,就是仇敌了吗?”   “你是她的恩人,如果有一丝可能,他不会让你死,他希望你能早日回头,不要再做伤人伤己的事情原来,他心中,始终是当自己是他的妻   当年跌落到悬崖下,她何其痛苦,可是,她成功地化解了心中那把刀子,没有让它转化为仇恨,也没有让那把刀子控制了她的行为怪不得,夜无烟会喜欢她,因为,她的确值得”   “江瑟瑟,我比不上你,我的确比不上你,所以,我要走了,我要随他去了,但愿来世,我可以赢得了你   伊冷雪凄然笑道:“方才,就在你弹琴时,我已经服下了毒药江瑟瑟,对不住,我给你下了盅,连心盅我下在了你和我的身上可是我没想到你今晚这么快,便再次抚琴了我听到王爷因她而死,所以,我……我恨她,所以,要她陪葬   她中了盅毒,如若,夜无烟真的不在了,那么,她便可以去陪他了”玲珑起身,便去抱那把瑶琴“夜无尘的确没有杀夜无烟,我们听到你们攻到了牢房时,本要用他作人质的,便留了他一命”夜无涯静静说道伊良在北鲁国,也算是皇家之人而今日再回来,那个大大的封条已经不见,门前,再次恢复了侯府的气派   夜无烟起事时,他终于答应和张子恒率领那十五万兵马在黄城拖住了朝廷的五十万大军也或许,他是不愿意让她因感恩而接受他吧   “瑟瑟,这些年苦了你了如若早日知晓,或许,他应该早些年就告诉他瑟瑟还活着的消息,那样,事情的结局,是不是就会不同了   “能够从天牢里救出他的人,目前看,只有一个   江雁点了点头,道:“不错,当夜,你们都漏算了他!包括夜无尘,他也认为他还是那个文弱的逸王,未曾料到,他也会起事!他不是和夜无烟的属下金堂联手攻下了皇宫吗,他应该和璿王早就联手了但是,自从十几年前,有一个不受宠的妃在这里生了重病不浩而亡后这里便成了不祥之地后宫嫔妃最怕的便是被打入到这处荒凉阴冷的地方,然而,这么多年来,嘉祥太上皇却从未将任何一个妃子贬到此处他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似乎是睡着了   他躺在那里,胸口很闷,浑身上下,肌体骨髓,无一处不疼就连呼吸都很艰难,每一次呼吸似乎都会牵扯到身上的伤口更让他悲伤的是,孤独和悲凉,没有一个真正的关心他   “今日如何?有好转了吗?还需要什么草药,朕叫御药房早日备好!”夜无涯低声说道   “不如,让瑟瑟过来陪他,或许恢复的会快一点到了宫里,他们才知晓璿王未死   只有坠子凿药的“咚咚”声,在一片静寂之中,听起来格外的沉闷,好似紧张的不规则的心跳   可是,这一次来,他却发现从窗子里透出了橘黄色的光芒,他心头顿时一惊,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嘉祥太上皇凝视着夜无烟那双黑眸,怔怔地出神   “父皇,六弟眼下不能随意搬动的,他的手筋和脚筋都已经被挑断,才刚刚接好,能不能恢复如常还尚没把握   “孤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只是有几句话要问他!”云轻狂也算是对嘉祥太上皇有救命之恩,是以嘉祥太上皇也没动怒,只是淡淡说道您有什么话,尽管说,在下绝不会透露出半个字他也不在意”   云轻狂叹息一声,其实只要看嘉祥太上皇脸上的表情,就知晓了滴血验亲的结果   夜无烟听到这个消息时,自嘲地笑了笑   “小姐,有贵客要见你!”紫迷在她耳畔低低说道   瑟瑟轻轻“嗯”了一声,缓缓转首望去她以为来的夜无涯,却未曾料到,竟然是赫连霸天   “暖……”瑟瑟一看到赫连傲天,就有一种见了亲人的感觉,眼中的泪忽然就涌了出来,啪嗒啪嗒滴落在地砖上,格外的响   瑟瑟和赫连傲天到了梅香斋,便吸引了众多人的视线,实在是身畔的赫连傲天太过吸引人的眼球,尤其是那一身的凌厉霸气   这里布置的很整洁,却并不豪华,就算是雅座也不过是一张桌子,四壁用布帛围起来而已,比不上临江仙的雅室她轻声道:“暖,我不能随你去,因为,在我心中,他始终都在,永远都在!”   赫连傲天的眸光在一瞬间暗沉下去,其实,他一早也就猜到了这个答案,可是,听闻夜无烟故去,他还是急匆匆赶了过来   *   夜无烟披散着一头黑发,坐在一张软椅上晒太阳身上的伤大多都医治好了,只有几处较严重的,留下了疤痕他对于父皇,更多的是怨这何其可笑啊!   夜无涯下了早朝,带着两名内侍前来探望夜无烟   夜无涯摇了摇头,道:“六弟,我母后的死,不是你的错我怎会怪你,这是她自己种下的苦果那么,如今,他再来,定是因为听到了自己身亡的消息,前来抢瑟瑟了   “皇上,还有别的事吗?”夜无烟淡淡说道,任谁都能听出他平淡的声音里,压抑的颤意坠子,好好给你家主子念着折子   夜无烟缓缓地艰难地抬起自己的手,唇边,漾起一抹欣喜的笑意   瑟瑟坐在二楼雅室的琴案前,纤纤玉手搭在琴弦上,铮铮淙淙地抚琴   而纵是如此,那个该出现的人,还是没有出现这一瞬间,就连一向热闹喧哗的临江楼静的好似无人一般船头空荡荡的,只看到船尾有一个艄公在划着船   瑟瑟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他便消失,生怕这只是一场幻梦   眼泪还残留在脸颊上,神色却忽然转为愤怒既然没死,却不给她个信,也不来见她,平白令她担忧悲伤了这么多日手   “可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去照顾你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都是怎么过来的!”瑟瑟扭过头,生气地说道   另外:后面的一卷是点绛唇,里面会有一些续篇和番外瑟瑟为了将夜无烟引出来,便答应了他还是一个病人,随他住进来的,还有狂医和坠子,以及闻风而来的凤眠和娉婷最后再加上每日里一下朝便微服来访的夜无涯,以及听闻赫连傲天在这里,随着夜无涯来凑热闹的锦绣公主,这定安侯府想不热闹也难她说他身子还不大好,不想让他累着了到了二月份,各种早开的花已经开始绽放见到他一双杏眸瞪得极大,诧异道:“明公子这么早,小姐还未起身呢!”   夜无烟低低“哼”了一声,披散着一头墨发,迈着慵懒的步子便进了院其余的青丝就那样披散而下,几乎垂及地面,随风轻轻飘荡着   她淡淡地看了看夜无烟,只见他拿着勺子,悠然地喝了一口汤”夜无烟淡淡说道,悠然地躺在躺椅上闭眸假寐   她弹得是曲调悠扬缓慢的曲子,是适合催眠的曲子,夜无烟躺在躺椅上闭眸听着,赫连傲天坐在椅子上听着不过今日倒是清静,夜无涯和赫连傲天都没来   “哦……”瑟瑟微微笑了笑,自然知晓,这出了点事,也是夜无烟派人搞的”夜无烟继续说道   “哦……”   瑟瑟最后这声“哦”的尾音还未消散,夜无烟大手欺来,扳过她的身子,炽热的唇便落在瑟瑟甜蜜的唇间,灵活的舌头敲开了她的贝齿,圾取芳香的甜蜜   只是,这一吻还不及加深,院门便被一个人推开,云轻狂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喊道:“主上,主上……”   看到眼前情况,喊声戛然而止,云轻狂慌忙背转过身,低低笑道:“属下什么都没看见,主上继续   孤鸾一只云里去,孤鸾一只云里去”   瑟瑟抬眸看了看夜无烟,淡淡说道:“不会有毒的,放心好了,搬到院子里去!”   侯府的下人立刻手脚麻利地把一车的鲜花搬到了瑟瑟所居住的院子里   尚是初春,原本瑟瑟的院里就两株梨树,开着一树纯白的梨花,看上去纯净而清新,也极是好看好像那花是送给他的一般   瑟瑟亲手搬了那一盆墨莲从车上下来,抬手给了送货的年轻男子一绽银子,微笑道:“多谢,请问,让你送花的,是不是一个年轻男子,生的极是俊美?”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笑道:“是的,说实话,生的真的是很漂亮,比女子还要胜上几分!”   瑟瑟闻言微笑道:“多谢!”言罢让府里的下人引了那送花的男子离去了   她搬着花盆缓步进了院,从花丛中曼步而过白衣的衣角绣着大朵大朵的银色暗花,随风飘荡着,使衣角上的花看上去好似活了一般   “凤眠,这些日子你别研制机皇了,你也学着培育一些品种的花,譬如墨莲,墨梅,墨菊,墨兰……什么的   “不过,既然莫寻欢能培植出来,没道理我就培育不出来啊!”夜无烟抚着下巴,一脸沉思   他越想越心烦,索性脱衣上了床榻”   白衣公子随着掌柜夫人来到一侧的柜台前,掌柜夫人接连捧出好几个精致的盒子,里面全部是精致的钗环所以,他想着先送瑟瑟点什么东西,好让瑟瑟的心思从莫寻欢送的那满园的花花革草中出来所以,夜无烟一早便乘了马车,破天荒第一次来到这专卖女子物事的锦绣胭脂坊   不过,在店内观看了一圈,都没有他合意的物事是以,夜无烟感觉这些东西,瑟瑟是不会喜欢的”   夜无烟眉头微微一凝,淡淡问道:“什么物事?”   掌柜夫人笑道:“是绝好的东西,除了我这里,再没有别处卖了不过,不知公子是要送给没过门的意中人,还是送给自己的夫人?”   夜无烟凝了凝眉道:“她是我的意中人,也是我的夫人近些年吃了不少苦,日后他一定要她好好享福,早日丰满起来   门外随他而来的是他的贴身侍卫,这次出府,没让云轻狂和凤眠跟着,送瑟瑟东西,他不愿让这些男子知晓   那抹幽兰,舒展着花瓣,在微风里摇曳这也算是平生第一次收到他的礼物,瑟瑟心中还是很欣喜的,猜测着夜无烟到底送了她什么   “是我选得,你不喜欢吗?”他凝眉问道真是后悔,送她之前,应该先看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如此羞恼后悔当时,舍不得解开那精美的锦缎挽成的精美包裹”夜无烟缓缓说道,诧异于掌柜夫人叫他送的什么东西   坠子正在屋内打扫,冷不防被响声惊了一跳,主上的性情可不是暴虐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还从未见他扔过东西   “哦……是!”坠子应声退了出去,到了门外,终觉不安她跟了夜无烟几年了,知晓主上越是平静,怕是事情越不妙   夜无烟送药这件事,也不知是哪个丫鬟偷偷听到说了出去,悄悄地在侯府私下传开了,最终,连在皇宫里的夜无涯都知晓了   他竟然送她丰乳的膏药,居然嫌弃她,这真是太让人伤心,太太太让人羞恼了,居然要她贴那个膏药丰乳,还是什么宫廷秘方,也不知他是从哪里找来的这秘方   紫迷的行动倒是快,不一会儿便回来了,说是在半路碰到了玲珑,听闻夜无烟昨晚感染了风寒,眼下已卧病在床   瑟瑟心中有些纳闷,这下雨天的,这几个公公来府里做什么?莫非是夜无涯又来了?不过看样子不像,无涯来侯府,一般都是微服的,小太监也不会穿宫内的宫服的带着紫迷径自向悠然居而去   “主上昨晚用了药,又酣眠一觉,病情已经减轻,只需再服用两服药,便可痊愈   他脑子真是被驴踢了!   云轻狂心中那个悔啊!   “主上,这个……”云轻狂惨兮兮地笑颜:“那个……其实你的病……”   “轻狂,如果我记得不错,今年你也二十有五了吧!”夜无烟貌似无意地问道竟然要他一个月娶到风蔷儿,一个月,还是娶那个妖女自己如今真是处境堪虞,前路渺茫,怎一个悲催了得?   云轻狂还想要再求两句,看到夜无烟冷然暗沉的脸色,余下的话都咽了下去   夜无烟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冷声问道:“你们两个是何人?”   “奴婢二人是圣上赏赐给您做奴仆的,请主人要收留婢们吧而且,诧异的是,两人胸前皆是很丰满,衣领很低,露出素色的抹胸和一截雪白的皓颈,看上去真是风情万种,极是撩人其实也并不稀奇,夜无涯天天无事都会来定安侯府转一转,听到些风声也在意料之中   室内没有夜无烟的人,床榻上帐幔低垂   话一说完,她便呆了呆,床榻上,夜无烟懒懒躺在那里,双眸紧闭,睫毛微翘,一头柔顺的墨发如瀑布般披散在枕上,愈发衬得脸色很苍白,优美的薄唇紧闭,唇色有些惨白   瑟瑟轻声问道:“怎么样,风寒好点了没?”   夜无烟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开阖间透着几缕倦意,眸间却含着几分笑意,柔声说道:“还不见好,不舒服的很!”他的嗓子可能是因为风寒有些哑,那种沙沙之音,令人听的很心疼,却也带着几分性感   “不行!”瑟瑟起身,决绝地说道   坠子道:“是在璿王府”   两人不等瑟瑟再问话,又将她拉到妆台前,不一会儿便为瑟瑟梳妆完毕   瑟瑟她们的马车是从后门一直驶进璿王府的   她记得,新月湖中,种的都是睡莲   瑟瑟伸指去触摸那株墨色的并蒂莲,两朵花开在一枝茎上,并头而开,相依相偎,两朵花皆娇艳雅丽,在宫灯的照耀下,轻轻绽放,一层层花辫,在风里舞动它至美的年华   “这件事,可能会让你受惊,所以,你心里先要有点准备!”夜无烟深吸了一口气,淡淡说道   “你马上就知道了!”夜无烟轻笑着说道   “娘!娘!……”那小人儿扯着嗓子用清澈的嗓音喊道借着灯光,瑟瑟发现,澈儿那张白皙的小脸,也变得黝黑了,看上去结实健壮了   “娘亲当然想澈儿了,娘日日想夜夜盼,我的澈儿终于平安回来了!”瑟瑟抱着澈儿,欣然泪下只是不知,云轻狂费了多大的艰辛,别的不说,瑟瑟发现云轻狂脸上一串的红点,就知晓,他没少受风蔷儿的荼毒琴音之后,紧随着琵琶声和古筝声,各色音调自然地融合   一曲而终,岛上一片静谧,就在此时,萧声响了起来   夜无烟灿然而笑,瑟瑟还从未见他笑的这么开心,这笑容让瑟瑟想起了纯净无暇的初雪,纯白透明的没有一丝杂质   就在此时,有一个探子到夜无烟身畔,低语了几句,夜无烟的眉头微微凝了起来   夜无烟见状,只得率领众人对夜无涯跪拜行礼但是,未料到最后却还是办的极是繁华   嘉祥太上皇如今没住在皇宫内,而是居住在珉云山的皇陵   行至山腰处,视线豁然开朗,眼前是一大片绵延的草地,穿过草地,便看到波光粼粼的湖水   嘉祥太上皇的内侍韩朔早迎了上来,轻声道:“纤纤公主,请这边来!”   瑟瑟和澈儿随着韩朔来到湖畔,湖边遍植着绿树翠竹,风景秀美   瑟瑟在嘉祥太上皇的身后站定,静静地望着眼前的背影   他手执着钓竿,一动也不动,湖水中的鱼儿竞相争抢着他钓竿上的鱼食,而他,却并不曾起杆   “我叫皇上叔叔的,那我是不是该叫你爷爷?!”小人儿绕了一个弯子,颇为认真地问道   烛台上,两支龙凤红烛燃烧的正旺,映出一室的旖旎温馨看吧,被现抓了吧,瞧,我的新衣服都被打破了,主上你出手也太狠了!”   “是啊,主上,出手太狠了!也不用这么急吧!”欧阳丐大声嚷道   他轩眉深凝,伸手一把掀开锦被,他的小澈儿正大咧咧地躺在锦被堆里,倒是悠哉地很,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眼下躺的地儿是别人的地盘,更没意识到他已经触怒了自己的老爹他决定采用诱哄的战术,想办法将无邪小魔头哄出去再憋下去,他就要从和尚立地成佛了!   他心里烧了一团火,偏偏澈儿还火上焦油!   “娘亲,都说有了爹爹是好事,可是,澈儿怎么没觉得呢,爹爹总是和我抢娘,澈儿可不可以不要爹爹!”澈儿可怜兮兮地说道是以,澈儿对瑟瑟,其实是很依赖的   夜无烟尔雅地笑笑,道:“瑟瑟,我只是帮助这小子睡觉而已!”言罢,灵巧地一翻手腕,指尖如飞,已经点到了澈儿的睡穴上   她眼帘低垂,听到房门上锁的声音,睫毛如羽蝶般轻颤   “还有什么事吗?”夜无烟柔柔笑着问道,声音低沉粗哑,一边将香囊袋珍宝般藏到贴身衣袋中再想起皇帝赐婚那一次的洞房花烛夜,他撂下的那些狠话   “你别做梦了,本王这一辈子都不会宠幸你的!”瑟瑟学着夜无烟的声音,冷而狠地说道这些话,以前在春水楼,她不知明春水就是夜无烟,是以,这笔帐还从未算过   夜无烟听到瑟瑟的话,俊脸顿时一晒,脸上神色变幻,看他那样子似乎恨不得将舌头咬下来譬如你做错了事,我可是要惩罚你的   “那,我岂不是娶了一个老妖婆回去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敞开的他身子向前一倾,一张俊脸瞬间在瑟瑟面前放大,他低首,噙住她的红唇,舌头长驱直入,翻搅着她口中的馨香   他只能暂时忍着   夜无烟面无表情地听着,其实他明白,夜不成寐的原因怕不是朝政吧?!所以,他就算再同情夜无涯,也只得铁下心来,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   夜无烟眯了眯眼,压下心头的郁结,薄唇弯成微笑的弧度,双眸深邃闪亮,锐利的神色自眸间一闪而逝   屋内的红木矮桌上,摆满了一碟碟的糕点,那糕点做的精致而好看,隐隐有精纯美妙的香气飘了出来,不浓烈,飘散在室内,让人想起悠悠的花香   夜无烟扬起眉梢,飞扬入鬓的轩眉显出极为完美的弧度,唇角绽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心中的欲望越来越强烈,每每从夜间苏醒,他便再也睡不着,娇妻在抱,他却无能为力   这种滋味,没有经历过,是永远不会体会出来的!   此刻,他揽着她柔软的娇躯,感受到他的欲望开始蓬勃,候间好似有烈火在炽热地烧灼着他吮吸着她的唇,他的疯狂,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在她就要头晕地快要窒息的时候,他倏地放开了她,在她红肿的下唇上轻轻地咬了一口   他怀抱着的是他深爱的妻!是多少人都艳羡的妻!   他蓦地将木桌上的碟子糕点挥落在地上,一手从床榻上拽了一条锦被,温柔地铺在几上   他肆意而狂热地吻她,吻得她全身无力   可是,他并没打算饶过她,灼热的唇准确地找寻到她的,再次吻住了她,再次霸占了她的呼吸,占有了她的唇瓣,吞没了她的喘息   那一年的二月份,在春水楼的摘月楼里,他的娘亲生了一个娃,是个爱哭的女娃如果狂疯子的夫人生一个男娃吧,也同样可以陪着他玩耍,陪着他练武   惜花公子凤眠的夫人,葬花公子铁飞扬的夫人,最后还有青梅和紫迷,青梅嫁给了南星,紫迷嫁给了北斗,大约是因为南星和北斗是双生子的原因,青梅和紫迷居然生的都是双生子,都是女娃   明净儿闻言,粉妆玉琢的小脸上浮起一抹明媚的灿笑,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将手中的小红鸟放到了澈儿的手中   无奈,衣衫被一双双胖乎乎的小手牵住了,就连腰带都被拽住了   “为什么不好?”澈儿凝眉   澈儿灿然一笑,示意他们不要动手一不小心,荷包的口子开了,一颗拇指大的殊子从里面掉落了出来,在地面上弹跳着,滴溜溜地打着转,映得地面一片珠光潋滟,一看就是上好的夜明珠   澈儿在椅子上落座,淡淡说道:“把你们的姑娘都叫出来吧!”   老鸨笑眯眯地说道:“小公子,都叫出来,那价钱可贵着呢!”   澈儿冷然道:“我知道!少不了你的银子   老鸨听到澈儿贬她楼里的姑娘们,自然不高兴了,冷笑着说道:“我说小爷,你说你的妹子们漂亮,带过来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不然,可别在这里胡吹!”   那些小魔女们都在春水楼呢,自然是过不来青梅和北斗的女儿宁宁和静静,一模一样的美丽和娇俏   方才澈儿荷包里滚出来的那颗球子,被老鸨顺手捡了去,一直揣在怀里,藏的很严实不知这白衣小姑娘是如何知晓的”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拿了?”老鸨狠狠说道”   言罢,澈儿翻身来到雅间后窗处,推开窗子,从楼里飞身跃了出去就算他舍得扔了珠子和发簪,宝剑他是万万不肯扔的!”   “太好了!”小汝占娘们欢呼雀跃道,“这么说,我们总会找到澈哥哥的!”   “但是,澈哥哥干嘛一见到我们就跑啊!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寻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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